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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部分

盛华-第2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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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夏轻轻喔了一声,原来这来这样的事,怪不得从前江氏疯成那样,后位依旧稳如泰山。
  “那就请皇上宫内圈禁。”李夏答的很快,“先郑太后和先皇的遗旨,相爷该知道吗?”
  金相点头,“我这里有一份,江家也有一份,郑家也有,大约别的地方也有。这是江芃的要求。”
  “她聪明是真聪明。”李夏感叹了一句,“此一搏,只能不计成败的往前,奋力一搏之后,至少人心不失。相爷这一趟怒极而当堂勃然,于相爷必定有害有碍,不过,以相爷的积蕴和威望,还是担得下来的。”
  “王爷知道吗?”金相没应,反问了句。
  “这样的事,他不必知道。”李夏答的淡然而快。
  金相一个怔神,又有些失神,片刻,眼眶猛的一阵酸烫,“王妃……从前娘娘也常说这句话。好,王妃放心。”
  “嗯。”李夏嗯了一声,转身跨出门槛,紧裹着斗蓬,径直往角门过去,侍立在台阶阴影下的张喜安急忙小跑几步,走到李夏侧前,引着她往角门过去。
  金相站在门槛内,背着手,看着李夏的背影融入夜色中,又呆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慢慢往里进去。
  见李夏从角门里过来,郭胜闪身迎出来,冲张喜安笑着欠了欠身,让过李夏,紧跟上去。
  “去严府。”李夏走出十几步,头也不回的吩咐道。
  “这边。”郭胜急忙上前两步,窜到李夏前面,示意她往旁边一条极窄小的巷子转,“严府和长沙王府从前门走要绕三四条街,可两家后园子离的近,这条巷子过去,过一条街,再过条巷子,就是严府后园了。”
  郭胜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低低解释道。
  李夏没答他的话,只紧裹着斗蓬,低头走的飞快。
  严府已经灯熄人静,后角门紧锁,贴到门上,只能听到一片秋虫鸣叫。
  “知道严相的住处吗?”李夏看着郭胜,见他点了头,接着道:“你走一趟,直接跟严相说,不要惊动下人了。”
  “是。”郭胜应了一声,往后退了几步,再猛冲上前,斜着身子跃起,脚在墙上蹬了两脚,就跃过了不算矮的围墙。
  富贵急忙扑上去,揪起袖子,连拍带蹭,连蹦带跳的擦干净雪白墙上的脚印子。
  李夏眼皮微垂,呼吸绵和,一边凝神听着门那一边的动静,一边默默计着时。
  一刻来钟,一阵急急的脚步声从角门那一边,由远而近,李夏睁开眼,轻轻舒了口气,严相肯见她,那就好。
  角门从里面拉开,钱夫人一脚踏出门槛,李夏已经迎了上去,掀起幔帽,笑容如常,“舅母。”
  “真是你,快进来。”钱夫人忙让进李夏。
  李夏身后,富贵和银贵已经不知道躲哪儿去了,郭胜一脸谦恭的笑,跟在拉着李夏的钱夫人身后,往正院过去。
  严相已经穿戴的十分整齐了,站在上房门口,看着被钱夫人牵着,一路急步进来的李夏,李夏迎着严相的目光,露出笑容,走到严相面前四五步,从钱夫人手里抽出手,曲膝见礼。
  钱夫人看了眼严相,径直掀帘进屋了。
  “怎么这会儿来了?”严相让着李夏,进了作为书房的厢房。
  “生死关头,实在顾不得太多。”李夏再次曲膝。
  严相面色微变,“这话重了,出什么事了?”
  “今天傍晚,宫里中秋宴后,江娘娘动手清理宫中,姚娘娘找到我托付后事。”李夏挪了两步,坐到张扶手椅上,仰头看着严相,一脸苦笑,“可一个姚娘娘,哪值得江娘娘大动干戈,江娘娘这一番清理之后,只怕要清理出无数罪证,无数她想要的罪证,比如太后的死,太后大行的时候,只有王爷和我在身边。
  或许还有其它,唐嫔的死,可以放到姚娘娘名下,应该还有别的,六爷的死,还没有人顶罪呢,还有三爷。”
  严相眉头紧皱。
  “我刚刚见了金相爷,求他出面提议废后,江氏的暴戾,若不在皇上手里得到些教训,等到太子登基,谁还能辖制得了?柏家逃出生天,大约托了祖宗之福,冯家却没能逃出来,秦王府之后,还会有别家,江山易移,人的本性却改不了。”
  李夏话锋一转,直入正题。
  “江娘娘清理后宫,照理说……”严相紧拧着眉。
  “清理后宫是她份内之事,可血洗后宫,就不是了。江氏的脾气,相爷应该比我更清楚,她的清理,一向是用鲜血和人命来清理。”李夏截断了严相的话。
  “要真是血洗了后宫,附议废后,身在相位,这是份内之事。”不过片刻,严相就答应的极其明了爽快。
  秦王府真要被安上弑母或是类似的罪名,李家必受牵连,严家也不一定逃得过,象她说的,江娘娘的脾气,和江家人的作派,他确实极其清楚。
  他们向来斩草除根,宁错杀不放过的。
  “多谢相公。”李夏站起来,郑重道谢。
  “我让你舅母送你出去。”严相是个极其干脆从不多客套的人。
  “不用了,郭胜在外面,他认得路。”李夏再次曲膝福了一礼,转身要走,严相突然问道:“你来寻我,王爷……”
  “王爷知道,我来比他来更好,这先是私事。”李夏站住,回头看着严相道。
  “先是公事,不过你来确实比他来好,路上小心些。”严相温和的交待了句。
  李夏曲膝谢了,转身出了厢房,大步走了。
  出了严府后角门,郭胜从里面锁上门跳出来,紧跑几步追上李夏,“还要去哪里,还是回府?”
