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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部分

乘鸾-第2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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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休点了点头,随即觉得有点不对:“你说师祖是意外身故的,指的我?”
  明微点头。
  “……”这感觉还真古怪,明明活着,却被人说将来会意外身故。
  明微补充:“当然,要证明您就是我师祖,才能得出这个结论。”
  宁休点点头:“好,命师之说,我暂且信你,还有什么需要对照的?”
  明微道:“师父说过,师祖年少时,曾经住过九榕山,您是否住过?”
  “确实住过……我大部分学艺生涯,都在那里度过。师父在九榕山一家道观挂单,我们在那里住了七八年。”
  明微点点头:“还有一件事,您说您的师父道号南柯,但我师父却说,太师祖姓程,号三岩,这一点却是对不上。”
  正因为如此,第一回她才没觉得宁休会是自家师祖。直到后来,对上的东西越来越多,才再次思索这个可能。
  宁休的面色一下子变得古怪起来。
  明微察觉,问道:“怎么,里头有曲折?”
  宁休慢慢道:“我师父确实姓程,当年我们住在九榕山,门前有三块岩石并叠,故而他与友人通信时,曾署名三岩,后来更是将这个别号当成大名落款。”
  明微恍然:“原来有这么个来历。”
  两人目光相对,这下子,身份确认了。
  “哎,先喊句师叔祖来听听!”杨殊的声音插了进来。
  明微白了他一眼:“很遗憾,你不算命师传承内。”
  当年师父提到剑神的时候,只说这是他的友人。可见师叔祖什么的,是不存在的。
  宁休心情复杂极了。
  他原想着,等这边事情了了,便去寻个徒儿,没想到现在徒儿还没有,倒是先有了徒孙。
  而且这徒孙还比他厉害……
  “对了,”杨殊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你说了这么多,难道师祖叫什么都没传下来吗?该不会师兄还有另一个名字吧?”
  宁休也向她看过去。
  对啊,既然太师祖的名字都知道,师祖的名字怎么会不知道?应该早认出来才对。
  明微沉默片刻,回道:“师祖后来正式出了家,我只知道,他道号无面……”
  无面?
  宁休怔了下,这不像是个正常的名字。
  他还欲再问,明微忽然面色一变,霍然站起。
  “不好!玄非有麻烦!”
第499章 援手
  从越王府到玄都观,颇有一段距离。
  等三人赶到玄都观,但见观中一片安静。
  明微带着他们,直奔问道台。
  一边走一边道:“我与他之间的联系,只有其中一方情绪波动剧烈的时候,才能够显现。玄非刚才情绪非常紧绷,是一种对敌的状态。”
  宁休叹为观止。这样玄妙的异术,居然会是自家的传承?
  “你知道他在哪里?”杨殊关心这个问题。
  明微道:“我的意识里,只模糊闪过一个画面。到处都是牌位,而且空间狭窄,想来想去,只有这座塔符合。”
  “走这边。”宁休提醒一句,“那边可能会惊动守夜的。”
  明微立刻转了方向。
  现在的情形很复杂。玄非出了事,玄都观却一点动静也没有,完全不符合常理。
  所以他们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到了功德塔前,宁休率先上前:“我来。”
  他按在门上,一使力,只听“吱呀”声发出,在封闭的空间越发明显。
  塔内黑暗一片。
  玄非踏了进去。
  下一刻,他袖口一甩,反手拨琴。
  “铮——”
  杨殊也挤了进去,感觉到对方的位置,毫不犹豫拔剑而出。
  师兄弟二人左右夹击,一招连一招,很快将对方制服。
  明微走进来,一手推上门,一手取出火折子吹亮。
  光线照在此人身上,却是玄非本人。
  他瞳孔放大,脸颊上全是汗水,和往日完全不同。
  明微松了口气:“没死就好。发生什么事了?”
  玄非却没有因为他们的到来而放松下来,目光落在杨殊身上,充满了怀疑。
  明微心里咯噔了一下,问他:“那个用伞的人,来找过你了?”
  玄非终于开口了:“你知道?”
  明微点点头:“我今天在街上,被他偷袭了,用玄术将我拖进他的画里。若不是有人来援,可能没有那么容易挣脱。”
  她上下打量玄非:“你没受伤?”
