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算盘-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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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瞎俊�
莫氏轻笑出声,有些无奈:“京里暂时不回,就在庄子上对付一年便好。今年这个年,想要精细着过是没可能了,囫囵着过去就行了。不过我想着这个年应该会热闹一点,毕竟人多,你们一家也在,也算是大团圆了。”
果然如莫氏所说,今年这个年过得虽然粗糙了点,但的确是非常的热闹,除夕宴都摆了几十桌。
重明堂里,太后抱着一身红彤彤的小秤砣坐在榻上,看着忙得一头汗的小算盘,耳边也尽是嬉笑声,她觉得她现在就是一个安享着子孙福的老太君:“盘盘,走路慢一点,咱们不急。”看着挪动着两条小短腿的大孙子,她笑着叮嘱两声。
五娘坐在太后下手,见她家小胖子还准备出去倒腾吃食,就不禁笑着斥道:“这炕几上都没空地儿放了,你还出去干什么?”
小算盘闻言,掂着小脚,勾头去看,见炕几上的确没地方了,才深呼一口气:“终于放满满了,那就好吃了。”说着他就拽了自己头上的虎头帽,挪到他祖母腿边,看着他祖母。外祖母不在,他现在也就只能指望他祖母了。
太后明白他的意思,就想把小秤砣先放榻上,再来抱他上榻。这时刚好昭亲王进来了,见他家胖子立在榻边,再看看炕几上那摆得满满的吃食,就笑着上前,一把拎起小胖子,把他放到榻上:“你什么时候才能自己爬上榻?”
小算盘闻言,有点伤心了,明明在西北的时候,他是可以自己爬上榻的,结果回到这个叫京城的家,就爬不上榻了。趴在炕几边,小算盘看着这么多好吃的,想着肯定是他还没长大:“多吃点,快快长大。”
昭亲王笑了:“你爬不上榻全是因为胖的,哪里是没长大,在西北的时候,不是能爬上榻的吗?”
五娘真的是没眼看了:“你不要再逗他了,等一会他要是不吃了,你又得哄,”说完她家男人,她转头就细声细气地跟儿子说:“你现在爬不上榻是因为天冷,你穿得太多,手脚不便利才这样的。”
原本已经被他父王打击到的小算盘都准备放下手里的鸡腿了,结果他母妃这话一出,他手里的鸡腿就挨上了他的小嘴:“盘盘知道。”
太后摸了摸小算盘的脑袋,就拿过虎头帽,让昭亲王给她大孙子戴上,小算盘也配合,由着他父王给他戴了反帽子。
一家子人,用了团圆饭之后,五娘跟昭亲王夫妻就回了凝辉院,而两个孩子依旧留在重明堂陪着太后。
凝辉院里,五娘洗漱好之后,就倚躺在床上出神。没一会昭亲王散着发便进来了,就见他家媳妇呆呆的样子,不由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怎么这几天我总是见你发呆?”
五娘笑了:“景元昭,我有没有说过遇见你是我的福气?”前几天舅母跟她说的那些话,她最近一直在想,想了才发现,自跟她男人成亲之后,她似乎从未压抑过自己的天性,而她男人竟也全然接受她,从未试图要改变她,有时候,遇着事情,他甚至会问询她的意见。
这样就导致了她从未想过自己是否已经越界,做了许多当下女子不能触碰的事?西北建城、西北税收账务、组建商队等等,这些她都有份参与,甚至至今西北的所有账务依然都走她手里过,可她男人却从未忌讳过她,这是她的幸。
昭亲王闻言一愣,笑问:“你这是良心回来了?”对他媳妇,他一向很有信心,当然也很包容跟放任她:“不过能娶到你,也是我的福气。”毕竟不是随便什么女人都能跟得上他的想法的,他媳妇可以说是千里挑一了:“所以咱们以后互相都要对彼此好一点,不能因为有了儿子,就忘了我这个夫君的好。”
还真是见缝插针,五娘朝他翻了个白眼:“那两个小的,好像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她一个人也生不出来,要不是他使劲折腾她,怎么会有两个?
昭亲王无言以对了,这的确是他的错,明明他是想要闺女的,结果又来了一个小子:“那我以后小心。”不过他还是想要闺女,不然他媳妇库房里那些他早些年间寻回来的漂亮物件岂不是要便宜了那俩小子?
五娘老脸一红,这男人真是越活越回去,还越来越不正经:“你说等咱们安稳下来,我建立一座女子学堂怎么样?”这也是她最近一直在想的,改善女子地位,就得循序渐进,慢慢来,想要一步登天那只能会被摔死。
昭亲王挨着五娘躺下了,手臂伸了出去,环着她:“这才是你最近一直在细想的事吧?”
