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门娇-第1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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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语脱口而出,带出的却不是什么好的回忆和现状,心腹妈妈自悔失言,忙生硬的调转话锋,急刹车道,“那会儿废太子还是储君,东宫多少热闹,唯独谨郡王一个半大孩子,那般可怜儿见的……”
第164章 关注点不太一样
“确实是个可怜见儿的。那么点大的孩子,明明和阿元一般年岁,却长得瘦瘦弱弱,当时瞧着哪里像五岁大,直看着像两三岁的奶娃娃。”定南王妃口中的阿元,正是为质嫡长子沈元其,说得这一句面上追忆神色更浓,“谨郡王当时年幼,又出身尴尬,生得一副怯怯懦弱的模样,先帝整寿宴席办得多少盛大热闹,只他一个小孩子干站在角落,也难怪王爷会侧目。”
不是定南王妃没同情心,而是当时已知沈元其再出不得京,满心满眼都放在同为小豆丁的沈元其身上,倒是定南王先注意到角落里的谨郡王,又是温声相问又是亲做草编蚱蜢相赠,未尝没有将对长子即将为质的难舍和不甘,移情到谨郡王身上。
除却当今皇上登基那一回,那之后定南王各种装病装忙,再没携家眷进过京城,而先帝整寿那次是他们最后一次,也是在京逗留最长时间的一次,期间定南王没少打点东宫太监,让人私下多照顾谨郡王的吃穿用度。
举手而为的善意早湮灭在时光中,直到废太子被圈禁,定南王妃才想起小小的谨郡王,和定南王私下感叹过一回,再之后就没再提过谨郡王这个人,远隔千里,其中还横亘着藩王和废太子的鸿沟,纵使有心相帮也无能为力。
哪想在京为质的沈元其倒也顺遂,获封郡王后独立开府,虽不得干政任职,但有着诗画美名并清俊人才的藩王嫡长子,才能让两方都放心,反观小时怯弱的谨郡王,却越长越歪,落下个耽于美色、沉溺玩乐的纨绔名声,倒比沈元其还像个不得志向的作派。
心腹妈妈听定南王妃这么一说,再一想到沈元其,哪里还有半点对谨郡王小时的感叹,语气略带不满和担忧道,“您这样一提,倒叫我想起去年那件旧事来。我们小郡爷好好的去看望兄长,最后惹了事挨了打,不得不被大少爷暗中送出京,可和谨郡王脱不开关系。”
沈楚其大半年前偷跑出京,暗搓搓躲回广羊府,是因看不过朝廷中人顶着皇上默许,想将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塞进沈元其的正妻位置上,而始作俑者,就是这位不着调、爱女色的谨郡王。
就连那女人,也是谨郡王亲自选定的,沈楚其撞破后气得狠了,干脆釜底抽薪直接把谨郡王给打了,谨郡王可是敢和皇上掏东西、打嘴皮的“大红人”,沈元其无奈之下,先打了沈楚其一顿算作交待,不等谨郡王进宫告状出个结果,就偷偷把沈楚其先送出了京。
这事后来不了了之,心腹妈妈却心疼沈楚其,回来又被定南王胖揍了一顿。
如今可不是仇人见面?
也难怪沈楚其随定南王迎接完毕后,就径直去了奉圣阁安排明日接风宴,连王府都不回,多半就是受了定南王事先敲打,不欲他直接对上谨郡王,又惹出是非来。
定南王妃闻言倒是一愣,眉心一蹙即松,笑道,“男儿家打打闹闹,不过是些意气之争。阿楚都没拿出来说事,你倒挂在嘴边不放。你去问问谨郡王,这草编蚱蜢确是王爷当年做的,又是王爷唯一一遭做的手工,我倒想留个念想,谨郡王可愿意割爱?”
后面这句话,是对送托盘的亲卫说的,此人等在屋外,是谨郡王身边的亲信,闻言也是一愣,随即默然退下,不一会儿又来复命,“郡王爷说了,宝剑赠英雄。王妃既然喜欢,没有什么割爱不割爱的,只管拿去,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好个物归原主。
才拿来做苦情戏、争名声的玩意儿,转头一句话就丢开手去,可见那“重情赤诚”都是做出来给外人看的,做不得半点真。
心腹妈妈敢怒不敢言,厚赏打发走那亲卫后,满是气恼和不耻道,“念旧情的倒成了您。那一位就是个从根子上歪了的货色。倒有脸说要留宿王府,和王爷秉烛夜谈、觥筹对饮?这是晓得内宅无所谓,戏还得早就做给外院来往的官员、世家看呢?”
