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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部分

破碎公主之心-第44部分

小说: 破碎公主之心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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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他看着屋子里的产妇和婴儿,有点茫然。
  昭明倒是比他更有主意,她从床上坐起来,随便披了一件衣裳,然后说:“到厨房看有饭没,我要吃一碗汤面。再给她找点羊奶。”眼睛随便瞄了旁边放孩子的小竹筐。
  枯荣哦了一声,呆呆地跑到厨房,幸亏这家人逃得急,米面干菜都没有带,他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火,待锅里的水烧开,他往里加了一把挂面,又切了小葱、鸡肉条、菠菜,最后起锅时,又打进去两个鸡蛋,满满地盛了一碗,枯荣端到昭明的面前。
  “有点烫。”枯荣说完,垂首站在她旁边,无意识地成为一个特大号的丫鬟。
  昭明挥着筷子,尽管饿的狠了,依旧保持着皇家公主的风范。她把空碗递给枯荣,然后说:“茶。”
  枯荣掉头去厨房烧热水沏茶。
  小婴儿呼呼睡了半天,醒来后懵懵懂懂,咿咿呀呀地哭了起来,又拉了一泡屎在尿布上,整个房间的气味很别致。昭明掩着口鼻,不悦地说:“抱到隔壁。”
  枯荣正哼着小调给婴儿擦屁股,他有些为难地说:“就这一间房子干净点,隔壁房间又脏又冷的,小宝宝哪能住呢。”把尿布清理干净,他把婴儿抱在怀里哄了一会儿,那婴儿只是哼哼唧唧地哭。
  昭明忍不住开口道:“她饿了,你别乱晃。”顿了顿,才说:“拿来我抱。”她把婴儿接到怀里,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女儿的面,粉红莹润的一张脸,像是一颗小水滴。昭明呆呆地看着,半晌才微微笑了一下。
  她生的很美,但几乎从来不笑,冰山似的美人,忽然笑了这一下,大有春风十里般的美丽。她伸出纤细食指摸了摸婴儿的嘴唇,那孩子止住了哭声,吐出一截小舌尖。
  昭明解开衣裳上的盘扣,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她略抬起头,淡淡地说:“你打算一直看着?”
  枯荣很迟钝地嗯了一声,然后才猛然醒悟,他跳了起来,一张脸连带耳根和头皮都涨得通红:“我……我出去。”连滚带爬地出去了。
  秦王的军队并没有扰民,在京城待了一个多月后,忽然放了一把火,把整个皇宫烧个干干净净,那几天京城上空烟雾缭绕,三天后大火才消,秦王留了军队守城,自己率兵一路北上。北方才是他的势力中心,秦王定都洛阳,设了封禅台称帝,年号羲和。
  这期间昭明在屋子里坐月子,枯荣虽然是男子,然而心思温柔,手法细腻,把昭明伺候得宛如皇后,这天一大早炖了小母鸡,到中午的时候才揭开锅盖,连汤带肉地盛了一碗,送到昭明身边,然后把婴儿抱过来:“囡囡,来。”那女孩儿吃饱了奶,脑袋一歪一歪地想睡觉。
  枯荣把囡囡横抱着,坐在床边,温声细语地说:“大军已经撤了,你我也不必再躲藏。我在西郊有一处宅子,虽然小了点,还可以容身。”
  昭明用手指捏着调羹,指甲上的蔻丹已经淡了,露出残次不齐的迹象,她吃了一小块鸡腿肉,咽尽口中食物,然后才说:“为什么撤军?是不是太子的军队打过来了?”
  枯荣心想,人家不稀罕这破地方呗。他嘴上却说:“嗯……也许是吧。”顿了顿又转移话题:“对啦你晚上要不要看戏,街上搭了戏台子庆祝新皇登基呢。”
  昭明心下一冷:“你说什么?”
