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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绕墙戏病秧-第14部分

小说: 绕墙戏病秧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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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暮染想,他怎么好像总喜欢咬她。
  她就忍着脸上滚滚热浪抬着头与他对视。郎君凤眸幽深,似乎一片平静,但她感觉到了那片平静下有什么在涌动,只是被他压制着……又是这种奇怪的感觉。
  跟昨夜他突然压住她时一样。
  给人凶狠的感觉……对,就是凶狠的感觉,像是一头盯住了猎物的狼。靠近时小心翼翼,一旦猎物在它掌控之中,就会被它扑倒,然后拆骨入腹。
  赵暮染就打了个激灵,为自己琢磨出来的结论心惊,不错眼地看他。
  一身赭衣的郎君面容俊美,身体有疾的缘故,肤色显得比她还要白上一分,可是这样反倒显得他更加隽雅无害。一眼看去,真是太孱弱了。
  肯定是她错觉,这样的郎君明明让人觉得心疼,哪里凶狠了。
  赵暮染不再打量他,转而起身,要他坐下,亲自给他束发。
  宋钊望着她铜镜中的倒映,思绪杂乱。刚才她是在对他探究吧,那样的目光,仿佛要看到他心里去。
  他莫名生了不安,不知道她窥探出了什么。
  “好了,我们去给父王、娘亲请安吧。”赵暮染利落将玉冠固定,笑着拉起他。
  被她暖暖的手心包裹着,他那份不安似乎就被抚平了,半敛的眼眸柔光闪过,与她携手往正院去。
  安王妃那处早有人来禀女儿女婿昨晚的情况,她在听到两人居然没有圆房,诧异得张开了嘴。
  等到女儿被扶着前来的时候,她又特意留心,发现女儿被扶着只是因为裙摆太长,总走得不顺畅。而她脸上还是出阁前那一派纯真的神色,她这才相信昨晚小两口真的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是哪儿出了问题吗?
  安王妃兀自疑惑,连夫君快要笑咧的嘴角都没注意。
  侍女们前来摆饭,宋钊食案上的白瓷汤盅引得了她的注意。她正琢磨那是什么,就见女儿探了身过去,与女婿说了两声什么,女婿深深看她一眼,在用菜前将那汤饮尽。
  安王妃就留了个心眼,暗中吩咐侍女去询问独得女婿案上的那份是什么。
  饭毕,安王留着女儿一直在说话,内容全是无关紧要的事。
  宋钊安静地坐在边上,心中估算着事情应该差不多了,明天或许就能得到旨意的消息。
  而安王妃在其间偷偷离开,听侍女回禀:“王妃,那是医工给郡马特配的补汤。奴亦询问过医工,说是郡主要给郡马滋补身子,这才每日单独给郡马上汤羹。”
  所以前两日女儿跟管事要的一大堆滋补药材,都是用在女婿身上的?
  他一血气方刚的青年,即便身体有疾,这样补也会出问题吧。那为何两人不圆房?
  就算女儿不懂,他也应该懂的吧,难道女儿太过彪悍,女婿没制住?!
  安王妃思来想去,觉得只有这个猜测比较合理,就挥退侍女。此时屋里却是响起女儿惊呼,她被吓一跳,走进去就见女儿用袖子胡乱捂着女婿鼻子。
  她女婿又流鼻血了。
  安王妃嘴角一抽,她就说年轻人不能太补的……
  侍女们被指挥着一阵兵荒马乱,宋钊仰着头,用帕子捂着鼻子面无表情。那个汤,他再喝下去,会被补爆体吧……
  正院里乱糟糟的,管事揣了个贴子送过来。
  安王看女婿笑话看得美滋滋,也没听管事禀的什么,抬手就打开贴子。
  一看上面写的名字,他怔愣片刻,才再继续往下看内容。
  这居然是李郡守给宋钊下的贴子,说是要在两日后办一场什么诗会,诚邀他参加。
  诗会?
  一群酸儒小子在那摇头晃脑?
  安王光是想就觉得心间腻歪,抬眼去问管事:“可知还有哪些人?”惯来和他面和心不和的李郡守做事,他不得多想一分。
  管事答道:“府城有才气的和富贵人家的郎君都得了贴子。听说主持诗会的是李郡守夫人那位侄子,从都城来那位。”
  许茂?
  安王就冷笑一声:“这是要显摆他女婿啊?”
  安王妃见女婿无大碍,便过来问是怎么回事,怎么她夫君有要撸袖子和人打架的样子。管事把事情前后就又说了,安王妃闻言也冷笑。
  李郡守要显摆他女婿,拉她女婿到场挣什么面子,他们安王府偏不给这面子怎么样了。
  哪知安王却快一步说话,他问止了血的宋钊:“你小子文采如何?可会作诗?”
