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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部分

女帝师(出书版)-第1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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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
  皇帝欣喜道:“绿衣女侠,武功极高,容貌甚美,普天之下还有第二人么?她说她要出宫去找寻真相,果然便找到奚桧了!”
  郑新迟疑半晌,银须一颤,终是没有开口相询。皇帝像个孩子一样振奋不已,过了好一会儿,才对郑新道:“后来怎样了?”
  郑新道:“那位女侠提着他到了城下,后面追兵甚急。于是从马上取下爪钩,蹬马上墙,将爪钩抛在城堞上。女侠回身提起奚桧,右手攀着钩绳,脚下几个起落,便上了城墙。她轻巧避开所有巡城士兵,从石梯下了城墙。奚桧说她脚步轻浅无息,行迹宛若鬼魅。女侠在城中寻了一口破麻袋将他装起,他顿时动弹不得。那女侠将他丢在府衙门口,径自走了。奚桧听得外间全无动静,便几番挣扎着要爬出麻袋。然而他一动,便有一个极硬的东西像弹子一般飞来,不是打在他的腕上,便是打在他的膝头。想是那女侠在旁窥伺,只要他意图爬出,便发硬物打他的关节。因此他动了几下,便不敢再挣扎。后来因伤势太重,也无力再动,不久便昏了过去。”
  我像幼时听说书般,瞠目难言,挢舌难下,良久道:“他装在麻袋之中,那女侠也能认清他四肢关节在何处?当真匪夷所思。”
  皇帝道:“学武之人,对人身五脏六腑、四肢关节甚为了解,远胜常人。有此手段,并不出奇。”
  郑新恍然道:“陛下圣明。微臣初听奚桧此言,只是将信将疑。而且据衙役所言,当时府衙大门外方圆数丈之地,并没有什么细小硬物掉落。微臣去城外查看,也询问了当夜守城的兵士,都是一无所获。于是微臣便想,若奚桧所言不虚,那豪奴一定会进城找寻他,臣便请汴城尹在巡城时留意一二。果然见到一个右手背上横贯一道刀疤的人,一副豪奴管家的模样。后来臣又询问那只麻袋的去处。直到微臣亲眼看见扎紧麻袋的淡绿布条,才信了八分。只是寻不到打人的硬物,微臣甚是不解。”
  忽听皇帝叹道:“是她,就是她。那打人的硬物,是冰块……”
  郑新与我相视一眼,道:“启禀陛下,这些日子并没有下雪,城中并无结冰之处。”
  皇帝微微一笑,目视远方,甚为神往:“她内力卓绝,阴阳双修。这是她用真气凝成的冰块,普天之下,再无第二人。”
  御书房静了片刻,似有一抹微弱的暖风拂过,吹得每个人的心头都痒痒的。皇帝的向往中充满了失而复得的欣喜,昔日对周渊擅自出走的愤怒和哀怨如冰雪消融,只余春水的柔情。郑新由震惊而叹服,由叹服而遗憾,由遗憾而遥想,由遥想而神往。而我的心中,已生出一点不多不少的悲哀。
  忽听皇帝唤我道:“朱女丞笑什么?”
  我惊醒,笑意转深:“臣女听闻讯息,得知她平安无恙,甚为安乐,故此微笑。”
  皇帝道:“从前你便说过,朕与她未必没有相见之日,朕还有些不信。如今她抓住奚桧,又回了汴城,这真是……真是……”
  我是第一次见到皇帝激动得连话也说不出来。我淡淡道:“真是近在咫尺。”
  皇帝笑道:“说得好。”说罢对侍立在旁的老内监李演道,“你现在就去告诉汴城尹,巡城时留心那绿衣女侠。若发现此人,立刻进宫回朕。”李演躬身领旨,正要退下,皇帝又补了一句,“不分白日黑夜,要立刻进宫回朕。你记得嘱咐把守各门的侍值卫尉。”
  郑新终于忍不住问道:“请恕微臣无礼,难道陛下识得此女?”
