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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部分

为夫后悔了-第56部分

小说: 为夫后悔了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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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求于我?”
    “是,公子,公子请坐,听我慢慢道来。”
    ……
    短短一盏茶的功夫,面对眼前这清绝独世的少年,千落道尽了自己难以言说的前情后缘,不知怎的,在那浅浅清澈的水眸里,她竟是看出了心意想通……
    “公子,这两年你上市的琴谱都在我手中,我每日弹奏,日日不同;曲者与琴者,你我也算知交,今日得见只觉心近,不知公子……可能应下我这尴尬之人的不情之请?”
    “难得姑娘如此痴心,你家公子得此情深,也是他之幸事。不过举手之劳,在下理应相助。只是……”少年犹豫了一下道,“西北风沙苦烈,常年匪患,路上并不太平,似姑娘这等纤弱娇贵的女儿,为何非要拗着与他远走千里?”
    千落苦笑笑,“我与他,不能再困在金陵,当年糊涂,错会了他的心意,如今……”想说如今恐已晚矣,却那心底的一点傲气不肯曝出自己的怯,只求道,“公子,你……”
    少年想了想终是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只是,我不能久留。”
    “不妨。”千落欣喜道,“一个时辰足矣!”
    “还有……”少年面露尴尬之色,“落仪苑……我恐怕……”
    “公子放心,”看他窘,千落不觉笑了,柔声安慰,“虽说落仪苑是醉红楼的牌下之所,可各位姑娘都有恩客供养,并非随意出入之地,更不会对公子……”
    “……哦”她的语声好是轻柔,少年羞红了脸颊,“我……不能一个人去,可否再带一个人?”
    “哦?公子想带谁?”
    “我家兄长。”
    千落闻言莞尔,“好。公子放心,得遇知音,我家公子与你定是相见恨晚,公子亦会不虚此行。更况,促你兄妹团圆,也是了他一桩心事。”
    少年轻轻点点头……
    ……
    雨夜风浊,嗖嗖地抽打在身上,快马急奔,绵绵的江南雨竟是织成了厚厚的帘幕,穿梭其中,只觉那雨丝扑面甩来,打得脸颊生疼。
    雨重,将黑暗的前路越发遮得模糊一片,石忠儿一边死命追着前头的马,一边喊道,“爷!爷!山路太不好走,雨天打滑会出事的,咱们投宿吧!”
    那人哪里肯听,金陵城还在几十里外,于他倒似已然近在眼前,一步之遥,等也等不得了!石忠儿不觉心里叫苦:这可真是,将将办完事连口茶都喝不得就火烧火燎就要往回赶,连杭州地面上的好友相聚都顾不得了,管他甚新开的酒楼、难得的曲伶儿,爷像是金陵有绳子牵着,错一刻就勒着脖子喘不上气了,一路急,不到半夜不投店,打尖儿也是胡乱扒拉两口就起身,一只水袋子就要行走天下了。
    石忠儿想破脑袋也想不出金陵有什么要紧的事,可这风雨夜,真要出个什么事那可就全完了。咬咬牙,狠狠一鞭子抽下去,自己蹿到前面引路,足足错开两个马身,但凡有失摔得我粉身碎骨,爷您能顾得勒住缰绳就是好的。
    ……
    早已敲了三更,莞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大眼睛睁得溜溜圆,窗外雨丝密,扑打着窗,若是竹篾纸定是绵绵细润,催人入睡,可这金贵的玻璃窗,叮叮咚咚的,又清脆,又欢快,越发敲得人精神十足……