  宋钊疑惑,却老实答道:“尚好。”
  “那你就应约吧。但丑话说在前,你要敢丢了本王的面子,就给本王滚蛋!”安王将贴子直接甩到他手上,宋钊打开一看,剑眉微挑,心间生戾。
  好个李家,好个许茂,他没想着找上门,他们倒胆大迫不及待寻了他来。


第21章 昏庸
  安王嫁女之事,一夜间就传遍整了庆州府,远在渭州的薛冲是于第二日午间收到的加急信报。
  “李成济这一郡之首究竟是干什么吃的!”薛冲几乎要将手里的信给揉碎,一掌拍在桌案上。
  他要找人,李成济找了几日丝毫没有消息,等到有消息再传来,那杨君毅居然已经成了安王女婿!
  ——安王。
  他之先收到安王府在筹备婚礼的消息还疑惑来着,以为安王还会像十年前一样,再憋屈的受皇帝的气,将女儿嫁给宋钊那病秧子求平安。哪知这一转眼,安王的女儿是嫁了,嫁的却是他在找的杨君毅!
  安王根本就没有想要接旨,这摆明了是要抗旨!
  薛冲对这突来的一出又惊又疑,阴沉的脸色越发难看。
  那么圣旨呢?
  按理圣旨应该是这两天就该到的,怎么会还让安王闹了个先下手为强。
  薛冲喊了人进来,让现在就去问给文颐郡主赐婚的圣旨到哪了,这件事情非同小可,他既然知道了就得理清楚报给皇帝那才是。
  但那个杨君毅究竟是怎么就成了安王女婿的。
  难不成杨家一开打的主意就是来投靠安王的?!
  杨家与安王有交情,但那也是杨家嫡支还风光的时候,后来杨侯爷和长公主葬身火海,杨家军又连番战场失利。嫡出那支几乎都死光了。
  那个时候杨家有向安王求助,但安王是没能赶过去支援的。
  也是因为这事,杨家在衰败后就再没有人在朝中掌权,亦没有人再和安王有过联系。
  按着推断,这个刚露头的杨君毅要投靠安王的几率不大才是。
  而且,他上回也没有探出来,皇帝要找的东西究竟在不在杨君疑手中。
  薛冲想到安王和杨家联了姻,他就怎么都冷静不下来。他上回将扬君毅留在府中的时候,也曾利诱过,甚至许下帮他们杨家复起,可那个青年根本不为所动的。
  对权势表现得那样云淡风清的人,转眼就投靠了别人。薛冲有种被人藐视的感觉,这事也像一个耳光,狠狠甩在他脸上。
  薛冲越想越气,整个下午都在书房没有踏出一步。
  临近黄昏之时,有一风尘仆仆的士兵匆忙求见,薛冲在看清他递来的字条内容,脑袋嗡的一声,再也坐不住了。
  “给我备马!”
  他太阳穴直跳,换过衣裳后就策马离开了将军府。
  传来的消息上说圣旨因前几日的暴雨而遇上洪流,随着来宣旨的王公公都险些被冲走,然后弃船走了陆路。这样一来,就是绕了远路,原本三日能到的路程就得翻一倍有余。
  赐婚圣旨耽搁了,安王一口咬定不清楚赐婚的事,皇帝也没有办法逼迫他什么。
  但事情却是太巧合。
  安王哪里就能掐得那么准,让文颐郡主成亲了,成亲就算,那个人选还是杨家的人!
  他必须要去庆州去搞清楚状况,即便是冒险,他得去!
  不弄清楚杨家想要做什么,他对皇帝也没法交待。
  薛冲那边发现事情蹊跷,宋钊亦在思索着李郡守下贴子的意图。
  诗会是两日后,正是他成亲的第三日。
  本来这样的日子是女儿家归宁之日,李郡守不可能不清楚,选这个时候来要他去赴宴,再明显不过的试探。
  试探什么?
  安王对他这个女婿的看重?
  试探他姓杨的身份?
  既然许茂认出了他来,那么李郡守肯定也是知道了他身份才会下贴子。
  前面两点就显得不是那么重要了,看来这是要试探他赶在圣旨前和赵暮染成亲的意图。
  宋钊闭着眼,手指一下一下轻轻敲击桌案。
  赵暮染在他对面,托着腮看他。
  她这是第一回 见郎君沉思的模样。他平素看向她时眉眼会有暖意,但多半时候是给人冷冷清清的感觉,如今他闭着眼,身上那股气质又变了。
  一种如山岳般的沉稳,仿佛还有些像利刃要出鞘的逼人锋凌。
  这样的他异常好看,也很勾人,比他笑的时候还要勾人。
  赵暮染自从在山林间见识过他的才智后,心里很明白这个郞君的能力,说是翻手云覆手雨不为过。她在震撼之余也后怕过。
  也曾想过如若那天被顷刻间抹去的是他们的人,她一颗心也曾不安。
  可那些不安,在他温柔看向自己,朝自己笑一笑就会消去,然后选择屏弃一切选择相信他。赵暮染想,他们赵家果然人人都遗传了昏庸的血统,她好像就有点理解都城那位昏庸的皇伯父了。
  也许她当了皇帝,会更昏庸也不定。
  宋钊思索良久,一睁眼就看到小妻子望着自己发呆,唇角还扬着浅浅的弧度。他伸手去摸了摸她的脸,温软细滑的触感让他心中一阵满足,心里头装的那点烦心事变得不足为重。他笑着说:“是不是觉得无聊了?”
