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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部分

女帝师(出书版)-第3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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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弘策膝行两步,泪眼中现出生的企盼:“小人听闻信王对君侯百依百顺,只要君侯修书一封——”
  我一挥手,素袖急摆,重重打在林弘策的脸上。林弘策愕然,眼中的希望似燃尽的烛光,由明亮而焦冷。我冷冷道:“坊间谣诼,如何当真?我救不了你,你回去吧。”说罢举步欲行。
  林弘策惶急不已,扑上来牵住我的裙角:“君侯——”话音未落,便被李威一脚踢开,痛得爬不起身。不一时,林弘策呕出两口鲜血,哆哆嗦嗦不敢再上前。
  我固是痛心与怜悯,却终究无可奈何。我不顾李威的阻拦,走到林弘策的面前,居高临下望着他因恐惧与绝望而震颤不已的双肩,叹息道:“自令尊背叛朝廷,投向昌王的那一日开始,便将全家的性命舍了。公子也不必怨恨令尊,更不必怨恨自己。或者公子有什么遗愿,倒可以说给我听。”
  林弘策仍是不住悲泣,随即抬起头,眼中流露出极度憎恶的神情。启春曾在王府宴请随高旸出征的属将家眷,对她们晓以祸福、喻以利害。林道周既然背叛信王,被启春杀掉全家,实在怨不得旁人。林道周或许是听闻南方王甯与宇文君山起兵,认为信王获胜无望,这才投向昌王。他既敢献关,想来高旸那时应不在函谷关。如此说来,高旸率军南下了。
  正自沉思,忽见一队军士自北巷蜂拥而入。两名军士扑了上来,狠狠扭住林弘策的双臂,不待林弘策叫出声,另一个军士便在他脑后重重一击,林弘策顿时扑地晕倒。那两名军士放脱他的双臂,又各在脸上与背后踏上一只脚。
  为首的军士显是认得李威,忙跑上前行礼:“李总管……”
  李威哼了一声,冷冷道:“姓林的手无缚鸡之力,你们竟能让他逃了出来,真是一群废物!”众军士唯唯不敢应声。李威道:“将他带走,好生看管。”众军士连忙将林弘策拖了下去。林弘策被人架起双臂,耷拉着脑袋,赤裸的脚背被地上的碎沙子磨破,地上拖出几痕淡淡的血丝,风一吹,落花一般散去。
  我轻轻叹了一声,依旧往汴河边散步。李威远远地跟着,早已心思不属。他脚步虚浮,险些在河边的柳树上擦破了头皮。我停下脚步他也不知道,一头赶了上来,冷不防我在他耳边问道:“信王率军离开了函谷关,现到了何处?”
  李威猛地惊醒,迟疑半晌,不知该答不该答。我微微一笑道:“你不告诉我,我也能从别处打听到。信王若败了,我也活不成。你还有什么可隐瞒的?”
  李威的叹息缓慢而沉重,不仅充满担忧,更有七尺男儿不得上战场挥槊杀敌的悔恨:“回君侯,王爷已经南下。昌王的大军已攻下新安,逼近洛阳。”
  我嗯了一声,转身继续前行,不令他看到我眼中暗藏的快意:“宇文氏与王氏刚刚起兵,即时剿灭是对的。”
  李威道:“王爷所想,与君侯相同,所以将函谷关交给了林道周。”说着恨恨不已,“不想姓林的献关叛国,杀他全家已是便宜他了!小人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我只作听不见,又问道:“目下洛阳是谁在守城?”