  皇帝叹了一声,满含遗恨、焦灼和期待:“她便是出宫远游的周贵妃。”
  郑新怔了片刻,慨然叹道:“微臣记得二十年前贵妃之姐元平郡主周澶殁了的时候,先帝命微臣查验郡主的命案。当时所有的疑点都在废王高思谏一个侍妾李氏的身上,是贵妃怜悯李氏母子,不计前嫌,按下此议,独自扶灵回北,查出了长姐被谋害的真相,着实愧杀微臣。那时贵妃只有十八九岁,便有这样的仁心与机变。如今这般处江湖之远而忧君事,微臣叹服。”
  皇帝摆摆手,挥去满心的兴奋与不安:“想不到郑司刑还记得贵妃当年的旧事。是了,那追杀奚桧的豪奴是谁家的,可查出来了么?”
  郑新道:“回禀陛下。汴城府衙的人说,这名家奴从大将军府的后角门出入两次,后率人出城了。”
  皇帝嘿的冷笑:“陆愚卿!他是要杀人灭口么?!”
  郑新道:“这……微臣不敢断言。要将此人提审到案,问过才知。只是大将军府臣不便擅自缉拿,请陛下降旨。”
  皇帝沉吟半晌,手执青玉簪将一封奏章敲得笃笃轻响。我心念一动,向上道:“启禀陛下,臣女有一言启奏。”
  皇帝道:“准。”
  “多谢陛下。”说罢我转向郑新道,“请问大人,那奚桧身上可有新的刀剑之伤?”
  郑新道:“奚桧的皮肤上有许多挫擦伤和瘀伤,还受了很重的内伤,胸前肋骨被打断几条。并没有刀剑创口,因此流血甚少。”
  “那就对了。下官记得郑大人说过,舞阳君陆玉卿的儿子吴省德得知母亲与人私通,颇为震惊。可见吴省德并不知母亲的丑事,是不是?”
  郑新道:“不错。”
  我笑道:“连亲生儿子都不知道的事情,一个异母兄弟会不会知道?”
  郑新捋髭沉吟:“可知可不知。”
  我又道:“好。假如奚桧当真是受废武阳君陆氏的指示杀害三位公主,且陆大将军不但知道奚桧此人的存在,还深悉长姐的所有用心处分。大人说,大将军会派人杀奚桧灭口么?”
  郑新向上恭敬道:“启禀陛下,奚桧的确是说,指使他联络小虾儿杀死三位公主的人,就是废舞阳君陆玉卿。若陆大将军是知情的,的确有可能千里追杀,为的是绝不让刑部先找到奚桧。”
  皇帝冷哼一声,面色铁青:“不错。”
  我凝神道:“假如大将军一心要杀死奚桧,那些家甲为何不用刀剑,而要用棍棒如此废事?若一刀毙命,或乱刀砍死,还怕武功高强的贵妃么?舍刀剑而用棍棒,于理不合。”
  郑新合目思忖,微微颔首。我又道:“会不会是这样,大将军只是想用棍棒将奚桧叉架回府,却险些被他逃脱,幸而贵妃在旁,才又将他擒住?而那奚桧被追缉甚久,东躲西藏,惶惧不已,才误以为那些人是想杀他。所以慌不择路,想进城自首,这才来到了汴城外。”
  皇帝和郑新相看一眼,齐声道:“原来如此。”
  我又道:“大将军并非鲁莽之人。试想,假如大将军对长姐和奚桧之事并不知情,他寻到奚桧,第一件事,当是问清实情才对。再看是藏匿,杀死,还是送官。而不是糊里糊涂就将他杀死在城外。臣女以为,当是这种情形,那家奴这才舍刀剑而用棍棒。”
  皇帝面色稍霁,却仍是大大不悦:“不论如何,这是钦犯。他怎能用私甲追捕!即便不是杀人灭口,也脱不了罪。”
  郑新道:“大将军关心则乱,这也情有可原。”
  皇帝恼怒道:“他哪里是关心他的姐姐,分明是在意妹妹的后位!自陆氏事发,朕何曾亏待了皇后?他又何须如此?”
