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妃传-第1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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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雪从手腕上拢下苏麻喇姑遗赠的臂钏给歆蕊带上:“好好跟姑爷过日子,别屈着自个儿。”
歆蕊带着盖头从新给书雪磕头,起身后由弘昊背上了花轿。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因着歆蕊的羁绊,书雪养了整个十三皇子府十几年;谁又能料到,因为这场天子做媒的体面婚事,皇室皇主几乎在一夜之间与至尊至贵的怡亲王兄弟断绝了往来。
☆、二七一、双旬婆媳同途归
二七一、双旬婆媳同途归
康熙晚年实际上是有些怠政的,书雪最得倚重,所以能间断摄理十年朝政,雍正则不同,满腔抱负压抑十几年得到发挥,自然勤勉为政。
书雪也无心与新帝争权,皇室皇主的待遇有一大部分是沿袭监国公主而来的,她能签发与圣旨效力等同的紫批敕旨,雍正不会裁撤,书雪也不能轻易动用。
实实在在为四哥顶了十几年缸、蹉跎掉最佳年华的允祥守得云开见月明,雍正不但把自己兼管的佐领全部划归怡亲王府属下,又于亲王定额之外增加一二三等护卫二十员,仪仗中也增加了豹尾枪与常杆刀来突出他的不同,允祥心细,查了旧档后固辞:“皇室皇主为固伦公主时只添护卫十八员,臣弟岂敢僭越!”
雍正想了想,减掉仪仗中三名护卫。
允祥建议:“皇上登基,理应推恩后族,然先帝明诏皇主节秩尚在中宫之上,皇主父母俱在——”
不好启齿的话是:如果胤祯登基,岳家必有承恩公爵,那只是堂叔,直接封了皇主父母,必叫有心人绝了拉拢之心。
“你虑的周到。”胤禛拿了本折子递给允祥,“瞧瞧。”
允祥细细浏览一番后问道:“是皇兄拟的施政条陈?”
胤禛摇摇头:“汗阿玛用火漆封了,前儿才寻出来,是皇主所呈被汗阿玛留中的敕旨。”
允祥从新细看,向胤禛叹道:“果真是王嫂这般人物才得这样的条例。”
胤禛拉允祥坐到炕上:“说说你的想法。”
“除贱籍是德政;官绅一体纳粮颇有阻力,然计长远,行之有利;清查田亩难为,丁银入亩倒使得;官办商路有违重农国本;至于停文狱——”允祥犹豫了一下,“天下士子恐难约束。”
胤禛赞道:“与朕所见略同!皇主为女子,眼界是有限的。”
胤祥当面答应,私下跟兆佳氏感叹,“简王嫂远见,怕不是我等凡人所能知悉,听七哥讲,汗阿玛因为驳了王嫂不少谏议过后都生了悔意,现在当是一般情景。”
兆佳氏问道:“既然如此,何妨跟皇上直言?”
允祥苦笑:“你当王嫂为何不问政事?现今朝局不稳,万一所想与皇兄相悖,怕是容易引发争斗!”
隔了一天,雍正果然推恩,加赏万吉哈三等奉恩公爵,同时降旨,和硕端敏公主、和硕端顺公主、大公主、四公主俱著封固伦公主。
四位公主中,和硕纯禧公主是康熙养女、已故恭亲王常宁长女,序齿为大公主,平素并无逾矩,雍正不好在这种事儿上越过她。
荣宪公主是在一废太子后和书雪同期受封的,序齿四公主的和硕恪靖公主不仅和亲有功,当年还同书雪从胤禟手里截回了弘历,胤禛刻薄但不寡恩,自然要承妹妹的情。
书雪遇刺后,太太已经推恩享受亲王节钺,如今算是实至名归,端敏进爵非但不是沾王府的光,反而有点儿无心插柳柳成荫的意思。
早在二十年前,雅尔江阿与胤禩一系比较暧昧,端敏自然要反其道而行,皇子中只同胤禛亲近,诡异之处在于他们娘儿俩都是硬脾气,行事难得的投机,胤禛顺利成章的升了姑姑的爵位。
受了爵位本是好事,病体稍愈的万吉哈却闹腾起来:他要去景山为康熙守陵。
永庆兄弟是一定不能答应的:您老人家已经到了古稀之年,又不是获罪,有个万一叫儿女怎么办?
