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医女-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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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让,自己,无故挨打,我可不是,作奸犯科,我是,伸张正义。”感受着众人出乎意料的表现,林孝珏嘴角微微弯起。
县太爷胸前起伏,目光眯着。
林孝珏对这个中年男子的愤怒视而不见。
“青山下,小姐楼旁,有良医,大人。若后悔了,就去找我。”她将刑法卷在手中,微微一抬,说着自己的住处,与县官拱手作别。
县官对他文武没辙,就眼睁睁看着她领着下人出去了。
“哎!”县太爷恼怒的一拍惊堂木:“这是哪来的小姐,气死我了、”
看着大人的败北。最了解大人中年气盛的师爷悄悄走过来:“大人。您怎么就这么轻易饶了她了?”
县太爷用看不起的目光看着他。
那本洪武大诰是开国皇帝洪武帝亲自编写了。当时可是全民传阅,人手一本。
洪武帝非常重视对百姓刑法意识的培养。
而且还有个不成文的规定,若是谁犯了法。到家中一搜,有没有洪武大诰?
有,那就是看过,可以免刑。没有,连皇帝编写的律法都不看。太不把帝王当回事了,砍了。
“你还是回去给我多看看律法再当师爷吧,连个山野女子都不如。”县太爷越想这小姐的诡异越生气,说她正义吧。有,但是又奸猾,说她狡诈。但是提到百姓民事的时候又那么大义凛然。
她就是奇葩,县太爷一肚子火都发给了师爷。拂袖而去。
师爷看着他的背影撇撇嘴:“你不也被山野女子打败了吗?”
林孝珏带着周一和路遥从衙门全身而退,待他们出来的时候车夫还躺在地上。
“起来,你不是着急赶路吗?”周一走过去用脚碰碰他的手,让他起来赶车。
车夫翻着眼睛看向头顶方向的小姐,正一脸严肃的看着马头的方向。
他哼哼唧唧站起来:“哎呦,哎呦。”他很吃痛的样子走向马车。
一瘸一拐的有些慢。
林孝珏慢慢侧过头扫他一眼。
“我错了,我错了,小姐饶命。”车夫立即向兔子一样跳起来,蹦蹦哒哒奔向马车。
小姐楼是户姓冷的人家盖的,如果没记错的话,外祖父当年说过,冷家的大夫人手中有治瘟疫的秘方,但是夫人死后就失传了,也有的说穿给了冷小姐,但是后面没听过什么有名的医案,结果不得而知。
先去探一探。
林孝珏回忆起前世的事,心中突然有种不成熟的预感,她没说,不动声色的上了车。
“小姐,等等。”马车刚要前行,车外便有一男子声音传来。
小姐,等等,今天好像听了蛮多次。
“是谁呀?”周一揣着疑问,替小姐打起车帘。
林孝珏将头探出去,就见一穿着捕快衣着的男子拦在马车前面。
“小姐是我,不认识了?”那男子含笑说道。
林孝珏想了,然后摇摇头。
“是那个捕快大哥。”周一好像想起了,摇着林孝珏的胳膊道:“就是那个,小姐你忘了,在张大夫那里,大哥抓过李家那个坏蛋,在少施医馆门前,大哥还听我们讲道理来着。”
谁?路遥听得稀里糊涂,小结巴失踪那些日子她都没有参与,这对她讨好小结巴非常不利,什么都听不懂。
她心中懊悔,但也只能静坐细听来弥补。
林孝珏懂了,是那个衙役首领,升捕快了。她目光疑惑的询问着他,不言而喻的,询问的是你有什么事。
张燕敬畏一抱拳,肃然道:“方才听小姐说城中要爆发瘟疫,但是可惜大人却不信。”
林孝珏点点头,又一挑眉,示意他说重点。
“我信。”张燕肯定的道:“所以请小姐示下,有什么事是我能做的?”