  李威道:“是文泰来文将军。洛阳乃是辎储粮草重镇,自然要委派最信得过的人镇守。”
  我颔首道:“荆州与益州虽然合兵,但宇文君山不擅军事,又是初次带兵。两位长史很可能统御失和,致军心不稳。信王正该南下一举击破才是。”
  李威一怔,语气中现出感佩之意:“王爷与君侯,正是英雄所见略同。”


第四十章 情之所钟
  宇文君山与王甯起兵后,汴城开始戒严。凡是酉正后还在街市闾巷间行走游荡的,一律被抓到汴城府大狱关起来,待盘问清楚,施了杖刑,这才放归还家。昔日热闹的勾栏酒肆灯消火灭、鸦雀无声,船上的人家亦不敢点灯行船,汴河上漆黑一片。偶有几点灯光似萤火般飘过,是结伴巡城的军士与衙役。
  下雨了。城中的血气与怨气化在雨势中,又在炽热的阳光中蒸腾起来。一千多人的鲜血,换来城中一片死寂。整个汴城就像一个密不透风的瓷罐子,闷热得无处可逃。
  启春虽然伤心欲绝,却不得不强打精神注视着城中的一举一动。采薇说起那一日去信王府看望启春,口气甚是怜悯:“自我识得启姐姐,从未见她这般消瘦过。偏偏太妃担忧信王的安危,愁得茶饭不思,启姐姐还得耐着性子劝慰。我看她心力交瘁,和我坐了半日,话也不多说一句。我宁愿她大病一场,好过这样强撑着。”
  恍惚记起当年启春来漱玉斋说起定亲之事,手中的梅香清郁而温暖,化解我满腔的失意与酸楚。我问她道:“信王空有爵位,没有实权,又贪酒好色,想来世子前程堪忧。姐姐与他成亲,恐怕还会连累令尊前程。姐姐不怕么?”启春叹了一声,反问道:“我为了嫁给他,拿父亲的官位尊荣冒险,是不是太傻了些?”当年的启春,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她是在拿全家的性命冒险,非止官位尊荣。
  我出神半晌,深深叹道:“信王妃自幼深受父亲器重,精心教养多年,宠溺非常,连婚事都由她自己做主。一朝横死,怎能不伤心?”
  采薇眼圈一红:“若早知是这样,不知启姐姐还会不会嫁给信王?”
  我淡然道:“‘无难之法,无害之功,天下无有也’'125',妹妹瞧信王妃可是这等轻易后悔的人?”
  自上一回李威在汴河边向我透露了高旸的行踪,新近的军情便接踵而来,采薇和易珠反而要在我这里打探城外的境况了。
  宇文君山与王甯自江陵起兵,襄阳城守当即归顺。宇文君山与部将闫逊、白珪率军一万逆白河水陆并进,欲攻南阳。南阳太守李大亮以五百士卒仓促闭城拒守,宇文君山亲自出阵,宣读皇太后密诏,晓以大义,胁以兵锋,李大亮十分害怕,便率家人亲信夜半弃城而去。宇文君山不费一兵一卒,率军入城。当下令闫逊留守,命白珪向东北袭取方城。李大亮为白珪所擒,递送襄阳,全家斩于帅旗之下。他侥幸逃脱的家奴奔还京城报信,城中方知南阳已经陷入贼手。
  李大亮并未抵抗,却遭屠戮。别城闻得义军残暴,必定婴城拒守,不肯归顺。我甚是失望,不禁暗自叹息。李威却连声冷笑:“南阳城固,即使只有五百军士,只要支撑到王爷领兵南下,便可无事。李大亮弃城远走,本想偷生,不想却早早送了性命。”
  我不理会他:“当年太宗整顿河渠,曾从南阳城北的下向口筑堰,回水入石塘、沙河,堑山堙谷,经博望、罗渠、少柘山、方城、叶县、襄城、长社,东北合惠民河,漕运直达京师。宇文君山与王甯自江陵北上,又多舟楫,自南阳水陆并进,自是最快。”
  李威道:“叛军亦算神速,可是王爷更快。白珪在博望中了王爷的伏兵,五千军士全军覆没。”
  我甚是可惜,不动声色地嗯了一声:“博望北临伏牛山,南面隐山,自古兵家必争之地。当年刘备就曾在此击败夏侯惇。王爷在此伏击,天时地利,白珪岂有不败?”