    后天就是与落仪苑相约的日子,想起那纤柔的女子,莞初不觉挑了挑小眉。早听说落仪苑中的女子都曾是各家的花魁,真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一个风尘女子可以风情万种,却怎可如此飘飘如仙?肤若凝脂,气若幽蓝,美目婉转,泪光楚楚,周身一股说不出的清冷,更觉那远远飘渺、不可得的美……
    绝代佳人沦落风尘,连她这女人都看着心疼,更况男人……
    忆起她一口一个“我家公子”,若是料得不错,那该是供养她的“恩客”。从前,这二字落在耳中就让人难堪,总觉的是那买//春、买笑、腌臜丑陋的男人。可从佳人口中柔柔地唤出“我家公子”,苍白的脸颊带着淡淡红晕,那娇羞痴痴的模样真是羡煞旁人。
    为了他,她低声求人,羞曝女儿心事;为了他,她巧设小计,千里风沙都觉甘甜……“恩客”二字果然亵渎,早耳闻也有那风流雅士、翩翩公子结缘风尘,世俗恨,却又怎奈得人间情痴……
    怎能料得为救玄俊竟是牵扯出这么一桩情//事,想成人美事也得天时地利,好在相公去了杭州,后天晚上许是才能回来,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
    一个人越想越出神,竟是未曾听得那重重的砸门声,待有了好几下这才一个激灵,心应着那扣门声通通直跳,像要跳出了喉咙,强自定了定神,一骨碌爬起来。
    门栓打开,冰冷的雨水扑面,随之落进一个高大的黑影,不待她应,他已是反手将门掩住。雨声比阻断在外面,就着上夜那朦朦的烛光,他一把拉下了斗篷帽子。
    “呀!相公!怎的是你!”
    丫头惊讶得小眉都竖了起来,脆生生的声儿入在耳中好是清甜,齐天睿一咬牙,湿湿的大手托了那小腰就将她举了起来,“浑丫头!怎么是我?你在等谁呢??”
    被他狠狠呵斥,莞初才觉失言,赶紧赔笑,“不是不是,我,我是说,你怎的又赶夜路?”
    一扭头,软软的腰肢贴着他的脸颊,粉粉的小衣儿撩了一个角,正搭在他口鼻处,深深吸了一口,暖暖的身子,她的味道,沁在心头,心焦燥渴久旱甘霖,不觉就轻轻摩挲……
    “相公……痒呢。”
    “……忍着。”
    闷在她怀中,他的语声好哑。莞初低头,乌黑的发丝上湿哒哒的雨水,不知是走得多急,连那厚厚的雨斗篷都遮不得,让那冰冷的雨水将他浑身打透,从袍角坠下滴滴答答地敲着地面,静夜里,好是清晰;冷雨珠儿积不住顺着他的脸颊滑下,她忍了忍,抬手轻轻抚去……
    “相公,放我下来,赶紧换衣裳,要着凉了。”
    她求了又求,他才依依不舍放下了手臂,她这么轻盈,像那红绸上翻转一条小蛇,落在湿湿的地上,一点声响都没有。将将离怀,又忍不得,一把搂进怀中,横竖已经沾惹了她,不如就都湿了吧……
    手臂一拢紧,冰得她打了个寒战,而后,不再动,任他将这一路带来的风雨都给她……
    “丫头,”
    “……嗯,”
    “想我么?”
    她没吭声,只乖乖地在他怀里,齐天睿笑了,下巴轻轻磕磕她,哑声道,“浑丫头,连哄哄我都不肯。嗯?这么大的院子,这么大的屋子,一个人连个丫头都没有,睡着不怕?不想我抱……”
    他正一个人说得欢,想着再不能有人应,岂料那怀中忽地轻轻地,轻轻地点了一下头……他心头一热,低头,强着她四目相对,她终是再躲不得,抿抿唇,小涡儿憋得圆圆的,好半天才喃喃道,“有……一点点……怕。”
    “好,好,”喉中不知怎的就有些干,他压了压才道,“往后……再不让你一个人睡了,啊?”
    “那你不去出去办事了?”
    “去啊,去也带着你。”
    “真的?”
