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妃传-第1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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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佳氏脸颊一热,嗔怪道:“爷浑说什么呢。”
永保见妻子红晕似脂,不由情动:“你看我真心不真心。”
三朝回门,佟家坐实永保连通房都没一个,欣慰之余都觉惭愧,佟国维满口称赞:“完颜氏的规矩极好,做了姻亲孩子不受委屈。”
连隆科多都不再多嘴,前不久,阿灵阿指使儿子阿尔松阿于市井毁谤简王府与民争利,书雪在接到折子时直接批复:“向有废直王党羽同世家谤诬二阿哥,朕隐不发,今复毁王府,此实可恶,着都察院揆叙细查,拿首恶掌嘴!”
打驴震马,被点名的揆叙因为“废直王党羽“五个字十分心惊,世家钮祜禄氏的族长阿灵阿推了门下佐领顶缸,又有敦王居中说情,如此才得过关。
六月间弘昊种痘,书雪一意照看孩子,康熙顿觉压力,等弘昊全须全尾跟着额娘进宫请安时笑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朕今日始知。“
书雪微微含笑:“并非臣媳妄言,予臣媳一省,未必不及现在的督抚做得来。”
康熙捻须颔首:“却是谦虚。”
弘昍遗传了书雪耐寒畏暑的体质,穿着肚兜在老太太跟前凑趣,太后摩挲着弘昍的脖子和书雪闲聊:“听你额娘讲,你兄弟媳妇有孕了?”
“是”书雪放下扇子,“坐床喜,又是头一胎,阿哥格格都稀罕。”
太后笑道:“你们都过得好,你额娘是圆满了。”
“嗨,大嫂不在京城,她享不得清福。”书雪眨眨眼,“几时能像您这样就好了。”
“不好的都瞒着我,可口的多吃点儿,坐乏了就走两步。”太后叹口气,“十五的婚期在冬月,只盼着他们能过得顺意。”
书雪苦笑着摇摇头:“皇家的媳妇哪里容易当?比着夫妻情分,妯娌间十三弟妹倒最顺意,石家姐妹四人,两个是我的二嫂,二阿哥福晋是嫡出,论教养不比庶妹强十倍?如今落得这样的结果!裕王福晋去年在一月间折了两个阿哥,她让地方走了裕王还是不缺福晋,指望十五弟妹过得如何光鲜?”
太后反倒笑了:“她们该是有福的,胤祺保泰不被你骂的极狠?”
胤祺、保泰都属于被大妇党领袖刮过的亲王之一,保泰在去年为侍妾舒穆禄氏、瓜尔佳氏请封侧福晋,书雪大恼,恒王的请封折子也被驳回,语气就温和一些,这个直接责骂:“汝福晋丧子哀恸,至于伤命,汝妻孝未满,尚急侧室之急,诚属不慈不义!”不但吓得保泰上请罪折子,裕王太福晋西鲁克氏都跑到宁寿宫为儿子说情,后来虽然渐渐露了消息,康熙持默认态度,两家王府都没敢再寻晦气。回头等保泰醒过神来,意识到简王福晋的二嫂还是自己福晋的亲姐姐,怨怼之词随之消散。
☆、二四一、菩萨身前灯难净
二四一、菩萨身前灯难净
弘昍的两周岁生日后就是十三皇子府四阿哥的满月宴,因有歆蕊架着两府关系,皇子福晋多数到场致贺。
养孩子养出的后遗症是,对她好就得对她身边的人好。
书雪是穷养儿子富养女的,歆蕊的物质生活没得说,如今回家,十三皇子府就远远跟不上标准。既舍不得让她受委屈,又不能叫她在姊妹间立异,只能间接把十三皇子府的阿哥、格格全养着。兆佳氏心里有数,竟是连拒绝的话都不能说出口。
八月里康熙出塞,依据前例给监国皇子留密旨:“凡有奏本,俱交简王府裁度。”
胤祉吓了一跳:“万一有军国要务——”
康熙随口说道:“简王府自发御前。”
本该驾轻就熟的书雪很快接到一本棘手的折子:孔四贞病榻奏本,希望死后能葬在其父身边。
这种事书雪原可做主,但孔四贞不仅是满汉之间的政治牌坊,还差点变成顺治老爷子的皇妃,涉及到她的事儿书雪就得斟酌。
禀告给太后听,老太太颇为感慨:“老一辈的渐渐凋零了,乌兰最近也不大好。”乌兰是太后胞妹,顺治唯二在世的遗孀淑惠妃。
书雪请示:“您看——”
“找两个高明的太医看看,有个万一就顺着她的意思。”太后叹口气,“也是命苦的人。”
“是”书雪答应着,“这就去办。”
两位老太太都算能熬,康熙回来给老娘过完生日再次出门的第三天,孔四贞薨逝于府邸,没出头七,淑惠妃薨于宁寿宫。
亲妹妹死了,老太太哀恸难免,比之以亲王仪下葬的孔四贞,淑惠妃的治丧级别需更高些,内务府调了顺治端顺妃去世时的旧档给书雪过目,请示过太后即以旧仪举丧。
人有生老病死,淑惠妃年至七旬,太后虽然伤感,很容易就能想开,在收到康熙的慰问家书时还说:“到现在的年纪,该享的福都享了,过了今天都不用为明天做打算的。”
书雪笑道:“您当我私心为己,千千万万保重凤体,万一哪天汗阿玛跟我翻旧账,有您在也是我的靠山。”
太后十分无奈:“你这张嘴——真是——”
不是儿子娶妻,康熙铁定吊着冬月尾回京,书雪可算是松了一口气,好容易推了折子,缠着雅尔江阿去京郊的“木心庵”上香。
说是上香,书雪并非虔诚佛教徒,散心的元素居多。
“怎么不去谭拓寺”陪着媳妇去尼姑庙,简王爷多少觉得脸上挂不住。
“远!”书雪眯眯眼,“有菩萨就成,再说离得远了汗阿玛能准你的假?”
