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别忘记休我-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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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暗影通常都正儿八经刺杀简珩,失败了可以重来,绝不做无用功。
简老爷从来不怀疑儿子所说的每一个字,立刻道,“为了玲珑的特殊体质?值得吗?”
问得好,没有动机就没有事件的发生。
然而推翻各种猜测,依然没有找到合理的动机,简珩也有些纳闷。
暗影的幽冥谷不缺研究毒物的天才,玲珑的特殊体质用来保命很厉害,用来干别的,形同鸡肋。
为了这样的鸡肋,暗影竟不惜牺牲那么多死士。
“阿珑没有武功,又是女流……”越想心越寒,简珩的表情反而越镇定。
简夫人怕简珩血气方刚失去判断,急忙提醒,“那是个有福气的孩子,咱们尽力就好,你可千万不要鲁莽。”
简珩凉凉的看了母亲一瞬,低沉道,“是。”
齐白药暗暗收回赞许的目光,简氏这一代因简珩再次恢复昔日的鼎盛也不是不可能。
能在竹清眼皮底下无声无息的把人弄走,这样的轻功恐怕也只有七年前那个代号云中雁的暗影。
当然,在简珩的眼皮底下动手脚除了轻功好,帮手也不能少。
不久之前,简氏刚清理过藏匿雁安的暗影,那么这些帮手必定才来不久,范围又极大的缩小。
简珩冷笑,“展扬,布置矢羽卫,现在就随我去锦绣庄园。展令,负责彻查本月雁安所有生人资料,不论明道还是暗道。从下到上给我一点一点的理清,抓到走漏风声的人,直接乱棍打死,不用汇报。”
展令与展扬拱手领命。
少爷要大开杀戒了。
“这么晚,你去罗栖那里干什么?”锦绣庄园里住着罗栖,简夫人不由得警惕。
“母亲不必担忧,儿子知晓分寸。”说罢他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
母亲?这孩子不像小时候那样喊她娘了。
孩子大了,很多心思都猜不透。简夫人叹了口气。
不用简珩开口,展扬便领会此番前去的用意,如何安排人,安排多少人,皆信手拈来。
妾,不过用来消遣的玩意,是男人好色天性下的衍生物。
罗栖好不容易压制心头的怨恨,接受薛玲珑的存在,以简珩的身份,许诺她此生只拥有两个女人,已是旁人难以想象的忠诚。
放眼现今世家大族,哪个不妻妾成群,连母亲都劝她知足。
知足,总得建立在对男人无情的基础上。
她想起那个芝兰玉树般的少年,举止若行云流水般的儒雅从容,单单望着他就有种岁月静好的恬淡,靠近了,方知掩藏在他内心深处的野望是多么的危险,却依然为之吸引。
罗栖的眼睛渐渐弥上了柔光,下一瞬又仿佛要下雨般,阴云密布!
她想起简珩将她推给护卫,只身去救薛玲珑。
愤怒犹如蔓延的火苗自罗栖心口升腾。
可以忍他纳妾,却无法容忍将她排在那个女人后面!
“小姐别忘了,无论如何,少爷想娶的人是您。经此一事,薛玲珑已经脏了,就不信她能舍下脸做个侍/寝工具?就算她不要脸面,简夫人还要呢。”等罗栖安静下来,霓羽才慢条斯理道。
这些道理罗栖怎会不明白,只不过咽不下那口气罢了。
“只怕珩哥哥不放她走。”简珩可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人,届时两人暗通款曲岂不更恶心。
霓羽不屑的笑道,“那样一来,她就更低贱到泥里,坐实了玩/物的身份,又不能生孩子,势必与简少爷反目成仇,小姐只管坐收渔翁之利。”
罗栖垂眸不语,这些厉害关系她也懂。
可她希望简珩碰都不要碰那个女人,最好远远的送走。
可能吗?不可能。
太了解简珩了。
别人看不透他,她却看得透。
薛玲珑就是他看在眼皮子底下的一块肉,不到嘴不罢休。
对女人的势在必得之心坦率的令人想甩他一耳光,他怎么可以这样的无耻又这样的迷人。罗栖暗暗的叹息。
这种人习惯以无可阻挡的强势碾压别人,若能让他输一次,必定十分精彩。想到此,她浮起解恨的笑意。
“我不会输。”
陡然一个促狭的声音从正厅传来。
罗栖惊讶不已,提着裙角飞跑出去。
简珩负手立在大厅中央,颀长的身影挺秀如松,雪青色长袍纤尘不染,身后还跟着急得满脸通红的小丫鬟。
小丫鬟扑通跪在地上,“小姐饶命,奴婢拦不住。”
罗栖挥了挥手,小丫鬟千恩万谢的退下去。
并非简珩会读心术,只是十分擅长忖度人心,以罗栖对他的了解,再根据罗栖的性格稍稍推测,不免猜出她会怎样想自己。
罗栖笑道,“你怎知自己没有输的那天?”