    清澈的琥珀一点点朦胧的烛光也这么亮,他看着,点点头,语声沉,哑哑地腻在喉中,“往后,走哪儿都带着。”
    她一挑小眉,噗嗤笑了,笑得小肩都颤颤的,“我才不跟你去呢!”
    他正是想得心热,忽被这清凌凌的笑声一盆凉水泼下,竟是比这百里来的雨水都冷,大男人一时屏不住羞恼,大手顺了她的身子就狠狠揉搓,“好你个混账丫头!竟敢戏耍我!”
    “哈哈……”被他裹着逃也逃不掉,痒得她笑软了身子,口中直讨饶,“不敢了不敢了……相公,相公,好相公……”
    夜深人静,湿漉漉的两个人,笑声和着玻璃上雨水,叮叮咚咚,好是悦耳……
    怀中好容易安稳下来,小脸红扑扑的,笑容收不住,眼睛里,嘴角边,甜得人心软。他忍了又忍,终是忍不住,低头,不待她躲,亲亲地贴了她的脸颊……
    她的小脸烫烫的,他还带着外头冷雨的凉气,毫不怜惜,贪婪地蹭着那如玉般的光滑,唇微启,在那细嫩的腮边一寸寸细细摩挲……
    那娇娇润润的唇瓣就在眼前,人忽地就热,全身的力道都似聚在了唇边,却是不敢贴近,感觉到怀中的僵硬,他咬着牙,牙缝里轻轻吸了口凉气,“丫头啊……”
    “……嗯,”
    “你不想我,可我……太想你……”

  ☆、第66章

    ……
    天将朦朦亮,齐天睿便收拾停当出了门。院子里上夜的灯烛已是十分微弱,湖边飘过来的水汽在院中缠成缭绕的白雾,和着淡淡晨曦,飘飘悠悠,湿湿润润,深深吸一口,清新的花草香带着凉凉的水珠儿,沁入心肺,好是适宜。
    前夜冒雨从杭州赶回,那股焦心的感觉从未有过,不是急,就是想,这一赶,竟是比那十万紧急的军情还要不顾一切,冷雨中奔走,心里那团火烧着,不觉一丝一毫的疲累,竟是如此畅快……
    一刻暖香在怀,她依旧懵懂,却是能随着他,受着他,行着自己小脑袋里那妻的所为;两天一夜未眠,沾了床榻,依旧是极致的精神,裹了怀中与她逗趣,看她笑得娇//软,躲不及躲,始终逃不出那宽大的锦被,他笑得惊天动地,窗外风雨大作,遮不住那肆意心畅,闺房里一片春暖融融……
    也觉自己荒唐,几近而立之年,经阅无数,怎的倒像那情窦初启的少年,丫头一颦一笑,皆是他的软处;一入相思门,方知相思苦,苦倒不觉,只觉疯癫。
    不觉低头笑笑,罢了,横竖是自己的娘子,还怕谁笑话不成?
    昨儿本想着在家歇一天,谁知莫向南难得回到金陵,齐天睿便赶去与他相会,仔细商讨浙江分号的事。兄弟二人这一说话就入了夜,莫向南留他吃饭,齐天睿笑笑推辞,脱口而出“丫头在家等着呢。”惹得莫向南这样一个稳重之人,也笑他不知尊重,齐天睿倒是赖皮赖脸的,出了门,心里还热热的。
    岂料,他惦着丫头,丫头哪里还惦着他?回家不过将将起了更,她不但没等着他吃饭,连房中都空了,歇在了秀筠处。齐天睿赶去后院瞧,姑嫂两个早已熄了灯,想着必不能这么早就睡,抬手想敲门,又想想算了,莫让小丫头知道自己这般离不得她,横竖明儿晚上拖回来就是了。
    一路想着,脚下轻快,打开二门将将迈出去,忽见那门廊下的角落里靠着一个人,定睛一瞧,薄衫薄裙,两只圆圆的小发髻散下丝丝缕缕的发,她竟是一副夜里床上的打扮,清冷的早晨蜷在角落,乏乏的,好是颓靡,齐天睿赶紧大步过去,“丫头!你怎的在这儿站着呢?”
