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主流宫斗-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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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崇无奈的表示女人的世界实在是太难懂了,差遣人调来文家的资料,仔细研读了一番后,嘴角抽搐。
他是谁,他是当今圣上的老师,大墨百年一遇的天才,要不是体制卡着,妥妥一代名相的人。
但是再怎么折腾,他的主场也是官场。
文家现在就剩下一个准备考举人的小家伙,能有什么用。旁支倒是有人,可这个旁支是从文贵妃曾祖父的兄弟的后代,这也旁支旁得太远了。都快出五服了。
还没什么大出息。
他的确承诺过席家姐妹,必要时他会在宫外进行援助,不过他也是有原则的。若是那后妃娘家没犯什么事情,对方乃忠臣良将,他是不会挖大墨的墙角的。
可现在……对方连犯事的机会都没有!
姻亲方面倒是能下手,不过却不直接,宫中想要的是敲打和震慑,让文贵妃难以顾及两端。而不是打击一大片,让人还感觉不到哪里有问题。
那么就剩下那个秀才了……
等等,秀才。
黎崇挑眉了一下,转身走到身边的架子上,拿下一个精致的漆盒走回书桌上打开。
里面不是别的东西,而是黎崇存放的一些重要的私人信件。
一大堆个私人信件,黎崇很快找到了一封内阁大学士刘炳文给他写的信。
说的是,近来科举录用的新晋官员,又有了只重科举考试,只看书本伦理不懂实事的书呆子,更多的是营营苟苟,蝇集蚁附的钻营之辈。
实在有违太祖对官员要求的务实求真的遗训,不利于大墨的发展,长此以往,高层官员中必皆是何不食肉糜之辈。底层官员全是只知功绩白银,不知农务之人。
至此,在下建议,我朝规定的,举人必须参加的农务、工程、机械、水利等实践考试,改为中秀才后考核。
不过者,不得参加乡试……
洋洋洒洒一大堆内容,核心内容也就是对最近这几届的科举选士结果不太满意。
按照大墨的法律,中举后,需要加赛一场“实践考试”名曰躬行科,考核官员对社会、民生的了解度。以免出来一个只会之乎者也,连什么时候育苗什么时候播种都不知道的白痴。
实践成绩若是不好,直接影响后面的会试和殿试。甚至以后为官之路都会受到这个成绩的影响。
但是这个躬行科的理论部分还好说,实践部分……能暗箱操作的地方太多了。
根据科举制度,中举后就能授官。
一些胸无大志或者才华有限的人,考上举人后,就走门路去要一个芝麻小官当当。这也导致他们的“实践考试”成绩,可有可无。
哪怕不及格,谁又会去找一个已经能走马上任的芝麻小官的麻烦。而且人家考不好,以后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所以这位大学士的意见是,与其把躬行科的难度加大,强制及格导致仕林反弹度太大或者去抓怎么也抓不完的行贿放水。
我们索性把躬行科的挪到秀才考试后。至少理论部分得是这么考。
过了这科才能考举人。
别让底层小官官吏是睁眼瞎。只能慢慢的拿百姓当实践品。
大墨定国六百余年,很多事情都是前朝前所未有的,这个躬行科就是。
一个新政策的实施,总是伴随着很多漏洞,需要慢慢的补丁。
为了这门考试,朝廷不知道花费了多少人力物力,经过不知道多少代君臣的努力才有了如今的模样。
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再补全,漏洞和空挡还是有的。
刘大学士的这个办法,据黎崇所知,在当今圣上的祖父那会儿就有人提出了这点。好处是显而易见的,不过坏处也是有的。
其他的不说,突然改制,很有可能造成一到两界的科举的混乱,至少六年的人才断流。这还算好的,更麻烦的是——你们知道秀才的人数是举人的多少倍嘛!!
但是这的确是利国利民的政策。刘炳文分析得也很有道理。
黎崇收到信的时候就心动了,可事情毕竟来日方长,需要细细琢磨各种细节考虑各方反应,可实行度等等。
不过现在……
“来人,备轿,我要去齐府。”
放点风声也是好的。
让天下学子明白一下朝廷注重躬行科的决心,也为以后的改革铺路。
让顺便让吏部掌管躬行科的人紧紧骨头。
至于对宫中的席家姐妹有多少效果……关他屁事,宫斗的又不是他。
“竹云,这消息真的假的?”文贵妃叫来自己的大宫女,母亲入宫,传递了外面开始盛传的消息,科举要改革,而且还是大改。
“这……”竹云犹疑了一下,“娘娘,奴婢可说不准啊。”
“随便说说,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依奴婢看,这件事八成是真的。夫人说得很具体,连消息最初是从哪里传来的都有。那……可是黎大人!”
