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妃传-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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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王府,书雪吩咐高嬷嬷:“你让安总管明天晌午过来,我有话问。”
高嬷嬷刚要答应,侍墨从旁提醒道:“主子,明天是太子爷生日,毓庆宫的帖子已经送来了。”
书雪愣了愣,腹诽一句“悲催的五月!”对高嬷嬷说:“让他明天晚膳前过来。”
高嬷嬷出去后,书雪又问抱琴:“寿礼备好了吗?”
“主子放心,安总管已经按您的吩咐备妥了。”
“进到宫里的端午节礼呢?”
“也备妥了。”抱琴想了一想又问:“主子要出门,给太太和太福晋的礼是不是也要提前预备?”
书雪觉得自己要疯了,事儿赶事儿全挤到一块,真是坑爹啊!
“我和王爷虽然都不在,但太福晋的寿辰决不能马虎,前几年的例我都看了,如今已有外府开始送礼,告诉安总管,有把礼送到我们府上的,都送过去,另外三爷和五爷都有爵位差事,到了正日子就让他们招待各府宾客,对了,记得叫小阿哥小格格都去给太福晋磕头,说与上下管事知道,只要他们勤谨当差,爷和我回来后自有赏赐,若哪个做出伤及王府体面的勾当,严惩不贷!”
“是!那太太那边?”
“给太太的礼我自有计较,到时让侍墨和高嬷嬷代我给额娘磕头,太福晋那边也是如此!”
“奴婢记下了。”
书雪喝水润喉,接着说:“这次随驾你和入画跟着,最近两天把差事和司棋、侍墨两个交接一下。”
“谢主子恩典!”抱琴和入画虽然早有预料,但落实之后也忍不住面含喜色。
“爷和穆尼呢?”
“王爷见福晋不在,去了刘姑娘的屋里。十五爷被十一爷叫去查问功课了”
“嗯,传膳吧!”
“是!”
☆、七十三、无缘得报三春晖
七十三、无缘得报三春晖
太子爷的生日可不是好过的,当年仁孝皇后是产后血崩而亡,太子爷的生日就是元后的忌日,换了谁也膈应。太子詹事府的僚属每到这个日子都过得战战兢兢,唯恐一个不小心受到太子的责罚。
书雪正和康亲王福晋等一众宗室命妇聊天,太子妃身旁的绿珠靠过来低声说:“福晋,我家主子有请!”
书雪见她神色焦急,知道必有急事,便起身随她来到太子妃的内卧。
太子妃正急得团团乱转,看到书雪进来仿若见了救星,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激动的说:“弟妹,你总算是来了!”
书雪有些摸不着头脑,疑惑的问:“二嫂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不成?”
太子妃挥退左右,悄悄地说:“弟妹,太子爷出城狩猎去了!”
书雪一愣,问道:“今天是他寿辰,他不留在宫里宴客,去狩哪门子猎?”
太子妃无奈地叹了口气,解释道:“你也知道我们爷的生日有些——加上前两天又因为江南的事儿被汗阿玛训斥,他早上是去奉先殿的,哪曾想祭祀完皇额娘后迟迟没有回来,我打发人去请时才知道他早已出宫了。过会儿宾客就要集齐,汗阿玛也会派人过来搬赏,你说这可该如何是好啊?”
“二嫂打发人去找了吗?”
“都打发两拨人去了,可你知道,东宫的腰牌有限,太子爷又不听下人的话,我也不敢声张,只能请你过来商量了,你一向有主见,就给我拿个主意吧!”太子妃虽然知道太子和雅尔江阿不和,但她和书雪的关系却不错,加上事到临头,也就顾不得许多了。
“这事儿还有别人知道吗?”
“没有,可瞒得过一时瞒不过一世,再过一个多时辰就开宴了,十三弟过来问过一遭,我对他说太子爷还在跪奉先殿,用膳时才能回来,又托了四弟应酬几位王爷,现在还没有人起疑心。”
书雪清楚太子妃信不过几个皇子,想了一想才说:“二嫂,你让人准备一匹快马,我亲自出城一趟!”
太子妃吃了一吓:“这、这能行吗?”
“你找个认道又通骑射的奴才跟着,我有御赐腰牌,他们也拦不住我。”书雪感念太子妃对自己的信任,决定亲自跑一趟。
见太子妃还在犹豫,书雪劝道:“二嫂,这件事是瞒不住的,他们早晚都会知道,可只要太子开宴前赶回来,皇舅是不会说什么的,否则等到赏赐下来,太子就得担一个对皇父不敬的罪名!”
