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交之女-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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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宁琛一扭头就瞧明白了符其的小心思,翻了个白眼:“放心,你家大公子又不是豆腐做的,碰一下就坏了。”
不是豆腐做的也禁不起你这么折腾啊!符其暗暗吐了一句槽,惧于他的威严,到底不敢争辩,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谢宁琛掀开车帘,把自家大公子推到一边,然后自个儿挤了上去。
“怎么,还不走,准备在大马路上过夜?”谢宁琛从马车里探出个头来,语气不阴不阳,带着浓浓的嘲讽。
得,今儿谢世子吃□□了,惹不得。符其躬身,脸上露出一个浮夸的笑:“走,这就走,让世子久等了。”
“快点!”谢宁琛不耐烦地催促了一句,终于放下了帘子。
符其一边爬上马车,一边暗暗腹诽,谢世子也是多事,他都喝得半醉了,还逞强非要送自家公子,待会儿还得安排人送他回去,这不是瞎折腾吗?
瞎折腾的谢宁琛完全不知道自己被个下人给嫌弃了,他翘着腿,懒懒散散地往后一靠,挑剔的目光在进闭着眼抱着一个迎枕睡得真酣的贺青云脸上打转,半晌,哂笑了一声:“小白脸!”
说完这句,他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此举多么无聊,双臂抱在脑后,干脆合上了眼。
因为担心颠到了贺青云,符其的车驾得很慢,很平稳,过了小半个时辰才到贺府。
马车停在院子里,车上的人半点动静都没有。
符其有些发愁,压低嗓子,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大公子,回府了。”
马车里安安静静的,一点动静都没有,看来自家公子今天醉得不轻,若是车里只有大公子一人,符其早掀开帘子,叫人帮忙一起把公子扶回屋了。
但问题是还有一个谢世子,总不能将他就这么丢在马车上吧。而且谢世子脾气火爆,行为乖张,符其心里其实很桓疑米髦髡拧�
踌躇了一会儿,符其对凑上来献殷勤的小厮使了一个眼色,低语道:“去,将这事告诉夫人。”
谢世子来访,不是他一个奴仆能接待的。
***
贺夫人听闻谢宁琛送贺青云回来,结果自己醉倒了,一并睡在了马车里,倍觉好笑。她低咳了一声,本是准备叫孙妈妈前去帮忙,但转念一想,这未尝不是锻炼小月的一个好机会,同时也能增进两个孩子的感情。
因而便让孙妈妈派人去传话。
“韩姑娘,大公子喝醉了,夫人的身体你知道的,受不得寒,无涯居离珏园不近,这么一来一回,吹了寒风,恐对夫人的身体不利。因而劳烦你走一趟,帮忙安置。”
说是帮忙,但府上那么多下人,也不需要她亲自动手,顶多在一旁看着吩咐两句便是。韩月影心里有数了,颔首道:“好的,劳烦妈妈跑一趟了,我这就去。”
韩月影披上了保暖的大氅,抱着夏兰塞给她的暖手炉,匆匆往无涯居外走去。
到了无涯居门口,只见马车停在了路中央,旁边站了符其等几个小厮。
韩月影的眉心一皱,语气带上了几分不悦:“为何不将大公子扶回房里?”
大冬天的,哪怕马车里事前也备上了手炉,但这么一路走来,也冷得差不多了,万一贺青云因而感染上了风寒怎么办?年后他可是还要参加会试,身体出不得任何的差错。
符其惭愧地低下了头,小声说:“谢世子也在。”
谢宁琛?韩月影眼珠子转了一下,扭头冲夏兰使了一记眼色:“将两位公子叫醒。”
夏兰点头,忙上前,轻轻掀开帘子,喊了数声:“大公子,谢世子……”
两人歪歪斜斜地躺在马车上,小腿还叠在一起,呼出的气息很重。
夏兰无奈,侧过身看韩月影:“姑娘,两位公子都醉死了。”
韩月影不爽的视线在谢宁琛脸上转了一周,到底记着主人家的风度,很是不情愿的说:“将谢世子扶到客房里,派个机灵的在旁边照顾。”
“诶。”得了准话,符其连忙安排人将两位公子扶了下来,往院子里去。
路过韩月影时,冲天的酒气扑面而来,韩月影连忙外旁边侧了侧头,嘀咕了一句:“掉进酒缸里了吧!”
然后转过头,对夏兰说:“吩咐人下去,给大公子煮一碗醒酒汤!”
“那谢世子呢?”夏兰偷偷瞟了韩月影一眼,自家姑娘的嫌弃和不喜便是瞎子都能看得出来。
韩月影本是有意忽略谢宁琛,这会儿被夏兰特意提起,她也不好再装聋作哑,只得说:“那就再煮一碗。”
说完,提起脚进了无涯居。
这是韩月影第二次来无涯居,不过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再度踏入这里,她的心情却与头一次的惴惴不安完全不同,心中一片宁静,神色坦然地穿过外院,进入贺青云日常起居的内院。
内院的布置也处处透着雅致,不过这会儿韩月影无心欣赏,她快步进了内室,看着正在给贺青云脱鞋的符其,关切地问道:“青云哥哥这一醉不醒的,没事吧?”
