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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部分

宠心-第29部分

小说: 宠心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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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后方陡然发出附和的巨响,她寒毛一竖,下意识回头一看,竟见山头雪崩,化成滔天巨浪将君泠崖火速吞入!
  “坏豆腐——”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欸必唉扔了一个有趣的火箭炮

☆、39|第三十九章骑马

  她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哪怕幼时从高树上跌落,她也只是扑了一鼻子灰,可这一次,她却哭花了脸,弄脏了干净的衣裳,整个人跟丢在柴火堆里熏了一整日般,脏得不成样子。
  就在半天前,君泠崖突然深陷大雪之中,她却被疯了的骏马越带越远,连求救声都被狂风吞得一干二净,传不出一点声音。
  她大惊失色,从未有过的害怕涌上心头,空荡荡没有回应的围场让她惊惧到了极致,看着那不停蹄的骏马,不知打哪儿来的勇气,猛地抓住马缰,发挥那残留的骑术本领,费劲功夫终于将骏马勒住,转头顺着回路冲回去。
  等到她摇摇晃晃地回到之时,君泠崖已被其他将士发现,救出了雪堆,只是他可能吃了几口雪水,浑身冻得都直了,面色白得跟抹了一层雪似的。
  她吓得魂飞魄散,下马的脚踏了个空,哗地一下扑到地上,啃了一大口雪。拍开侍卫扶来的手,她一步三摇地冲到君泠崖面前,惊慌失措地泪如雨下:“坏豆腐,坏豆腐——”她害怕地摇晃君泠崖,可惜唤不回君泠崖一点神智。
  后来更多的人赶到,她与君泠崖被带回大本营,御医匆匆救治,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顶点。
  君泠崖是目前主宰大锦未来的能人,他的性命攸关整个天下,他昏迷不醒,那牵扯的麻烦事就足以绕整个皇宫一圈了。
  幸而他福大命大,御医称他伤势不重,但因在雪中太久,冻坏了身体,呼吸虚弱,体内也有内寒,恐怕需要调养数日方会恢复。
  每个人都松了口气,包括她。
  后来君泠崖被其侍卫送回摄政王府,她被带回了皇宫。
  此刻,她就是一身狼狈地坐在椅上,愣愣地发呆。
  临别前,她还跑去看了坏豆腐一眼,眼泪忍不住又砸落下地。她乱喊乱叫了这么多回,坏豆腐这回真的弄假成真,成了“坏豆腐”——脸色苍白,一动不动,没有一点儿生机。
  梅月给她泡了一本暖身的热茶,忧心忡忡地递给她:“圣上,喝杯热茶暖暖身,一会儿沐浴祛祛寒,小心别受凉。”
  她一声不吭,空洞的眼里除了眼泪,再看不出任何情绪。
  “圣上,奴知道您心里不好受,但请您照顾好自己,别在王爷出事的档口,您也跟着病倒了。”
  “王爷”两字就像启动她眼中光的机关,她目中的池水晃动了一下,总算不再如死水般沉了。她形如木偶站起来,僵硬地往浴池走去。
  “圣上,小心!那是柱……”
  “咚!”撞柱声比梅月叫声还快,她额头结实地与木柱来了个亲密接触。
  有点疼,揉揉,还是好疼,啊,叫坏豆腐来帮我揉揉,他揉得可舒服了,他……
  “坏……坏豆腐……”泪水奔涌而上,她控制不住地放声大哭。
  坏豆腐被雪埋起来了,他不醒来,不能帮我揉了,呜哇……
  小心脏好痛好痛,它不会跳了,只会不停地疼,疼得好痛好痛。
  她抚着心口,泪流不绝,小心脏不要痛了,不要痛了。
  可是,今日坏豆腐的脸就像纠缠不休的梦魇,在她面前不止不休地回放,逼得面对那张苍白的脸的她,撕心裂肺地痛。
  “圣上别难过了,”梅月心疼地搂住她,轻轻拍打她的肩膀安慰,“王爷没事,过几日便会醒来了。您不必担心。”
  “梅月,呜……”她泪洒得更过分了,将小脸埋在梅月怀里,失措如犯错的孩童,自责地道,“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这与圣上无关,那是自然天灾,并非圣上的错。”
  “才不是呢,”她红着眼睛抬起头,痛心地揉了揉眼,但眼泪掉落的速度太快,她抹去了一些,又频繁地衍生出来,盖满她的双眼,“都是我的不好,坏豆腐教我骑马教了好多好多次,可是我偷懒,不好好学,呜……如果、如果我好好学骑马,今天就能回去救坏豆腐了,可是我被吓坏的小马带得好远好远,等我学会骑小马的时候,坏豆腐已经坏掉了。”
  梅月一愕,千言万语都梗塞在喉间,说不出什么滋味。她一直以为圣上没骑术的奇经八脉,谁知竟是自我闭塞了打通的穴道。