太子妃咬咬牙:“我这就让人备马!”她倒不是诚心拉书雪下水,只不过自康熙四十二年索额图倒台之后毓庆宫的日子就越来越不好过,太子妃实在不想看到太子和康熙因为这种事起隔阂。
太子妃去吩咐人备马,书雪也趁此时换下吉服,借了太子妃的一套便装穿上。
禁宫不得骑马,书雪赶到宫门口亮明腰牌后立即飞身上马,向城外赶去。
西山虽然常来,但范围却委实大了些,好在太子妃派了两个心腹宫人引路,不消半个时辰,书雪便赶到了太子所在的庄子。
“什么人?”书雪三人刚到院外,两个守岗的侍卫就上前盘问。
待两个宫人上前讲明书雪的身份,二人急忙打千儿行礼:“给福晋请安,福晋吉祥!”
“你们爷呢?”
“太子爷跑马去了。”
书雪也不废话,打马就向侍卫所指的方向赶去。走了小公里的路程,果然见太子在山下的空地上跑马。
“太子爷好兴致,把我们这些客人丢到宫里冷坐,您倒是自个儿出来寻乐子!”
太子闻声转身,惊讶地问:“你怎么来了?”
“来请您老回宫啊!”书雪又好气又好笑:“太子殿下,二嫂都急得火上房了,您要再不回去白头发恐怕都得长出来”
“她怎么让你来了?”太子接过下人递过的帕子,边擦汗边问道。
“二嫂说了,大清朝除了汗阿玛和太后,只有我才敢和您叫板,可不就让我来了吗?”书雪笑着自嘲道。
“奥?”太子眉毛一扬:“爷要是不和你回去呢?”
“没说的,你今天回也得回不回也得回!要是不给我这个面子,以后别想我能说出好话来!”书雪一副女流氓的架势。
太子“噗嗤”一声乐了,摇摇头叹息道:“也就你敢和我这么说话!”
“爷,咱们赛一场,比比谁先到紫禁城,我要是输了,回去后自罚三杯,您要是输了,就把您宫里的那两把火统送给我,如何?”书雪单方面定下回宫的事。
“你要火统做什么?”太子十分好奇。
“玩儿呗!太子不敢赌么?”
“好!”太子朗声答应,一扬马鞭率先冲了出去。书雪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也骑马跟了上去。
太子和书雪堪堪赶上开宴,太子妃对书雪自然是感激不已,亲自吩咐贴身宫女红玉伺候书雪更衣。书雪换上吉服就赶去了前院,虽然迟了些,但总算是没有引起众人的疑心。
书雪的席次很随意,一方面她是简亲王正妃,和宗室福晋同席理所应当,同时她身上有和硕公主的爵位,与康熙的几位未嫁公主以及宗室郡主一处也合礼制,当然了,康熙一直视雅尔江阿为子,书雪又和众位皇子福晋相合,与太子妃等人同桌也不算逾礼,就像这次,书雪就是和皇子福晋们坐在一处。
太子的寿筵自有一番热闹,书雪回府时太阳都快落山了,这天虽然过得辛苦,却并不能马上休息:安总管已经早早等在了正厅
书雪缓了一口气,问道:“我们王府有没有从国库挪借银子?”
安总管一愣,不知道主母为何问到这一出,但也很快回道:“回福晋,有。”
“多少?”书雪猛的站起身,紧盯着安总管的眼睛。
安总管受惊不小,懦懦的回道:“约莫有二十万两。”
书雪悬着的心落下一半,她知道王府的库银比起这个数目就五倍不止,还债并不是难事。
想到这儿,书雪不免有些好奇,便问安总管:“我们府里颇有积蓄,按说也用不到从国库借银子,怎么就欠下了这么大的数目?”
安总管见书雪的脸色恢复正常,悄悄松一口气,笑回道:“福晋有所不知 ,国库借银原是万岁爷的一项德政,京城勋贵十之八九都有向国库借银,我们府也不是特例,再者皇上仁慈,从来没有提过还银的话,也就算不得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了。”
书雪陷入了沉思,别人不知道,她还能不知道?康熙四十七年民选太子,以五大世家为代表的满洲权贵之所以公推八阿哥,不就是因为他一向宽仁,容易受拿捏吗?而有半个嫡子身份的四阿哥被视作孤臣,一大半原因在于他是讨债急先锋,把宗室大臣得罪了个遍,当然冷面王很硬气,即使当时遭了不少黑手,登基后却一一报复了回来,像佟家的鄂伦代、法海,钮祜禄氏的阿尔松阿,不是身首异处就是流徙□□,总之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书雪对此事自有一番想法;于公,国库的银子是民脂民膏,拿公帑消费与贪赃枉法并无区别;于私,借债还钱是公理,归还库银份属应当。
“安总管,你从今天起整理借银账目,有一笔算一笔,决计不可落漏,等我回来后自有用处!”书雪郑重的嘱咐道。
“嗻!”安总管不再多问,见书雪没有其他吩咐,便行礼退了出去。
“准备笔墨,我要修书一封,派个妥当人趁夜送到伯爵府,亲自交到我阿玛手上。”书雪猜测伯爵府说不准也有欠银,还是早作准备的好。
第二天,太子离宫的事儿被抖搂了出来,书雪飞骑出宫的事理所当然的也没瞒住,一退朝,雅尔江阿就怒气冲冲的赶到正院兴师问罪来了。
☆、七十四、圣眷随行出塞外
七十四、圣眷随行出塞外
“福晋,你昨天出城了?”雅尔江阿强忍怒火,沉声问道。
书雪正与安总管商量端午节的事,安总管见状乖乖地退了出去。
“对啊!怎么了?”书雪供认不讳。
“你——”雅尔江阿大喘一口气,“你不是一向看他不顺眼么?为何还要去找他?”