  枯荣自觉失语,嘀咕道:“街上唱戏呢。”
  昭明把饭碗放下,抬腿下了床,光着脚跑出去。她只穿了一身亵衣,秋风袭来,吹得她浑身一紧,她跑到门外,只见满大街张灯结彩,百姓奔走欢呼,口称:“咱们大秦国的皇帝。”
  改朝换代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凌国的长公主披散着头发站在冷风里,她现在一无所有了。
  枯荣拿着半旧的棉袄走出来,披在昭明的肩膀上,轻声说:“怪冷的,咱回去吧。”摇了摇她的肩膀,半晌不见她动。枯荣恐她冻坏了,只好把她拦腰抱起来,放到暖暖的卧室里,又用粗糙温暖的手掌搓了搓她的脚,傻乎乎地说:“好冷呀。”
  他把剩下的半碗饭端起来,呼噜呼噜地吃完,去厨房收拾了一下,又沏了一壶竹叶青,端到房间里。
  昭明坐在床边,披着红色缎面棉袄,头发披散在手背上,面颊白里发青,眼睫毛长,在灯光下泛着银光。她的相貌有些中性,没有女人的娇媚柔情,俊眼修眉中带着点冷漠凉薄的味道。枯荣呆呆地看了半晌,他不是个好和尚,菩提明镜总也参不透,现在他对着这位冷美人,好像忽然顿悟了,顿悟之后又是更大的困惑和欢喜。
  昭明伤心了一会儿,抬手摸着脖颈间的细线,那里挂着可以调动边疆兵力的青雀兵符,她想:事情还没完呢!想到城破那日皇宫里的惨状,不禁又气又恨,一拳头打在床沿,那床是用黄杨木做成,坚硬无比,她的指甲差点折断。
  “啊呀呀呀。”枯荣蝎蝎螫螫地握住她的手,鼓着腮帮子吹气:“疼不疼?你没事捶床帮子干啥呀。”见她的指尖都裂了,于是找来一把剪刀,床上垫了手帕,咔嚓咔嚓地修指甲。
  昭明被人伺候惯了,也不在意,只是冷眼看了枯荣,心想:这个大和尚好烦。但若不是这个大和尚,她和女儿恐怕要死在战乱里了。她当了母亲后,不似做女孩时那般狠毒冷厉,做人做事都多了一份仁慈。她从腕子上摘了玉手镯,扔到桌子上:“这几日辛苦你了,这个赏给你。”
  枯荣腾出一只手把手镯拿了,放在眼前看了看,然后说:“这镯子成色很好,你真不要了啊。”揣到怀里,又说:“那我明天去当铺换点银子,天冷了,咱们该穿夹袄了。”
  昭明皱着眉头看他。
  “你喜欢穿什么花色的?”枯荣兴致勃勃地说:“粮油店的小媳妇穿水红色棉袄很好看,你喜欢红色吗?”
  昭明懒得跟他说话。她的衣服一向是御制,面料材质是顶尖的,款式又绝不和其他女子相同。她想到这个,又忽然意识到,现在她和民间的女子没有区别了,也许还要更惨一点,父亲惨死,丈夫离去,幼女还在襁褓之中。
  “葱绿色可以吗?烟灰色呢?”枯荣喋喋不休地问。
  “闭嘴。”昭明冷着脸道。
  枯荣见大公主生气了,忙低头不语,他把剪刀放下,用手帕擦了擦指尖的碎末,起身收拾东西。看外面天色已晚了,他说:“妹妹,你睡吧,我去隔壁睡可以吗?”他平常都在走廊打地铺,以备夜里囡囡换尿布吃奶时伺候,但是今天很冷,还淅淅沥沥地飘着雨丝。
  “怎么不在廊下睡了。”昭明把头上的金钗摘下来,胡乱梳理着头发。
  枯荣委屈道:“下雨了,走廊全是水。”
  “那你……”昭明总算发了善心:“把褥子搬到屋里,你挨着门槛睡吧。”
  枯荣苦着脸:“哦。”
  地板冷冰冰的,褥子又薄,好在他体格好,火气壮,把外衣脱了叠成枕头,他直挺挺地躺下,烛火随着灭了,他耳边听着雨声,轻声说:“妹妹,我睡了。”
  昭明照例是不搭理他。