不是县太爷,也不是和剂局的医官,能做的……也很多。
林孝珏想了想从怀里拿出一封信交给他。
“帮我送信,张施医馆,他会告诉,你。”她说着将信越过车夫的头顶递给那正直热心的男子。
车夫吓得一激灵,可没人告诉过他五小姐会说话啊。
原来他刚才光顾着麻,虽然疑惑五小姐领着两个丫鬟进府衙干嘛,但是没想到她会说话。
和这男子交流中还有什么瘟疫。
他吓得脸色翻绿,侧身看着出人意料的小姐。
“赶车。”林孝珏不带感情的吐了两个字,嘴唇诺诺的车夫立即就转回头去。僵着身板开始抡鞭子。
往前的路越来越荒凉,却也别有一番精致,群山围绕中有一片竹林十分惹眼,它翠绿平坦,像是人工修成的绿盆。
盆中还有村舍点缀,炊烟袅袅.飘渺莫测,绿树、红墙、黑瓦,当马车行驶到一处山坡的顶端,这是去小姐楼的必经之路,林孝珏向下看到这样的风景。
而小姐楼就落成在村子后方。是一栋竞谕叩钠卟闼ァ�
所以在那田园山水画般的风景里,它显得十分惹眼和诡异。
“小姐,这里好冷,好阴暗啊。”马车越驶近小姐楼,空气越冷,光线越暗,像天一下子黑了一半一样。周一忍不住紧了紧外衫。
“树太高。”林孝珏说道。
这时候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她们到了马车驶不进的地方了。
车夫请她们下车。一下来就有枝叶枯败的酸腐之气扑鼻而来。
“这是什么鬼地方?”路遥小声的嘟囔着。“哗啦,哗啦……嗷……。”突然,清晰又凄惨的叫声响起,像小孩的哭声,在四顾无人的树林里显得格外洪亮恐惧。
路遥直接吓哭在地上。(未完待续)
第005章 到达
“别怕,是一只野猫。”听着异响,周一捡起棍子,奓着胆子往声音方向寻去,是一只纯黑色的大狸猫,眼睛放着绿光。
大白天叫春,可见这里多阴暗了。林孝珏没顾忌路遥,她翻出周一包袱中的毛笔,提着它一直往前走。
待走到小姐楼,两颗大榕树更高了,好像两个门神,将小姐楼的黑漆铁门遮掩一半,更挡住了苍天投下来的日光。
林孝珏感到楼顶有什么锐利的东西投过来,她嘴角一勾,在两个大树上画下两个叉。
“小姐,这里好吓人啊,大白天都快跟晚上一样了。还不如庙里呢。三老爷竟然让你住这样的地方,您不觉得委屈吗?”周一扬起的脖,看着未知的黑楼,很是伤心的说道。
“像死人墓地。”路遥也不想呆在这里,一路上不敢言语的她也站出来表示不满,蹙着黛眉,杏眼含水,说话的样子是刚哭完的楚楚可怜。
林孝珏没理她们。
这里比庙里的好处在于,男子进不去,而且人很多。
人多的地方就藏不住见不得光的晦暗。
“青山在远,溪水一旁,高楼一栋,守在乡间,很好。”她反而心情很好的念着不成韵脚的诗句。
周一都要哭了:“小姐,你还笑,这本根住不了人”周一打了个冷战,环胸抱膀,搓着胳膊说道。
林孝珏含笑的看她一眼,然后再次望向这个她即将落脚的地方。
“别人能住,我,自然也能——住。”接着她又道:“无论是,高山庙宇。还是,豪门深宅,对于,我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同,都是人生。路过的。地方,都是风景,我亦全部。享受。
然而我也,知道,它们都,不会是。永久。故而,也不必。因宅院广,而欢喜,流落街头,而悲伤。都不重要,活着才,重要。那口气。最重要!”
这意思是只要活着在哪里都无所谓。可人活着不就是为了住好吃好,穿好吗?
路遥心中骂道。这么想的人。不是心大就是傻。
随之她偷偷打量这个结巴,她不仅手段不似林孝珏,气度也不是五小姐。
会不会换了人了?
想着不可能的想法,她不被所察的摇摇头。
车夫是唯一一个男人,也是林府派来交接的人,不过此时,他除了战战兢兢的守在马车前,什么也不会了。
太吓人了好不,他都不知道为了什么,就一脚,人就飞了。现在身上还麻木酸楚呢。他更不知道为什么,府里都说是哑巴的五小姐还会说话,而且说得话不避讳他。
那他回去要不要跟三老爷和姨娘禀告呢?
