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妃传-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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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哈奇脖子一缩:“不会吧?奴才是万岁钦点,又是您的门人,她一介妇人敢——。”
“她还真敢!”胤礽有些不耐烦,“你比皇子还金贵?说句不好听的,要惹出她的性子,当众打你一顿是轻的,你看汗阿玛是帮着她还是护着你!”
太子既然摆明了态度,托哈奇决定当一回“好汉”,他看得清楚,要是自己真栽在那位传闻中的简亲王福晋手中,眼前这位大靠山九成九会忙着撇清关系,是以还是不冒风险的好。
三条线堵死两条,康熙想不费心都不成,看着跪在地上的一兄一侄相当无语,博果铎是在世宗亲中与康熙关系最亲、地位最近的同辈人,不管怎样都得给他留些颜面,另一边的雅尔江阿倒是可打可骂的子侄辈,人家却是苦主,总不好当着被告审原告。一代英主头大无比,只好将视线转向被博果铎强拉过来的八儿子:“你说说这件事该当如何处置!”
胤禩叫苦不迭,品度皇帝老子的脸色,他没好讲什么“全凭汗阿玛做主的套话”,只能顶着雅尔江阿利剑般锋利的目光在博果铎期待下进言:“伯王一时糊涂,需向王兄王嫂赔礼。”
康熙看着博果铎:“王兄以为如何?”
博果铎亦无二话:“奴才听主子的!”
康熙点点头:“雅尔江阿将庄王府前的人带回去,博果铎罚银六千两;掳人仆从断杖责,命其灵前戴孝;王府长史等属官有失劝谏,各罚一年俸禄,令其等灵前告罪!”
☆、一五二、骄女俯首惊满堂
一五二、骄女俯首惊满堂
”奴才遵旨!“事到如今,博果铎除了认命别无选择,再僵持下去,自己铁定得不到更好的结果。
雅尔江阿张张嘴没有说话,面色不佳地打了个千儿:“儿臣听汗阿玛的!”
康熙心石落地,不免语重心长地叮嘱二人同心戮力、为大清宗室的安定团结做贡献云云,至于二人有没有听得进去,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因为康熙的快刀斩乱麻,事情并不圆满地落下了帷幕,书雪虽恨不能活剐了博果铎,到底明白不会有更好的结果,只得权且作罢,雅尔江阿怕妻子闷出病来,果断打包了家人和大夫去了京外,当着孩子的面儿书雪不好发作,倒把心头的恨意放下了三四分。
雅尔江阿看在眼中,索性派人去完颜府把永保和关佑叔侄几个接了过来,太太怕书雪劳累,将府务移交管事后也赶来照看女儿并几个孙子,西山别院迎来了难得的生机。
西山别院最初只有一栋旧宅外加十几亩薄田,被太太添进嫁妆单子后又扩张了近一倍,这两年书雪声名鹊起,周边几家旗贵纷纷送人送地,现已有上百亩规模、十几户人家,称得上是西山第一庄。
太太看着在院子里玩得欢的孩子,向书雪笑道:“既出来了就松散松散,对孩子也好!”
书雪笑着答应:“是。”
母女正聊天,外头管事来回:“福晋,二舅爷伺候十五爷、十六爷、十七爷请安来了!”
书雪一愣,好奇地看着太太。
太太略想一想抚掌笑道;“可是巧了!你二哥今天要照看十五爷兄弟几个来西山游猎,想来还没有回宫。”
书雪忙吩咐管事:“快请!”
皇十五子胤禑年齿最长,带着两个弟弟到太太跟前打千儿:“请姑母安!”
太太含笑答应:“阿哥快起。”
胤禑三人又跟书雪见礼:“王嫂好。”
书雪侧身避让,陪笑道:“你们王兄方才亦出去跑马,想来是没碰上的。”
胤禑答道:“弟弟原想这就回宫,因听表哥讲起姑母与王嫂俱在此处,故特来请安!”
太太十分高兴:“正好,用了膳再让永振护送你们回去,主子必不会怪罪你们的!”
胤禑犹豫片刻,点头答应:“如此,侄儿就叨扰姑母了!”
太太这才看向跟着永振的曹顒:“你可许久没到府里去了。外头还有几个人?一体留在此处用饭。”
永振笑道:“可惜不能让雪儿劳动,不然就有口福了。”
曹顒比以前稳重了许多,向太太告退:“按礼小侄是不能进来的,不向您请安却是使不得,请恕小侄在外面候着。”
太太出声挽留:“原是世交,不必如此!”
曹顒颔首谦让:“不敢!”
书雪正觉无趣,转头看见庄头媳妇张周氏站在穿堂向抱琴招手,因问道:“可是有什么事要说?”
张周氏只好近前回话:“福晋,外面有一位姓刘的老嬷嬷,带了好些瓜果菜蔬来给您请安,奴才原不想扰着福晋,只跟琴姑娘讨个主意就罢了,不想还是惊动了您的清闲。”
书雪甚感疑惑:“无缘无故给我请什么安?”