  囡囡平时除了吃就是睡,夜里必定要吃两次奶水,换一次尿布,枯荣倒是很乐意伺候,昭明是娇养惯了的,夜里被吵醒自然要发火,常常揉着朦胧的睡眼恨声道:“给她找奶娘!我要睡觉。”
  囡囡哼哼唧唧的,一个劲儿往她怀里钻。吃到奶水就安静了,喉咙里发出欢快的呜呜声。枯荣举着蜡烛,门神似的站在一边。他肤色黑,害羞了也瞧不见脸红,他想:她的胸好小好可爱呀。
  眼看囡囡吃饱了,他抱过来放在摇篮里,聂诺道:“那我去睡啦。”
  昭明揉着脑袋,半睡半醒的时候露出一点迷糊:“我要喝水。”
  枯荣跑出去,从廊下火炉里提起茶壶,现沏了一杯热茶,嘟着嘴巴吹凉了,然后才递到昭明的手里。昭明抿了一口,目光低垂。枯荣高高大大地站在床边,上身短褂,下身的麻布短裤,裤子里鼓囊囊的。
  昭明呆呆地看了一会儿,半晌才反应过来,这家伙不是宫里的太监!她有些不自在地放下茶杯,别过脸,心想:我是杀了他,还是骟了他呢。
  枯荣挺高兴地:“还喝吗?”见昭明不理他,他就说:“那我去睡啦。”把蜡烛吹灭,摸黑走到门口,躺下就睡着了。
  他这样照顾着昭明一直到冬天来临。囡囡穿着大红色元宝图案的棉袄,脚上套老虎鞋,已经会在摇篮里翻滚了。她跟枯荣非常投缘,一见他的面就伸手要抱抱,相比之下,跟昭明倒没那么亲近。
  昭明也穿了烟灰色的的棉袄长裙,她坐在床边,把鞋子踢到门口,暴躁地说:“我要穿孔雀羽毛做的大氅。”枯荣端了一碗豆腐汤进来,他把早饭放下,好脾气地说:“那我去成衣店给你买一件。”
  孔雀羽毛做的衣服,别说是成衣店,皇宫的织造局也做不出来,除非是俄罗斯进贡。昭明先前有这么一件,后来遗失了。她有些沮丧,穿着拖鞋走到饭桌旁,拿起调羹吃饭。豆腐汤里加了虾干蛋黄党参,可见是费了心思,昭明尝了一口,又说:“给囡囡喂点米粥。”
  枯荣答应了一声,站起来时,又绕到昭明身后,把她垂下来的发丝撩到耳后,然后才去厨房。昭明有些尴尬,本来囡囡满月的时候就想赶他走的,但身边又实在离不开人伺候,这样一拖就是好几个月。眼看外面彤云密布,大雪纷纷。昭明心想:等天气暖和了,我就去西边召集兵马,趁顾庭树皇位还没坐稳,一举杀了他为父亲报仇。
  院子里枯荣团了一个小雪球,捧到囡囡面前,抛来抛去地逗她玩,
作者有话要说:  我想改文名,这个名字太俗气了

  ☆、浮花浪蕊

  顾庭树是这样的人,主动贴着他,他也不会拒绝,略疏远一些,他能把你忘得干干净净。他这种性子使何幽楠颇为踌躇。她自诩高洁孤傲,偏偏在他面前完全施展不出手段。
  他那样的男人,每天面对的诱惑太多,无数的女人使尽浑身解数地献媚争宠,恨不能提着两只乳|房在他面前晃。何幽楠恨得咬牙切齿,放下了架子去邀宠,事后又懊恼羞愤,赌咒说再也不见他。她不主动找他,他可半点都想不起来她。弄得何幽楠很伤心。
  求着他,哄着他,勾引他,又要臣服他,一点尊严都没有。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羲和帝登基三个月后,后宫女人里她是头一个被封妃的——正二品的贵妃,仅次于皇后。皇后的位置是空着的,她也算是后宫之主了。其余妃、贵嫔、婕妤、荣华……乃至御女、采女、秀女若干,跟别的朝代相比,这些女人的数量还算少的。而真正在顾庭树面前晃悠的,也就只有封了端贵妃的何幽楠,旧朝丞相之女静妃,相貌极漂亮的娴妃,性子活泼的娇妃。
