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后-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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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基本都是隔一段时间把差不多页数的散页装订成籍,编了序号。她出嫁前,家中已经有了不少的散页,这些本该后续在那些散页之后,数够了量装订。她一入宫,那些都在家中,这些初初开始,顿时就乱了。
如今帝后两人成婚已经有几日,不说多的,起码相熟比之以往要亲密了些,蔻儿也愿意给宣瑾昱说自己的想法。
“家中还有写了许多的,我想拿过来。”
“可。”宣瑾昱毫不迟疑就应了下来,“你身边有个丫头现在在宫正那里学习规矩,不如就让她去,把你想要的该拿的都拿来,以免你牵挂。”
听到这话,蔻儿先是眼前一亮,又黯了黯:“我想要的拿不来。”
宣瑾昱:“什么拿不来?”
“父亲,兄长,外祖父,外祖母,舅舅,舅母,表哥表姐们……”蔻儿掰掰手指头就是不下十人,她叹了口气,“出嫁了就这点不好,真的与家人都远了些。”
宣瑾昱这话就没法应承了。以律皇后的娘家女眷是可以入宫请安的,只是父兄需要受召才可得见,虽然他可以变着法儿把人传召进来,到底与以往不同了。
蔻儿也知道这是不能的,只是心里头还是掩不住思念,有些颓然。
宣瑾昱看着有些焉的蔻儿,沉吟了下:“不若请了风家外祖母来小住些日子,陪陪你?”
蔻儿刚想答应,突然又想起来自己外祖母的脾性,连连摇头:“免了免了!若是刚刚成婚就请了外祖母来,她怕又要说我散漫骄纵了。”
自己的嫡亲外祖母说她,与外头那些含着恶意的诋毁不同,都是怒其不争,气她做不好,只是老人家做不了别的,只会念叨,又是长辈,蔻儿只能听着。她对外祖母是既爱又怕,决定等过些时候了再说,总不能刚刚成婚就被外祖母从头念叨一遍,那不就是和未成婚前的小女孩儿状一样么。
她现在可是成人了,万不可如此了。
自觉成了婚就是大人的蔻儿说道:“再等些日子,等外祖母适应了京中,秋凉了请来,那时候她也想我了,就不会念叨我了。”
宣瑾昱含笑道:“好。”
晚上两人依旧是同塌而眠分被而睡,蔻儿这几天也习惯了身侧的宣瑾昱,睡得也自在,有时睡深了还会柔软呢喃几句梦话,完全是襄城那边的方言,宣瑾昱听得见听不懂,也觉着有趣,能学着蔻儿的发音喃语几句。
蔻儿和宣瑾昱说了没过两日,素凉并丝鸢两个带着牌子出了宫,回了方家一趟,去给方父回禀了下蔻儿婚后几天的事儿,衣食住行大概给说了让方父了解了下,方父捻着胡子仔细听了,不住点头。
之后两个丫头回了宜明苑,把她们姑娘心心念念的书本字画杂记散页装了五个箱子,让宫侍装了马车送了回去。
这些箱子都打着皇后的标签,守宫门的侍卫也不敢细查,大概看了眼就放了过去,两个丫头押着马车把五个箱子全部送去了中宫。
蔻儿得知她心心念念的都拿过来了,也是雀跃,等五个箱子全部搬进了内殿,她一个个打开去看,她给素凉写的单子上的物件,基本都拿了回来。
她立即把里头一些摆件替换了如今的,又把一些字画挂了上去,把一个装满了画的扣锁藤箱放在了案桌下,又把杂记散页和这次写的看了看次序放在了一起,忙碌了半天,把这五口箱子都取干净了。
这些都是她宜明苑中长摆设的,陪嫁中都没有,她当时也是晕晕乎乎的,完全没有想起来,过了好多天了才记得这些,放在房间里头一摆上,立即有了不少舒服的感觉。
浓香花香把打的络子给蔻儿坠上,然后帮着一起摆放,同时给京香晚香说了说在方家宜明苑时这些怎么摆,到了中宫,依旧要怎么摆。
蔻儿很满意,宣瑾昱从勤政殿忙完了回来,她立即迎上去笑眯眯道:“多谢陛下!”
