革明-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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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大义。但在叶风看来,这种大义简直是狗屁不如。虽说水浒里面除了林冲等少数人之外在他看来全是人渣中的人渣,但即管是人渣,但前期那些情
节中还算有些人味。但那所谓的及时雨宋公明将一众兄弟全祸害在他那点子招安的癔想之中,那简直就是畜生都不如的行径了。这会儿听得何腾蛟问
及此语,几乎是下意识的哈哈了一声。
只是这笑声一出,便情知不妙,眼见何腾蛟的目光中已经隐含不悦,显然是被他这一声有些轻佻的笑声所激怒了。
呵,酝酿一下补救的言语吧。叶风沉下脸来饮了口茶,脸黑的如包公一般。
第六十章 好差事
何腾蛟并不是个很容易应付的人,叶风想了一阵后,摆出一个很坦诚的姿态来,将自己对李自成的观感说了出来,只是在此之前,他反问了何腾蛟一个自己眼下确实关心着的问题:“何大人,圣上未提张某贱名,实是君父的圣恩,张某不敢辜负,定当赴死报之。Www;张某迷途十余载,今日有此一喜,心中宽慰,实不下于彼时之宋公明。只是今岁以来,国朝之难,实亦是前朝未可比拟之艰。北有东虏为祸,腹中又有闯逆,兼且向前之张某为祸。体念君父,着实是举步维艰。今岁又有举国之大灾,闻说河南赤地千里,张某一路西来,所见者王师如寇,天下民力物力皆尽,蹂躏无余。神州之地,尽是蓬蒿满路,鸡犬无音。说来不怕大人笑话,张某一路纵横,直至武昌之前,路上未尝遇一耕者,如此世界,是何世界?如此土地,如何致治?至武昌后,亦尝听闻君父于宫阙中,亦常泣下。此,所以张某一至武昌,便痛心疾首一改前非,心向朝廷之固因也。所求者,非是张某一人之腾跃,非止张某一军之苟安,无他,但求为君父求一生养之地,惜存民力物力,以备将来而已。大人,张某有一言深心之语相问,以大人所见,闯逆授首之后,国朝会否有唐末之象?”
这番话,自然是要确认南京乃至朝廷方面对左良玉的态度了,因为据叶风所知,南京北京对左良玉的态度有极大的偏差,特别是崇祯帝,向来认为只要给左良玉足够的嗯赏封爵,他自然会效命朝廷。但在身受其害的南京方面来看,自左良玉为祸武昌,及至九江后视地方为无物来看,他已经与贼寇毫无分别。
这也是叶风深心内不愿将李自成彻底弄死的一个主因。因为己方与南京的关系好转的缘故,大西军如今对左良玉同样有着极大的威胁。从军事上来说,自己眼下所占据以及要吃下的湖广一地,所倚仗的天险也就是一条大江罢了——这也是眼下能勉强与李自成弄成一个均势的主要原因。但如果将来要面对的是东面的大敌的话,湖广根本没有据守的条件。而且左良玉的兵力增长速度之快,兵将之悍勇,是眼下的大西军是根本无法匹敌的。如果让他稳稳当当的吃掉李自成,那他的实力更将得到进一步的膨胀。到时候大西军这枚南京用来制衡左良玉的棋子,会有什么好下场?
后世记忆中南明百万之师,左良玉麾下就有近九十万。在没有看得到确切的好处之前,叶风绝不愿意冒这个险去协助朝廷将李自成彻底剿灭。甚至有可能还要帮助他老李把他的实力保存下来——这便是制衡了,天下没有永远的敌人。如果形势需要的话,以前有再大的仇怨,也要暂且放下。
有李自成在,首先左良玉心中自己便不是首要目标,其次他的兵力也膨胀不到那么快。加上从张国柱口中得知,他如今还在希冀着朝廷建爵封侯,不会很快就对眼下实力还不算十分能引起注意的大西军动手。这就能给自己留下一个时间差来辗转腾挪,把实力发展起来。
看着眼前似乎有些感动的何腾蛟,叶风意外的发现自己刚才的这番话,似乎收到了另外的效果,只见何腾蛟很郑重的站起身来肃容长揖道:“将军请受何某一敬。若是向前何某尚对将军的用意有所心疑的话,听了将军方才这一番肺腑之语……将军当得起何某这一拜。”
说完起身正色道:“将军所言说惜存民力,留生养之地之说,实乃何某向来所想。想将军未起之时,何尝不是我大明之赤子?”说到这句话时,何腾蛟拱起双手在胸前遥遥一祝,这是因为他引用了崇祯帝的御言之故。接着道:“大灾频发,一个赈济不到,民即嬗变为贼。今岁河南大旱,圣上切辞促孙督师出兵,然赈济不至,千里之赤地上,何某深恐民多已变为贼。今日与将军一言,何某所求者二。”