“你是放心不下几个孩子吧?”雅尔江阿把媳妇揽在怀里,“不过也好,许久没单独出来了。”
书雪上嘴咬着丈夫的脖颈:“我可是天天翻你的牌子,不许扯怨妇腔。”
雅尔江阿低头反击:“谢女王临幸!”
书雪气喘吁吁:“咱们是去进香的,别亵渎菩萨。”
木心庵本是孝庄文皇后降旨为金福格格与孔四贞修建的祈福之所,如今两位公主虽已谢世,经四十年扩建,几与谭拓寺齐名,庵堂新上任的姑子主持净实享着国禄,与京城贵妇都是惯熟的。
闻说简王夫妇前来进香,净实早早安排弟子清扫全庵,清晨起就率领上下于山门外迎候。
进正殿拜过菩萨,书雪捐了香油钱,左右看一回方笑道:“有些皇家庙庵气象。”
净实陪笑:“福晋倒是头回下降小庵。”
“也是不得空,该常拜佛祖菩萨的。”书雪指着供奉在菩萨跟前的两排大小不一的油灯问,“那个是做什么的?”
净实回道:“是京里福晋、诰命的许愿灯,多数是在菩萨跟前求保子嗣平安的。”
“哦?”书雪来了兴致,“怎么个许愿法?”
净实细细解释:“福晋有所不知,世间的男女不拘贫贱富贵,降生后都有夜叉追讨前世孽债,行的好,菩萨自然保佑——”
“那些不行好又心虚的就供了灯在菩萨跟前求宽恕?”书雪笑道,“有意思——”
净实明显被噎住了:“福晋玩笑了。”
书雪伸手比了下:“你倒讲讲,这都是谁供奉的?”
“回福晋,您跟前这个是两江总督府夫人求福运的‘长禄灯’,旁边略小些的是苏努贝子夫人供的‘安运灯’、再往左那盏大的是故大学士伊桑阿诰命为孙子奉的‘平安灯’,挂尾是承恩公府九门提督侧夫人为夫、子进敬的‘泰吉灯’——”
书雪忽问:“头上那两盏最大的呢?”
“菩萨左边的是府上太福晋求的‘祥顺灯’”净实怔了怔,小心翼翼地回道,“搁右边的是庄王府的‘背子灯’。”
书雪笑开了花:“庄王府的这盏灯得有一斤灯草芯子吧?”
“许的愿越大越多,许愿灯自然越大。”净实原本还想游说书雪与庄王府打擂台供奉一盏,见此情景只得作罢。
闲逛一回,弟子传报素斋预备齐整,净实请示:“福晋,外面飘起了雪花,后院开得好梅花,还是恪纯公主栽下的,您要有雅兴可到暖厅用膳。”
雅尔江阿皱皱眉头:“福晋耐不得寒凉——”
“下雪不冷化雪冷,无妨——”书雪向雅尔江阿笑道,“指定不比咱们家的饭菜差。”
到了后院,果然见菜色十分精致,净实还道“过于简薄,于贵人不恭”云云。
膳后用过香片,夫妻二人动身回府,上了马车,雅尔江阿询问:“你不是要请尊菩萨回去么?”
书雪笑了笑:“不必。”
车驾刚转到官道,引路护卫回话:“爷,前面有大学士王掞大人府上老太太的马车误在泥里,好像车轴坏了。”
王掞之母徐氏年近九旬,是京城里少数的高寿贵妇。
书雪吩咐道:“去看看。”
“臣妇王徐氏见过王爷、福晋。”老太太眼不花耳不聋,说起话来中气十足。
“老夫人免礼。”雅尔江阿左右看看,“府上马车坏了?老人家怎能在此抗冻,把我们的马车收拾好了伺候老夫人回府。”
徐氏忙推辞:“臣妇不敢僭越,早已打发家丁返京传讯去了”
书雪笑道:“举手之劳而已,汗阿玛素来敬老,我们爷不尽绵力,不但难与王大人见面,御前并不好交代。”
“这——”徐氏踌躇了一下,因笑道,“臣妇谢过王爷福晋恩典。”
留了两个家丁守在原处,徐氏即随王府车驾返京,刚到城门口,恰好遇着学士府管家率着下人来迎老太太,第二天,王掞亲自带夫人过府致谢,书雪敬其祖上御倭功勋,并不曾以爵位待人。
月底十五皇子大婚,虽说先前为保释十三皇子府书雪在王嫔跟前下了大本钱,当时玩笑说把十五皇子的成亲礼提前送了,事到临头还不能小气,伯爵府更是两下送礼,婚事倒也热闹。
如今的书雪真正是威震四海,不单蒙古四十九旗恭敬,地方督抚都要加倍客气,刚进腊月送礼的就不绝于户,书雪原本还觉扎手,催着雅尔江阿向上请示,康熙倒没多话,只吩咐:“送你的你就收下,当是朕赏的。”有了这话书雪才得心安。
热热闹闹过完生日,书雪看着两个半大小子起了心事,家宴后撵了雅尔江阿爷儿几个去书房,单留侧福晋说话:“我有事儿和你商量。”
“是。”二人进了里间,侧福晋见书雪落座方问,“您有什么吩咐?”