符其脱下鞋,给贺青云盖上了被子,然后扭头笑眯眯地回韩月影:“没事的,韩姑娘不用担心,公子也就喝了一小壶酒,睡一会儿就醒了。”
韩月影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贺青云喝得并不多,只是酒量不好,容易醉而已。她放下心来,看着他们将贺青云安置妥当,便转身出了贺青云的卧房,准备回去给贺夫人复命。
踏出门,刚走两步,忽然一物从天而降,差点砸到她的脸上。
韩月影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接住此物,定睛一看,这是一只乌黑的半个拳头大的小盒子,盒面光滑,还描绘着一朵漆黑的小花。
什么玩意儿,韩月影撇了撇嘴,昂起头往上方望去,就瞧见谢宁琛歪着头坐在房顶上,脸上还挂着恶作剧得罪的笑容,弄得韩月影真想把这个小盒子砸到他脸上。
但因着田嬷嬷这段时日来的教导,她到底克制住了心里的这个念头,强自挤出一抹笑,疏淡有礼地说:“谢世子既然醒了,就下来吧,我安排人送你回府。”
“别笑了,丑死了。”谢宁琛一脸嫌恶,转而又倨傲地斜了一眼她手里的盒子,一副老子可怜你的模样,“听说你长了冻疮,正好别人送了两盒药膏给小爷,你先替小爷试试,若是有用,小爷我额外有赏。”
我可真是谢谢你啊!韩月影气结,握在拳头下的小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摆出一个笑不露齿的标准微笑:“既然谢世子乐意待在房顶上,那你自便,回头我安排几个人在下面守着,谢世子什么时候愿意下来了,知会底下的奴婢们一声便是。”
诚心想看他笑话啊,谢宁琛直起了腰:“要我下去也可以,你去给我弄一个梯子来。”
你既然爬得上去,下不来吗?韩月影暗暗翻了个白眼,皮笑肉不笑地说:“行,你老等着,我这就去。”
一看就知道她这是想开溜,谢宁琛不放过她:“你要不搬梯子来,我在上面吹了风,得了风寒,生了病,恐怕回不了府,只能在这里叨扰青云兄一段时日了。”
这个无赖,韩月影气死了,但她知道,这种事谢宁琛这个没脸没皮的家伙绝对做得出来,为了不给青云哥哥惹麻烦,也为了早早送走这尊瘟神,这口气她暂且只能忍了。
“好,那你等着。”韩月影面色狰狞地瞪了她一眼,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谢宁琛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因为酒气上来,带着一丝红晕的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笑容。
韩月影跑到外院,吩咐奴仆找来了一张梯子,又转身偷偷对夏兰吩咐道:“你去弄点豆油过来,别让人看见了。”
☆、第二十二章
谢宁琛在房顶上等了老半天,呼呼的北风刮来,吹得他脑门都开始疼了,还不见韩月影的踪影。这么久都没人影,看来是不会来了。
“这阴奉阳违的臭丫头!”谢宁琛按住额头,忿忿不平地骂咧了一句,翻身坐直,正准备从房顶上跳下来,远远地就瞅见韩月影搬着一架比她高了好大一截的梯子一晃一晃地挪过来,看得人胆战心惊的。
她的个头不高,瘦瘦小小的,哪怕这段日子似乎长了点肉,但跟那架高大的体梯子一比,仍显得娇小得过分,有种随时都可能被梯子压成肉饼的感觉。
谢宁琛下意识地站了起来,还没说话,那边,韩月影已经把梯子推了过来,啪啦一声靠在房梁上,然后仰起头,冲谢宁琛比了一下食指:“谢世子,下来吧!”
谢宁琛双手环胸,脸上挂着赖皮的笑容:“我恐高,你来扶我一把!”
扶他?她又不是脑子坏了,韩月影被谢宁琛搞得很火大,脸上伪装的平静隐隐有破功的迹象:“既然谢世子这么喜欢屋顶上的风光,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闻言,谢宁琛诧异地扬了扬眉,呵呵,不过一两个月没见,这臭丫头倒是长进了一些,沉得住气了。
他一拍身上的锦袍,站了起来,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屋顶风光我已经欣赏完了,你扶着梯子,我要下来。”
这要求不算多过分,更何况韩月影也有心近距离欣赏一下他待会儿的狼狈状,便垂下头,轻轻勾了勾唇,做出一副老不情愿的样子,在谢宁琛的三催四请之下才过去不甘不愿地扶住了梯子。
见她终于屈服,谢宁琛眉宇间一片意气风发之色,一边踏步下来,一边嘚瑟地说:“迟早要答应的,何必浪费口舌,乖乖听话多好,小爷也不为难你。”
如果有条尾巴长在他背后,估计这会儿都摇上天了。韩月影微微昂起头,露出尖细的下巴和带着点婴儿肥的小脸,她脸上的笑容比冬日的暖阳还灿烂,还绚丽,晃得人眼花。
谢宁琛闪了闪眼,愣神了一瞬,等他回过神来时,陡然意识到不对。
他踩在梯子上的鞋底打滑,就像是踏在结了冰的湖面上一般,鞋子不受控制地往下滑,因而重心不稳,他的上身也跟着摇晃不停,像被人戳了一下的不倒翁,摇摇欲坠。
“哎呀……”韩月影装模作样地叫了一声,正等着看好戏,却见谢宁琛在快栽下来的时候,左腿突然往上一弯,勾住了梯子,双臂一个用力,抓住了梯子,倒挂在半空中,倒垂下来头正好与韩月影面对面,若非韩月影反应快,两人的鼻梁肯定要撞上。
对上韩月影惊诧的眼神,谢宁琛露出炫白的牙齿,笑得像只翘起尾巴的大公鸡:“怎么,我没摔下来,你很失望?”