何腾蛟说的很动情,脸上尽是悲悯之意,只听他道:“其一,请将军分一偏师,抚略荆夔,断闯逆寇蜀之路。其二,将军可否敦促湖广诸宗府,拨粮一二,孙督师有粮赈济,王师才能是王师啊!”随后叹了一口长气道:“只是如今南北漕路几断,这运路一途,亦要仰仗将军的了。何某来前,南京史本兵有言,献……敬轩将军于南直英霍一带颇有经营,咱们议定好的路线,便是出黄州入徽州境,经英霍入豫,辗转赴孙督麾下……唉,希冀能有些用场。”
叶风算是听明白了,其实他何腾蛟也不希望自己去充当对李自成作战的主力,只是要帮着捏一捏荆州夔州等地,协助后方朝廷的重庆形成对蜀地的扼守姿态,防止李自成西窜入蜀。而主力用兵的自然是两路夹攻的孙传庭部和左良玉部。而他所说的第二个条件,便是要请自己对这两支主力形成后勤上的支持,从诸王府搜集钱粮,去支持军队作战,以及赈济灾民,一面灾民就地为贼。
这算盘打的的确是好,英霍一带,便是张献忠在安徽所经营过一段的南直隶庐州府英山霍山一带,从那里进河南,全是山路,难行不说,不知多少杆子,要运送着如今粒米贵如金的粮食……几乎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而所谓从诸王府搜集钱粮,这也不是个好干的差事,这是说的好听的说法。说的不好听一点,就是他朝廷官员不好意思干也不敢干的事情,叫自己来干,不出事自然好,出了事全是你张某人的事。诸王府豪阔,哪个地方官不晓得?只是敢动脑筋的多,敢动手的却没有了。大明朝讲究亲亲之意,哪怕是皇帝再不喜欢的宗藩,谁动了那都是只有一条抄家杀头灭门的路。
而贼就不同了。叶风苦笑一下,这个听上去规模动静都不小的计划,应当是史可法想出来议定好交给他何腾蛟到武昌来执行的吧?只是算一算何腾蛟来的时间,和自己做亲近朝廷姿态的时间,他做这么个计划所用的时日似乎也不多。
一方面这说明史可法的本事才智,再一个也是能看得出来,这些朝廷官儿眼下当然是在利用你。刚刚何腾蛟一时失语说了个献字,随后改口叫敬轩将军,自己假装没听到,其实心里透亮,那史可法说话的时候,这个称呼一定是个“献贼”。
不过这也算不得什么,如今这年头谁不是你骗我我骗你。对这个叶风自然也不以为意,大家互相算计着,也说不上谁对不住谁。
反思这个计划,不得不说从现在来看如果能施行的好的话,李自成还真的是要玩完。别看他如今四五十万人马,但实际上谁都知道,一旦大难临头的时候,十之七八会各自跑路。他李自成只是个大盟主的概念罢了。而且农民军说起来彪悍,但一旦碰上孙传庭这种朝廷精锐兵力,战斗力根本无法比拟。所靠的,只是朝廷军纪不好,赋税太重,民心全失,而且天有大灾,赈济不到民立时为贼的机缘罢了。若是当真有足够的粮草给朝廷来用,这些农民军能成事才怪。
但这个计划的实现度也太着实太低了。叶风心内不住的叹息,这就是自己刚才所说的民力物力已尽,连年灾祸,岁岁用兵,朝廷民间的物力几乎都要耗尽了,现在就算不算难度,自己能完全顺利的从诸王府中征来这些粮草,如何绕个大远路运送到孙传庭军中也是个极大的问题。
看了看满脸期盼的何腾蛟,叶风无言的叹息了一声。点了点头道:“但能为君父分尺寸之忧,张某也当尽万全之力。”话虽说的漂亮,但语调却是没什么力气,何腾蛟是聪明人当然听得出来一些意思。开口道:“何某晓得这事情难了些,但将军放心,一旦做成了这个事情,何某以身家性命担保,朝廷必有厚报!”
叶风苦笑了笑,你的身家性命能担保些什么?朝廷如今不肯给什么官衔名号,便是留着咱老张做这个背黑锅的事情的,难道还指望背了黑锅之后,你来给老子平反?崇祯老子只会找黑锅一脚踩死,可从来没听说他有这好品行。
不过这事情却是非做不可。为的当然不是什么君父分忧。而是从自己的角度来说,何腾蛟的这个提议,他娘的简直来的太是时候了!不就是给点钱粮嘛,老子给!给了之后换来你默许的对湖广诸王府的控制,这是多大的好处!
你们也就是不晓得崇祯快挂了,太子们全完蛋了。要是晓得的话,鬼才信你史可法会分派这么个好差事过来!
第六十一章 打他娘的!
