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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部分

朕的司寝女官-第15部分

小说: 朕的司寝女官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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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从宫婢呈的漆盘里揭起一件茜红色绣月季花的半身袄儿在陆敏身上比划,看了许久,勾唇道:“真漂亮,今天晚上,你就穿着一身儿去赴宴,好不好?”
  陆敏捧过茜红色的袄儿轻轻摩松,轻皱着眉头问陆轻歌:“姑母,你又想叫我做什么?”
  陆轻歌旋然一笑道:“今天十月初五,是达摩祖师寿辰,咱们皇上笃信佛祖,特地在朱镜殿设席,听护国天王寺的方丈法师讲《楞枷经》,今夜听经的人比较多,你陪姑母一起去,也叫别的公主们看看,这宫里没人能美过我的小麻姑去。”
  陆敏心说人看孩子,总是自家的更好看,这事儿跟权位,金钱利禄都没有关系,即便别的嫔妃赞她生的貌美,也不过是慑于陆轻歌的皇后之位而已。
  但陆轻歌沉溺于这种病态的喜好,拿她当个宠物一样,妆饰鲜艳再捧出去,接受嫔妃们的赞美,并乐此不疲,实在怪异而又病态。
  她接过衣服道:“既宴席是在晚上,我先带五皇子出去顽会子,下午再回来洗澡,叫嬷嬷们替我着衣,好不好?”
  陆轻歌捏了捏陆敏的小面颊儿,转身走了。
  陆敏带着小赵秉,还抱着陆轻歌的那只小袖犬,出门径自往明德殿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等麻姑办完这件事儿,就是长大后的故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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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震慑

  回宫之后,赵穆便不需要每天剔头,将头发养起来,白衣白履,开始为母亲萧氏服丧。
  在东宫詹事府被整个儿端掉两年之后,他又重新获得了回专供太子读书的崇文馆读书的资格。
  听闻德麟殿的内侍来传,说皇上宣他晚上到朱镜殿听经,并且几位皇子都到场之后,赵穆一笑,暗道这事儿总算是要来了。
  回到他寻常起居的东殿,在炕床上坐下,才长出来半寸的头发叫头皮整个儿发着青。
  在那个梦里,他此刻应当在护国天王寺出家,今天夜里也会到朱镜殿去听经,却是跪于殿外,白雪落了满头满身,他跪在雪中,听殿中悠悠传出的经声,追忆死去的母亲。
  那时候他也见过陆敏,被陆轻歌打扮的像尊玉娃娃一样,敬帝发狂闹起来的时候,她被人带出殿,从他肩旁走过时,差点碰到他,还轻声说了句对不起,并留了一把伞给他。
  *
  天阴沉沉的,才从内事堂调拨进来的,明德殿大宫女彩秀端着只炭盆子进了正殿。
  太子殿中的大宫女,共有四人,分为司寝、司服、司食,四功。她是司寝姑姑,专管赵穆的床铺起居。今日天阴,眼看要落雪,因按例还不到燃地龙的时候,彩秀便端了只炭盆子进来,放在地上,上前一礼问道:“殿下,可要奴婢替您泡杯茶来?”
  泡茶属于司食之务,应该是另一个大宫女彩琴的活计。但四个宫婢皆是头一天来,伺候太子这种事情,他常用惯了那一个,别的自然皆要靠边站。
  坐于炕床上的太子一身素缟,衬着一张略显苍白的脸,头皮略略发青,一双凤眸半垂,专心至致盯着佛桌上的书,过了许久,才嗯了一声。
  彩秀旋即出门,见郭旭侍在廊下,轻声道:“郭公公辛苦,殿下说了,今日天冷您也不必站规矩,快往内侍房歇着,喝口茶去!”
  郭旭揉了揉脑袋,瞧这新来的大宫女纤腰丰臀□□高挺,一张小脸薄施淡妆,倒挺有几分姿色,瞧着颇和男人们的胃口,了然一笑道:“那就劳烦姑姑你了!”