张周氏笑道:“福晋忘了?还是五年前您去山涧游玩,正碰上一位昏倒路边的老嬷嬷,您吩咐奴才把她送回家,还赏下了二十两银子。这老嬷嬷倒是感恩,近几年常送些田野之物过来,今次听说您的喜事,央着奴才请求进来磕头,您若不愿意见,奴才这就去打发了她。”
书雪恍然大悟:“既是如此不可拂了她的美意,请进来吧。”
“是”张周氏答应着去了。
胤禑等人都感好奇,便是曹顒也驻足稍待,准备看一看再走。
不一时,张周氏领进来一位肤黑发白的老妇人,惴惴上前行礼:“给夫人请安,给众位大爷请安。”
书雪忙吩咐张周氏:“快把老人家扶起来。”
老妇见院中诸人打扮光鲜亮丽,心中更是不安,站在张周氏身旁一声儿也不敢言语。
太太见在院中说话多有不便,因笑道:“请阿哥屋里坐。”
在院子里玩儿的关峰、关杰、永叙几个亦跟了进来;靠在嬷嬷身边好奇的打量着衣着朴素的老妇人。
书雪见老妇十分拘束,便一长一短的聊起了家常,答问间老妇已放下许多,捏着衣襟忐忑道:“婆子听说夫人要得贵子,喜欢的跟什么似的,没有计较许多就想给您磕个头,没想到竟吓着了贵客。”
书雪不免谦让:“您有心了,庄户生计原就艰难,又劳您费心送那么些菜蔬来,实在是于心不安。”
老妇急道:“夫人不要这样说,当年不是夫人,我们一家子都饿死了,比起夫人的恩典,这些小小意思值得了什么?”
胤禑从旁听到,眉头皱了起来:“如今盛世,又在天子脚下,当是户户有余粮,谁还能吃不上饭不成?”
老妇见眼前少年大有责备之意,慌乱地站了起来。
书雪淡淡一笑:“十五爷长在宫禁,哪里知道外面的疾苦?凡百的农人劳作一年,若赶上风调雨顺也不过是得个温饱罢了,大抵收成,十之八九是耗在咱们这些人身上,若果能种一分得一分,温饱无虞却是容易的。”
胤禑犹自不服:“这恐怕言过其实了。”
书雪不理,边让座边吩咐张周氏:“老人家的心意我尽领了,只不许你们白收她的东西,即使不给银钱,把腌制的肉脯、销好的皮子送些还礼也使得。”
张周氏答应着,请示道:“奴才先带刘嬷嬷下去用膳?”
书雪深知她在此多有不便,客气着邀其以后常来串门,老妇感激不已。
曹顒看了书雪一眼,顺势跟着张周氏二人退了出去。
又过一刻,雅尔江阿带着永保、穆尼、永焕、关佑、关辉回来,书雪自是安排下人备膳不提。
这次出来却不同以往,书雪在别庄一住月余,直到太后千秋临近方回王府,太太和雅尔江阿见其情绪大好,各自念佛不止。
在旁人眼中,简亲王福晋纯粹是被气到京郊养病的,她这一回来,最高兴的当属九阿哥胤禟,原因无他:自己那位怀子的妾侍还在简亲王府,书雪一回府,她可不就能沾带更多福气吗?是以脸上的笑意怎么也止不住。
胤禩心中苦闷,他的处境并不比博果铎好多少,京城中消息灵通的人都晓得八贝勒因安王府恶了简亲王福晋,孩子的问题十有八九是没指望了,即便没了太子康熙又怎么可能立一个无嗣之人为储?对寄予厚望的贤王不免少了几分热衷,贤王的人气比之前降低了不少。
八福晋郭络罗氏和胤禩多年夫妻,哪里会不明白丈夫的难处,知道他嘴上不说,心里还是对自己有怨言的,否则也不会连睡半个多月书房,郭络罗氏心中有愧,盘算着要求得书雪宽宥。
虽然太后早有旨意不准书雪为她的生日操心,到底不能完全置身事外,除各色古玩与珍奇异宝,又亲手给太后缝制了一领披风、一套棉衣添在寿礼当中,倒是过得去了。
因太后年事渐高,康熙体恤母后辛苦,提前下旨要皇室宗亲、内外命妇于宁寿宫行参觐礼,倒比往年便宜了许多。
有八公主文定之礼上的风波在前,自佟贵妃往下均是擦亮了眼睛,唯恐在这种大场合出了篓子惹两宫怪罪。
平王讷尔苏与福晋曹佳氏见简王夫妻提前坐了三席,只得告罪上座,佟贵妃与四大天王皆松一口气。
佟妃等人纯属多虑,铁帽子王中雅尔江阿和讷尔苏是出名的相与,万吉哈和曹寅亦是打小的交情,永振和曹顒份属同僚,纠缠着这样的关系,两人又岂会为了座次生嫌隙?
