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华-第3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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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夏并不在意这份冷清,秦王更不在乎,他们两个也不寂寞,李夏一口回绝了李文楠,却不是因为她和秦王不需要那份热闹,而是,她不愿意把李文楠夫妇,李文梅以及丁家的这份支持,放到上元节那样的众目睽睽之下。
她不想在真有个万一的时候,让李文楠和李文梅夫妇没有了半分回旋的余地。
别人待她好,她就要尽力待对方更好。
陆府今年虽说没有人到灯棚看灯,不过这灯棚还是搭的比往年漂亮许多,灯棚前摆了一大筐一大筐的糕点,铜钱和避邪驱病的香袋药丸,毫不吝啬的见人就给。
陆将军有了个可爱的出奇的女儿,这份喜悦实在太满了,需要大肆派送。
陆仪站在他家灯棚斜对面的秦王府灯棚里,笑眯眯看着对面自家灯棚里和灯棚外的热闹,嘴角时不时往上翘起。
李夏和秦王坐在灯棚正中,却借着厚重的帘幔避开无数这样那样的目光。
两人也在看着斜对面的陆府灯棚。
“你姐姐没来。”秦王仔细看了遍热闹无比的对面灯棚,和李夏低声道。
“六姐姐没来,她肯定要陪阮夫人的,不过七姐姐和八姐姐都在啊。”李夏看着对面笑道。
“是我说错了话。”秦王微微颔首,以示歉意。
“我最喜欢这么远远的看热闹,你呢?”李夏胳膊肘支在面前的几案上,托腮看着对面的灯棚。
“我也是。”秦王自在的靠在椅背上,“很小的时候,我常常让小内侍玩球,玩冰车什么的,我就站在旁边看,那时候阿娘挺发愁的,说这孩子这么胆小怎么办,其实我不是胆小,我就是喜欢看。”
“嗯。”李夏应了一声,她看着对面的热闹,却有些出神。
“咱们得尽快。”片刻,李夏突兀道。
“嗯?”秦王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是说,咱们正在做的事,得尽快,现在这样,不好,对谁都不好,对天下人更不好,得赶紧出结果。拖的久了,对所有人,都是煎熬,也极其不利。”李夏看着秦王。
“你有打算了?”秦王脸上的笑容隐去,看着李夏,下意识的伸出手,揽在她背后,象是要把她护在怀里。
“我觉得,太子,大约是有打算了。”李夏说着太子,却看向江府的灯棚。
“太子的脾气,比从前好的太多了。”秦王不知道想到什么,低低叹了口气,他也长大了。
“可他还是耐不住性子。”李夏看着眼前的繁华。
“嗯。”秦王嗯了一声,这件事,其实跟太子耐不耐得住性子,已经全无关系了。
“明年的今天,这条街上,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变化。”李夏从对面第一家,一家一家往后面看。
秦王没说话,只顺着李夏的目光,一家一家往后看。
……………………
大相国寺门口的南门大街热闹不堪,大相国寺门口和两旁的树林里,比南门大街更加热闹,可大相国寺里面,却十分冷清。就连寺里的僧人,一多半也到寺院周围的林里地里看热闹去了。
大相国寺大雄宝殿内,郭二太太和胡夫人在前,沈三奶奶和罗二奶奶稍稍落后一个蒲团的位置,正毕恭毕敬的对着殿上的佛神坐像磕拜大礼。
郭二太太一边拜倒磕头起身,再拜倒磕头起身,一边嘀嘀咕咕的念叨:“求佛祖保佑,保佑我家林哥儿,保佑小妇人圆圆满满配成这药,保佑我家林哥儿一贴药就各处长全,跟从前一样,求佛祖保佑,小妇人愿给佛祖重塑金身,求佛祖保佑……”
胡夫人看起来比郭二太太更加虔诚,跪倒磕头起来,再跪倒,嘴唇不停的动着,默默祷告。
沈三奶奶和罗二奶奶在两人身后,这头磕的不情不愿七折八扣。
沈三奶奶一边提心吊胆的听着郭二太太的祷告,一边默默的向佛祖祷告:“佛祖在上,小妇人姓沈,是永安伯府二房媳妇儿,今天跟我们太太过来……小妇人是要求佛祖保佑,佛祖您别理我们太太,我们三爷李文林,那祸是他自己惹的,求佛祖明鉴,可怜可怜小妇人,和小妇人的儿子,还有那两个可怜的姐儿,佛祖在上,我们三爷就这样,小妇人和小妇人的儿子,和两个姐儿才有活路,求佛祖保佑,求佛祖看着就行,您可什么也别做,您可不能保佑我们太太,佛祖你英明睿智,明了一切万物……”
沈三奶奶的祷告,虔诚无比,“……佛祖您千万不能保佑我们家太太,还有三爷,佛祖您最慈悲,您要是保佑了小妇人,小妇人年年施银施物,佛祖您千万要睁开眼看明白啊,佛祖啊小妇人也能给您再塑金身,佛祖啊,我家太太能奉给您的,小妇人也都能奉上,求佛祖保佑……”
罗二奶奶面无聊赖的磕着头,看着虔诚认真无比的沈三奶奶,颇为无语,难道她还真想把她家三爷治好?