  彩秀嫣然一笑,转身进了偏殿。那司食姑姑彩琴也赶了来,见彩秀自茶罐里往外夹着茶叶,气的一口银牙直咬:“彩秀,你也太会拨尖儿了吧,才来第一天就抢我的差使,怎的,瞧着太子复位了,想爬床了是不是?”
  “太子叫我泡茶,难道我就因为不是自己的差使而推拒了不成?”彩秀慢悠悠拨着略呈淡褐色的茶叶,一挑眉道:“下回眼睛放尖些呗,自己懒馋躲差事,还会说嘴了你!”
  她从炉子上提了滚烫的沸水下来,高高冲入茶碗之中,顿时茶瓣片片舒展,茎绿而叶如白玉般娇嫩,美不胜收。
  彩琴气的咬牙,忽而彩秀一个转身,滚烫的水直淋上她的脚面,烫的彩琴立刻抱起了脚。
  彩秀端起茶杯,回眸又是一笑:“瞧瞧,不但懒馋,连一丁点儿眼色都没有,就这,还司食姑姑了,真不够叫人笑话的。”
  她端着茶盘一摇三摆进了正殿,纤纤一双玉手轻轻将茶盏捧搁在佛桌上时,忽听赵穆鼻哂一声笑。彩秀心猛的一跳,舒展着腰肢再往前凑了三寸,娇声道:“太子殿下瞧的什么书,竟笑成这样?”
  赵穆猛然抬头,眸中两道厉光盯着面前的姑娘,一股脂粉气息,衽口开的太低,挤着两坨肥肉直往外涌。
  彩秀也注意到太子在看她的胸了,她最引以为傲的,也是这一对,遂再往前三寸,整个人几乎趴到了那只佛桌上,混/圆的臀微微耸动,声娇如黄莺轻颤:“太子殿下就告诉奴婢,好么?”
  赵穆闭了闭眼。这种肮脏的,赤/裸/裸的,想要诱惑他的女人,从他十二岁起,就数不胜数的想要爬上他的床。
  无论打死过多少个,新来的总有那么几个不怕死的,必得要晒几条命出去方能震慑得住。
  她们不知道他厌恶那两坨肥肉,厌恶她们身上那浓烈的脂粉气,拼了命的涂脂抹粉,挤出两团肥肉来在他面前晃荡。赵穆本欲叫郭旭进来,将这不知死活的宫婢拖出去打死,忽而回头,便见大殿的照壁处,有一大一小两只脑袋,正在那里探头探脑。
  赵穆旋即一笑,指着东边偏殿侧那棵大槐树道:“往东侧偏殿后那棵大槐树后,有一处小院,你先在那一处等着本宫即可!”
  彩秀不期前辈姑姑们嘴里那洁身自好,动辄就要打杀宫婢的太子殿下,竟如此好说话,果真以为是自己比她们生的更美,抿唇一笑,抛个媚眼儿道:“那奴婢先去等着您!”
  赵穆等这宫婢走了,忽而喝道:“傅图,把那两个家伙给我捉进来!”
  不一会儿,傅图就把陆敏和小赵秉两个给捉进来了。
  赵秉伸着满是冻疮的手在炭盆上,哆哆嗦嗦捧着杯热茶,陆敏吹一气,他喝一口。一只脖子项着金项圈的小袖犬满屋子乱窜,不一会儿就踩的到处狗踪儿。
  赵穆斜眸扫着窗外,不一会儿就听见东侧那棵大槐树后响起凄厉一声尖嚎,紧接着,彩秀姑姑从东侧偏殿的瓦檐后面闪了出来,连哭带嚎,腿上拖着白狼那条猛狗,显然是给咬到腿了。
  若不是傅图搭救的及时,只怕彩秀姑姑的腿骨都要叫白狼咬折。
  彩琴烫了满脚的泡,一瘸一拐进殿,给陆敏和赵秉两个奉客人奉茶。
  陆敏将个赵秉抱在怀中,像奶妈哄孩子般的哄着,显然是要哄他睡觉。
  孩子哄孩子,还正经的不能再正经。赵穆不由一声轻笑:“你爹不是说你永远不会再入宫了么?怎的还有心到我明德殿的门上来做客?”