  其实她能理解圣上不想学习那么多东西的心情,只是王爷说得对,圣上的性命攸关天下,圣上可以没有武艺,但不可没有逃避风险的本领。当有一日性命攸关之时,圣上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跨上骏马,奔驰而去,甩掉后方的敌人,保护自身安危。
  王爷为了教圣上骑马,其中艰辛谁人能懂?他不能告诉她有坏人随时会要她的脑袋,不能告诉她必须要学会骑马自保,亦不能像背诵语句、批阅奏状一般,逼她去做这等随时会摔个臀部开花之事,只能用各种拙劣的借口哄骗她。这样的理由如何能使她信服?他心疼地看着她摔下无数次,握紧双拳强忍着不去扶她,还得板着脸吼她,这种心酸就跟挖开了鲜血淋漓的心,往里头倒苦涩的醋一般,谁人能受?
  私心一想,圣上说得没错,若当时她能掌控骏马,定能第一时刻去求救,而不致错过了最佳时机。
  “梅月,我好坏,是不是?”她一叠声一叠声地问,痛苦地道,“你让坏豆腐醒来好不好,我认真学骑马了,我不偷懒了,我会听他话,学好多好多东西。他说的都是对的,他都是为我好,是我自己不珍惜。”
  梅月心里的情绪复杂难言,教训她又狠不下心,安慰也觉得语言有些苍白,只能不住地拍打她的背,说些安抚她情绪的话:“圣上,王爷没事,您不必太担心,以后好生听王爷的话便好。乖,快去沐浴吧,一会儿冻坏了,王爷要是知道,可得罚奴了。”
  “他知道就好了……”她一抽一搭地道,“这样他就能起来骂人,不再闭着眼睛一觉不醒了。”天真无邪的她,也从这一回的心惊肉跳中,领悟了“一觉不醒”是什么意思,她抹干眼底的泪痕,扁着嘴道,“我会乖乖地听话,梅月你要告诉坏豆腐,我会乖的,以后我一定好好学骑马,学好多好多东西,还要保护好父皇的礼物。”
  梅月看着她眼里坚定的目光,发现她似乎一夜之间长大了。
  傍晚的时候,王府传来消息,君泠崖醒了,只是身体还很虚弱,不能起身。她的抑郁一扫而散,赶忙召唤御医,前往王府给君泠崖探病,顺带让人将白日手下狩猎来的猎物,尽数送到了王府上,声称要给坏豆腐多吃肉,补补身体,只独独留下了那只胖墩墩的小兔子。
  小兔子浑身雪白,跟阿挠扎堆混在一块,不仔细分辨,还真不知谁是谁。
  她给小白兔取了个名字,叫“白白”。可惜白白只得了个名,还没得主人宠爱,就被没心情的主人丢掷一旁,陪猫打滚去了。
  坏豆腐不在,她本来可以丢开那些烦人的奏状琐事,疯狂玩上一日,但是她抱着双膝,呆呆地看了看龙被上的花纹,看了仿佛天长地久那么久远,突然福至心灵,一反常态地让人将奏状带进她寝宫里,放到黄花梨雕凤书桌上。
  那张书桌她很少使用,她实在不爱提笔沾墨的活儿,什么写字和画画的用具都被她丢到箱匮里“与世隔绝”,可偌大的书桌不摆放点什么,就觉得有点暴殄天物,于是她将君泠崖给她的各种小玩意,依照类别一个个放好,摆放得整整齐齐,一目了然。
  可是今日,为了给奏状让位,她亲手收起了小玩意,将它们统一放入一个小箱匮里,等着日后再摆出来把玩。
  奏状如山般雄踞一方,从这头绵延起伏到那头,数一数,一、二、三……好多好多,脚趾头加上手指头都数不完。
  坏豆腐以前每天就是在与那么多奏状奋战都深夜的么?
  她小心脏又像被扎了一下,有点儿酸疼,她端正坐好,捧起了一本令人头昏眼花的奏状,咬牙看了眼,将奏状的内容做概括,写在纸上,再夹进奏状里。
  坏豆腐曾说过,这样的方式能帮他分担压力,以前她不懂,任性地将一切事务都推到坏豆腐肩头,可如今才发现,一本奏状要集中精力看完,再想解决的办法,需要耗费多少心神,若是她再任性地给坏豆腐肩头加上几斤几两的重量,那只会将坏豆腐压榨成干豆腐。
  于是,细心如考科举的学子,她逼着自己接过坏豆腐肩头的那杆秤,分去部分千钧之重。
  这一轮概括下来,已是到了深夜。
  昏黄的宫灯内,灯芯已褪了半截,梅月捧着一碗燕窝粥走来,心疼地看她红透了的指尖——她何时如此累过,可是劝她歇息,她又任性地摇摇脑袋,咬牙道:“今天多做一本,坏豆腐就能少做一本。他被雪埋得好深好深,一定很痛很冷,我不会看病,我只能帮他做功课。”
  梅月无语凝噎,勺了勺有些烫的燕窝粥道:“圣上,您先吃几口燕窝粥暖暖身吧,天冷地冻的,您不补充些体力,如何继续奋战?”
  梅月说的有道理,为了节省那一丁点时间,她打了个呵欠,将奏状挪开,对着白纸想了想,继续提笔点墨,落字,一气呵成:“你喂我喝呀,我好忙好忙,要写好多好多字。”
  梅月勺了一口燕窝,细心地吹了吹,在碗边搁了搁,轻柔地喂到她嘴里,再帮她拭去唇边水渍。
  一碗燕窝吃尽,肚子是满足地饱了,但瞌睡虫竟也跟着一个个地冒上头来,抢走她清醒的神智。她打了个呵欠,揉揉眼,才能嘟囔一声“怎么那么困呀”,就扑腾一下,趴在桌上呼呼大睡了。
  圣上这执拗的性子,是十匹马都拉不回来,若不给她下点儿睡药,只怕忙到天明手抖,都不肯停下。梅月心疼地顺平她紧皱的双眉,轻柔地抱她放到龙床上,熄了灯,拿着空碗,阖上门出去了。
  将空碗交给门外守门的宫人:“圣上累了,让她好生歇息,若有什么事,你们知道如何处理。”
  “是。”
  梅月点点头,转身便隐在月色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  白白登场~(≧▽≦)/~
  感谢阿笔哒地雷(╯3╰)

