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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部分

为夫后悔了-第102部分

小说: 为夫后悔了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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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气疯了,握着她就要用力往起拖,冷不防,谭沐秋一拳打了过来!习武之人力道狠,那早就空乏之身子哪里扛得住,重重地摔在地上。
    “莫再过来,当心伤了你自己!”
    齐天睿抹了一下唇边的血迹,狠道,“我今儿一定要带她走!有本事你就打死我!你敢留我一口气,我绝不会放过你!!”
    “好!!既如此,我不如今儿就打死你!打死你这个不省事的糊涂东西,也了了晓初这番心思!”
    谭沐秋气得脸色发白,起身就要过去,被莞初拉住,只见她俯身捡起一片碎青花,搁在了细嫩的腕口,“行,我不跟他了。可我要回去,不能够了……”
    眼看着鲜红的血滴殷在那雪白的肌肤上,齐天睿脑子嗡地一声,“住手……住手!!”
    ……
    夜静,只有风雨肆虐,房中一片狼藉,不及此情此景万分之一的碎裂……
    齐天睿拖着腿慢慢地站起身,走到桌边,拿起那支小羊毫,蘸蘸墨,落笔……
    双手捧起那湿墨的纸,他轻轻吹了吹,来到她身边,“丫头……”
    她抬起头,看着这双浅浅的琥珀像那一日初揭了盖头……
    充血的眼中忽地酸楚,泪涌上来,他死死咬了牙,“我不知道你这究竟是为了什么,可我告诉你,我不信。能想出这么狠的招来伤我,才见你我恩爱一场……为了你,我的心都碎了……可我齐天睿对天发誓,今生今世,只此一次!!”
    他噙在眼中的泪,比这一字一句更似尖刀戳在她心头,早已无力,苍白的人似一片薄纸,飘摇前最后的支撑……
    “拿着,这个,才是我给你的休书。”
    颤抖的双手接过,她想冷冷地道声谢,却是一个字都吐不出……
    他抬手,从她领口牵出那条银链子,轻轻一挣,那细薄的链子便断在手心,“你记住,往后不管是何因由,天塌地陷,我也绝不许你回头!”
    他一回手,将那链子扔进了铜炉,转身大步离去……
    风雨遮掩了他最后的痕迹,她扑到了铜炉边,伸手去够那链子……
    “晓初!放手!!快放手!!”
    链子紧紧握在手中,滚烫的伤痕,深深的印记……

  ☆、第118章

    ……
    深秋时节,煦暖江南亦经不得冬日//逼近,郁郁葱葱的绿终究黯淡下来;偶或连几日阴雨,常不成气候,却是淅淅沥沥笼出一片雾气蒙蒙,阴寒湿重,叶子尚不及枯去就落了下来,湿漉漉地铺在脚下……
    一天阴雨,辨不得日头,未及傍晚便掌了灯,烛光映着外头的光亮照得乌突突的。铜炉烧得热,偶尔有噼啪的声响,高几上流淌着清清梅香的熏雾,淡去了雨湿气,房中干燥温暖。
    谭沐秋坐在桌旁,小心地调制着烫伤药,目光不时地看向不远处靠卧在暖榻上的人。两只眼睛看着窗外,许久,她都没有动一下。自从她住进来,时不时就要开门出去看,怕她着凉感风寒,谭沐秋着人全部换了玻璃窗,这才算安稳,却是从此喜欢坐在窗下,数那西府海棠的叶子一片片落尽,看那梅枝上一点点透出花芽。可谭沐秋觉着,很多时候,她只是在看那玻璃,这奢侈的东西……
    烛灯映照过去,把那张寡瘦的小脸映在窗上,浅浅的眸不觉伤心,只是有些发怔。谭沐秋轻轻叹了口气,那一夜,小夫妻俩断了个干净,虽是刻意的结果,却不曾料到齐天睿的狠绝。他走了,走的恩断义绝;她连着几日昏昏沉沉,一封休书,一条断开的链子,如同她残留的性命一般,再也寻不到一丝与他的瓜葛;喃喃的梦中,她像高热的小儿不停地呓语,急急地,仿佛憋闷在心里的话都要说出来,却没有一个字能让人听得真切,也或者,能听得懂的那个人早已不见踪影……
    守在身边,强着给她灌汤、灌药,谭沐秋心痛难当。天生一朵折径的小花,老天又偏偏弄人,让这不完整生得如此精致、玲珑剔透……该有人来疼她,暖着这颗孱弱的心多看些尘世的风景,却如今,白白添了一场相思,一场心病。
    谭沐秋忽地觉得这一番计较太过荒唐!为了他,她几是瞬间就搭上了性命;而他,伤到极致,便只顾了自己的尊严,在她面前亲笔落下休书,把他的痛一字一句说出口,撕裂她的心肠……
    她昏昏不醒之时,谭沐秋几次想要冲到齐府狠狠地揍他一顿,告诉他一切的因由!让他知道他那一点儿女情长、那一点男人的颜面,在慢慢消失的她面前多么微不足道;为了他,她枉顾贞洁与性命,他却不能让她安稳地离去……