宣瑾昱含着笑揉了揉蔻儿的头顶,打量了一眼,发现博古架上多了好几样眼熟的,是他去岁夏里送给蔻儿的珊瑚摆件和明珠。墙上挂着的字画,也是他上回精挑细选送了去的。
宣瑾昱忍不住问:“喜欢这些?”
“喜欢啊。”蔻儿颔首。
“喜欢的话下次我多给你留意些。”宣瑾昱随口问,“手串怎么没有戴?”
那条手串上的字是他亲手刻上去的,可以说这条手串上每颗珠子,他都十分的熟悉,送给蔻儿的很是用心。
只不过从他们成婚一来,他也忘了,今日才想起来,蔻儿手腕并未带过那串手串。
蔻儿摩挲着手腕道:“之前也忘了拿,今日才刚拿回来,在盒子里装着呢。”
成婚前她从春里一直忙忙碌碌,手腕的串儿摘了放在枕边怕磕着了,结果一忙就忘了,今日才嘱咐了素凉去拿来。好在她的宜明苑在方家现在是属于有人看守的,没有任何人可以擅自进入,她出嫁前什么模样,如今也是什么模样,所有东西都在。
宣瑾昱去取来了手串盒子打开,亲手把手串给蔻儿套进了手腕,欣赏了一番:“送出去快一年,这算是我第一次见着你戴。”
蔻儿挽了挽袖子露出皓洁的手腕,墨绿的碧色珠子仿佛在透光,十分澄清。
“喏,给你看个够。”
宣瑾昱的目光从蔻儿的手腕上挪到了蔻儿脸颊上,少女带着一脸笑意,眉眼弯弯,唇角上扬,可爱无比。
他突然说道:“今日朕算是帮了皇后一个大忙,不知皇后是否准备答谢朕?”
年轻的帝王语速缓慢,口吻平和,听在他的小皇后耳中,却没有几分正经味道。
此刻已经是掌灯时间,昭露殿中只有寥寥几个女官宫女在,蔻儿环视了一圈,为了给帝王留点颜面,道:“你们都退下吧。”
几个女官并浓香几人伏了伏身,悄悄退去了外殿。
内殿除了帝后二人外,别无他人,蔻儿这才笑眯眯道:“来,过来。”
她主动牵着宣瑾昱的袖摆把人往榻边拉,帝王也任由着她动作,脚下跟了上去。
依旧挂着百子帐的榻两边卷起,系着绸带,蔻儿坐在榻边,伸手从她枕着的枕头下摸出来了一个绘图小圆盒,边往出拿边笑着给宣瑾昱挤眼睛:“我悄悄藏了一盒起来,不可以给京香知道哦!”
她语气中满满都是自豪:“这个味道是我发现的,是不是甜到让你也想多吃几次?”
“喏,给你奖励哦。”
蔻儿掀开口脂盒,小指沾了点就伸手想要给宣瑾昱往唇上抹,却不料从刚刚起一直很安静等着她动作的帝王突然伸手攥着她手腕一带,把人搂紧自己怀中,一只手紧紧搂着蔻儿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捏着蔻儿手腕,把她沾了口脂微红的小指轻轻含入唇中吮吸了下,星眸中溢满了蔻儿看不懂的情愫,他含着蔻儿手指的唇中沙哑地吐出含糊不清的字:“谢皇后赏赐,的确甜得想多吃几次。”
第五十三章
宣瑾昱自然而然在她指尖轻轻嘬了嘬; 发出啵的一声,而后他松开了蔻儿的小手指; 用舌尖把卷走的口脂往里一带; 舔了舔唇角,眸中一片餍足。
蔻儿呆住了。
她怔怔盯着宣瑾昱; 千言万语一时间居然憋不出一个字来。
如愿以偿的宣瑾昱缓缓松开紧紧扣在怀里的蔻儿柔软腰肢; 另只手勾起,在蔻儿鬓角摩挲了下; 压低着声音轻轻道:“我去洗漱,你乖乖先睡; 可好?”