☆、40|第四十章余孽

  当夜,摄政王王府迎来了一位客人。
  此时君泠崖的寝殿,竟还灯火通明,宫灯一盏盏悬挂在殿前回廊,像展开双手迎接着到来的客人。
  来人在君泠崖殿前停住,还没礼貌地轻叩门扉,就被里头不客气地声音打断:“素黎姐,请进。”
  “王爷知道是奴。”门一开又一阖,一身黑衣的梅月便入了暖炉似的寝殿。
  只见君泠崖闲适地靠在榻上,身上只着一件单薄的内衫,外裹一件貂绒大髦,一手支在大迎枕上,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块,若此时是在外间,只怕他还能对月吟上一两首风花雪月的应景诗——且瞧他这模样,哪儿还有白日的虚弱?
  “本王知道你有许多问题想问,刻意等你到此时,坐吧。”他一招手,下人便来给梅月奉上了香茶,而他则继续低头看手里不知写了什么惊天秘密的纸张。
  梅月叹了口气,她的心就是有十堵墙保护,在君泠崖面前,也跟透明似的:“奴不明白,王爷今日为何故意装作出事?如果只是为了逼圣上学会骑马,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可叹她只猜到君泠崖武功盖世,区区一个雪崩不至于会虚弱成这副模样,但却万万猜不到他这演的又是哪出戏。
  君泠崖有点意外,修长的眉梢不解地挑起:“本王可没逼她骑马的意思。怎么,她起了骑马的意头?”
  梅月被君泠崖的回答怔住了,讪讪地将今夜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君泠崖一愕,只是半瞬的失神,便恢复了原态:“本王只是想制造一个意外,将剩余的齐王余孽除尽,只是……她会生出学骑马之心,出乎本王意料。”
  “奴不明,还请王爷明示。”
  “这是最新得来的齐王余孽名单,你且看看,认得出上头都有谁么?”
  梅月接过一看,惊讶道:“竟然有远照大将军,还有不少重臣……”
  “狩猎期间,本王与圣上出了事,你认为有多少人应当受罚?”君泠崖拿回名单,指着上头的名字道,“首当其冲,便是负责守卫圣上的千牛卫,这罪责自然得远照大将军来担,其次……”他指尖一个接着一个地划过上头的名字,每说一句梅月便心寒一截。
  她没想到,齐王余孽竟扎根得如此之深,盘根错节,不知形成了多少密密麻麻的关系网,若是太皇太后真的靠这份关系东山再起,圣上危矣。
  “王爷这份名单,从何而来?”梅月心惊胆寒,“可千真万确?”
  “沈卫失了兵权,张简不再倚仗他,私下溜了,正巧被本王之人发现,从他口中套来了消息。”
  虽然三言两语说尽,但要想从一个忠于齐王的人口中掏出点实货来,还真非轻而易举之事。也庆幸张简溜了,不然要想从沈卫的手底下杀一个张简,而不惊动沈卫,确实有点儿难办。
  “王爷可曾斩草除根?”
  “自然。”君泠崖将纸张放置一旁,颇有闲情逸致地捧起香茗,袅袅香烟阵阵升起,茶水通透得如碧玉似的,曲卷的茶叶舒展开来,旋成一簇小小的漩涡,仿佛要将他吸食进去,“她可还好?”音一落,竟漫出无限感伤。
  梅月心疼地道:“圣上一直在自责,还帮您概括奏状的内容。奴方才让她歇了,但只怕您一日不起,她会一直忙碌下去。”
  “让她继续忙碌,本王可得病上一个月,她不亲自过手,日后如何重掌天下。”君泠崖迎着梅月惊诧的面庞,挥袖道,“若无要事,请吧,看好她,莫让她大吵大闹。过几日,本王便会离开,届时会有易容成本王的人在府中坐镇,若是有何要事,让本王心腹处理。若是本王此去,无缘归来……便照本王之前告诉过你的去办。”
  愁如浓烈的酒,含在喉里辣得泪流,吞入喉中涩得难受,梅月应了一声,含着浓愁离开了。
  好不容易挤入一点儿人气的寝殿,又变得空空荡荡,连吹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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