也就她这样的身份,敢不拿宗室郡王当回事,直骂谨郡王是个上不得台面的货色。
定南王妃却依旧不计较谨郡王的态度,把玩着草编蚱蜢的手指蜷起来,半垂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了悟和精光,再抬眼仍是一脸柔柔的笑,“谨郡王的客院,我可得亲自去盯着布置,虽然只住一晚,可不能有半点轻慢。”
心腹妈妈深深觉得她家王妃心很大,她几次递过去骂人泄愤的话茬都不接,反而又是讨要草编蚱蜢又是打理住用的,关注点何止不太一样,简直一如既往的奇葩。
她又无奈又无法,只得规规矩矩的应是,扶着定南王妃,带上丫鬟婆子,浩浩荡荡往客院去,安排谨郡王留宿的吃穿用度。
殊不知关注点不太一样的,不单定南王妃一个,还有个杜振益。
他回西府后直奔江玉的小跨院,脚步一拐却不进江玉的正房,直往珠儿点着灯的厢房而去。
他早看出来了,但凡他去江玉的正房,江玉不是拉着他行那事儿,就是变着花样儿向他讨要好东西。
这是坐稳了贵妾的身份后有持无恐,一想着从他身上求子,二想着从他身上求财,当真是败兴得很,两厢一对比,已经过明路抬成通房的珠儿,越发逞他的心意,再加上那点子背着江玉相好的偷摸乐趣,反而将半颗心都放到了珠儿身上。
珠儿乐见其成,一瞧见杜振益回来就殷勤伺候,听他满是艳羡的感叹道,“你可知谨郡王仪仗里最打眼的是什么?不是京中带来的好东西,也不是京中派来的能吏大官,而是他身边那些个姨娘小妾!”
谨郡王的车架前后左右,俱是冒着香气的女眷马车,内里娇声莺语落在耳里,硬生生盖过满街的嘈杂,直听得杜振益又是羡慕又是嫉妒,恨不能刮来一阵大风,把那些车帘车窗都吹开,叫他看一看里头装着怎样的美人儿。
珠儿心下不屑唾了一声,晓得杜振益是记着答应过她的话,外头有什么新鲜事都拿来与她说,笑得倒有几分真情实意,自然要捧杜振益的场,“这也值得您说道?您这院子里不少如花似玉的姐姐妹妹,哪一个比别人家的差,竟让您眼红成这样?瞧您这笑,真跟止不住似的。”
“我笑的可不是这个。”杜振益对谁上心,就愿意纵容谁,半点不在乎珠儿语气的醋味,越发乐得大笑起来,“我笑的是谨郡王的作派,竟真是个混不吝的!你可知他入城时,那些个姨娘小妾坐的车马,也随着他的车架或停或动,半点没有退却避让的意思!”
迎接仪仗的不单是定南王和沈楚其,还有广羊府并辖下各地的官员,定南王不必对谨郡王又跪又拜,那些个官员可得又跪拜又磕头,偏谨郡王的车架周遭,并行的全是姨娘、小妾的马车,不仅不避让,还生受了一众官员的礼。
当时也就剩围观群众想不到这一层,还议论得热闹,那些个等不来谨郡王示意,不得不跪拜的官员面朝黄土,各个脸都难看得能拧出黑水来。
跪个京中来的纨绔宗室也就罢了,居然还得连纨绔的姨娘、妾室一起跪,好险有定南王镇场子,否则有哪个腰杆子硬挺一点的,保不准就要当街和谨郡王闹起来。
唯一腰杆子真英挺的沈楚其就没肯跪,连后头见面礼大戏都没看,就以筹备明晚接风宴为由头,打马和谨郡王的车架错身而过,呼啸往城郊而去。
顺带惊了几架谨郡王女人的马车,引发了一场小小的胡乱。
定南王倒是没追究沈楚其的行为。
能跟谨郡王离京赴任的妾室,能是个什么要紧出身,且能带出京的人数有限,那些马车里装的姨娘、小妾,一多半都是这一路南下所用的,出身来历更加上不得台面,秉持了谨郡王一贯香臭不忌的作风。
“就连谨郡王的车架里,也坐着位新近所用的姨娘。”杜振益倒是将这类风月事体打探得清楚,啧啧出身道,“听说原是个富商的小妾,才往谨郡王跟前那么一送,还真就入了谨郡王的眼,这阵子正宠得厉害,进城时都带在身边同坐一车。”
也就是说,端坐谨郡王身边的这位二手货,也受了官员的大拜。
如果杜振晟和杜振益一样好风月,关注点和他一样这么不同,那么杜振熙听说此事的话,就会发现谨郡王给的下马威不止两个,还得算上这一件,刚好“好事”不过三,凑足了三样儿。
杜振益却想不到什么下马威上头,一味感叹道,“可惜那位头一等得宠的姨娘,没有出过谨郡王的车架,后头献过见面礼后,那些个女眷马车就都改道出了城,往奉圣阁去了。也不知道明天晚上的接风宴上,能不能见识见识谨郡王名下的红花绿柳是个什么模样?”
奉圣阁是杜府出的主场,杜振益自然也有一个席位,这会儿搂着珠儿已经神游天外,开始幻想明晚的接风盛况,一时又想起庆元堂呈送的花娘,心里越发痒起来,转手就往珠儿身上摸去。
珠儿也不推拒,顺势倒进杜振益怀里,顺着他所想所说问道,“我听说那位余公公的脸面可大,连庆元堂的曲大家都请动了?那可是陆四爷的人,又和七少交好,怎么就叫那位余公公看中,请去了奉圣阁的接风宴?”