“不错,正因为我看他不顺眼,所以才去的。”
“嗯?此话怎讲?”
书雪笑道:“爷,您想啊,太子爷往日高高在上,我就算是想把他怎么样也不容易,昨天就不同了,太子爷不过是没娘疼受欺负的倒霉孩子,要不趁机踩上一脚,怎么对得起自己?”
雅尔江阿脸色一梗,诘问道:“福晋都和太子说了些什么?”
“我说‘太子爷,你也有今天!仁孝皇后与皇舅是患难的夫妻,当初三藩之乱国祚不稳,仁孝皇后上敬两宫、下管仆婢,还要安抚权贵命妇,你说你也是,早不来晚不来,非在这个当口出生,那些好颜面的爷儿们又怎么会有脸承认是自己连国母都保不住?生而克母的名声你不担谁担?’”书雪这话并非无的放矢,昨天回宫时她也宽慰过太子,当然话要好听的多,但意思是一样的。
雅尔江阿吓得上前就捂书雪的嘴:“福晋,你疯了,这种话也是能说的?”
书雪冷笑一声,反问道:“爷,我说错了吗?”
“没错也不能说!”雅尔江阿心中纳闷:自己福晋不是挺精明的吗?今天这是怎么了?
“爷,朝堂的事我不懂,可我是女人,就该替女人说句公道话!当年宫里妃嫔无数,虽然祖宗家法是重子轻母,可有哪个是难产而亡的?仁孝皇后身为当朝国母,若非当时内忧外患,又怎么会因为焦虑过度而难产血崩太子有什么错?错的是当朝的皇帝,站班的大臣,错的是像你这样枉食君禄不解君忧的权贵!”书雪没怎么,就是推己及人的想到了前世的父母,可不就受刺激了吗?
“福晋!当时我还没出生呢!”面对妻子的指责,雅尔江阿很是委屈。
书雪菀然一笑:“爷还觉得太子爷生而克母吗?”
雅尔江阿叹一口气:“福晋,就算你说得对,可——”
“爷,我知道你和太子不和,政事纷争难免,可要是拿母子人伦做文章未免残忍了些。将心比心,你愿意将来我们五阿哥被人戳着脊梁骨说他‘克母’吗?”书雪好言劝道。
雅尔江阿不再多言,刻意去改变话题:“福晋昨天问了借银的事?”
“对!”书雪正有意和雅尔江阿沟通此事,便趁机问道:“爷,我们府里也不缺钱,您为何要借国库的银子呢?”
雅尔江阿笑道:“福晋有所不知,户部库银本就有借济旗人一项,从国库借钱算是常例了。”
“爷,既然是借济,那总该还吧?”
“福晋,你太天真了,借钱的都是些什么人?除了皇子宗室就是权贵重臣,大清朝的江山都握在这些人手上,借些钱算什么?”雅尔江阿耐心的解释道。
雅尔江阿这句话并非是对康熙大不敬,清朝是旗人共掌天下,所谓的五大世家八大贵族绝对不是吹出来的,康熙很霸气,可从来就没做过灭旗人一族的事情,雍正很硬气,为了坐稳龙床照样拼命拉拢佟家。除此之外还有政治地位更上一层的八大铁帽子王(现在是七大),总之说他们与皇帝共掌天下绝非妄言。
“爷,如果哪一天皇上下旨追还欠银,您还还是不还?”
“福晋也听到风声了?”
书雪点点头。
“如果人人都还,我自然也是要还的。”雅尔江阿犹豫了一下回答道。
“爷,若非情不得已皇舅怎会打追缴欠银的主意?汗阿玛对你视如己出,你阖该为汗阿玛分忧,做宗室群臣的榜样才是,岂可顾左右而不前?”
雅尔江阿苦笑道:“福晋,你不懂,咱们府上的家底你也清楚,十九万两现银说还也就还上了,可要真还了,那些无意还钱的宗室权贵还不得恨死咱们?”
雅尔江阿说得也有道理,这世上就不缺拉人下水的勾当,打得就是法不责众的主意。
“爷,咱们府既然不缺钱,历代王爷借库银做什么?难道就是为了跟风随流?”书雪提出了心中的疑问。
“福晋,阿玛膝下十五子,活着的就有十多个,你以为他们分府都不用钱吗?既然是花在他们身上,爷又何必花费祖产?”雅尔江阿对庶弟一如既往的没好感。
书雪大致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提前给挂名丈夫打预防针:“爷,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