万吉哈犯起倔来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急了眼能跳着脚问候儿子十八遍,永庆实在是扛不住了,只得把两位姑奶奶请来当说客。
“闺女,你最了解阿玛是不是?你现在是皇主,一定不会因为爵秩高了不体谅阿玛的心情是不是?”胡须皆白的老爷子卖可怜,和当年刚会说话的小螃蟹卖萌效力差不多,绝对是能拿下书雪的大杀器,话到嘴边生生拐了道弯:“您想着汗阿玛我们当然明白,可景陵寒凉,万一冻病了怎么办?”
万吉哈高兴了:“不会,寿皇殿那儿本来就有内务府派驻的官吏,我是老臣,跟皇上讨间屋子住并不难。”
书雪只能妥协:“您想去陪陪汗阿玛我们答应,不让大哥他们跟着也成,我和弘昊要过去,不止为了您,正好给汗阿玛磕个头。”
万吉哈爽快的应了。
纳喇性德、万吉哈外加曹寅是康熙的铁杆发小,如今的万吉哈是硕果仅存,还是到景陵尽忠,纳喇氏属八爷党骨干,眼看着不能讨好,曹家也变成砧板上的肉等着挨削,单剩下一个战功赫赫的万吉哈,又是皇主生父,即使为了立起“体恤先皇老臣”这道牌坊,雍正都不敢薄待了,接到申请后批复:“老大人忠心可表,寿皇殿属官俱要问候起居。”
到了约定日子,书雪带儿子来伯爵府接送万吉哈,弘昊骑着马在前面引路,书雪坐在马车中闭目养神,刚出镶蓝旗的地界,忽然听到外面一阵喧闹,马车猛的停了下来。
高档马车的防震效果不错,书雪小有颠簸后正要询问,忆画在外急回:“主子,七爷摔了。”
轿帘闻声掀起,书雪站出来:“弘昊呢?”
恪郡王现在是痛病快乐着,躺在地上低声询问怀里的佳人:“没伤着吧?”
“还好——”大庭广众之下姿势暧昧的靠在男子身上,不用联想就令人羞愧。
“弘昊——”书雪上前看到如此情景,登即愣住了:这是唱的哪一出——
弘昊意识到不妥,咧着嘴叫出来:“疼——”
怀中佳人忙站起身,书雪顾不得许多,上前查看儿子的伤势后送了口气,因命忆画:“给他托着。”
弘昊摇了摇接好的胳膊,向书雪笑道:“儿子在军前都没脱过臼。”
见护卫驱散围观的人群,书雪开审:“好好的怎么就摔了,还——”还抱着一个大姑娘。
忆画简叙经过:“方才小姐的马受惊乱跑,整个从车上摔出来,幸好七爷接着,不然现在怕是没命了。”
被救的小姐已经俯身行礼:“皇主安好,恪郡王吉祥。”
“嗯?”书雪转头看了弘昊一眼,“你们认识。”
“额娘,她是傅莹,在咱们旗下,和皇后娘娘是同姓不同宗的表亲,我在皇上潜邸见过的。”
书雪可得重新认识一下这个号称品行俱优的贤王儿子了:“用副车派个妥当人送小姐回去。”
傅莹低头谢恩,扶着丫鬟去了。
弘昊还在后面巴巴望着人家的背影,头上被挨了一下:“上车跟我细说。”
书雪心道:敢跟我打马虎眼,非捶你一顿不可。
弘昊还算老实,不等追问就主动招认:“傅莹的额娘是四婶的表妹,小九收编四阿哥和五阿哥那会子老往潜邸跑,我去接他时偶尔见过几次。”
书雪算算日子:“得是五六年开外的事儿吧?你多大?”