  “去古家。”李夏简洁答道。
  “好!”郭胜一个好字里透着兴奋。
  陪着姑娘,黑夜中穿行在京城的大街小巷,只这一件,就让人兴奋而愉快之极。
  古翰生被守夜的心腹老仆推醒,睁开眼正好迎上正俯下身看向他的郭胜,吓的差点惊叫出声。
  “是我,郭胜。”郭胜忙竖指唇上,示意古翰生,“半夜三更打扰您,实在是不得已,没吓着您吧?”
  “这是郭先生老本行?”古翰生被郭胜吓的手指都有点儿发凉,实在是没好气。
  “古尚书过奖,我们王妃在角门外,有点儿小事,要见你说几句话。”郭胜俯身贴到古翰生耳边,低低道。
  古翰生一个怔神,郭胜还要再说话,古翰生冲他摆着手,“你等等,我穿上衣服,这就过去。”
  “我去请王妃过来,正好尚书穿衣服,你们园子东边那个角门的钥匙?”郭胜心里一松,冲古翰生伸出手。
  “钥匙!”古翰生一时卡住了,角门钥匙这事,他一向不管这个。
  “别找了,我把锁拧开,明天你吩咐一声,别让你们府上大惊小怪就是了。”郭胜急忙止住拍着脑门着急的古翰生。
  古翰生连连点头,冲郭胜摆着手,示意他快去。
  李夏跟着郭胜,进到古翰生院子里时,古翰生已经穿戴整齐,站在虚掩的院门里等着了。
  李夏没再往里进,左右看了看笑道:“这里可以说话吗?”
  “到垂花门吧。”古翰生明白李夏的意思,谨慎起见,还是往里指了指。
  古翰生欠身让着李夏,李夏在前,站到垂花门下,看着恭敬面对她的古翰生,李夏心里生出股说不清的感觉,这感觉从前就有,她总觉得古六,以及古家,对她的恭敬和支持,简直就是那句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深夜打扰先生,是有求而来。”李夏微微曲膝。
  “王妃请吩咐。”古翰生答的极快。


第555章 真死和吓死
  郭胜站在廊下阴影中,上上下下打量着古翰生,这一句请吩咐,要是古六那厮说说也就算了,从他嘴里说出来……
  嗯,在姑娘身上,这也平常,古家和李氏渊源深厚,姑娘的神通,不是他该知道的。
  “柏枢密赴任福建途中遇江氏劫杀,险些灭门这件事,是王爷安排,又让人护卫冯杰进到京城,当众揭穿的。”
  李夏看着古翰生,古翰生并没有太多意外,这件事,他想到了。
  “王爷和我错估了江氏的狠辣,今天宫里中秋宴后,江氏拿了姚妃身边心腹这人吴尚宫,酷刑之下,不知道要做出什么口供,除了口供,证据什么的,应该也一应俱全了。
  江氏一向目中无人,姚妃肯定不在她眼里,苏贵妃也够不上,这二十几年,她和太后娘娘针锋相对,从太后大行那一刻起,江氏这针锋,就转向了王爷和我。
  太后大行那天,王爷和我都明明白白看到了,朝中多的是明眼人,明明白白看的清清楚楚的人,多的是,比如古尚书您。”
  古翰生连连点头,一半是因为他确实看到了一点,另一半,是在赞同李夏的话。
  “江氏暴戾狠辣,容不得半丝违逆,江氏一族从明州到京城,是要做天下第一名门的,江家人海匪起家,做事做人一向不择手段,今天江氏除掉王爷和我,抹平秦王府,明天,江氏和江家一族手里的刀,立刻就会挥向第二家。”
  李夏直视着古翰生,“秦王府和古家,和长沙王府,唇亡齿寒,还请古尚书援手,明天早朝上,能发声附议,江氏德不配位,她不配母仪天下,身占后位。”
  “在下明白王妃的意思了,王妃放心,必尽全力。”古翰生答应的干脆的出乎李夏的预料。
  李夏心里那股子说不清的感觉更浓了,一句疑问冲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这会儿不是问这种事的时候,来日方长。
  “多谢。”李夏微微曲膝谢了,拉起风帽,越过古尚书,径直往外。
  郭胜闪身出来,笑着拦住古翰生,“不宜多送,别过。”
  古翰生站住,看着郭胜的背影出了院门,呆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去了。
  从古府出来,李夏吩咐回去,进了秦王府角门,李夏站住,看着郭胜吩咐道:“你现在去一趟柏家,找柏景宁,要你那份救命之恩。”
  “早朝上附议废后?”郭胜反应极快。