“我从不做没把握赢的事。”简珩环顾一瞬大厅四周。
罗栖语凝。
☆、第14章 骑虎难下的滋味
“少爷,已经布置好了。”展扬站在厅外回话。
锦绣园里有暗影!罗栖的脑子反应很快,此时大惊失色。
薛玲珑有的特征她也有,暗影一开始就是冲着两个人来的,一开始也是珩哥哥救了她。
现在也是来保护她的!
没有什么比一个女人最需要的时候而出现的男人更令她感动,何况这个男人还是她心中所爱。
罗氏的女子都有双好眼,介于清纯和妩/媚之间,被这样的眼含情脉脉凝望,世间能有几个男儿不酥了骨髓。
简珩瞥了眼罗栖柔肠百转的眼眸,转身继续打量大厅四周,冷声道,“一苇渡江云中雁,阁下与丁雪飞什么关系?”
雕梁画栋深处的辛世瞻这才有了一点表情。
被发现了!
他早就料到自己还会对罗栖动手!
这个家伙真难缠。
在留守雁安整整七年的时间,辛世瞻被如影随形的简珩追的好不疲惫。
双方你来我往,明枪暗箭,神奇的是至今还未真正交过手。
时至今日辛世瞻都不清楚简珩的路数,更不知他师承何派,或者说他会不会武功还是个问题。
寻常人的那点拳脚在辛世瞻眼中都不算武功,是以,这里所指的武功至少得技冠群雄。
空旷而精致的雕梁画栋之间,忽然现出十几道黑影,蹂身一缩就不见了。
什么东西,这么快!罗栖惊出一身冷汗,居然有这么多人藏身在她的锦绣庄园。
幸亏简珩在这里,否则后果不敢想象。霓羽护着她,并没有追出去,那么快的身影,恐怕想追也有心无力。
锦绣庄园被矢羽卫堵的水泄不通,简珩压根就没准备自己动手,一声令下,箭矢如雨,五六具来不及逃窜的黑衣跌跌撞撞滚下屋檐,浑身都被扎成筛子。
简珩喊道,“东南角那个,不论死活,捉到赏金百两。”
就算黑衣人看上去都差不多,简珩还是一眼认出混在其中的辛世瞻。
辛世瞻心头一凛,加快了步伐,耳边的风声与飞驰的羽箭几乎要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
他都要怀疑简珩是不是人,那些在别人看来天衣无缝的东西,总要被他揪出破绽,连锦绣园的计划也被看穿。
简珩夺过临近侍卫的一张铁弓,迅速套上扳指瞄准那个熟悉的陌生人,太快了,动作快的不像人,甚至瞬间改变走位,避开了他的一箭穿心。
头好晕,玲珑艰难的睁开眼,灯影憧憧,除了双手,其他地方的绳索都已解开。
隔着半透明的帘子,那人正赤着上身坐在桌边。
桌上的铜灯映着一张精雕细琢的面容,也拉长了那本就挺秀的身姿。
这是个年约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就连暖黄色的灯光也暖不了那冰冷的眼神,薛玲珑认出这个人,劫匪!
“你,你出去!”她吓得“呀”了声。
自己睡了多久?
这个男人为什么要进来?
还不穿上衣!
就连最亲近的简珩也没在她面前这样光着,何况还是个陌生男子。
薛玲珑一脚蹬着一脚朝后缩,后背紧紧贴着床角。
如此挪动,引来了一阵腹痛,凉凉的陌生的,玲珑看见刚刚躺过的地方一片血迹,脸色登时惨白。
楚国女子的骨骼本就纤细,哆哆嗦嗦,好像摇摆在风里的柳叶,有种说不出的柔软纤浓。
辛世瞻早就听见动静,也面无表情打量着她,手上的动作却未停下,继续包扎手臂还有后背的伤口。
地上还躺着剪断的箭矢,血迹斑斑。
“无耻!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女孩子忽然哭起来。
楚国人口音软糯,尤其女子说起来,分外娇/嗲,她这样哭,含娇带嗔,若不是眼神凶狠,比魏国撒娇的女子还要来得动人。
一点淡淡的烦躁浮上心头,辛世瞻厉声道,“闭嘴!”
她立刻抿紧了嘴,却发现他在靠近。
“别过来!”
她惶恐的瞪着迎面走来的男子,腹痛如绞,只觉得床上的血迹格外刺眼。
直到被他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玲珑看见了他身上狰狞的伤口,浑身抖的更厉害。
她吓成这样,床上还有血,辛世瞻僵了僵,面无表情道,“你来葵水了。”
葵水!
蜷成一团的玲珑呆住。
捞起挂在屏风的外套,辛世瞻边系腰带边道,“别想跑,否则捆住你的脚,时间一久,就废了。”
打开柜子,都是男性的衣服,幸好有套半大少年的,正适合她柳条似的的身材。辛世瞻抱着衣服扭身一看,倒抽口气。
薛玲珑已经举着铜灯引燃了纱窗和帐幔,扯着嗓子喊救命。
少爷说世道冷漠,遇到麻烦的时候喊救命不一定管用,不如搞破坏。
她把房子烧了,就不信没人过来!
