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鳏夫-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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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一盏茶的功夫; 二人来到一丛高大的乔木下; 辰轩指着树干道:“这是漆树; 我用来补瓷的材料就是此物; 之前不知道大瓷山上就有此树; 所以我按照古籍上的记载去了别的地方; 后来听大瓷山的猎户说; 这里也有; 往后要取漆,就不用去外面了。”
听他说不会再外出,阿薇也心安了,毕竟上次等待大半月的日子太难熬。
“那刚才射箭,是为了听鸟的声音?”阿薇好奇地问。
辰轩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不错; 这片林子四面八方都很浓密,其实灌木和竹子居多,只有漆树便于鸟筑巢,所以割漆的匠户都会靠听鸟叫声判断周围的乔木,这是我去外面的时候学到的法子。”
他拿了匕首在漆树上割了个小口子,取了准备好的瓶子将流出的黏稠液体收集进去,其实凌晨才是割漆的好时机,不过他不愿把小妻子一个人丢在家里,也不愿月黑风高的夜里还带她出来。
“就是这个东西害你身上起疹子?”阿薇伸手摸了摸散发着强烈刺激味儿的液体。
拍开她的小手,辰轩肃然道:“你可别碰,小心自己身上也起疹子。”
她乖乖点头,把手缩了回来。
取足了漆,辰轩将瓶子塞好,小心地放在身后的箭筒里,牵着阿薇的手,打算陪她去山间采些山货,刚才上山的时候,她瞧着枯草里的一朵朵蘑菇,早就眼睛发亮了,运气好能看到山鸡的话,还能试试自己的箭法。
二人才走出一小段,前方山道突然围上来一群人,个个手持棍棒,神态戒备,阿薇吓了一跳,下意识躲到辰轩身后。辰轩护着她,看着前面的人,心下疑惑,若说是打劫,早就扑上来了,众人却是戒备的神态。
人群中闪开一条小道,一个劲装男子走上前来,手里拿着一支箭,喝问,“刚才,是你朝这个方向放箭?”见对方背着箭筒,男子已然肯定,又道:“惊扰到我们老爷,你可知罪?”
阿薇拽紧了小拳头,觉得这个人好不讲道理,照他这么说,山上住的猎户都有罪了。
“见谅,我是为了找寻漆树才放了此箭。”辰轩向对方一揖,打算息事宁人,毕竟对方人多势众,他还带着阿薇,不能试图和这些人讲道理。
“邢林,你退下!”后方突然散开一条大道,一个商人打扮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对手下喝道,“既然是误会,不要咄咄逼人。”
邢林向他行礼,退到了一旁,富商走到辰轩和阿薇前面,肃然的面色中带着几丝歉意,“还请你们不要见怪。老夫走南闯北,做行商生意,时常在途中遭盗匪觊觎,身边的护卫难免草木皆兵,倒是老夫惊扰到二位了。”说罢,向辰轩还了一礼。
“无妨。”辰轩不欲多停留,带着阿薇从旁边的一条山道往回走去。
邢林这才走到富商面前,“不过两个乡野之人,您何须对他们客气。”
富商面色一沉,“你莫忘了我们所来何事,不可再惹麻烦。”
阿薇紧紧捏着辰轩的手,待看不见那些凶巴巴的人了,才问道:“他们是做什么生意的,怎么会来大瓷山?”
“或许是药材生意吧,大瓷山气候适宜,有不少种草药可以挖掘。”如此说,是他不想小妻子担心害怕,但心里总觉得这群人不那么简单。
两人走着,到了一户人家面前,辰轩见门口挂着兽皮、弓箭,知道这是户猎户,笑着对阿薇道:“既然到了猎户门口,不如我们进去拿银钱换点野味吧,好久没吃你做的鹧鸪汤了。”
阿薇点点头,随他去敲门。
猎户开了门,听说他们的来意后,一脸歉然,说家里的猎物都被山里一个商队买走了。
辰轩心知是刚才他们见到的那群人,忙问猎户,“您可知道他们是做什么生意的?”
猎户叹了口气,“他们一直向我打听周围有没有瓷土,这些日子更是满山转悠,我看呀,是想来大瓷山建窑厂的,往后呀,没有干净日子过咯。”
对于猎户说没有干净日子可过,阿薇十分明白,要是大瓷山也开始开采瓷土,那青山绿水恐怕不过数十年就荡然无存,小瓷山就是一个例子。
往回走的时候,辰轩见阿薇闷闷不乐,拉着她的手道:“你担心什么,真要有人来这里采瓷土,大不了往后我们换个地方住。”
阿薇嗯了一声,“我只是觉得有些可惜了,这么美的地方。”
想想往后门前的流水或许会变成一汪白浊,他也觉得有些可惜。
“你说换地方住,我们去哪里住啊?去覃州吗?”她忽而担心,“那我们还能时常回来看看爷爷和小谨吗?”