  陆敏轻嘘一声,埋头仍是哄着小赵秉。
  不一会儿,赵秉便在陆敏的怀中睡着了。她示意赵穆来抱孩子,摇着自己发困的手道:“你得陪我去个地方!”
  赵穆将五弟放在炕上,看陆敏替他盖被子,小丫头手臂纤纤,厥着小屁股跪在炕床上,两只白腻腻的脚踝露在外头。
  他曾在梦里惊鸿一瞥过那个长大后的她,然后那个梦往上而溯,往事如波澜闪现,但那个长大后的陆敏,那个从水中被他捞起来,缠着他脖子的姑娘。
  只要出现一回,他第二天就得烧一回裤子,遭郭旭嘲讽一回。
  他仿佛经历着两种人物,在梦里与她一次次擦肩而过,在现实中却与她交缠在一起,总能相遇。
  陆敏盖好了被子回头,恰就撞上赵穆的胸膛。他一头寸长的青发,脸色阴沉沉站在她身后,忽而相触,仿如触到毒蛇般往后退了两步,问道:“去何处?”
  陆敏抱起小袖犬,摇了摇它的爪子道:“到了你就知道了!”
  她穿的是石榴花纹出风毛的小棉袄儿,忽而跃脚迈出殿,一阵风似的跑了。
  傅图上前问道:“殿下,可要属下跟您一起去?”
  赵穆摆手:“我自己去即可。”
  她应该是积极的在尝试着想要改变什么的,带着他一路穿过枯叶凋零的树林,一座座高墙相围的大殿,在自雨亭侧过桥,却是直奔护国天王寺。
  那是赵穆梦里出家为僧的地方,他在梦里徘徊于大雄宝殿外的铜鼎侧,接受几个兄弟一轮又一轮的羞辱。
  忽而陆敏止步在一处焚烧亭后,一把将跟在身后的赵穆也抓了过来,伸了手指在唇上,悄声道:“嘘!”
  林中二人,想必刚刚从护国天王寺出来,正在并肩踱步。赵穆个子高,被陆敏强拉着低头,抵额在她头顶上,两只眼睛恰好能看见二哥赵秩和四弟赵稷俩人并肩踱步而来。
  这焚烧亭原是护国天王寺的僧人们焚烧杂物之处,最是僻静,寻常很少有人会来。赵秩忽而止步,抱臂笑道:“四弟,大哥与那薛顺才是痴心妄想,他居然敢公然害老三,父皇不发落他已经算是看在他外公是三朝元老的份儿上格外开恩了,二弟我最支持的人,还是你!”
  赵稷是个性格非常温和柔软的少年,唇噙一抹温笑望着赵秩:“我又不比你有个能干的舅舅在辽东做节度使,又不比大哥有个得力的外公是当朝太傅,母妃也从不曾格外受宠,我何德何能?”
  

  ☆、护国天王寺

  赵秩还是当初往兴善寺欺负赵穆时的痞样,故作神秘,凑近两步,隔着一座焚化亭,全然不知后面有人在偷听,说道:“因为你能讨得陆轻歌的欢喜,陆轻歌一代妖后,也不知拿什么手段迷着父皇,做太子的那个,得是陆轻歌看上眼的才行。”
  赵稷摆手:“二哥一派胡言,四弟就只当自己没听过,好不好?”
  他说罢,转身便走,赵秩随即跟上,俩人说说笑笑走远了。
  赵穆的下颌还抵在陆敏的额头上,他长出一口气,松开陆敏,小小的小丫头,溜肩单薄,一脸戒备,兔子一样警敏的望着他。赵穆捏了捏她尖尖的小下巴,忽而笑问:“小麻姑,你何时才会长大?”