    几日后清醒过来,人像霜打的荷叶,蜷缩着,瑟瑟的模样。该让她好好地哭一场,可是没有,泪水像是早就化成那喋喋不休的呓语流干净,她又像小时候一样,抬眼看,就会带着笑。许是终究遂了心愿,她比之前计较之时安静了许多,日里、夜里都会抚琴、写谱,那谱曲,脱开了曾经的欢快、清灵,从未有过的女儿心思,点点滴滴,刻骨铭心;落在琴弦上,相思不尽,都是他……
    累了,就会坐在窗边看着外头,手中是那封从不离身的休书……
    谭沐秋端着药走到暖榻旁坐下//身,轻轻托起那只裹着药棉的小手,小心地打开。燎起的水泡已经瘪了下去,红肿却迟迟不能褪去。谭沐秋不觉蹙紧了眉,不知齐天睿究竟有多恨,扯断那条链子都不够竟是又扔进了炉中。
    岂料一个恨,一个更狠,竟是徒手伸入炉火中捡了出来紧紧握住,雪白的小手上瞬间就烫起一圈的泡,滋滋的,像是平日烤架上的肉冒起油,看得人心惊肉跳,可那张小脸却平静如初,浅浅的水眸清凉凉的,似根本不觉得痛。怎么劝都不肯放手,直到整个链子冷去,狰狞的伤印出链子花瓣的形状,她似被发配的罪人,清晰地烙上了他的痕迹……
    用盐水轻轻擦洗,那腥红的血肉看得谭沐秋心颤,小心翼翼地吹着,他问,“疼么?”
    她低着头出神地看着他敷药,好半天才哑着小声儿道,“不疼。”
    “伤好得慢,不疼也不能老拨弄琴弦,要静养。”
    “嗯。”
    她应得很乖,像每次劝她吃饭、吃药一样,她都回应,可身子却日渐消瘦,那琴也是一日比一日的时候长……
    “哥,”
    “嗯,”
    “北边……这个时候已经很冷了吧?”
    谭沐秋抬眼看了她一眼,“嗯,再有几日就要下雪了。”
    “雪比这边大吧?金陵难得一年有雪,也就是薄薄的一层,日头一出来就化了,不剩什么。北边的雪很大吧?会不会……路很滑?山里不好走……”
    怔怔的目光,喃喃的语声,这些日子难得她说这么多的话,说这天气。可谭沐秋知道,她曾经去过北方,见过北方的雪,只是没有见过京城的雪……那天府衙过了堂,三日后齐天睿随御史方简博去了京城,证三司会审,这一去已是月余。每天她数着窗前江南的树,心里牵挂的却是千里之外的风雪……
    “你放心吧,他伤了腿不能骑马,是坐车去的。更况,天悦说他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一句应又让她安静下来,寡薄的小脸越发落寞。那天他走后,她原本只握着那链子发呆,忽地一眼看到地上的血迹,人一下子就慌了,哥!这不是我的血,这,这是哪儿来的??你,你把他打出血了?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血?!
    她失魂落魄,谭沐秋也心惊,忙着人去打听才得知齐天睿挨了杖刑,话一传回来,紧绷的精神一下崩溃,她昏迷过去……
    “我……我不是……”
    “在我跟前儿还遮掩什么?想他就好好儿地想。”
    她像做了错事被抓了正着,讪讪地笑笑,越发低了头。
    “晓初,”看着她的模样,谭沐秋长长叹了口气,“哥原本就不赞成你这么做,明知他放不下你,还这么伤他。伤了他,你也疼。何苦来?”
    “他生气。休了我……就走了……”低头,那休书她每天都要看,一遍又一遍,这是最后一次,她的名字边上有他……
    “他是气糊涂了,出了门就得后悔。”
    闻言,她抬起头,苍白的小脸难得地屏出小小的涡儿,笑了,“他记仇,是个不能得罪的人。得罪了,就回不来了。”
    “旁的倒罢了,总有一日他会知道你……那个时候,你让他怎么活?”
    她轻轻摇了摇头,“他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搁下就搁下了,再痛……也不会再捡起来。”说着,那浅浅的水眸看着谭沐秋,“我是担心,他会伤着你……”
    “不会。你在我身边,他怎么舍得。”谭沐秋宽慰道,“天睿许是恨,却不是个小家子气的人。你看,天悦这几日常过来练功,若是他想动我谭家班,怎会让自己的兄弟沾惹。”
    “……嗯,”莞初点点头,轻轻抿了抿唇,又道,“哥,若是日后……他真的与你计较,你莫……莫与他争,莫要……惊动什么人。他许只是一时急恼,你去找叶先生,叶先生的话他能听。”
    斟词酌句,她求得小心翼翼,那小心眼儿是怕她走后,她那个狠角色的相公一旦与他争起来,就是连根拔起的祸事,会逼得他不得不动用自己的挚友,到那时难免会伤着她的相公,可怎么好……看着那忧心的小模样,谭沐秋唇边难得抿出个笑,十分宽和,“你放心吧,我答应你,若是有一天天睿来寻仇,我赔上谭家班,远走他乡,也绝不会伤他。”
    “哥……”她轻轻唤了一声,清凌的琥珀悄悄地泛了红,“都是我不省事,连累你……”
    心底涌上一股酸楚,大手轻轻将她揽进怀里,“莫胡说,哥今生有你,就是老天留给我最后的怜悯。”
    软软地靠在那结实的胸膛,看着玻璃窗上凝下白雾的雨汽,映出他们相互依偎的身影,她喃喃道,“哥,再给我讲讲,那天,他在公堂上是怎样的?”