书雪示意侧福晋近前:“永谦已经十六了。”
侧福晋一愣:“您的意思——?”
书雪压低声音:“按理我是不乐意插手的,耽搁至今连通房都没安排一个,说句明白话,永焕、永叙、弘昊几个我是要存心管着不派人伺候,他——”
“奴婢明白。”侧福晋叹口气,“扎穆巴的事儿奴婢已经放下了。”
“说到家他终究是爷的长子,我呢,看着风光体面,空长着狼样子,既没怀着狼性子又摆不出狼架势,他的媳妇一定推给爷自己个儿寻访”书雪顿了顿,接着说,“不管将来要不要到我跟前立规矩,你得端住了,永叙在呢——”
侧福晋泪眼朦胧:“爷的心思奴婢懂,如今这样他承我的情,待永叙能更好些。”
“都是当娘的,别说是你,我都忘不了扎穆巴走时的样子。”书雪把帕子递过去,“你管家,老库金银不论,官中的产业是有数的,将来分家我做主给永叙双份子!”
“福晋——”侧福晋目瞪口呆,“您——您就不留一分私心?”
“私心?”书雪冷冷一笑,“没私心我还能劝你放下杀子之仇?”
侧福晋默然。
年节将近,后院连病了两个侍妾,雅尔江阿只道晦气,书雪的别扭就来了:丈夫对旁的、特别是合法妾侍好,她第一个翻脸,太不在意了,又显得薄情。女人总归是矛盾的动物。
临就寝前,书雪提起继子的终身:“过完年永谦就十七了。”
“嗯?”雅尔江阿不明就里。
书雪扬扬眉:“你在这个年龄大婚,他可是连通房都没一个。”
雅尔江阿恍然大悟:“可不是,他都到大婚的年纪了。”
书雪点到为止:“睡罢。”
雅尔江阿被吊到半空,忍不住问:“你是什么意思?”
书雪笑了笑:“这个随你做主。”
“你——”雅尔江阿大不自在,“这些年了,你看我的面子,把他当成寻常子侄——”
书雪翻过身:“我的爷,伯爵府的关佑、关辉可用不到我这当姑姑的寻媳妇。”
雅尔江阿忽道:“穆尼只比永谦小一岁。”
书雪郑重起来:“可不是,好姑娘现在就得寻摸,下手晚了容易耽误。”
雅尔江阿气笑了:“你给穆尼相看时顺便帮他留意不成吗?”
“你当我下套让你钻呢!”书雪贴的近些,“万一看走了眼,这罪过谁担?你且别信口免我将来的罪,穆尼、永焕的媳妇不贤惠,我是打得骂得他们叔侄说不得,永谦媳妇——一句话,管不管随你的便。”
雅尔江阿无法:“我一大老爷儿们,怎好访听这种事儿?”
书雪想了一想:“你倒不必为难,我想好了现成的女长辈,正旦后你把择媳的条件讲明就是。”
“嗯?”雅尔江阿皱眉,“你是说太福晋?”
“她?”书雪乐了,“太福晋选的人你能放心?”
雅尔江阿松了一口气。
☆、二四二、双议亲十年前后
二四二、双议亲十年前后
正旦朝贺,书雪在宁寿宫向太后为弟、侄争取福利:“我们府里十五阿哥和伯爵府两房大侄儿都到了说亲的年纪,现在额娘已经相看了,他们值不得您与汗阿玛赏体面,人选多半从旗里出,万一求撂牌子,您可关照些。”
太后向太太笑道:“你都要抱重孙了。”
“是皇额娘的福荫。”太太又托贵妃,“还劳您看顾。”
伯爵府两房都有世爵传承,长房长孙更是将来完颜氏的主母,说起来不比寻常贝勒贝子夫人掉价,太太又是知道礼数的,佟贵妃答应的全无压力:“您放心。”
康熙过来时大部分命妇都已回避,见到两江总督噶礼嫡母觉罗氏时问道:“嬷嬷曾在江南常住,可能辨识噶礼与张伯行是非。”
觉罗氏笑了笑:“外事奴才不知,噶礼孝敬奴才的三尺佛像就是纯金工艺,丫头居家的衣服不用浆洗便可换新的,奴才日常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