如今六宫无主,康熙偕众妃行礼后便以太子夫妻为首,皇子以下及众王爷贝勒依次敬贺太后千秋,凡于宁寿宫领宴者尽为贝勒及贝勒夫人以上,贝子、贝子夫人以下及民爵诰命于殿外向太后祝寿后尽于启祥宫赐宴,两处虽然热闹,倒并未显得拥挤。
宴过午时,康熙正要侍奉太后去内殿稍歇,下面却陡生变故。
书雪在八福晋朝这边走来的时候已经绷紧了心弦,不曾料到,这位善妒福晋没有按常理出牌,二话不说就放下酒杯跪在了自己跟前。
事有反常必为妖,雅尔江阿警惕地盯着郭络罗氏,就怕她发起疯扑上来伤了妻子。
整个宴席霎时鸦雀无声,众人都将视线聚集到了八福晋身上。
太后刚要说话,康熙悄声道:“皇额娘,先看老八家的说什么。”
“王嫂,妹妹有眼不识泰山,以往多有得罪。您是知道的,妹妹是京城中出名的跋扈福晋,我们爷都做不得我的主,千错万错全是妹妹一人担当,求您不要迁怒到我们爷身上,他对王兄与姑父是真心敬重的!”郭络罗氏也顾不得许多,不等书雪答话就磕起头来。
☆、一五三、荐医诊疾谁喜忧
一五三、荐医诊疾谁喜忧
大清朝当得起八福晋一拜的不够一巴掌的数,即使是太子妃,大典上行个半礼就是了,真正较起真来,身为皇子正妻,恐怕仅有太后和康熙是经得住的,她这一拜,自然有了举殿皆惊的效果。
书雪早已起身避开,扶着雅尔江阿没有说话。
上席的太子斥道:“此乃皇祖母千秋寿宴,岂容你在此撒野,还不退下!”
太子妃亦责郭络罗氏:“弟妹休要如此,这不是你胡闹的地方!”
郭络罗氏不为所动,抬起头直直盯着书雪。
胤禩顾不得许多,上前就要拉郭络罗氏起身,惠妃、宜妃、良妃离席跪倒,齐齐向太后与康熙请罪。
太后倒没动怒,拍拍康熙的手坐了下来。
书雪的脾气也上来了,语气生硬的反问道:“我就是要迁怒、就是不能原谅你们又当如何?”
八福晋一梗,低下头沉吟片刻,仰首之间眼神变得坚定无比:“王嫂,只要您高抬贵手,郭络罗氏任您发落!”
“好!”书雪不再废话,“黄金三千万两!”
满殿哗然,在座众人都听得出简王福晋这是开价了,胤禟替八哥擦一把汗,黄金三千万两可是大清朝四年岁入,别说是胤禩,康熙恐怕也周转不出这么多银钱,户部要有个五六百万两银子压箱,又何必动用追缴欠银的下策?
八福晋面如死灰:“王嫂莫不是强人所难?休说三千万两黄金,就是三百万三十万贝勒府也是出不起的。”
书雪摸着手上的戒指漫不经心地点点头:“既然出不起就不用谈了!”
“弟妹,得饶人处且饶人,您看在汗阿玛的面子上,看在皇太后祖母的面子上,看在我们这些兄嫂弟媳的面子上,就原谅她一次吧!”大福晋颇为无奈,她是不想说话的,可自己婆婆还跪着呢,只能顶着气压帮八福晋求情。
书雪微微一笑:“好,今日是皇太后祖母千秋,我该卖嫂子面子。”
八福晋大喜:“王嫂此话当真。”
书雪扶着雅尔江阿坐了下来。
八福晋顺势求道:“我们爷至今无嗣,求王嫂指点。”
胤禩闻言双眼发亮,满是期冀的看向书雪。
书雪眉毛轻挑:“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八爷无嗣的原因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地下的安王老福晋亦知,你是拜错了菩萨进错了庙,恕我无能为力了!”
八福晋被安王老福晋暗算的事儿对宗室高层来说已不算什么爆炸性新闻,对书雪的答复,在场众人第一反应就是她把八福晋涮了,郭络罗氏之所以放下身段不要面子,为的不过是胤禩的子嗣,书雪倒好;礼受了、话说了,关键字眼儿愣是一个没漏,偏偏别人又说不得什么,一个个面面相觑。
郭络罗氏很不甘心,待要再求,却被丈夫抢先一步:“王嫂能宽恕弟弟夫妻多番无礼已是难有的胸襟,弟弟在此谢过了。”说着胤禩深深一揖。
书雪一愣,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胤禩将妻子拉起来,转身向太后请罪:“孙儿无状,请皇祖母降罪!”
“罢了!”太后命三妃起身,因训责郭络罗氏,“既求子嗣,该当严修内德,念你悔过知错,哀家不予追究,日后当小心警醒、谨侍老八,必有你的好处!”
夫妻二人再拜叩首,谢过太后慈谕。
因为太后与康熙对八阿哥子嗣问题的迫切关注,郭络罗氏在寿宴上的失礼并未引起什么余波,只是书雪内心仍然不能平静罢了;她很清醒自己是踩着钢丝过悬崖,一个不慎便会粉身碎骨,现在虽然不惧,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