“是,”五娘没有否认,她枕在他的手臂上,偎依在他怀里:“看了彦先生写的那本《帝后与臣妇》,我觉得像母后那样的女子真的要比很多男子来的出色,可是她们出生就已注定要一生困守后院,你不觉得可惜吗?景元昭,我就想建立一座女子学堂,教女子读书识字,我觉得多认些字,多读写书,多学些本事,她们迟早会自己立起来的。”
昭亲王看着怀里的媳妇,心里满满的都是骄傲与得意,这个慧智过人的女子是他的妻子,真的是老天垂怜他:“如果你想要建立女子学堂,那你最近就好准备起来了。”
“什么意思?”五娘有点吃惊:“你的意思不会是年后咱们就要回京了吧?”
“没那么快,但也不会太久,”昭亲王有什么事基本不会瞒她:“黄石青既然已经投了我,我自然不会留着他吃干饭,京城他已经清好了,而且还有南鹰他们在,暂时不会算是干净了。等外面的气氛再好一点,我就准备竖旗了,到时没有意外,我们就会直入京城,建立新朝。”那个时候,赵寅估计也已经圈地为王了,等京里太平了,他就要派兵围剿东南军,那将又会是一场大战。
对新朝,五娘现在是充满了期待,也许她跟他真的可以建立一个不一样的朝代:“我会好好准备的,明天,不,后天,我就把母后、我娘还有舅母都召集在一起,我们大家集思广益,女子学堂一定能够建立起来的。”
“媳妇,我好不好?”昭亲王见他家媳妇现在是志得意满了,就开始不安分了:“你看你想要做的事情,我不但从不阻拦,还全力支持,你是不是应该对我再好一点?”他说着话,就用下巴去蹭五娘的脖颈处。
五娘立马翻了一个身:“明天还要早起,不许闹。”
这哪能成?昭亲王死皮赖脸地握着他媳妇的小手,往他身上放:“你不能这样对我,那帮老爷们说的果然不错,你们这帮婆娘生了儿子,等站住了脚跟,夫君、相公就成了可有可无了,反正你们有儿子……”
五娘一骨碌翻过来,凑上去,用嘴堵着她家这个怨夫的那张叽里咕噜的嘴:“不许再废话了,快点。”
“哈哈……,”昭亲王覆了上来,笑说:“什么快点,咱们慢慢来。”
这个年一过完,昭亲王就忙得彻底不见人影了。而五娘也把她的想法跟太后几人说了,只是没想到最支持她的不是莫氏,也不是她娘,而是太后。不过事后细想,她也能品味出一点,也许太后在经历了几十年的宫闱争斗,早就已经见识过女人的狠了。
在庄子里的几个女子忙着女子学堂的事,无暇顾及到其它的时候,外面已经闹翻了天。
自《帝后与臣妇》被推而广之后,外面的百姓就炸开了锅,原来坐在龙椅上的那位是位奸生子;原来先帝跟韩氏算计害死太后的嫡长皇子,还让个见不得人的孽种顶替了太后嫡长子的位置;原来太后一直过着那般苦日子……
“真真是作孽啊,”一位进城的妇人,拿着已经湿了半边的帕子捂着双眼:“也得亏太后忍着,不然要是被那两贱人给折腾死,那岂不是就便宜了贱人。我说韩国公府那样的门第怎么就突然被灭了呢?敢情是知道了那贱人跟那位的腌臜事了。”
“谁说不是呢?”边上的老爷们也搭上一句:“那位真的是被鬼迷了心窍,太后怀着的可是他正正经经的嫡长皇子,就这么被个女人一哭二闹的给……哎……,他真的是……真是糊涂,虎毒还不食子呢,畜生不如。”
“要我是那昭亲王,我就反了他,一个孽种罢了,还真的当自己是太后生的不成,”前面的老太太更是恨,她家老头子也是个不学好的:“就这样还糟践太后,我说怎么太后都这么大把年纪了还去乐山寺里为国祈福呢?等亲儿子回来才把她从山上接下来,猪狗不如的东西。”
“像先帝那样残害自己骨肉的,就该断子绝孙才对,”一个虎目老妇朝地上吐了一口吐沫:“什么东西,原配嫡子不要,竟要个孽种,断子绝孙都算是轻的……”
万民谩骂,民愤冲天。就在这时西北传来,太后嫡子昭亲王弃姓竖旗为昭,自立为王的消息,百姓闻之竟欢呼一片。也就是这个时候京里才传出景室皇朝因内斗已覆灭的事儿,人们才意识到原来如此!
第74章
正月十五,重明堂里,凤一接过太后赏的红封,心里美滋滋的,加上主子之前给的赏赐,她现在也算是个富足的暗卫了,收好了红封她就想要继续去找个暗处趴着,履行她的职责,毕竟像她主子这样的好人,总会碍着很多坏人的路,她得好好护着他们。
只是看着扒着她腿仰头看她的小胖子,她一脸的懵,这胖子是想问她要红封吗:“你等着,我给你拿。”小孩子,一个银角就可以打发了,很容易。
小算盘都寻她很多天了,今天终于再见着她了:“一一,你的小剑呢?”他那天可是看见一一唰唰几下,就把坏人给打倒了,他父王都没动。一一好像比他父王还要厉害。
凤一拿银子的手顿住了:“那是银丝剑,不叫小剑。”她的宝贝只是细了点,但它一点都不小,它都已经跟了她快二十年了。
“银子剑,”小算盘那双眼睛黑溜溜的,再加上他胖嘟嘟的,一笑起来特别可爱:“一一,盘盘能……能见见银子剑吗?”