蔻儿满脑子杂念; 听到这话反应有些慢; 嗯了声后,宣瑾昱已经下了榻,朝偏殿而去了。
她坐在原地举着小手指发呆。指尖还沾有宣瑾昱唇中温度; 依稀残留着他舌尖游走过的酥麻,口脂已经不见了; 微粉的指尖上只有被吮吸过的一丝红印。
她后知后觉,宣瑾昱对她做了什么样的动作,忽然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恼涌现而出; 她脸颊有了种烧呼呼的感觉,只觉着耳朵都跟着发烫了。
内殿中点着三排的烛台,照亮了整个内殿,开启的窗外吹进来的风让烛焰晃动; 地上的影子不断摇曳,垂着铃铛的珠帘也微微发出嘤琳窸窣。内殿中服侍的女官宫女全部退在外殿。蔻儿从榻上下来,跻着鞋子在空旷无人的内殿中小心翼翼走了几步,靠着洞开的窗吹吹风,打算冷静冷静。
夏日的夜晚风也带着些柔和,燥热了一日的空气稍微清爽了些,席卷着庭院中的果香吹到人的身上,稍微带来了一丝凉爽与舒适。蔻儿手撑着窗扉,看着廊下院中一排排八角玲珑灯发出微弱的昏黄灯光,周边围了一圈蛾子扑腾,用手捂着微烫的耳朵愣神。
她好像忘了一件事,她与宣瑾昱已经成婚了,不像是和玩伴一样分享各种那般的随意。她曾经也是在话本中看见过的,成婚后的男女说起来口脂,都是上了嘴去嘬,可她看过就扔,用在自己身上就单纯变成了口脂比较甜分享给宣瑾昱了。
他却不是真的想吃口脂的。
蔻儿捂着耳朵的手下滑,捧着下颌无声哀嚎。
她好像真的做了一件很蠢很蠢的事情啊!
女官听见内殿有动静,站在门口掀了掀帘子看了眼,发现蔻儿穿着内衫纱裙就站在窗边吹风,几个人都进来了。
“夜里吹风小心头疼。”京香端来了一杯温热的牛乳递给窗边的蔻儿,劝道,“皇后该注意些才是。”
蔻儿喝了牛乳又在窗边站了会儿,外头庭院的烛火已经一盏盏开始吹熄,她也犯了困,却不见去洗漱的宣瑾昱回来。
内殿左侧缠着金纱的红漆柱后,是通往偏殿的门,蔻儿扭着头看了那个垂着珠帘的侧门两眼,有些踟蹰。
要不要去问问他啊……
蔻儿想了想,决定等他出来问一问才是。
女官们服侍着蔻儿洗漱了出来,又熄了一半的烛灯,留下了足够照明但是会偏暗一些的几盏灯远远放在榻边够不着的地方,蔻儿盘腿坐在榻上想了想,让女官给了她留下一盏鹤型灯放在了榻边的脚凳上,其他的统统吹熄。
“全部吹熄,一个不留么?”浓香有些迟疑。
虽然蔻儿在方家时入了夜基本都是留着一两盏灯,但是自从入了宫以来,她和宣瑾昱同榻而眠,垂着百子帐,内殿也好外殿也好,几乎都是留下了半数的灯,从来没有全部熄灭过。
蔻儿笑眯眯道:“嗯,全吹熄。”
她打算好好盘问下宣瑾昱来着,不留灯才行,明晃晃照着,人哪里说得出来话。
然后蔻儿想了想,道:“你们也全部出去,不用守夜了。”
夜里的女官虽然都是下了值的,但是宫女们都在,内殿留两个,外殿留两个,随时准备着听候吩咐以防万一。
“皇后的意思是,外殿也不留人么?”浓香想了想道,“外殿有两个矮榻,不如婢子守在外殿,主子有什么需要吩咐的人也近一些。”