黎崇是属于这一代人的官场传奇。从犯官子弟到位极人臣,十几年华丽逆袭,还是当今帝师,如今把控朝局,故交门生遍布朝野上下。
对于文家这种维持着清流的脸面,时刻准备杀回朝堂的人家,那可是就差把黎崇每日三炷香的供着了。
妥妥的偶像。
文贵妃和她的贴身宫女,几乎可以算是听着黎崇的传奇长大的。
这本来是韩少军机缘巧合下随便出的招,也是席家姐妹藏在背后的后台,更是黎崇随便先放出来的烟雾弹。
对韩少军来说,席家姐妹做得成与否,都无所谓。反正,他有的是办法让文贵妃吃瘪。
对于席家姐妹来说,黎崇做得成与否,也无所谓。反正,那是沈静姝的要求又不是她们的。
对于黎崇来说,后宫争斗成功与否,也无所谓。反正,他只是顺便推行他的政策。
于是三个无所谓,三个随便出招叠加起来让可怜的文贵妃坐立难安。
黎崇这个名字太具有传奇性。
而现在文贵妃的弟弟是她们文家唯一的希望了。
若是再清流一代,文家就会在这个京城的上流社会里彻底除名了。文贵妃这代,靠着祖父的庇荫,她爹的婚事,小弟的婚事都能算是权贵眼里的清粥白菜。
可若是小弟不能站起来撑起文家,到了再下一代,他的侄儿恐怕就会轮到白开水的地步了。好人家谁还会与她家联姻。
她就算是想把公主嫁给自己的侄儿都不成了啊。
除非她的侄儿年少成名,十几岁就能金殿高中,蟾宫折桂。否则谁会嫁给一个祖父、父亲都只是秀才功名的家庭。
想也知道,皇上绝对不会同意的。
就算自己让公主和侄儿青梅竹马,最后公主垂青,皇上妥协,强行嫁过去,那也是佳话变闲话。
文家的清流之名算是彻底完蛋了。
变成了靠着女人裙带上位的攀龙附凤之辈。
文贵妃越想越恐慌,她目前打听到的消息是:黎崇大人建议,要把躬行科提到乡试前考,还决定大大加大难度,为朝廷选精英之才。
“怎么办怎么办?!乡试最重要了,有人因为紧张而一辈子难以中举,这种事偏差不得。躬行科,躬行科,小弟小时候身子不好。多是在家苦读的,没怎么出去走过,哪里擅长这个!”文贵妃急得直跺脚。
“要不,娘娘问问皇上?”
“对,就这么办。竹云,还是你聪明,去,拿着云卷琉璃糕去建章宫,说大公主想皇上了。”宫女的一句话让文贵妃茅塞顿开,立刻定了心神,还有心情重新开始梳妆打扮。
找皇上打听一些不是机密的国政消息,不算僭越。自己关心家人是情理之中。
若是确有其事,那么自己求求情,让这个改革拖几年,让小弟先考。
自己是贵妃啊,怎么能忘记这个优势呢!
自己最近那么多小动作,不都是为了小弟,竟然在关键时刻关己则乱了。
想着在自己的软语劝慰下,一切麻烦入云开月明的一般的消失。文贵妃的心情就极好。
从幻想家族厄运到畅想自己力挽狂澜,心情变好的文贵妃,并不知道,她最近真的有点走背字。
此刻本来应该在建章宫午休或者在紫宸殿批奏折的皇帝现在在……凝香堂。
“你说黎崇是什么意思?他会不会有什么别的阴谋?这件事有利于他笼络人心吗?这件事做成了,会不会有什么我没想到的细节?”
只要想到黎崇做了一件事,自己痛快的同意了,转身就为他封相埋了伏笔,司轩就如同文贵妃一样,心里火烧火燎的着急。
可他偏偏还看不出这件事哪里有问题!
黎崇,秀才改革,文家。
作为事头儿,虽然韩少军猜不到这当中这么多人“无所谓”的心态,不过却能轻易的串联起了整件事。
刚想安抚一下听到黎崇两个字就开始炸毛戒备的皇帝,就听到德顺那边传话来。
文贵妃说:大公主想父皇了。
“…………”怎么还是老一套。
司轩皱眉,但是也有点想闺女了,再加上得给贵妃面子,还是决定去一趟。
“大墨公主尊贵,大公主还是怯懦了点。想见父皇了,直接来就是了。”
哎呦,天赐良机啊。他都省了偶遇公主的功夫了。
所有当爹的,都希望自己的闺女对外温柔娴静,对自己活泼耍赖爱撒娇。尤其是司轩现在只有一个闺女,更是把所有的对女儿的幻想集中在大公主身上。
被韩少军这么一说,司轩也觉得平时软得像兔子一样的女儿,也许能……再活泼点,再大胆一点会更可爱吧。
“说起来,臣妾还没好好和公主说过话呢,也就在皇后娘娘千秋的时候远远见过一面。我这里有几个机巧玩具,皇上带去给公主吧,算是臣妾的一点心意。”
“不用带去,你亲自给她,传旨,让公主到秋枫亭。”目光扫到韩少军挂在床头的宝剑。
也许和韩少军认识认识,闺女能强势点。
“贵妃娘娘会失望的,皇上还是去吧,没准贵妃娘娘现在很着急。”
“恩?”