  宁休感觉手下湿润,抬起来看了看,说:“背上有伤口。”
  “先处理伤口吧。”这么久才赶来,明微没指望还能留住凶手,玄非没出事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三人齐齐看向玄非。
  玄非紧绷的神情终于缓和了下来,意识到自己怀疑杨殊是毫无理由的。
  “去我的院子。”他说。
  三人从功德塔出来,将门重新掩上。
  宁休脱了外袍,裹住他背后的伤口,免得血滴到地上。
  他们谁也没惊动,在玄非的指点下,避开各种守卫,回到他的住处。
  “谁?”才靠近院子,里头便传来声音。
  玄非开口:“是我,守好门,当没看到。”
  那人没再开口,想来是他的心腹守卫。
  四人进了屋,点燃灯台。
  明亮的光线下,玄非背后一片血渍。
  宁休剥下他的上衣,观察了一下他的伤势,说道:“不重,不过要缝一缝。”
  玄非道:“药箱在左边柜子下面。”
  宁休依言取出药箱,问道:“我缝的可能不大好看,真的不用叫人吗?”
  玄非摇头:“我现在没法信任别人。”
  宁休嗯了一声,吩咐杨殊:“去要水。”
  杨殊答应,出门找了守卫,最后干脆提了一大桶水回来。
  大晚上的,怕惊动别人,提回来的是冷水。
  宁休也不讲究,给他洗了伤口,便拿着针一点点缝起来。那手艺,明微都不忍看,歪七扭八的时不时还回个针,当自己在缝布娃娃。
  活体娃娃玄非咬紧关牙,忍着疼痛,任由他在自己身上施针。
  明微索性与他说话,分散注意力。
  “怎么回事?看你的样子,应该不仅仅被偷袭吧?”
  刚才找到玄非,他整个眼神就不对劲。国师大人心志坚定,能把他弄成这样,肯定是大事。
  玄非喘了口气,将方才的事大概说了一遍。
  “此人行事诡秘,我问他身份,完全不答。身手极佳,我一时没防备,伤在他手里。”
  明微道:“我们赶过来花了些时间,你怎么还在塔里?还有别的情况?”
  玄非过了会儿才回道:“因为不敢动。他的藏身手段太好了,躲在塔里我竟完全不知,为了性命考虑,就没敢动。”
  明微点了点头,略过这个话题:“除了受伤,是不是还有别的情况?看你这样子,似乎受了不小的打击。”
  背后宁休扎错了一针,疼得玄非冷汗直冒,话便脱口而出:“丢了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玄非有点恍惚,许久才缓和过来,说道:“应该是我师父留给我的东西。但师父坐化时,我没有在场,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玄机,目前还没参悟透。”
  “好了。”宁休收了针,洒上药粉,替他裹好伤口,又给擦了一遍血污,相当细致。
  玄非换上干净的衣裳,取出药丸服下,精神才好了一点。
  “看你这样子,这东西很重要?”宁休说。
  明微则道:“让人特意来抢,必然重要。”
  “此人到底是什么来历?”玄非问,“我看他的招数很像……”
  他的目光落在杨殊身上。
  杨殊回道:“确实与我很像,但有一点不同。他主要功夫在伞上,而我却是以剑为主。”
  玄非点点头。
  双方将信息一对,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这人,对我们了如指掌。”玄非说,“你们说,他知不知道我们的目的?”
  那天晚上用纸人窥视的必然是他,那么,他知不知道他们这些人为什么聚在一起?
  只要一想到这种可能性,每个人都是一身冷汗。
  他们现在最大的优势,就是敌明我暗。
  没有人知道他们是一伙的,也没有人知道他们要做什么。
  倘若皇帝知道他们想帮着杨殊篡位,肯定不会再想当仁君了。
  明微摇了摇头:“就算他知道,目前也不会泄露出去。”
  “为什么?”
  她说:“从他窥视我们,出手对付我,再到从你这里抢东西,都说明他有自己的意图,而这个意图,说不定和我们一样见不得人。”
  玄非不由自主地点头。那块双鱼佩上肯定有秘密,对方肯定也想瞒着。
  突如其来的敌人,让他们之间的气氛变得沉重起来。
  然而目前没有更多的线索,只能小心为上。
  临走前,明微还说了一句:“早说这秘术对你有好处,这下信了吧?记得好好修炼,别抵触了。”
  玄非一言不发,默默在心里呸了一声。
第500章 静待
  回去的路上,三人心情都很沉重。
  明微道:“我怀疑,这人的目标是命师令符。”
  宁休惊讶地看着她。
  明微轻声说:“您与玄都观关系密切,大概想象不到,几十年后,我们这一脉与玄都观有着血海深仇。师父曾经带我打上玄都观,当着他们的面,毁掉功德塔上所有牌位。”
  杨殊吃惊:“听你先前的说法,你师父是个心态平和的高人,怎么做出如此偏激的事?”