  李威得意道:“当下王爷自博望逼近南阳,乘南阳无备,亲自率领五百将士自城下水窦'126'潜入,直入太守府,一举格杀宇文君山与闫逊,开门迎大军入城。城内军士见主将首级,无心再战,纷纷投降,王爷统统坑杀。”
  宇文君山没想到高旸亲自领兵南下,来得风驰电掣。刚刚拿下南阳城,得胜之余,难免疏于防备。且白珪全军覆没,无人给南阳报信。兵贵神速,高旸恰如当年的司马懿拿下上庸城一般果断决绝。宇文君山虽有一片赤诚忠贞,终是不善军事。未交一兵便即身死,却也怨不得旁人。
  李威停了下来,似乎在打量我的神情。宇文君山是刘离离的夫君,听闻死讯我固是心痛,然而更加钦佩高旸。我笑道:“后来如何?”
  李威续道:“王爷派几人冒充敌兵,对王甯说,王爷只带了三千兵马南下,劝他渡白水背城列阵,一举诛灭首恶,取不世之功。王甯果然带领五万步兵在襄阳城下列阵。王爷命一千骑连夜埋伏于水边的芦苇之中,亲率余下四千骑冲击王甯大军左翼,自东北而入,自西南而出。王甯左翼当即溃不成军。”
  我冷笑道:“当年刘秀在昆阳城下,以三千骑横扫王莽十万大军。以骑兵冲击运转缓慢的步兵,别说五千,几百便足以横行。”
  李威笑道:“君侯有如亲见。那王甯在中军,当即挥旗令后军左移。不料王爷的伏兵从后杀出,将先前在博望坡与南阳所割下的首级,射入军中。全军震恐。伏兵又尽拔王甯后军军旗,插上官军军旗,大呼王甯败了,后军溃败,中军动摇,右军退却。王爷自西南穿阵而出,与伏兵一道,整军杀向中军。自晨至晡,冲杀数回,生擒王甯。右军当先渡河退入襄阳城,斩断浮桥,关闭城门。余众不是赴汉水、白河溺毙,便是逃往邓城。想来不久,宇文君山与王甯的首级就将悬挂于城楼之上。”
  窗外的日光火辣辣的,我的背心猛然起了一阵热潮,接着寒凉之意自脊背通贯全身,我不禁打了一个寒战。襄阳大败,两位主将相继身死,我的心几乎跳到了舌尖,急切问道:“不知王爷可攻下襄阳了?”
  李威摇头道:“王爷毕竟只有五千骑兵,短时如何攻破襄阳城?本想宇文君山与王甯已死,余下叛军战意全无,暂且放一放也无妨。谁知王爷正要回军洛阳,襄阳城中一个叫吴粲的府曹掾吏,杀了右军统帅赵特,开门献城,归顺官军。城中叛军全部坑杀。”
  襄阳城依山阻河,高峻险固,赵特带领右军万人,只要拒守不出,高旸便只有望城兴叹。他长途奔袭,人马疲惫,粮草不济,更不敢绕过襄阳城,直取江陵。只要襄阳城还在义军手中,南接江陵,遏长江水路,北取南阳,邀襄汉要隘,可说立于不败之地。然而当此要紧的时刻,军中竟出了叛徒。我问道:“这吴粲究竟是何人?”
  李威笑道:“说起吴粲,不知君侯听过吴珦这个人没有?”
  我恍然记起,去年白子琪罢相,萧太傅在病榻前向高曜推荐了荆州大都督长史、年逾古稀的吴珦接替相位,并派宇文君山前往荆州接替吴珦。可惜不待吴珦上任,高曜便驾崩了,柔桑与高旸任命苏燕燕的父亲苏令为司政,助高旸总揽朝政。“从前的荆州大都督府长史吴珦?”