说完,他腾出一只手,在梯子的横梁上抹了一把,然后看着手上那一层滑腻腻的豆油,啧啧出声:“无色无味的豆油,你这么热情地招待我,我该怎么回敬你呢?”
糟糕,不但没整到他,还被他识穿了。
韩月影慢吞吞的瞥了谢宁琛一眼,黑白分明的眼珠子像是会说话一样,里面似乎带着无尽的哀求之意。
谢宁琛仿佛看见了韩月影拽着他的袖子,低声求饶,一口一个谢世子的,声音哀求,水眸含光,脑袋耷拉着,像只被人遗弃的小狗。
他越想越美,脸上不自觉浮现出了几分扬眉吐气的笑容。
韩月影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没有好事,她沉了沉眼,眸光斜过还在兀自得意的谢宁琛,忽地抬起右脚,用力踹向了梯子的一只腿。
梯子陡然晃动起来,谢宁琛险些被摔下去,他飞快地回过神来,一眼就看到了恶作剧得逞,正准备拔腿就跑的韩月影。
“想跑,没门!”谢宁琛拼着杀敌一千自毁八百的勇气,用力从半空中扑向了韩月影。
韩月影才踏出一步就看见头顶上方一道阴影袭来,黑压压的一大片,遮住了上方的阳光,形成一片不小的阴影,像一直张牙舞爪的獠兽,要将她吞噬殆尽。
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团重物就直直砸在了她的身上,把她压进了雪地里,弄得她沾了一身的雪,就连头发和脸都没能幸免。
“笨丫头,想算计小爷,小爷今儿就让你尝尝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滋味,怎么样,把自己算计进去的滋味不错吧。”谢宁琛半边身子压在韩月影的背上,禁锢住她的行动,脸上带着扳回一城的喜悦,口气很是嫌恶,“人肉垫子就是不错,只是嘛,你这小丫头一身的骨头,硌得慌!”
“咳咳咳……”韩月影用力咳嗽了几下才将扑进嘴里、鼻腔里的雪给咳了出来。幸亏地面上堆了这么厚厚的一层白雪,才让她没有受伤。只是谢宁琛这么压着她,实在是很不舒服。
她擦了擦脸上的雪,扭了一下背,大声呵斥:“滚开。”
不过因为呛进了些雪进嗓子里,她的声音有些软,毫无力道,比起呵斥,倒更像是撒娇。
谢宁琛单脚迈出一步,抵在地上,稍微减轻了一些压在韩月影身上的力道,嘴上却得理不饶人,饶有兴趣地逗韩月影:“想我放了你,可以,叫一声宁琛哥哥来听听,小爷我舒坦了,就饶了你这一回。”
大白天就开始做梦了!韩月影翻了个白眼,手往雪地里一攥,声音放软,带着几分泫然欲泣的语调:“你凑过来些。”
听出她语气里的羞涩和恳求,谢宁琛以为她终于要认输了,得意地把头一低,凑到她的头顶,高高在上的说:“现在可以……啊,你这臭丫头……”
一只拳头大的雪球重重砸在他的脸上,然后从他的额头上炸开,洋洋洒洒,喷了他一脸。
谢宁琛得意就像是琴声弹奏到最高昂处,然后陡然往下一降,由先前的得意猛然间变成了怒喝。
韩月影趁着他自顾不暇的功夫,用力推开了他,翻身就要爬起来。
谢宁琛拍开脸上的雪正巧见到这一幕,他嘴角弯起一抹凛冽的弧度,长臂一伸,五指抓住韩月影的左腿,用力一拉。
韩月影还没站稳的脚步一个趔趄,再次摔在了地上。
这一回,谢宁琛不敢再掉以轻心,纵身一跃扑了过去,狠狠把她按在雪地上,张狂又神气地笑了:“看你往哪儿跑!”
“放开我!”韩月影恼怒地吼了一声,忽然撇开头,小嘴一张,露出两颗小虎牙,一口咬了谢宁琛的手背上。
谢宁琛冷不防被她咬了一口,瑟缩了一下,猛地挣开她的嘴,骂咧道:“你属狗的啊!”
然后垂下头去看手背上的伤势,这一看他整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