五娘坐在太后身边,婆媳两个听着堂下一大一下的对话,看着小算盘笑得那么贼,总觉得他在打什么算盘,就不知道凤一会不会上当?
凤一倒是大方,取下戴在右手上的银丝剑就横到小算盘面前:“你可以摸一摸。”她的银丝剑可是她师门至宝,当然她绝对不会告诉别人她师门就只剩她一个人了。
正月二十这天,天很晴,失踪几日的昭亲王终于忙完了,回了庄子就去了后院。凝辉院里,五娘这会正拨着算盘,算着开立女子学堂的花费,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她就停住了拨珠子的手,扭头看向门口。
刚好昭亲王掀开门帘进来了:“我回来了。”
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四个字,但五娘听着很舒心,见他胡子拉碴一脸风霜的样子,便起身下榻,上前亲自给他去了大氅,又拧了一块热巾子,服侍他擦拭手脸:“你要沐浴吗?”这些日子没着家,看他有些凹陷下去的脸,就知道在外面又吃了不少苦头。
他媳妇总是这么体贴,昭亲王想要抱抱她,可闻闻自己身上的味道,还是决定再忍忍:“准备热水吧,等我收拾干净了再抱你。”没成家的时候,他在外面待个一年半载的也不会想着回府一趟,自成了家,媳妇孩子热炕头就成了他的挂念了。
“没个正经,”五娘瞪了他一眼,就吩咐兮香去准备热水:“今天我服侍你沐浴。”这是她最近几年养成的习惯,只要他离家在外留宿,回来她必定是要查检一番,不然她不放心。
“求之不得,”昭亲王知道他媳妇担心什么,只要她不是怀着崽子伺候他沐浴,那他还是相当享受的:“我不在的这几天,家里怎么样,两个小胖子还听不听话,小算盘有没有继续跟着母后认字?”他原是想要亲自教他家大胖儿子的,可现在实在是脱不开身,那就只能让家里的几位先教着。等日后安定下来了,他再把那小子带在身边看着,手把手地教。
“都挺好的,”五娘拉着他进了后面的浴房:“就是母后跟小算盘念叨了你几回。”
昭亲王闻言,便笑问:“你呢,你有没有记挂我?”
“你说呢?”五娘娇嗔地瞪了他一眼:“你这是明知故问。”她男人,她能不惦记吗?
“我就想听你说想我,”昭亲王终是没忍住,上前环住了五娘的腰:“你还没说小算盘最近有没有偷懒呢?”
五娘双手抵在她男人胸前:“偷懒倒是没有,他每天都会跟着母后认字,不过那小子心大,还心心念念着学武呢,天天缠着凤一,要拜凤一为师。”
提到凤一,五娘就乐了:“最近凤一都不敢露面,小算盘看上她的银丝剑了,找了一堆银锭子出来,要请凤一帮他打制一把,还愣是要拜凤一为师。可凤一明确择徒条件,她只收女徒弟,”想到凤一跟小算盘竟然能聊到一块去,她就止不住地笑:“你儿子太贼了,凤一不收他为徒,他就说凤一不把他当朋友,没义气,哈哈……”
看他媳妇笑得这么欢,昭亲王咬了咬嘴唇上的干皮:“小算盘想要学武,那就让他学,不过师父得重新找,可不能跟着凤一,凤一看着傻乎乎的,别再带出个傻徒弟。”那他跟他媳妇就有的哭了。
很快,兮香就领着两个婆子把热水抬了进来。五娘挥退了下人,便开始给她家男人脱衣,同样她也在等,等他开口跟她说外面的事。
昭亲王被五娘仔细查检后,才坐到浴桶里:“你最近几天就可以开始收拾东西了,再有半个月,咱们就回去王府。”现在皇宫正在清洗,里面很多东西都不能再用了,内务府跟工部已经在连夜赶制了。要不是怕劳民伤财,他都想把都城设在金满城。
“赵寅有消息了吗?”五娘散开了他的发,拿过如意梳:“那人不除,留着总是个祸害。”单看他的行事,就知是位心狠的,什么恶事都做得出来。
“他跑不了的,”提到赵寅,昭亲王面上的笑就没了:“这几天我带着人已经扫除了周边那些有异动的地头蛇,无宁也跟南鹰一起,把京城又捋了一边。赵寅在京里的人,包括景室皇朝留下来的那群死忠,基本都已经被清理掉了,现在的京城才算是干净了。”
五娘把他的头发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