  李威笑道:“不错,这个吴粲就是吴珦嫡亲的孙儿。”
  高曜当初所器重之人的子孙,将襄阳城出卖给弑君的主谋,何等讽刺!高旸大获全胜,岂非天意?悲凉愤懑的心境与嘲讽的口气相和,竟是一片奇妙的平静,“这是人心所向,恭喜王爷。”
  李威笑嘻嘻道:“王爷就要回京了,君侯可当面恭贺。”
  我奇道:“王爷倒不先回洛阳么?”
  李威道:“洛阳城有文将军坚守,料想无碍。王妃出了事,王爷自然要回来瞧一瞧,顺道休整兵马。”
  战局瞬息万变,前几日我还为宇文君山与王甯在江陵起兵的事而振奋不已,不想兵败如山倒,亦如高旸行军般风驰电掣。我无话可说,只淡淡道:“知道了。”
  数日后,我果然在城门上看见了宇文君山、王甯和几个部下高悬的头颅。当年我曾有幸见过宇文君山一次,只记得他的容貌甚是英俊,双唇天然含笑,亲切而具风情。如今一张灰黄的脸孤零零悬着,双眼似合非合,双唇似张非张,因抹净了血迹,竟有一种欲诉还休的诡异的俊美气息。然而颈下的血污已成黑色,长发结做一团,绑在绳子上。风一吹,几颗头颅摇摇摆摆,左瞧右看。
  “难道妹妹嫁了人,就不能做非常之人、立非常之功了么?”当年,我曾这样对刘离离说过。败落之人亦是非常之人,舍生取义更是非常之功。
  内官在城楼上拖长了声音宣布宇文君山与王甯等人的罪状,百姓仰面聆听,一面低声议论,指指点点。我在人群中站着,举目凝视良久。这悠长而孤寂的目光,是我唯一能表达的敬意。
  想起那一日李威退下后,银杏痛心地问我:“五万大军竟挡不住信王五千兵马?莫非是天意么?”
  我叹道:“打仗不是人多就能胜的。信王孤军在外,视死如归,王甯与宇文君山如何比得?”
  银杏问道:“那昌王呢?”
  我叹道:“昌王久在西北,善野战与守城,并不善攻城,若绕过洛阳,以轻骑直袭京城,假皇太后命,昭示信王罪孽,如此南北合击,尚有可为。如今耽于洛阳,是大大的失策。”
  银杏道:“若钜哥哥在就好了。”
  我微微冷笑:“这个道理,钜兄弟在拦下昌王、令他回西北时,便已经说过了。昌王自信兵精粮足,不肯放过沿途一个城池,天长日久,胜算难期。”
  银杏焦急道:“昌王既知道,如何还——”
  我摇头道:“道理人人都懂,带起兵来却又难说了。当年杨玄感起兵,李密所献中策,便是直袭长安,杨玄感不从,困于洛阳,终至败亡。后李密起兵,柴孝和劝他直袭长安,李密却以军中多山东绿林为由,停军洛口仓与回洛仓,一心攻打洛阳,让李渊入关占了先机。”
  银杏道:“昌王也是耽搁在洛阳城下了!”
  我哼了一声,只觉精疲力竭:“‘殷鉴不远,在夏后之世’‘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不过如此。”
  六月初七日,高旸果然回城。虽是长途驱驰,风尘满面,仍是鲜衣怒马,斗志昂扬。百官奉命郊迎,紫衣绯袍跪出数十里。高旸身背长弓,腰悬箭壶,左手控辔,右手执槊。一身金甲,红缨似火,威风凛凛,宛如战神。军士得胜归来,于马上临视,意甚嚣然。
  我并不是“百官”,自然没有出城,这些都是李威形容给我听的。他迎高旸回王府,盘桓良久,这才回来。他得意扬扬地说完,又道:“王爷过两日还要去洛阳。只因王妃突然病了,王爷实在不好走开,因此不能来看望君侯了。”
  我依礼问道:“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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