    “好。”
    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遍,每次她都听得津津有味,问了又问,直到最后,怔怔地出神,良久……
    ……
    江南官商勾结强抢官仓、克扣民生一案在京城聚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定下铁案,依先皇留下的遗训:“为惜民命,犯官吏贪赃满六十两者,一律处死,绝不宽贷!”韩俭行并江南一府十三县的仓官,当堂画押削职,斩立决;连坐三族,男充军,女为婢,抄没全部家产!
    此案由大理寺卿主审,得首辅庞德佑亲自过问,嘱意赏罚分明。按察使陆风、俭事官齐天佑冒死护卫官仓有功,念陆风年事已高,准其告老还乡,奖半俸致仕,另赏银千两、良田百亩;齐天佑,连升两级,接陆风之职任金陵按察使;齐天睿,一介商贾,以身家搏命赈救黎民,难能可贵,同源除官仓追粮外,所有收入并粮仓归入齐天睿名下,另赏银千两,良田百亩。
    案子一定,快马回报金陵。待到齐天睿从京城回来,齐家已是重立门庭,在“翰林,齐府”的灯笼边上另悬挂了两盏标记崭新的“按察使府”。金陵按察使已官至从三品,本该另设府邸,可齐天佑以侍奉高堂为由婉拒,依旧居于齐府,老翰林府终是旧貌换新颜,成了金陵按察使府。
    近日阴雨连绵,可齐府上下是掩不住的热闹喜庆。这一桩案子,齐天佑虽是险些赔上性命,却是有惊无险,只受了些皮肉之苦,如今连跳两级,几十年的仕途一朝走通,老太太高兴得直呼祖宗庇佑,未等得齐天睿,家里已是热闹了几日,待到他回来,帖子下给了至亲好友,齐府大宴宾客,名头是为的给两个孙儿除晦气、保平安。
    夜幕降临,酒至酣处,府中到处张灯结彩,雨水已经住了,水上腾起湿湿的雾气,水廊桥上又是九曲十八弯的彩灯阵,朦朦雨雾中,幻若仙境。
    东院堂上的戏将将开锣,闵夫人便起身告辞,老太太体念她因着阜济钱府被抄,妹妹至今还在狱中没有解出来,心思难免沉重,许她早早退席。齐天睿见状便也跟着一道送回西院。
    闵夫人原本想跟儿子好好儿合计合计拿银子打点赎出钱夫人,可见他实在是没精神,一句应不得一句,便只得罢了,又问今儿这么大的场面为何这媳妇竟是不露面、只在老太太跟前儿托病?不问还好,这一问,他摆摆手,一个字不说,起身就走了,落得闵夫人一个人,好不尴尬。
    从谨仁堂出来拐上通往花园的甬道,那满府的灯笼、喜庆终是落在了身后。走进半开的月亮门,竹影丛丛,湿冷的雨汽中嗅到那残存的淡淡竹叶香……
    已是入冬,老叶枯去,新叶依旧,拢结起来遮漫着甬道,齐天睿站在其中,看不到前头的路,一时迈不开步,就这么站着,黑暗中,也似一根孤零零、冷雨中的竹……
    站了一会儿,抬起脚抵在竹干上轻轻一震,竹叶上蓄满的雨水便纷纷打落,耳中恍惚听到那惊叫的小声儿,刺入心中,一颤,轻轻闭了眼睛,那只落汤的小鸡就在眼前,一双清澈的琥珀瞪得圆圆的,气鼓鼓的小模样……
    嘴角边不觉就有了笑意,陈酿老酒烧灼着空空的肠胃,几是站立不住,睁开眼睛,那娇娇的小声儿一倏尔就不见了,只有黑暗……
    他抬起脚又一下,雨水打落下来,那声音复起,在他耳边,在他怀里……
    “你,你欺负我了!”
    “你让我欺负一下!”
    “你今儿不踹,我不依!”
    一下又一下,应着那霸道的小声儿,整个竹林都在震颤,冷雨纷纷摔打在身上,湿透了衣袍,直到那竹子咔嚓一声断裂,整个天地都静了下来,再也听不到她的声音……腿上一阵尖利的刺痛,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长长嘘了口气……
    一路千里,快马加鞭,心急火燎,待到进了金陵才知没了方向,匆匆归来,为谁而来,只有腿上钻心的痛……
    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靠在竹杆上,浑身虚乏……
    ……
    “二哥,二哥!”
    黑暗中,齐天睿大睁着眼睛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庞,被拍着手臂叫了好半天,他才哑着声应道,“……嗯,”
    “你怎的在这儿坐着?看看都湿透了,快起来!”天悦架了胳膊将地上的人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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