  郑新忙道:“陛下息怒。请陛下降旨,准许微臣将家奴缉捕到案,细细查问。”
  我的心跳陡然快了几分,左手不觉抓紧了桌角。只听皇帝失望地叹道:“罢了,虽然陆大将军行事不当,但他既然无意杀人,且托赖贵妃之福,奚桧又已在刑部,就不必问了,刑部只专心查问奚桧即可。大将军的事,朕自有处分。”
  郑新道:“是。陛下圣明。”
  我五指一松,暗暗舒一口气。
  奚桧颇为精明,逃逸近一年而不被发现,怎能分不清大将军府的家奴是意图谋害还是只想将他绑回府中问询?他口口声声说这人想杀他,无非是想皇帝怪责大将军与皇后。若郑新真的将那家奴传来询问对质,说不定便立时发现奚桧证词中的破绽。再者,奚桧身上严重的内伤与骨折,焉知不是周渊出手惩治的结果?这更是一个绝大的疏漏。若被察觉,即使他供出了废舞阳君陆玉卿,也少了许多信服力。
  至于另一个知情之人——周渊——她当不屑现身府衙做证才对。这却要赌上一赌了。
  高曜说过,皇帝自诩仁君,最痛恨旁人以为他是个昏君与暴君。虽然陆大将军并无杀死奚桧之意,但皇帝对他的不满与厌恶,却并未因此减少半分。我的目的已然达到。这也多少倚仗了皇帝对大将军的爱惜与不舍,还有——对周渊的情义。
  皇帝看着我,赞许道:“今日若非朱大人察觉,朕险些冤枉了陆大将军。”
  我谦逊道:“陛下谬赞,其实此事郑大人早就察觉到了。臣女班门弄斧,请大人不要见怪。”
  郑新一怔:“此话怎讲?”
  我娇笑道:“适才陛下问老大人,大将军是否要杀人灭口,老大人是怎样回答的?”
  皇帝插口道:“郑司刑道:不敢断言……”猛然悟了过来,于是君臣三人相视,俱是大笑。只听皇帝又道:“还是说回奚桧。他究竟是怎样说的?”
  郑新收敛心神,恭敬道:“回禀陛下,奚桧供述,指使他联络小虾儿,杀死三位公主的元凶,正是废舞阳君陆氏。陆氏生怕贵妃凭借恩宠与爱子终有一日登上后位,所以指使奚桧刺杀皇太子。”
  皇帝皱眉道:“皇太子?”
  郑新道:“是。此事说来话长,请陛下听微臣慢慢道来。”皇帝一侧头,侍立在他身边的小简立刻为郑新奉上一杯新茶。郑新谢恩,饮了一口,方缓缓道:“去年冬天,自景园落雪,金沙池结冰,那小虾儿便发现义阳公主和青阳公主常常趁午歇之时,穿成小宫女的模样,到湖上滑冰。”
  我大惊,忍不住道:“大人是说,义阳公主和青阳公主常往湖上去么?”