身子被从后面伸来的手臂拦腰提起,玲珑喊的更大声,两只小脚使劲乱蹬。
抱着她的男人腾出左手,自腰间抽出一抹银光,劈向着火的地方,动作快的肉眼看不清,几息之后,玲珑透过指缝发现火全部熄灭,到处都是烧焦的糊味。
静寂,令人不安的静寂。
她又开始哆嗦,单薄的后背颤巍巍的缩在他怀里。
男子剧烈的心跳如擂鼓一般撞/击着她的后背。
可见他有多么的愤怒。
“再有一回,我就捏断你的手。”辛世瞻沉声道。
女孩的行事风格还真有点简珩的决绝,毕竟近墨者黑。
一团衣物兜头砸过来,玲珑低着头嘤嘤嘤。
很快她又被五花大绑,奇怪的男子离开了,大约半个时辰之后才回来,拎着个嫩绿色的小包袱,扔给她。
有个店小二模样的人低着头,送来一盆热水,便静悄悄离开。
“去屏风后面的净室收拾干净。”辛世瞻板着脸。
绿色的小包袱里面有捆干干净净的月事带,连香灰都塞好了。
这是给她的,他……懂的还真多,紧了紧怀里的小包袱,薛玲珑的脸颊至耳根都在冒热气。
这大概是辛世瞻有生以来最诡异的任务。
给女人买月事带,完了还给她偷香灰,再亲手塞好。
当惊慌失措的女孩离开以后,他白净的有些透明的耳朵忽地红了。
裤子有点湿,之前情况紧急他也没在意,现在借着灯光才看清,是女孩身上的血!他的脸登时红的几乎能滴出血。
也不知是吓得还是来月事的通病,浑身又冷又痛的薛玲珑真想趴在地上打滚,显然还不是时候,她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按照辛世瞻的吩咐,打扮成男孩。
这个样子很可能在简府盘查的时侯被忽略。
笃笃笃,有人在敲门。
“进来。”
还是那个店小二,神色着急,附在辛世瞻耳边低语几句。
辛世瞻点点头,店小二飞快撤退。
玲珑仰着脖子看着这个将她完全笼罩的高大身影,恳求道,“我不逃,把我绑起来吧,别打晕我,很疼。”
辛世瞻抬起的右手顿住,转身拿来绳子将她捆得结结实实。
“再不老实,有你受的。”说完,他扭身离开。
直到再也听不见外面有任何响动,玲珑依然头歪在里侧,小小的身体一起一伏,呼吸均匀,看上去好似睡了。
辛世瞻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身形一晃,隐入黑暗中。
身子都快躺僵了,直到感觉不出危险,玲珑才挣扎着在床上扭来扭去,滚下来的时候摔的呲牙裂嘴。
她就这样一路滚着滚进了屏风后面,艰难的摸出藏在缝隙里的白玉兰镶珠簪,花型的簪头,每一片花瓣都磨的极薄,磨断绳子足矣。
她不知劫匪何时回来,只能尽量加快速度,随着反复的摩/擦,白皙的腕子渐渐红肿,疼得她额角直冒冷汗。
好不容易磨断最后一根丝儿,手忙脚乱的解开从头到脚的绳索,薛玲珑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本能的要推窗逃窜,扶住窗棱的手忽然又顿住。
少爷说兵不厌诈,出奇制胜,她转了转眼珠。
当辛世瞻推门而入就看见床上空空如也,屏风也倒了,满地狼藉,窗子大敞。
身后的毛脸大汉低吼一声,“娘的,跑了!”
刚要扭头去追,却被辛世瞻制住,只听他淡然道,“跑便跑了,先去给我弄点吃的,吃完我们好离开。”
薛玲珑惊喜不已,缩在床帐的顶角摒息凝神,更加不敢乱动。
然而惊喜很快就被痛苦取代,她忍不住骂了句粗话。
娘的,你几百年没吃饭了,居然吃了将近两个时辰。
此刻东方露出鱼肚白。
她的四肢还有后背因长时间的蜷缩渐渐麻木,坐在桌旁的辛世瞻依然没有要离去的意思,玲珑感觉自己快坚持不住了,两只胳膊又麻又疼,好似千万只蚂蚁在爬在咬。
辛世瞻才慢悠悠道,“知道错了就下来。”
什么!
薛玲珑险些吐出一口老血。
他知道自己没有逃走!
那还不动声色坐那里半天?害得她从沾沾自喜到生不如死,可算彻底的体验了一把什么叫骑虎难下。
嘤嘤嘤,她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帐顶传来女孩又惊又怒的哭声,辛世瞻冷峻的脸上忽然浮起一瞬类似促狭的笑意,很快又恢复漠然的样子。
半晌,却也没听见女孩挪动。
“你喜欢玩捉迷藏?”他问。
“我……我好像卡住了!”玲珑羞愤道。
“……”辛世瞻。
幸亏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