辰轩捏了捏她的小手,“自然不会让你离家太远,别胡思乱想了,大瓷山还不一定有瓷土,不然,怎会多年无人开采。”在整个青釉镇瓷土矿藏都缩减的情况下,没理由大瓷山上有瓷土会没人发现。
阿薇点点头,觉得再想下去就是杞人忧天了,何必为还没发生的事情烦恼。
二人采了不少蘑菇、野菜,又挖了一些笋子,回到家中饱餐一顿,早把山上发生的那点小事忘了。
晚上的时候,阿薇裹着被子装睡,辰轩早识破了,捉了她的小手出来,这次阿薇嘟着嘴没任他施为,把手抽了回来,“你老实跟我说,你那里根本不是生病了对不对?”
“你知道了?”辰轩好奇地笑了笑,“如何知道的?”
听他承认了,她心里越发有气,娇嗔地盯了他一眼,“我刚才想起来,我见过村里的驴子……”
辰轩听得直皱眉头,用自己额头抵住她的,咬着牙对着她鼻尖道:“你拿我和驴子比?”
阿薇见他靠得这么近,脸颊立刻红成两颗桃子,生怕自己变成了斗鸡眼,赶忙闭上了眼睛,认真道:“那是比不了,小很多呢。”
“你嫌小?”
近在咫尺的声音明显不悦,阿薇觉得他好像被一团火烧着了,怒气满满。
她紧张得牙齿打颤,“我只是说……比驴的小。”跟驴一样,那不是更吓人了,要那么大做什么?又不是小孩子,还比谁撒尿撒得远?
抵着她的额头松开了,他忽而移到她白玉般的小耳朵上,轻轻吹着热气儿,“那……你可知道,驴那样了,是想做什么?”
脑海中浮现那个曾远远见到的画面,她觉得十分怪异,呐呐道:“我晓得,那是驴在□□,要生小驴子的。”
辰轩欣慰地点点头,轻咬了下她的耳垂,“那我那样了,你觉得我是想做什么?”
她重重叹了口气,大着胆子,恨铁不成钢地道:“你小时候一定偷吃了许许多多驴肉,现在犯了驴病!”没见过哪个正常人是那样的。
“你——”辰轩气得在她小耳朵上留了一个浅浅的牙印。
阿薇心里委屈,泛红的眼睛里泪水开始打转。小时候,常听村里人说,鸡肉吃多了发鸡瘟,羊肉吃多了发羊癫疯,猪蹄吃了腿长不长,她本来不信的,觉得那是怕小孩嘴馋,而家里又没有那么多肉食供应,才编出来哄人的话,现在她觉得,倒是有几分可能的。
见她这样,他心又软了,抱着她哄了一会儿,见她眼泪憋回去了,才笑着说,“我那样了,也是想跟你生小娃娃,要不?咱们试试。”
阿薇在他怀里不安地动了动,“人跟驴哪能一样?你莫骗我。咱们多在一起睡睡,孩子自然就有了。”
他突然有点后悔,那晚上要是没仅存那点理智,也许他现在根本不用与她解释这么多。
“哎。”辰轩叹了口气,捉了她的小手过来,“就当我有驴病,你给我治治。”
“不要。”阿薇认定自己之前是被捉弄了,“你自己有手呢,自己治。”说罢,整个人缩进了被子里。
辰轩一掀被子,钻了进去,搂着她,在她耳边说了好一会儿话。
阿薇突然坐了起来,眨着眼问,“口水真的能治你那里肿?”
辰轩也坐了起来,面上一片肃然,“唾液乃百津之源,可解百毒,消弊病,清热消肿,不在话下。”
郑重地点了点头,阿薇微微一笑,“那好吧,我给你治。”
辰轩内心喜不自胜,面上却不动声色,慢条斯理地解下了亵裤,抬头对她道:“你尽可放心,我沐浴时已认真洗过。”望着她粉嫩的双唇,他的心忍不住跳得厉害。
“那你小心些,我可能吐得不太准。”阿薇舔了舔唇,喉咙滚动起来。
见她似要破口而出,他一惊,赶忙拉了被子盖住。
“你别吐,别吐……”辰轩额上浸出了冷汗,“我是让你……让你……”
她呵呵一笑,“你也说了,是唾液有效,那我干嘛要用嘴?”
“这……这……”他还真圆不了这个慌。
阿薇捏紧了自己的小粉拳,小脸上气呼呼的,又缩进了被子里,半晌里面传来阻隔后的含混声音,“你以为我真那么好骗?骗完一次又一次。你之前不是要让我回水竹村吗?你再捉弄我,我真的回去了。”
辰轩抚了抚额头,他决定,明天一定要去镇上的书肆一趟,越早越好!