“皇上现在去一定能听到黎崇大人一堆的坏话。”绝对让你听的满足。
“和黎崇有什么关系?”
“贵妃娘娘心系小弟,人之常情。”
听懂了。
司轩立刻碰的一下拍了桌子,一脸怒色。
“黎崇为国为民殚精竭虑,她一个后宫妇人还打算为了一己之私,污蔑忠良!”说完司轩就站起来,直接起驾去了文贵妃的明粹宫。
韩少军目送皇帝愤怒的离开,嘴角抽搐了一下,很克制的没有想歪。真的没有。
“恩?皇上是不是忘记了,他刚刚下旨召了公主去秋枫亭。”
第44章 可爱的小公主
本来打算偶遇公主,后来发展到能和皇帝直接见公主; 现在直接跳跃到了; 他能单独去见公主了?
这倒是不错的好机会。
秋枫亭; 顾名思义,红枫秋叶; 是秋日里宫中最美的景色之一了。
枫树并不适应京都的环境,可文人墨客笔中秋日绝色怎么能不留在皇宫里呢。
上头手一挥,种。
为了把这枫树种得活; 种得好; 当年负责侍弄花草的工匠可没少费心。不过功夫不负有苦人。这皇宫一绝还是出来了。
皇宫内的景致总是会跟着风水以及这里的主人的喜好进行变动; 有的时候是细微的调整,有的是大规模的整修。
但是这曾经费了大力气; 无论多少年; 都怎么看怎么美的枫树林却始终没动。
入秋后来这里看风景的妃嫔可不少。要想偶遇个谁谁谁; 制造点事故的话; 这里绝对是好地点。
不过司轩刚刚开口过要在这里见大公主,自然之前就有宫人清理过周边。
至少在皇帝点名的这个亭子是没有人能过来偶遇的。
等韩少军到的时候; 一路上见到的只有宫人; 没有半个宫妃。
秋枫亭中; 公主一个人坐在亭子里; 身后站着两个年长的嬷嬷和一个大宫女。剩下的宫人都站在亭子五步以外。
小姑娘在安静的看着风景; 坐姿优雅标准,龙姿凤章,小小年纪就已经颇有气度。
“公主殿下。”
韩少军的万福礼依旧没有半点优雅婉约; 行得是方正笔直,带着教科书式的规范和严肃。
“沈婕妤。”
公主看到沈静姝有点讶异,不过也站起身来,礼貌的回了一个万福。
萌萌哒的软萝莉,柔柔的一福,看着就想让人抱进怀里好好的掐一把圆圆的小脸蛋,摸摸头上的小包子。
“沈婕妤,父皇呢?”
公主奇怪的四处张望,她知道躲猫猫这种游戏,也常玩,但是显然这种游戏和她敬爱的父皇有点画风不符。
但……把人叫来自己不露面,显然也不是父皇的作风。
“他……在忙。”
司轩对于黎崇真的是又爱又恨。
爱在恩师之情,他辅导培养了他。
爱在君臣相得,黎崇为大墨,为司轩,的确是殚精竭虑。
恨在对方野心不小,为了自己权利的野望,意图颠覆大墨制度。
其实他们如果坦诚布公的谈一谈也许问题就解决了。
司轩摊开表明宰相制度对大墨的坏处,不能透露天启录的具体内容,还不能做个摘要和总结?
黎崇也能说说,他有没有什么奇思妙想搞定大墨的后世之君搞不定宰相以及朝堂争斗等问题。
至少能讨论一下,若是不能把宰相之位给黎崇,可以给什么别的补偿之类的。
现在呢,一个是闷着憋着等着给恩师最后的机会,就差仰天怒吼——你不要逼我。
另一个,揣着想着谋划着,就差摇着皇帝的脖子着急——给我又怎么样。
“皇上走之前,似乎说着的是什么黎大人,应该是前朝的事情。”
韩少军脑子里转悠的是黎崇和皇上不得不说的故事。
对于萝莉小公主自然是屏蔽了一些后,选择性的告诉了小姑娘你父皇放你鸽子的巧合。
他前脚招呼公主在秋枫亭见面,后脚就急着去处理事情,恩就这样。
“想来等会儿德顺公公会亲自来对公主致歉的,公主有什么想要的,平时不好意思开口的,等会儿尽管说。”
“父皇对我很好。”小公主有点骄傲的微微抬起下巴。就差在脸上写上【我爸对我有求必应,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