外殿和内殿之间隔着不只是一道门,中间还有两道屏风,因为内殿外殿都大,内殿有什么动静基本上外殿是听不见的。
蔻儿也觉着外殿就足够了,让浓香四人在外殿休息,如果有事,摇铃传唤即可。
把人都安排了出去,又吹得只剩下榻边一盏照明的灯,蔻儿盘腿坐在榻上,心里头盘算着待会儿宣瑾昱回来之后要问他的话。
她手里攥着口脂盒子,之前也算是喜爱,如今却有些意兴阑珊,只是在等人的时候手中不断把玩着,用来分心。
内殿安静了下来,庭院中偶尔传来的虫鸣倒显得清晰了起来,蔻儿撑着头耷拉着眼皮,一点一点地歪着身子,最终困意战胜了一切,她眼睛一闭,一头栽在枕头上,睡了去。
昏暗的灯光下,榻中蜷缩成一团的少女素绢的纱裙内衫外翻,及腰的墨发披开,洒落在胸前的青丝随着她均匀的呼吸在胸膛一起一伏,一只手手腕上套着的碧玉手串还未摘,另一只手攥着的口脂盒掉在枕边,手指微微蜷起,空空攥着。
侧殿珠帘终于在许久之后微微晃动了下,穿着一身青衫的宣瑾昱带着一身水意,放缓了脚步而来。
走到榻边,看着上面睡着的娇小的少女,忍不住弯下腰,用手指轻轻勾了勾她的下颌,细滑的肌肤柔软而水嫩,仿佛是上好的暖玉般,触手即滑。
宣瑾昱怕打扰了蔻儿的睡眠,很快就收回了手指,摩挲着两根手指,静静坐在榻边看着她。
睡梦中的蔻儿完全无所察觉,还在做着梦呢喃软语着,宣瑾昱看了一会儿,确定她睡熟了,这才轻手轻脚把蔻儿手腕上的手串摘下来,和口脂盒子都放在一侧,把被褥给蔻儿拉好,然后又看了看她,起身吹熄了脚凳上的鹤型灯的烛火。
最后一点光线也全部消失,吞噬了坐在榻边的身影,整个内殿陷入一片漆黑与寂静。
蔻儿一觉睡得很好,没有任何人来打扰她,睁开眼的时候,女官们已经到了殿中侯值了。
她坐起身,发现好像有些不对。
身侧的枕头与留出来的大半位置都是冰凉的,没有睡过的痕迹。
宣瑾昱昨夜没有回来睡?
花香浓香前来服侍蔻儿更衣,她问道:“陛下呢?”
“回禀皇后,陛下昨儿勤政殿有政务要处理,入了夜又去了勤政殿,并未住在中宫。”浓香回复道。
大晚上的都已经准备要睡了怎么又跑去了勤政殿?蔻儿不解,梳洗穿戴整齐后,等了等也不见宣瑾昱来,只能自己独自用膳。
蔻儿自从嫁入宫中,在昭露殿时,宣瑾昱大多后一直陪着她,很少有见不到人的时候,可是今儿宣瑾昱就破了例,夜里没有一块儿睡,早上没有过来,也就中午时派了黄门令带来了一匣子蒸糕并浓汤,说是与他午膳一样。
蔻儿用了蒸糕并浓汤,估摸宣瑾昱只是临时有事忙了起来,毕竟再一天就要开朝了,堆积了好几天事情,作为帝王的他定然是繁忙了。
既然宣瑾昱不在,蔻儿只能给自己找乐子,她让花香从书柜箱子中翻出来了几十本的话本儿,自己先一本本对了下名字,确认了一大堆出来,然后避开了女官,说是要和宫女做游戏,请了女官出去外殿吃茶,她则在内殿中吩咐着四个宫女:“这些话本儿里有些桥段是和口脂有关的,有些桥段是和亲嘴儿有关的,你们统统找出来,翻好页给我。”
四个宫女面色复杂,盯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