  “不是,你那么好看,怎么会无聊。”少女杏眸一弯,语气颇不正经。
  宋钊有种被调戏了的错觉,轻轻掐了掐她脸颊,哪知手就被她拽住,报复似的放在唇齿间咬了口。
  “本殿的脸也你能乱捏的。”她柳眉一挑,凶声恶气的。
  宋钊被她咬得心里都酥一片,见她故意凶狠的样子,只觉得可爱,配合道:“那殿下是要如何罚我?”
  “就罚你……”赵暮染杏眼转了转,突然站起身隔着桌案就扑过去。
  她动作吓得宋钊慌乱站起来,伸臂将一脚踏着桌子扑来的人儿抱住,因为惯性,被她扑得又跌坐在软垫上。
  两人就滚做一团,赵暮染扑在他身上直笑,笑着笑着,在他无奈的目光下就亲了亲他侧脸。还吧唧了嘴,痞笑道:“罚你被我亲一口。”
  宋钊也被她逗笑了,捏着她圆润指尖,脸缓缓朝她贴近:“殿下一下就消气了?”
  赵暮染一挑眉,想着要不要顺势再将他扑倒亲多几口,被安王派来的侍女站在廊下重重咳嗽两声。
  宋钊脸上的笑意便敛了起来,赵暮染理了理有些乱的衣襟,淡声说:“启。”
  侍女就跪在门槛前禀道:“郡主,安王殿下让奴前来请郡马,说是京兆杨家来人了,请郡马到前厅去见一见。”
  赵暮染诧异,宋钊凤眸半垂,脸上神色极淡:“如此,我便去见一见。”


第22章 寻人
  外边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宋钊与赵暮染并肩而行,两人穿过竹林、游廊,一路来夕光渐敛,天边最后那抹橘金色迤逦,朦胧的投在他们身上。
  这一路来,宋钊并未说话,赵暮染频频抬头打量。最后的光笼在他脸上,清俊面容上情绪不显,一双凤眸望着前方,随着光线越来越暗,更让人探不清楚情绪了。
  可赵暮染第一感觉是,他心情似乎不太好。
  她有些奇怪。
  杨家来人了,他不高兴?
  升起的猜测让她心觉诡异,然后想到什么,唇边的弧度慢慢抿直。不太情愿地想,等到了前厅,应该就知道他何故显出异样了。
  穿过庭院,便看到前厅灯火通明,里边人影绰绰,有安王的笑声时不时飘出来。
  赵暮染很莫名的张嘴呼出口气,抿直的唇放松下来。宋钊此时看了她一眼,没错过她面上这细微变化,他眸光就闪了闪,不动声色去握了她的手。
  与她十指相扣,有些用力,显得强势又霸道。
  赵暮染被他握得微怔,从他身上感觉到了股占有欲。这样握着她,像是在宣告着什么一样,她脚下乱了几步才重新跟上他的步伐。
  两人在侍女的通报声进了厅,内中说话的声音顿时就停了下来。
  安王见着女儿本要露出笑,却生生被两人紧扣的手闹没了,转而冷哼一声——
  这腻歪得的给谁看啊。他想着,就去摸妻子的手。安王妃直接朝他手背挠了一爪子,疼得他直咧嘴,委屈地看过去。
  安王妃甩他一个‘你敢在女儿面前为老不尊,我就弄死你’的眼神,安王这才算彻底安静,朝坐在下手的蓝袍少年道:“你瞧瞧,这可是你兄长。”
  那少年面上早露了激动,此时闻言哪里还坐得住,站起身就走到宋钊面前。
  他朝着宋钊深深一揖,道:“兄长怎么就到了庆州,前些日子不是才到渭州的?”
  安王听到渭州二字,又冷哼一声。
  宋钊神色淡淡地朝青年点头,“是从渭州过来的。”他说着给赵暮染介绍,“二弟,杨钦。”
  赵暮染已在打量眼前这个少年。约莫十**岁的样子,剑眉星目,仪表堂堂,从身姿和体格来看也是个练家子的。她又在他脸上略看两眼,颔首道:“赵暮染。”
  可说完后又觉得哪里不对,补了句:“——你嫂嫂!”
  杨钦正欲说见过郡主,被她突来的一句打断,也不知道是该喊什么了。他犹豫着抬眼看宋钊,见青年神色冷淡,忙垂了眸工整执礼,喊:“郡主。”
  赵暮染笑笑,抬手示意他坐,杨钦谢过,才小心翼翼回到位置上去。重新坐实后,他松了口气。
  他这个大哥十几年来都在外边学艺,是一个月前突然家来,两人虽说是亲兄弟却从未亲近过,他是真摸不清这个大哥的脾气。何况他还总是冷着张脸。
  光是站在他大哥身边就倍感压力。
  杨钦落座,不敢再轻易开腔,视线在宋钊身上掠过,又在笑意盈盈的赵暮染面上掠过。两人看着倒是登对。
  如若不是他前来,他还真不太能接受兄长居然这就娶亲了,对方还是个身份高贵的郡主,更是安王嫡女。
  杨钦就想到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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