她家三爷那德行,她听说过不知道多少回,她家三爷真要是治好,那她的苦日子,说不定就又回来了!
“好了,到时辰了,赶紧准备好。”郭二太太和胡夫人无比认真的磕头祈祷刚刚完成,殿角的滴漏显示,时辰到了。
沈三奶奶和罗二奶奶忙站起来,两人各自从丫头手里接过银碗和一根杆子细长的扁平银匙,一左一右挪到佛前那几支烧的旺盛无比的灯台前,开始刮灯台上的灯芯灰。
郭二太太没站起来,胡夫人也没起来,两人依旧跪在刚才的蒲团上,双手合什,更加虔诚专注的低低念着佛经和阿弥陀佛。
沈三奶奶和罗二奶奶剪完了郭二太太和胡夫人面前的灯烛,转到了佛像另一边。
避开了郭二太太狠意十足的目光,沈三奶奶忍不住舒了口气,一口气没舒完,鼻尖发痒,一声响亮的喷嚏响起,沈三奶奶正捧在手里,正对着喷嚏的银碗里,一阵烟尘飞过,她刚才采了半天的灯芯,一个喷嚏,打没了。
罗二奶奶大瞪眼睛看着沈三奶奶,干瞪着沈三奶奶,一时脑子里糊涂乱成一片,这可怎么办!
沈三奶奶瞪着托在手里的、空空如也的空碗,突然伸出手,将佛前香炉里的香灰,舀了一匙倒进了手里捧着的银碗里。
罗二奶奶呃了一声,这一声呃还没落音,罗二奶奶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自己手里的银碗也翻了个底朝天。
这药,还是配不出来才最好。
沈三奶奶大睁着双眼,看着罗二奶奶,罗二奶奶晃了晃手里的银碗,冲她笑的意味深长。
沈三奶奶长长呼了口气,左右看了看,冲罗二奶奶绽放出满脸笑容,又竖指唇上,示意她和她都不宜说话、
两人一左一右偷看着前面还在磕拜的郭二太太和胡夫人,片刻,几乎同时缩头回身,一左一右,伸出银匙,从堆满香灰的香炉里,捞了几匙香灰上来,放到了银碗里。
第575章 蛛丝
十五刚过去,灯还没收完,孙昭仪就小产了,就隔了一天,另一个怀了胎的侍御也小产了。
孙昭仪哭死过去好几回,苏贵妃过去看了两三趟,最后一趟回来,径直去了姚贤妃宫里。
姚贤妃一直病着,过年出来支撑了几天,十五前两天,就又累倒了。
姚贤妃一身半旧家常衣裙,迎进一脸恼怒烦恼的苏贵妃,亲手捧了杯茶给苏贵妃,有些缓慢的坐到苏贵妃旁边,看着她的脸色,眉头也蹙了起来,“我听说了,又是一前一后,太医怎么说?”
“说不上来怎么回事。”苏贵妃看起来是真烦恼,“你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回两回,这都三回四回了。”
苏贵妃话刚出口,立刻觉得不妥,那一回两回可是查明了是江娘娘动的手,可不能跟这三回四回扯一起。
“我是说,难不成那墙竟关不住她?”
这话也不对,如今是她主理后宫,那墙关不住,岂不就是说她没本事打理好这后宫?
“这话,”姚贤妃看起来十分犹豫,“跟别人,无论如何是不能说的,不过跟姐姐倒是能说一说。”
“你快说。”苏贵妃急忙示意姚贤妃。
“我就是想起我年青的时候,姐姐也知道,那时候我什么都好,可就是怀不上,想了多少法子,吃了不知道多少药,后来,有一回跟着太后娘娘在大相国寺做法事,正巧大相国寺后院那位高僧出关,太后娘娘就让他给我起了一卦,唉。”
姚贤妃低低叹了口气。
“怎么说?”苏贵妃见姚贤妃叹起了气,忙催促道。
“说是我伤了阴德,断了此生的子嗣,我的事,姐姐也知道。”姚贤妃最后一句话说的含糊,苏贵妃却明白极了,她亲手弑父,这真是大罪。
“姐姐,鬼神之事,我一向极敬重的,这好好儿的,一个小产,接着是另一个,是不是得多想想?”姚贤妃看着苏贵妃,话说的谨慎而含糊,可那意思却明白之极。
“你说的对。”苏贵妃紧拧着眉,片刻,点头赞同,“宫里禁巫祝诅咒,可这样的事,什么时候能禁绝过?你说的对,这事得好好查查。”
“偏偏我病着。”姚贤妃一阵压抑不住的咳嗽,“什么事都压在姐姐头上。”
“你别多想,好好养好身子是正事。”苏贵妃一边安慰姚贤妃,一边站起来告辞,她得赶紧让人去查这鬼神巫祝之事。
……………………
收了灯就是开衙的日子,四皇子领着打理皇庄的差使,开衙头一天,皇庄里有个管事,就找到了四皇子,说是他奉命照料的一位老供奉病重,自己说自己活不了几天了,闹死闹活,非要见皇上一面,还说皇上一定会见她的。