弘昊脸颊飞红:“您想到哪儿去了。”
“你额娘没长火眼金睛,与三只眼的二郎神差不多,名字都叫上了还弄鬼!”书雪淡淡地说,“你已经到了娶亲的年纪,我和你阿玛商议好了人选,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事儿指定不能干。”
“额娘——”弘昊急了,“您不是说要问儿子自己的意思吗?”
“还没定,定好了知会你。”书雪摸着手上的戒指,“问你的意思并不是让你自己做主,你们不能纳侧,万一看上三品四品家的格格也由着你屈就不成?”
“儿子——”弘昊白了脸。
书雪瞥了弘昊一眼:“你现在说了实话,指不定还有回旋余地,藏着掖着?《莺莺传》——巧了,名字还一个音,挨打的鸳鸯是白挨。”
管儿子三招:“一哄二诈三吓”,书雪用的炉火纯青,摊上这样的亲妈,任是心思缜密如恪郡王也得投降:“儿子喜欢傅莹。”
书雪冷肃脸:“所以呢?”
弘昊咬咬牙:“儿子想娶她做福晋。”
半天没听到回音,弘昊鼓足勇气抬起头,见额娘眉眼皆是笑意,这才意识到被涮了,红着脸嗔道:“额娘!”
调侃够了儿子,书雪正色道:“弘昊,额娘不是迂腐的人,也不问你是怎么定的心意,可终身大事不能马虎,我至多留着她做备选。”
弘昊脱口而出:“您得快拿主意——”
“这是为什么?”书雪狐疑,“你不会跟人家格格——”生米煮成熟饭了吧?
“您想到哪儿去了,儿子和傅莹发乎情止于礼”弘昊吞吞吐吐的说,“跟您说了您别迁怒啊!”
书雪略感诧异:“还瞒着我什么?”
弘昊狠狠心:“弘时、弘历都喜欢傅莹,四婶瞒着不教四叔知道。”
如果不是在马车里,书雪估计能跳起来:“回府,打发人给老爷子传话,明天再去景山!”
弘昊哪知道二十年前那场争婚风波,只当额娘认为傅莹招蜂引蝶,还急着辩解:“傅莹长的好看,讨人喜欢是常理。”
“闭嘴!”刚才是装腔作势,现在真正变了脸,“回家再说!”
弘昊忐忑不安,不明白额娘为什么有如此大的反应。
王府的一群孩子,从穆尼永焕到弘昍弘晏没哪个不惹书雪生气,弘昊实实在在属于头一回,永瑾自己老实下来,还转身吓唬弘晏:“你可别淘气,额娘最偏心七哥,生了气指定是狂风暴雨。”
雅尔江阿听说经过后不以为意:“这算什么,咱们近水楼台,只要弘昊喜欢,娶了来皇上还得承情呢!”
“是承情!圣祖皇帝承了你近二十年情呢!”书雪怒气倍增,“亏得额娘早逝,不然儿子娶了人家不要的格格做福晋,那还不当场背过去!”
雅尔江阿意识到失言,陪笑道:“不是阴错阳差,我哪有这样大的福气娶到你?”