  李夏点头。
  “好。”郭胜爽利答应,转身就走。
  见李夏吩咐完了,韩尚宫和端砚从角门门房里迎出来,端砚紧走两步,扶住李夏,李夏半边身子靠在端砚身上,冲韩尚宫摆了摆手,“我没事,嬷嬷赶紧去歇下,从明早起,只怕有几天忙,养好精神。”
  “是。”韩尚宫恭恭敬敬的曲膝应了,跟在李夏和端砚后面,转上岔路,回去歇下了。
  正院上房里,灯光明亮,听到脚步声,秦王忙掀帘出来,从端砚手里接过李夏,半拖半抱着她进了屋,湖颖等人忙着送了热水帕子,侍候着李夏净了面,换了身舒适的衣服。
  李夏窝在秦王怀里,打了个呵欠,语调有些含糊,“江芃设局捉走了吴尚宫,咱们不能束手待毙,我去找了柏悦,又去了长沙王府,严府,还有古家,明天早朝,废了她。”
  李夏累极了,窝在秦王温暖而舒适的怀里,话没说完,就沉沉睡着了。
  秦王愕然看着怀里的李夏,见她话没说完,就睡着了,心里一时酸疼难忍,是他连累了她。
  ……………………
  自从春明犯事儿被乱棍打死,赵昭仪就恐惧的几乎夜不能寐。
  她不傻,春明被打死,不是因为犯了宫禁,那是借口,春明被打死,是因为她怀了胎,又小产了。
  关于她的怀胎和小产,她不知道皇后娘娘知道多少,她也不知道春明被打死前,娘娘审过她没有,可不管怎么想,娘娘一无所知都不大可能,只是,娘娘到底知道多少,以及,娘娘会怎么处置她。
  这件事压迫的赵昭仪几天就瘦了一圈。
  挨着赵昭仪住着,紧盯着赵昭仪的孙昭仪,看到了春明的被拿被杀,心也提起来了,紧盯着一路打听,更加紧盯着赵昭仪,看着她几天里就憔悴了一圈,孙昭仪也被恐惧笼罩,一点点动静都能把她吓的叫出声。
  中秋家宴,两个人都没敢去,都告了病,宴席后,姚娘娘身边的吴尚宫失足落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事,风一般传遍宫中,每天都支楞着耳朵听着各处动静的赵昭仪和孙昭仪,自然也听说了。
  这消息好象跟她们俩无关,可不知道为什么,孙昭仪还是听的心惊肉跳,有种大难临着的感觉。
  已经拜过一回月的孙昭仪再次虔诚无比的拜了一回,又团圈磕头,向满园子的花神树神,以及她能想到的各路大神求了保佑,直跪的双腿麻木站不起来,磕头磕的头昏眼花了,才觉得心里安生了一点点,被两个女使一左一右用力架起来。
  回到屋里,洗漱后刚要歇下,就听到只隔了一堵墙的赵昭仪院子里传出几声惊恐的尖叫,孙昭仪吓的猛窜起来,被被子缠住,一头撤到了床下,砸的刚刚在脚踏上躺下的值夜女使唉哟叫出了声。
  “去看看,隔壁……”孙昭仪一句话没吩咐完,隔壁那几声尖叫中,混进了哭声,喊人声,以及杂乱的脚步声。
  “去看看。”孙昭仪裹着被子瑟瑟发抖,用力推了把从她身子底下爬出来的女使,“快去看看!”
  女使也吓坏了,哎了一声,急忙往外跑。
  女使没回来,领了孙昭仪吩咐,盯着隔壁动静的门房婆子急冲进来,“昭仪昭仪,昭仪!大事不好了,赵昭仪死了,被……被人毒死的,一把毒,说是七窍流血,还有王嬷嬷,她那个心腹……昭仪?您?没事吧?”
  这一阵子孙昭仪时常惊悸,这屋里就成夜的点着灯,门房婆子看着惊恐的脸都变了形的孙昭仪,没被隔壁的毒杀吓着,倒有点儿被眼前的孙昭仪吓着了。
  “我活不成了!我该怎么办?我活不成了!”孙昭仪抖成一团。
  “快来人,昭仪病了。”门房婆子倒是反应极快,她得赶紧叫人,赶紧走,昭仪这样,可不是被她吓着了,昭仪她这是病了,可不关她的事!
  门房婆子一边扯着嗓子叫人,一边往后退。
  隔壁的动静已经吵醒了满院子的人,去打听的女使也冲进来了,门房婆子见人涌进来,忙从门边溜出去,赶紧回去守她的门去了。
  孙昭仪刚被强灌了几口安神汤,刚刚报信的门房婆子再次冲进来,刚才是一路小跑,这一趟,简直就象离弦的箭一样,“昭仪!娘娘打发人给您送汤水来了!就在外面,已经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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