“喂,你愣着干嘛?快去叫门啊!”虽然百般不喜欢这个地方,但是小姐说哪里都一样,那就都一样吧。周一不再抱怨小姐楼的阴森,看车夫双腿打颤,就喊他去敲门。
车夫也想早点交人早回家,于是他绕着弯防备着林孝珏。踉踉跄跄去叫门。
门仿佛不知不觉就被打开了,可光线很暗,门又挡着,周一并不能看见门那边的人。
就见车夫不知道说了什么,点了两下头就回来了。
“小,小姐,交代好,好了,我,我不能进。”他走过来跟林孝珏交代,不知道是怕的还是故意学小姐,也结巴了。
“你敢嘲笑小姐。”周一怒目瞪着他。
车夫双腿打颤就差跪下了:“我,我没,没有。”他哭腔道。
林孝珏嘴角弯了弯,笑意答眼底:“你回去吧。”
不难为他?不踹他?车夫回过神来如得了特赦令,撒腿就往林子外跑。
大门前就剩下主仆三个人,还有可能躲在门后的楼里未见过的人。
吱呀,吱呀,忽然传来刺耳牙碜的铁门摩擦声,周一害怕的索索肩膀,惊慌的看向小姐,小姐依然气定神闲的等在她身边。
有小姐在,什么都不用怕,她打起精神拍着胸脯告诫自己。
路遥也朝她身边靠了靠,显然也是被这诡异的地方吓到了。
周一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门里的人不出来请,小姐就站着不动。不知道是病态还是习惯,小姐向来没什么大表情,一般人,这么长的等待早就不耐烦了,可她依然还是安安静静的样子。
周一很不懂她,治病的时候明明是个急性子,可别的时候她总是能静下心来。
林孝珏跟门里的人比这耐心,这时间有点长,一柱香的时间过去了,门口才出来一个人。
“娘啊,什么东西?”路遥看着那原来越近的灯笼吓的跳起来。
周一也吓了一跳,奓着胆子仔细看,门中“溜出来”的是一个罗锅老妇人,老妇人矮到腰间,满头银发,一身藏青色的布衣,不仔细看根本不知道是人,活像个长满了白苔的树墩。
老妇人仰着头看着她们,她没有脖子的样子很是费力。还有,她面呈灰色,满脸的皱纹像生长了千年的老树皮。
十分吓人。
“林府的小姐是吗?是大户人家呢,还要我来请……外面好看吗?看够了吗?看够了就进来,看不够就再看看,进来就再出不去了。”她幽幽自语,声音苍老,说着很多吓人的话,像是一阵阴风吹过。
周一和路遥同时打了一个机灵。
“小姐……”周一畏惧的拉了拉林孝玨的衣角。
林孝玨仿佛没感觉到,直着目光就跟了进去。
“小姐……”周一和路遥在害怕也不得不得跟随其后。
小姐楼最高的七层,高大的榕树枝从窗口斜进屋里,有执着的阳光一定要洒进来,留下一地疏影横斜的斑驳。
四娘面带着轻纱趴在窗口,她能看见楼下的一切,又一个女子被送进来,好笑她还穿着耀眼的红色,这里是什么地方?进来就永远出不去,这里只有灰黑色,不能有红色。
红色是什么?是希望啊。
她勾着嘴角冷笑。
“娘子……”伺候的下人露出雪白的牙齿:“山婆婆将她安置到伞屋了。”
伞屋是这栋楼最底层下,最晦暗的房间。
“那是个好地方,等住习惯了,以后无论住哪里她都不会害怕了。”四娘仿佛想起了什么,眼皮一翻,露出大部分的黄白。(未完待续)
第006章 住下
这应该是小姐楼地下的一间屋子,周一一推开门,更有一种百年不见光的酸腐气息扑鼻。
周一眼泪都被熏出来了。
“小姐,这根本不能住人。”她扇着鼻前空气退了出来。
林孝玨无视她走进去,屋里只开了一个小窗,借着桌上摆的星星烛光可以看见有许多竹伞躺在地上,一个压着一个,铺满了地面,因为看不清颜色,全是朦胧的灰白,像一座座坟墓。
这样的屋子点火,不失火人也会中毒。
林孝玨低头捡起一把伞,将它倒立着举到房椽上。
“好看吗?”她仰头看着自己的杰作,笑意涌上眼底。
“小姐,我们真的要住这里吗?车夫兴许还没走呢,我不信三老爷会不管我们,她们不能让您住这里。”周一走进来愤愤不平的说道。
“进来,三老爷,就管不住——了。”林孝玨回过头,认真的告诉她。
就算她们死在这里也没人管吗?
周一惊悚的睁大了眼睛。
“呜呜……”路遥已经蹲在门口哭起来。
“姐姐你又哭什么?怪说摹!敝芤蛔叱隼次仕�
路遥仰起头可怜巴巴的看着她,懂什么,小结巴说随遇而安,这意思就是那里都无所谓了,反正她不会想办法搬走,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我的命……”她长吸一口气,算了,抱怨小结巴烦了会杀了她。
“呜呜……”呼吸吊在那里等着出口,她哇的一声哭的更凄惨了。
“不必为,眼前的。苦难,而,难过哭泣。你要知道,以后更难,的日子,还等着你。”林孝玨听她哭的可怜,好心劝道。
这是她对路遥说的第二句话。第一句路遥根本听不出是说话。
这哪里是安慰。明明是威胁,路遥哭的更大声了。
乡村山林的夜晚十分寂静,可以清晰数出青蛙的鸣叫是快乐还是难过。白天的时候楼里接受不到强烈的阳光。晚上的时候便没那熟悉的余温氤氲。
四娘躺在床上听着每到三更时都会响起的歌声,想着二十年前。
那时母亲还没有死,她还是有钱人家的小姐……
“谁解相思味,谁盼良人归。谁捧胭脂泪,谁描柳月眉。谁解曲中情怨,谁思红袖轮回,谁一腔相思错付……”
桃花姐的歌声还在午夜徘徊,这歌声来的并不久远。也就三年时光,可如果突然她不唱了,那才会不习惯。
“进来的。终究就进来了,谁也不能离开。”四娘躺在床上喃喃念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