四皇子没听完就训斥了回去,可管事苦着张脸,拿了个巴掌大小的老旧匣子出来,“四爷,这是赵老供奉拿出来的,说是皇上留给她的信物,说是把这个拿给皇上,皇上必定见她的。
还有,当初全老爷在的时候,很敬重赵老供奉,最多隔上一两个月,必定要去看望一趟,年年春节,还要去给赵老供奉拜年,小的那时候问过一回,全老爷说赵老供奉身份贵重,让小的一定要恭敬用心,小的这才走这一趟。”
四皇子听管事这么说,犹豫了。
全具有深得先皇信任,就是皇上,治罪之前,也对全具有信任有加,全具有替先皇和皇上办过许许多多隐秘之事,这个是大家心知肚明不能说的事,他敬重看重的人,身份必定不简单,这位赵老供奉的话,只怕是真的……
“你在这儿等着,我先去请了太子示下。”四皇子犹豫了一会儿,拿过匣子,吩咐了管事一句,出来要了车,径直往东华门去见太子。
太子还没下朝回来,江延世迎进了四皇子。
四皇子不易觉得的犹豫了下,将匣子送到江延世面前,太子吩咐过,皇庄的事,但凡他拿不定主意的,就去找江延世,这匣子和赵老供奉毫无疑问也是皇庄的事,最好先和江延世说说。
江延世听四皇子转述完,眉梢微挑,转着手里的匣子看了一圈,轻笑了一声。
这是谁的手笔?
十有八九是苏烨,皇庄在他手里打理了那么些年,要是没留下一堆的人和事,那就是笑话儿了,可这位赵老供奉,这匣子,他挑出来这个,想干什么?要打哪个?
“这位赵老供奉的病情,让人去查过没有?”江延世看着四皇子问道。
四皇子摇头,“得了信儿我就过来了。”顿了顿,四皇子又解释了一句,“这位赵老供奉之前也没人说起,我也是刚知道。”
“嗯,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跟管事说这匣子已经往宫里递进去了,让他回去跟赵老供奉说一声,且耐心等一等。”
江延世也不指着四皇子能知道什么,转身将匣子放到长案,不客气的吩咐道。
四皇子应了一声,一句话不多问,和江延世拱手回去了。
看着四皇子出了门,江延世拿起匣子,转来转去看了几圈,匣子就是个普通的匣子,有暗销锁着,却没有锁,也没什么机关,轻轻一按就开了。
江延世看着匣子里的一块小小的木牌。那是宫里的内侍和使女用来表明身份的名牌,这牌看起来很有些年头了。
江延世拿起牌子,牌子上的字笔画细致,细瘦漂亮,江延世的目光落在赵红妆三个字下面的紫辰宫上,紫辰宫这名字早就没有了,可他知道,那个地方叫紫辰宫的时候,是那位早死的金贵妃的住处。
江延世眼睛一点点眯起,片刻,嘴角往上挑出丝丝笑意,笑意渐浓。
等到太子回来,江延世将那个匣子递到太子面前,先简单几句说了那位赵老供奉,接着笑道:“殿下看看这个,紫辰宫的尚宫赵红妆,这必定是苏烨的手笔,他把这位赵红妆送进宫,送到皇上面前,这是要拿皇上生母这件事做文章了,苏家大约觉得胜券在握,要着手布下一步棋了。”
“这全具有,可真是狡兔三窟,家里藏了那样的东西,又藏了这位赵红妆在皇庄里,别的地方,说不定也藏了什么,他对那位金贵妃,可真是赤胆忠心。”太子看着那块名牌,语气极其不善。
全家被抄那天晚上,有人拿了东西逃出来,找到江家,不幸之中的万幸,正好被江延世撞见,拿了东西,让那人永远的闭上了嘴。
那个时候,看到那些东西,他就无比愤怒过。
皇上不是太后亲生,而是那位媚惑君上名声极差来历不明的金贵妃所生,这对皇上,对他,对整个皇室,都是丢脸之极的大丑事,而且,这事背后,谁知道还隐藏着什么样的丑恶罪过,揭出来,可是要记入史册的。
这个全具有,真是死有余辜!
“这件事,可以用一用。”江延世知道太子的愤怒,以及他为什么愤怒,看着太子,心平气和道:“苏烨把这位赵老供奉送到四爷手里,这是要把挑开这个屎坑的事,栽到咱们手里,咱们挑开,自己淋自己一头屎。”
江延世嘴角往下撇,想算计他,就凭他苏烨,可差的太远了。
“第一,这事咱们按不下去,苏烨手里必定还有其它东西,按下这个,他还能说咱们阻塞皇上耳目,到时候,咱们可就是一肚皮苦水说不得了。”
太子皱着眉,点了点头。
“咱们可不吃这个亏,他要见,就让他见,不过,这个屎坑是他端出来的,那就得顶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