  郑新道:“不错。”
  我摇头道:“义阳公主的乳母游氏、平阳公主的乳母安氏和青阳公主的乳母艾氏曾说,三位公主那一日是第一次往湖中去,不知那里有冰钓之人凿开的冰洞,所以才……”
  郑新冷笑道:“正是那游氏将冰刀带入园中,她和艾氏希冀活命,所以不敢说实话。可惜她们很快便被处决,否则细问,定然能问出来。而平阳公主的确是第一次去湖上,安氏并没有说谎。正因安氏说的是实话,所以皇后娘娘与朱大人才误以为游氏和艾氏说的也是实情。”
  我惭愧道:“是玉机疏忽了。”
  皇帝自责道:“这事怨朕。朕当时看了朱女丞整理的卷宗,见游氏将冰刀带入园中,激愤之下,并无详查,便着急处死了那些宫人。”
  郑新道:“此是枝节,陛下与朱大人都无须自责。义阳公主和青阳公主常往湖上去,本是知道那些冰洞凿在何处,向来是绕开的。且冰钓之人所凿的冰洞,其实甚小,只够将鱼从水中提上来而已,即使溜冰之人来到冰洞周围,冰也不会塌下去。”
  我恍然道:“不错,臣女当时询问了那些冰钓之人,他们都说他们所凿的洞并不大。垂钓之时,便搬个小杌子坐在洞旁,从未见冰碎裂过,更别提塌下去了。臣子去冰上坍塌之处细细看过,只见一个大洞和许多浮冰,甚是不得要领,故此以为冰面坍塌只是偶然。如此看来,臣女又疏忽了。”
  郑新道:“此等细节,只有问了奚桧和小虾儿本人才知。朱大人当时能查出小虾儿,已是不易。不然刑部如何顺藤摸瓜,寻到奚桧与陆氏?朱大人不必自责。冰面坍塌绝非偶然,是小虾儿趁天还没亮便将洞周的冰面割裂、敲碎、搬移,三位公主如往日般滑到附近,这才掉入水中。”
  当初我命李瑞去景园捉拿小虾儿,问了他许多在水下杀人的细节,却没有问及冰面坍塌的真相。我沉吟道:“如此看来,小虾儿本来只是要杀义阳公主和青阳公主,平阳公主只是误杀……”
  郑新道:“不错。平阳公主的确是误杀。那小虾儿一下水便踩着义阳公主和青阳公主往下沉,义阳公主身负武功,要溺死她倒费了些功夫。而且这小虾儿只见过平阳公主一次,认得不真切,当时还以为她只是义阳公主身边的小宫女。
  “奚桧又道,当公主们身陷险境,便会有同党将皇太子引来。皇太子心痛姐妹,说不定便会去冰上搭救,到时将他拉入水中一并杀害,也只当是淹死的。谁知,皇太子不但武功高强,且精通水性,小虾儿不敢贸然下手,这才装作奋力搭救,将三位公主的遗体送出水面。不想皇太子殿下惊惧过度,发了癔症……”皇帝双目含泪,仰天而叹。郑新见状,忙住口不言,只垂头默哀。
  小虾儿在水下的杀手我一清二楚,也想过他在景园中有同党,不然皇太子和高曜不可能来得如此及时。但是我从没有提及此事,更没有向高曜求证过。
  皇帝呆了半晌,方道:“小虾儿的同党是谁?”
  郑新道:“奚桧说,他并不知此人是谁。这个向皇太子殿下报信的人,是小虾儿自己寻到的。臣不得已用了刑,他赌咒发誓,坚称不知。”
  皇帝嗯了一声,叹息道:“继续说。”
  郑新道:“是。后来朱大人发现事情有异,命掖庭属捉拿小虾儿查问,又放出宫去,引主谋上钩。这奚桧就是在医馆中用砒霜毒死了小虾儿,这一小盒剩下的砒霜,微臣已在舞阳君府后花园小池水底的石缝中寻到,证物确凿,奚桧自己也供认不讳。整个案情就是如此。”
  皇帝讷讷道:“奚桧有没有说,此事与皇后……”
  郑新道:“回禀陛下,奚桧只说受舞阳君指示,并没有提及皇后与陆大将军。”
  皇帝道:“那么郑司刑以为,皇后与大将军对此事可知情么?”
  郑新看了我一眼,恭敬道:“奚桧既然没有提到此事,微臣不敢说。如此,还请陛下圣裁。”皇帝右手抚额,合目沉思。
  舞阳君陆玉卿是皇后的长姐,她先行厌胜之术,后又主谋杀害皇太子和公主,只为保住妹妹的后位与恩宠。其实皇后与大将军对此事知悉与否,并不那么要紧。只要坐实了陆玉卿的罪名,皇帝对大将军的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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