第28章
第二日; 二人一早就下了山,辰轩直奔书肆; 让阿薇在门口等他,待出来的时候; 他竟提了一个褡裢; 里面塞满了书; 她问他怎么买这么多,他笑而不答。天知道他刚才结账的时候有多难为情; 好在老板知情识趣,只是暗自偷笑罢了; 这也是他一定要大早上来书肆的原因; 人少嘛。
秋高气爽; 小镇上树叶渐黄; 人们都穿上了夹衣。
辰轩又带阿薇去成衣铺子买了好几套秋装; 又买了许多时令鲜果、旱烟丝; 打算往小瓷山去看看乔老头。
走在大街上; 前方突然出现哗然之声; 小商贩们纷纷推车避让; 似乎前面来了什么极凶悍的人。
辰轩也忙将阿薇拉到一旁。
前面传来马蹄声,定睛一看,是一人骑马,正在追逐另一个奔跑的人,后者手上抱着一个花瓶,一边跑; 一边紧紧护在怀里。马上的人似乎已然气急,抽出身上的鞭子,毫无顾忌地朝跑在马前的人抽了一鞭子,那人顿时哇的一声惨叫,跌倒在地上,他手上抱着的花瓶应声而碎。
“作孽哟,这一鞭子下去只怕伤得不轻。”
“那马上的人是督窑官,我识得,地上那个挨鞭子的人一定是犯了大事儿。”
“犯了大事儿?不会是偷了官窑厂的瓷器吧?”
……
围观的人纷纷议论起来,辰轩摇了摇头,官窑厂的瓷器供奉于皇家,或由皇家赏赐于大臣使用,偷官窑厂的瓷器,可是大罪。
此路拥挤,辰轩正打算换条路走,却见阿薇怔在那里,面上的神情有些慌乱。
“你怎么了?”辰轩伸手扶住阿薇的肩膀。
“是……是表哥。”她无措地望向他的眼睛。
辰轩眼眸轻动,朝扑到地上,面容因疼痛而扭曲的人看去,正是杨青松。
马上的督窑官许颂功面容一沉,朝杨青松大骂道:“你小子,才来了官窑厂多久?竟然敢监守自盗,你莫不是要给老子惹麻烦,老子今天非抽死你不可!”说罢,一鞭子扬起,又要抽下。
杨青松伏在地上,心疼地看着碎了一地的花瓶,听许颂功说还要抽自己,赶忙闭上了眼睛,下意识捂住了脑袋。
“慢着!”忽然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走到了马下,朝许颂功行了一礼,“大人,在下安子赋,不知这位小哥儿犯了何事,大人竟要沿街追打他?”纵然这人是犯人,也该由官府缉拿才对,闹市纵马,实在有违规定,安子赋心头颇不认同督窑官的行径。
趁着安先生与督窑官说话的档口,小谨赶忙跑过来扶起了杨青松,看到表哥背上的衣服破了一条口子,里面渗出涓涓血迹,小谨吓得脸都白了,“表哥,你……你没事儿吧?”刚才书院午休,他溜出来玩了会儿,正看到督窑官纵马追逐表哥,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知道总归不是好事,立马想到了请安先生来帮忙,安先生古道热肠,在镇上素有名望,那督窑官说不准也要敬他三分。
许颂功听说是安子赋,手上的鞭子顿了下,暂时放下了,面色仍是不愉,“怎么安先生还想插手我官窑厂的事情?这是我官窑厂的窑工,他胆大包天,偷了要运往废墟销毁的瓷器,你说该打不该打?”
杨青松偷走瓷器的时候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而且他偷的只是一个有瑕疵等待销毁的瓷器,自以为不是何等大事,没想到走到街上,后面突然有马蹄声,竟是督窑官亲自来抓他,看着骏马四蹄翻飞,他吓得魂飞魄散,只顾着逃跑了,现在想想,他确实是鬼迷心窍,一时铸成大错,忙跪到马前,大呼一声,“大人饶命,小的知错了。”
许颂功冷哼一声,“你一句知错了,本官就要放过你?”
安子赋朝许颂功行了一礼,“大人,时下贫民生活不易,既然他盗取的瓷器是本来就要销毁的,如今瓷器已经碎了,没有流入外人之手,他已受了一鞭,不如就饶恕他吧。”
许颂功握着鞭子的手紧了紧,看向安子赋的眼神不由眯了起来,“安先生想必不知道官窑厂是个什么地方,这里的一片碎片,一捧瓷土都是秘密,他犯了大罪,我今日就算当街打死他也不为过!”
“大人说的对,此人确实犯了大罪。”此时,有一人从围观众人中走出,正是辰轩。
阿薇不知何时,握住她的手松开了,现在听到辰轩走上前说这种话,她着实吓了一跳,莫不是那天与表哥的误会,他还记在心里?
马上的许颂功看到辰轩犹如鹤立鸡群般出现,顿时眼前一亮,翻身下马,走到近前将辰轩上下打量一番,忽而语气甚是激动,“您是……您是范大师?那位誉满京城的瓷器修缮大师?”
“大人谬赞。”辰轩向许颂功恭敬地行了一礼,才看向杨青松道,“此人确实犯了大罪,但他乃内子表兄,草民愿以罚金替他赎罪,还望大人通融。”
许颂功瞥了杨青松一眼,实在想不通这样的两个人会沾亲带故,略一思索,朝辰轩道:“原来是范大师的表舅子。”他干咳了两声,“此事不便当街审讯,本官还是将他押回官窑厂待审……我与范大师在京城有过一面之缘,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