  娶静妃是为了拉拢旧朝势力,娴妃、娇妃则是凭借出众的姿容上位,几个女人都是玲珑心思,后宫里虽然常有明争暗斗,但都是小打小闹。羲和帝并不特别恩宠谁,大部分时间在自己的太极殿里处理政事。偶尔有某位妃嫔主动问安,送个香囊玉佩什么的,他当晚大概就在这位妃嫔的宫里睡觉了。
  何幽楠看不上那些小狐狸精投怀送抱的轻佻劲儿,但她又没法端架子,真把自己装成一尊菩萨,皇帝就真把她晾到一边了。她原本以为,她和那些后宫女人是不一样的。
  对着雕花铜镜,她细致地描眉画眼,她年纪不大,平日里又很注重保养,花朵般的容颜,映衬得头上的牡丹花都黯淡了。画完妆,又穿上绸缎襦裙,华丽的裙裾拖曳在地上。旁边的宫女都看呆了,称赞道:“娘娘真好看。”
  何幽楠手里握着团扇,淡淡地哦了一声,又随口问:“比静、娴、娇三位呢?”
  “她们都是萤火虫,哪能跟娘娘的日月之辉相比呢。”
  何幽楠脸上并无喜色,拍马屁的话她并不会当真,然而论容貌,她自问并不输于宫里那几个妖姬。今日是上元节,她早早地写了一首《渔父歌》,中有“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一句,显出自己的恬淡娴静。她扶着宫女袅袅婷婷地来到太极殿,在院子里瞧见其他妃嫔的宫女,心中稍安。她恐怕自己来早了,好像自己多么急切见他似的,当然也不能太晚,他更不喜欢端架子的女人。
  殿内欢声笑语的,年纪最小的娇妃正在讲笑话,声音娇娇软软,宛如乳燕雏莺,太监唱了一句:“端妃娘娘驾到。”
  羲和帝斜坐在长塌上未动,其他女人则纷纷整顿起身,款款走到门口,行了万福,娇滴滴的道:“贵妃娘娘。”何幽楠回了半礼,又走到羲和帝面前,跪下行礼。
  羲和帝伸手虚抬了一下:“起来吧,你今天来得晚。”
  何幽楠脸上红了一下,被丫鬟扶着站起来,低头道:“陛下恕罪。”亲自把书写的卷轴递上去:“这是给陛下的贺礼,粗略不堪,叫陛下见笑了。”
  羲和帝打开看了,随手搁到炕桌上,那里摆放着香囊、扇子、玉佩等物,想来是其他几位妃嫔送上的贺仪。他朝娇妃招招手:“刚才讲到哪儿了?”
  娇妃面上得意,笑嘻嘻地坐在羲和帝身边,声音更加柔媚,脑袋一晃一晃地几乎歪到他的怀里,她在讲新看的小说《西游记》里的章节。她自己讲的津津有味,旁边女人们心里冒酸,并未认真听。而羲和帝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头上的珠翠金钗,忽然抬手取下一片褐色的小梳子,问道:“这是什么?”
  他平日里很少和妃嫔们聊天,今日显然是兴致极好。娇妃忙回话说:“这是外邦进贡,说是犀牛角雕刻的梳子,有驱邪避凶的效果。”旁边妃嫔们忙凑趣说:“东西虽小,难得如此精致。”“果然有辟邪的功效?明儿我也要去内务府取一支。”“统共就这一支,娇妹妹得了,旁人可就没份了。”众人嘻嘻笑着说话,唯独何幽楠款款道:“传说犀牛是灵兽,这犀角点燃后照明,可以瞧见幽灵冤魂,元曲中有蛟龙虑恐下燃犀的句子。”她说到这里,忽然心中一沉,偷偷瞧了羲和帝的脸色。
  羲和帝把玩着褐色的梳子,脸上淡淡地并没有其他表情。那娇妃又要继续说话,忽然嘭地一声,只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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