“什么余公公?得叫余内相,那些阉人就不爱听的就是’公公’二字,尤其是在外头,你可别说顺了嘴儿。”杜振益佯装恼怒的打了珠儿一下,力道比他的声音还轻,“曲大家的事,你想错了,我也看错咯。她可不是四叔的人,更和七弟没有关系。罩着她的人啊,另有其人呐……”
珠儿听得眼珠一阵转,娇呼着和杜振益玩你追我躲的老把戏,嘴里半点不打顿的追问道,“这话是怎么说的?曲大家这三年来混得风生水起,全仗着陆四爷捧她,怎么就冒出个另有其人来了?”
这类男男女女、情情爱爱的纠葛,正是杜振益最爱说的事儿。
听珠儿追问也不以为杵,嘿嘿笑道,“四叔捧她,可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余指挥使。”
第165章 恰是故人来
“余指挥使?”珠儿想了想,才将人和名对上号,她双手揽着杜振益的肩头往下一带,咬着杜振益的耳朵道,“就是四爷那一位旧日同窗?倒是听说他来了广羊府后,一径忙着巡查附近的卫所,说是重新和四爷续上了交情,还曾特意带着表礼上门,拜会过东府的老太太?”
余文来是来给江氏送京城带来的年礼的,算是正式将他和陆念稚的关系过了明路,这层关系自然又引发过一阵议论,只不过珠儿受身份所限,平日里连小一房都不能随意出入,能听到的消息仅止于此。
她将杜振益揽紧了些,疑惑道,“他和四爷有交情,怎么又扯上那位曲大家了?”
杜振益最爱说道别人家的风月是非,当下就将余、曲两家的恩怨,余文来和曲清蝉的关系说了,少不得又感叹又艳羡的添了一句,“曲大家原就是官家小姐,怪不得那气韵作派和一般人不同,也怪不得余指挥使念念不忘,一进广羊府就先去了庆元堂。”
更难怪陆念稚出钱出力,将个沦落烟花地的罪官之女护得几乎密不透风,原来是受了余文来的托付,要是换成他,光看在余文来的升迁之路那般风光的面子上,也会倾尽全力护好曲清蝉,哪会动半点其他心思。
陆念稚宁愿顶个“入幕之宾”的名头,也不让曲清蝉受他人觊觎,如今也算说得通了。
杜振益倒有点佩服陆念稚的坐怀不乱,不无惋惜地道,“可惜曲大家似乎认命的很,半点没有离开庆元堂、重投旧日情人怀抱的意思。倒叫余内相慕名找上门,请她明晚接风宴献艺,谨郡王要是没看中她也就罢了,要是真叫余内相献成美人,还不知余指挥使会怎么个闹法呢?”
他自顾为个碰不着的美人儿瞎操心,珠儿闻言想的亦是别的事。
杜振熙身边人的关系,倒是比她想像的还要复杂,可惜不是武将就是太监,哪一个都不是她能搭上的,且外头男人的事也牵连不到江玉身上,不能借由这些人的手将江玉打入尘埃。
珠儿短瞬间就转过无数念头,一时拿不定主意,只得继续诓杜振益,再三请求道,“听您这么说,明晚奉圣阁指不定多热闹呢?可惜我不能陪在您身边,也跟着去接风宴长见识。您要是见着什么趣事,千万可得说与我听,也叫我解解闷开开眼。”
杜振益于帐内之事上,本就不是个喜欢闷头胡干的,最爱边做边说些不相干的话,反而叫他得趣,听着珠儿这番似奉承似卑微的请求,越发有作为男主子的成就感,当下就压着珠儿倒下去,口中一叠声应承,“你放心,有什么事我不和你说,还能和谁说去?也就你最知情识趣,和我最说得来。”
珠儿哪里还有余裕说话,只得全意承受着杜振益的“疼爱”,只一双半阖半张的眼中,划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光。
暂不提杜振益关在屋里如何胡天海地,只说次日到了时辰,江氏带着杜振熙、杜振晟一辆车,杜仁、杜曲和杜振益骑马领着家丁跟车,大吴氏和小吴氏则带着大少奶奶、杜晨芭一辆车,启程往奉圣阁赴接风宴。
陆念稚这两天都住在奉圣阁操持琐事,大少奶奶刚出双满月,即将出嫁的杜晨柳不好参加这样的宴会,就留下来照顾福姐儿。
一行人乃是奉圣阁的东家,选的时辰自然比正经宾客要早上好些,却不想才进城郊,就见着不少或华丽或简朴的马车,一路险些排到城门口,奉圣阁左近更有不少临时摊贩搭起生意,吆喝声人声倒比最热闹的东西市也不差多少。
昨天谨郡王仪仗进城的种种还历历在目,饶是不能做奉圣阁的座上宾,也有不少人赶着来城郊晃荡,仿佛能听听声儿就满足了似的,又赶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