解决了一个合作的基础之后,一番讨价还价,何腾蛟所代表着的南京方面,便大致将叶风眼下所控制的湖广中部一带,和他手中的大西军,摆在
了一个合适的位置。wWw、当然,这对于北京朝廷和南京方面来说,意义是有所区别的,双方的共同点当然是大西军可以作为评定闯逆为祸的一个有效力量
发挥一点作用。而南京方面所要发挥的制衡左良玉的作用,崇祯自然一时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这么一来,叶风原想着的借何腾蛟的名头在南方开始经略的想法便落空了,何腾蛟作为南京方面的代表,自然不可能出现在对诸王府的催逼之中
,按照叶风的想法,何腾蛟留在武昌城里比较好一些,毕竟如今是己方与南京方面初开始合作,很多人事以及细部的关系,都需要通过他去做一个观
察。但何腾蛟却怎也不肯在武昌呆下去,按他的说法,他要去黄州督促左良玉部对李自成用兵。
这不是个容易的事情,也是个危险的事情,可以想象得到,随着北方孙传庭部的用兵,左良玉的大军将很快就要开向黄州,从而形成对李自成的
两路压迫,但早先时分张国柱那裸的表态也可以听得出来,何腾蛟只身在左部势力范围以西,实在是他们无法容忍之事。
只是不晓得在如今朝廷严令对闯逆用兵之后,左良玉的想法会不会稍有改变?所以有了这层心思之后,叶风便不再就这个问题劝说他。因为同时
他也想到,自己安排下去的扩大南京与左部矛盾的那些小动作,总需要有一个合适的爆发点才能释放出全部的威力来。也许这姓何的以身赴死,反而
才对自己最为有利?
但这么想,叶风还是觉得心内十分有愧的。接触下来何腾蛟给他的印象并不很差,除了有些士大夫固有的缺点之外,从本质上来说,他是个很有
操守的人,也是个值得尊敬的人,如今为了自己的一点点心思,眼看着这个人赴死而去,是不是有些卑鄙?
见他默然不语,何腾蛟似乎猜到了些什么,笑了一声反过来宽慰道:“将军所忧心的,无非是左部要何某性命之事罢了。呵!我何腾蛟倒不信他
左良玉敢行此等悖逆之事,谋杀朝廷大臣!黄州之事,何某已写了一本,就要送往南京转呈圣听。”
叶风苦笑了笑。你别不信,不是叫贺天云保你回来的话,你这条命早就陪着你那些下属死在黄州了。但他既然已经这般说话了,又如何劝的动?
也只好看看下面的局面如何变化了。
其实昨夜他睡得很不好,十几房小老婆从险地脱身,叶风占了人家身体,总要去硬着头皮说上两句,半夜时分这才入睡。早上为了阅兵又起了大
早,这大晚上宴席会议什么的,又是耗费精力之事,先后与张国柱何腾蛟这么一场话谈下来,更是精疲力尽,见这时两人已经说到了尾声,心中也渐
渐落定了主意,终是耐不住瞌睡虫,张嘴打了个哈欠。醒悟过来正要致歉时,何腾蛟宽慰着告辞了:“将军这些日子辛苦,何某也是看得见的。但观
武昌城内一派太平景象,城外流民多而不乱。这都是将军于荆楚之地的功德。何某忝巡湖广,实在是沾了将军不少的光了。将军请休息吧,何某这便
告辞。”说着后退两步停下,想起什么似的追问了一句道:“将军所设安民营,实在是非常之举,然过犹不及,矫枉也需防过正,若是杀伐太重,只
怕将来要出更大的乱子。”
说着就便告辞。叶风面上不露什么,但心内却有些波澜起来。李定国是自己很放心的一个人,怎么他回来了,安民营倒出了事?听何腾蛟话里意
思,似乎安民营有什么峻刑酷法?
反正自己去湖广都司衙门睡觉,安民营也在左近,不如顺便走一遭。跨进偏近院子,便看见李定国正一个人坐在灯下,手里拿着一本厚书正看着
,不用看,叶风就晓得是他那本带了快十年的资治通鉴。来了这么久他也晓得,李定国没念过书,十岁就跟了张献忠做了红小鬼,全凭着戎马生涯中
自学,把这一本厚厚的书啃透,这不是件容易的事,也不是个容易的人。
伸手打断亲兵们的招呼,就这么站在门廊前,想等他看完这一段再说,从他的表情里可以看出,正看的是一段很叫人悲愤的年代。
清风徐徐,这个夏夜居然有了一丝清凉。想了想刚走的何腾蛟,刚走的张国柱,晾在客馆内的顾君恩,以及他们身后未曾谋面的南京史可法,九
江左良玉,襄阳李自成,这便是眼下团在自己这片地盘前的三股或大或小的势力。如今就要因着他们各自的一变,就要生出一个自己从未听说过的局
面来——南北合剿李自成。
思路愈发的清晰,一张模糊的局面图在自己的眼前摊了开来。是,这个计划当真有极好的操作性,甚至有可能纵横一时的李自成就要在自己面前
倒下。但将来呢?叶风发现自己隐隐一直有一种担忧,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