    两只大眼睛看着他,直直的,清凌凌的琥珀不着波纹,结了冰一般,齐天睿一把将人揽进怀中,人冰凉,身上竟然潮潮的落着露水,这是站了多久了??那平日总是恬恬带笑的小脸此刻竟是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唇也发青,齐天睿惊道,“怎么了?嗯?丫头?出什么事了?”
    她闻言,嘴角弯起一丝笑,轻轻摇摇头,靠近他怀里,“我……睡不着。”
    总算听她开了口,齐天睿的心这才安下些,低头调//笑道,“是不是一夜没在相公怀中睡不着了?”
    他语声极腻,这一回,她倒破天荒没有羞臊,仰起小脸看着他,忽地问,“你这么早就要出去?”
    “嗯,”齐天睿点点头,悄声在她耳边道,“今儿一早有一批银子要起送,我得去盯着。”
    她闻言轻轻推开,离了他的怀,“那我送送你。”
    “送我做什么?穿这么少,赶紧回房去。”
    “我送送你。”
    她小声儿冲,拗了小性子,齐天睿挑挑眉,转而笑了,解下自己的斗篷将她裹了,牵着手往大门外去……
    青石的台阶下,清晨的冷风将她的发吹得乱乱的,丝毫不觉,仰头看着马上的人,“你今晚……回来吃饭么?”
    他弯腰,捏捏她的小脸,“回来,可能晚些,你等着我。”
    她笑笑,没吭声……
    ……
    午后静谧,日头正好,风吹着湖面,一*涟漪翻着柔柔的水声。
    一个白袍少年从齐宅后园角门出来,快快地跑了几步,转到拐角处一辆青篷马车正静静地候着。赶车人见他过来,赶紧挑起帘子,少年上了车,车中已然安坐一位青衫男子。
    挨着他坐下,抿着唇,一个字也没有。不问车起行,只安静地等着,出神的模样看着窗外像在仔细听那湖上的水声。
    一天不见那小脸上就失了颜色,长长的睫毛拢着双眸,浅浅的颜色清澈见底,如何遮得住那满腹的心事……
    女孩儿乖,心思纯净,早早看过了生死,一个人悄悄地痴恋人间;从今后,她该是怡情山水,品风赏月,作她佼佼的杜仲子,究竟是怎样的执念阴差阳错落得如此境地?竟是要面对男人女人争风吃醋的后宅之怨?
    昨日叶从夕将那番无可奈何的话说出来,她立时就惊在当场,泪从眸底渐渐地升起,将那漂亮的琥珀遮得雨雾朦朦,却是一滴不肯掉,抿着唇屏着,直到彻底冷去……
    一句埋怨都不曾有,安静得那么乖,落在叶从夕眼中只觉心痛,她是正妻!却要因着自己不能言说的残缺,在人前矮下,纵是淡然生死,那软软的心肠又如何受得?因劝道,眼不见为净,让他二人自去。
    至始至终,她不曾言语,送她离去,叶从夕只得道:明日我依旧候你,却不望你来。
    谁曾想,她不但来了,还是一身少年郎的打扮,叶从夕不觉蹙了眉,“怎么?想了一夜还是要去?”
    “……嗯。”
    “莞儿,千落口中的公子就是天睿,她今日要你见的那个人必是他无疑,何必……”
    “我知道。”她轻声打断,“我知道是他了。”
    “怎么?要与他赌气?”
    “赌什么气,我不过是行我的事。”
    她淡淡的,毫无势气,叶从夕轻轻叹了口气,“既然知道玄俊是在天睿手里,再无可忧,咱们跟他要就是,作何一定要应下千落之约?更况,你这一露面,就曝了杜仲子的身份,天睿寻了两年,见谱就收,这一来岂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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