书雪脸色稍霁:“派个人去讷尔布府里,让他夫人领着傅莹格格过来,我有话问。”
弘昊正想说话,不妨被老子踢了一下,看着阿玛眼色只好保持沉默。
☆、二七二、马鞍论临终一叹
二七二、马鞍论临终一叹
讷尔布不过是四品佐领,见女儿被王府马车送回已经是心中打鼓,刚问明原委,管家来回:“老爷,皇主驾前的公公前来传旨。”
“快备香案。”讷尔苏慌道,“更衣。”
传话的小太监站在香案前笑吟吟地说:“皇主敕旨,着讷尔布恭人与傅莹格格见驾。”
“千岁、千岁、千千岁!”讷尔布再拜起身,一面吩咐管事到内宅报讯,一面陪着笑脸塞茶钱,“是不是小女冲撞了殿下?奴才教导无方,全托公公美言。”
小太监捏捏红包,因笑道:“主子的事儿奴才不敢多问,大人倒可放心,皇主对咱们下人历来是宽厚施恩的。”
“公公说的是。”讷尔布稍稍放心,一叠声催着下人,“快让太太预备了,不可教主子久候。”
刚才没细看,现在只觉傅莹清丽脱俗,姿容不在永瑾之下,忆画见主子不说话,悄悄提醒:“福晋——”
书雪回过神见母女还跪着,微微笑道:“恭人请起,赐座!”
“谢皇主——”讷尔布妻舒舒觉罗氏扶着女儿起身,偌大的椅子只坐了个边沿,傅莹低着头站在额娘身旁。
书雪笑道:“我听着弘昊夸格格好,一时好奇请了恭人带来看,果然是难得的好相貌。”
舒舒觉罗氏慌忙起身:“奴才万死——”
“我没问罪的意思。”书雪挥手示意舒舒觉罗氏入座,“格格多大了?哪年生的?”
傅莹欠身回道:“奴才十六,是康熙四十七年生的。”
书雪忽问:“你觉得我们府里的弘昊如何?”
傅莹红了脸,咬唇跪在地上。
舒舒觉罗氏哪还坐得住,也跪了下来。
书雪斜着脸注视茶盏:“皇后护着你,皇上可不是容易说话的,两个儿子为你相争,他怕是不能把骨肉如何的!”
傅莹直视书雪:“两虎争鹿,鹿有何罪?皇主明鉴,奴才并不是狐媚惑主、干犯天家亲情的无教女子。”
书雪淡淡地说:“那弘昊呢?他虽然是郡王,前程远不及两位皇子!”
傅莹不再言语,良久方道:“奴才并不敢心怀攀附之念。”
书雪脸色冷下来:“我受圣祖皇帝遗诏监管皇孙,想好了给我回话。”
舒舒觉罗氏待要描补又不敢莽撞,急的直给女儿使眼色。
傅莹踌躇片刻后抬起头:“若皇主不弃,奴才——奴才愿为王府执帚!”
“有些意思了。”书雪吩咐忆画,“看赏!”
舒舒觉罗氏惴惴不安,不知道于女儿来说是福是祸。
看着时辰,太阳刚悬正空,书雪想了一想说:“备车,我要进宫!”
雅尔江阿慌了:“你进宫做什么?”
书雪冷冷一笑:“不趁现在把紫禁城的爷儿们掰直了,以后还不定祸害多少代姑娘。”
康熙大行以后,书雪很少踏足内廷,那拉皇后闻报迎出来:“王嫂好。”
书雪颔首还礼:“许久没进宫,今儿专门来找你说说话。”
进殿就座,书雪笑道:“我是有事求你呢。”
“您这样说岂不是外道了?”那拉皇后陪笑,“王嫂有什么话只管吩咐。”
书雪端起茶盏:“儿大不由娘,现在是国丧,提起来不合礼制,但弘昊到了年纪,我不妨直言。”
“王嫂可是有了中意的人选?”那拉皇后笑道,“弘昊已长成,现在定下明年大婚,那会子出了汗阿玛孝期,没什么不妥。”
书雪点点头:“说起来女方和你有几分瓜葛,佐领辉发那拉氏那尓布的嫡长女。”
那拉皇后差点儿松手摔了杯子:“她——?”
书雪放下茶盏:“可是不妥?”
“倒不是不妥。”那拉皇后十分为难,含蓄答道,“齐妃和熹妃提过她。”
“哦?”书雪望过来,“皇上可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