  “因为仇恨太深了。”明微叹道,“我们命师一脉,之所以中间断了百余年的传承,便是玄都观先祖的缘故。后来师祖的过世,与他们也有密切的关系。”
  杨殊便去看宁休。
  宁休很不自在,他明明活得好好的,却要跟别人讨论自己的死因?
  怎么想怎么奇怪。
  “师兄怎么死的?”杨殊代替他问。
  “师祖发现了其中的缘故,与玄都观翻脸,此后更是屡屡起冲突,最后也是被他们围攻而受重伤,以至于早早就去了。”
  算起来,师祖去世时年不到半百,这对擅长保养的玄士而言,是非常短的寿命。
  紧接着,明微又露出疑惑的神情:“但这件事发生在几年后,中间也没有这么个人来插一杆子,真是太奇怪了。难道因为我的出现,才导致事情出现变数?”
  宁休的关注点在另一方面:“你说我们断了传承的原因,在玄都观?这么说,命师令符也是在玄都观得回了?”
  明微点头:“先生你说过,你们与玄都观关系好,是因为几代前救过他们的祖师爷。事情确实如此,但其中有一个隐情,那位没说。”
  她停顿了一下,续道:“被我们祖师救过的那位,觊觎命师传承,故意见死不救,事后更是截留了命师令符,反叫我们祖师尸骨无存。当时,那位祖师的弟子不过十来岁,许多秘术还来不及修习,被那人接到玄都观,打着照顾故人回报恩情的名义,骗走了不少基础口诀。什么祖辈交情颇深,根本就是一场骗局!”
  宁休吃惊:“那令符现在何处?怎么看玄非并不知情?”
  明微道:“他当然不知道。虚行国师对你们师徒格外宽待,必是心有愧疚的缘故。他坐化时玄非不在身边,应是没有机会说出来。”
  “至于玄非,”她摇了摇头,“在我那个世界,他可没这么好。这中间有什么变数,现下还不知道。”
  要不她为什么坑起玄都观毫无负担?在她看来,本来就有深仇,没弄死他们算不错了。
  宁休倒是松了口气的样子:“不关他的事就好。”
  杨殊还以为师兄一直瞧不上玄非,没想到看他的样子,还挺在乎的:“师兄,你跟那小子关系很好吗?”
  宁休摇头:“说不上很好,我们有年龄差,不怎么在一起。不过觉得,他本性不坏,若是翻脸有些可惜而已。”
  明微笑了起来:“我先前总担心自己做错了决定,现在看先生这样,对他倒是多了些信心。”
  宁休这个人,正直是写在骨子里的,能让他觉得可惜,玄非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那边宁休又道:“我不曾见过这个青衣人,不知道他的路数,但有一点非常奇怪。”
  “什么?”
  “他用伞的套路,真的和小师弟很像?”
  明微点头。
  “这就奇怪了,小师弟的剑法,虽然也是本门传承,但师父为了他改进不少,尤其伞这方面,更是反复斟酌,说是自创的也不为过。”
  明微怔了下:“竟是如此?”
  这就怪了。若是用伞的套路是太师祖所创,这青衣人从何处习来?不会是太师祖教的吧?难道他是太师祖在外收的弟子?
  宁休看出她的想法,说道:“师父没有教过别人。这套功法是特意为小师弟量身定做,不可能教给别人。”如同他的琴技,这是看家功夫。
  明微的思路都被打乱了。
  这青衣人来历古怪,功法也古怪,到底是什么来处?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可能。”杨殊问她,“我学这套剑法,不过短短十几年,叫别人学去的可能性很小。可如果,他和你一样,来自几十年后呢?”
  “这不可能!”明微断然道,“师父只有我和师弟两名弟子,命师令符也是师父亲手传给我的,他何以自称命师?”
  杨殊虽然也算师门中人,但他并没有修习玄术。哪怕是几十年后,明微所知道的那位剑神,也是不长此道的。
  而青衣人的玄术,着实不低,比她也不过略欠些火候。
  这个问题,当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最后杨殊说:“算了,弄不清楚就先别搭理了。如果他的目标真的是命师令符,后面肯定还会出现的。”
  明微叹了口气,点点头,目前也只能这么想了。
  宁休这会儿已经理清了思路,说道:“这人,应该没那么可怕。他先找上你,却没有下死手,很可能是想探探你的路数。倒是玄非那边比较危险,连功德塔都能无声无息潜伏进去,他对玄都观的了解不是一般的深。近日我便留在玄都观不外出了,想法子抓到他再说。”
  明微觉得,自己告诉他这件事,果然是对的。
  师祖大人思路清晰头脑冷静,一下子抓住了重点。
  有宁休盯着,玄非这边,她可以稍微放心一点。
  宁休回了后山,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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