  陆敏白了赵穆一眼道:“多吃饭,吃着吃着就长大了。”
  冬日枯枝满地的林子里,唯有她是天地间的一抹亮色,粉粉嫩嫩的小姑娘,漂亮的像个玉娃娃一样,可远没有大到他能动心思的那种地步,更何况他在陆高峰面前还发过毒誓,想要娶她,难上加难。
  陆敏转身要走,却叫赵穆一把拉住,他道:“你可知道赵秩为何要那样说?做太子的那个人,得陆轻歌看上才行,什么才叫她能看得上,你可明白他的意思?”
  陆敏怎会不知。陆轻歌不止想做皇后,还想做太后,她需要一个听话,乖巧,无强大外戚势力,她能掌控的男人,而赵稷恰恰就是,所以她费尽千方百计撮和她和赵稷。
  她道:“你相信我,咱们去寺里,就可以改变我姑母对你的看法,她不会再厌恶你,反而会喜欢你的。”
  赵穆忽而仰头,轻挑眉峰扫了眼护国天王寺的庙墙,轻笑一声道:“看来我得继续努力,成为陆轻歌能看得上的那个男人,毕竟陆轻歌在意的,是小麻姑能不能看得上那个男人,对不对?”
  他很快就猜到了。陆敏脸红了红,心说上辈子叫陆轻歌当做诱饵,这辈子有陆高峰护着,她绝计不会再当陆轻歌的傀儡。
  止此一次,她恨恨道,只帮赵穆最后一回,然后永远都不会再入宫。
  赵穆知道,这小丫头与自己一样,应该也梦到曾经未发生过的苦难,也许觉醒的比他还早,所以努力的想要改变一切,自以为自己能保护他。
  而他疯了一样,若能让时光快转,只想看到她长大,恨不能明天一睁开眼睛,时间就能过去四五年。让她长成他梦里的样子。
  *
  陆敏只待赵秩与赵稷二人走远,转身便跑,从焚烧亭后侧溜进护国天王寺,恰就看见皇帝的替身僧人薛顺才与赵程两个进了方丈的禅院。
  护国天王寺的方丈同安法师年级其实并不高,不过四十多岁,又黑又胖,能俗能雅,在外也经营着多家寺院。
  当初敬帝初登位,想要修缮皇宫而银钱不够,恰是这同安法师私献内囊,承包了近半工事,皇宫才得已重建大殿。
  建造宫殿而不必国库出钱,敬帝欢喜,朝臣欢喜。这同安法师能在皇宫里出家,地位直逼国师,外面所经营的那些大庙信众更多,香火更旺,自然也欢喜不尽。
  陆敏带着赵穆已经顺着藻井上的木梁窜爬了进去,寺庙顶梁本就建造的高,再者,因寺庙不杀生,鼠类窜来窜去也不会多加制止,即便梁上有声,底下的人们也只会以为是老鼠或者蝙蝠在窜来窜去,并不抬头。
  在薛顺才与赵程的注视下,同安法师已经开始提笔写字了。他虽面相看着粗俗,但既能得皇上格外尊重,自然有其独到之处。
  落笔在纸上,赵穆才发现他写的竟是梵文,他在庙里呆了一个多月,也曾翻阅过几本梵文经书,但识的梵文并不多。而同安法师写的这些梵文,他一个都不认识。
  “你可知道那段话的意思?”陆敏凑了过来,唇贴在他耳边微微开合,粘糯温软,呼吸着淡淡的奶香,那是从赵秉身上传来的。
  赵穆忽而转头,唇恰碰在陆敏的唇上,高高的大殿穹顶之上,她不敢叫,也不敢哼,随即屏息,祈盼着赵穆能敢紧扭过头去,好将唇从她的唇上挪开。
  但赵穆显然是故意的,他的鼻尖与她的鼻尖交叠,唇角渐弯,双目中仿佛有夏夜星辰在闪烁一般柔和的,一眨不眨盯着她。
  陆敏仍旧屏着息,渐渐将双唇抿起,双目满是祈求,眨巴着眼睛。
  趴在大殿高处的少年与小女孩,衣袂微垂,下面的法师依旧在挥豪,大皇子赵程站于侧,唇角露着志得意满的冷笑,而那薛顺才,正在替同安法师拉宣纸,以便他能更好的书写。
  “赵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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