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虞我嫁-第2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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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出她话语中的怒火,孟归欢神情怔忪,道:“这事儿……你为什么怀疑我?这不是我做的啊!”
“……是吗?那我误会了。”盛惟乔闻言,醒悟过来,就是一惊,心说这话真不该说的——要是之前没旁听盛睡鹤跟桓夜合夜谈,她这会质问着也是一点不亏心!
问题是,她既知碧水郡之事根本就是盛睡鹤以及桓夜合联手做的,这会纵然没心虚到一见到孟太后就腿软跪倒,坦白请罪,提到相关之事时,也很难不流露出破绽了。
这会见孟归欢否认,盛惟乔尽管不是很相信,也不敢追究下去了,胡乱搪塞道,“之前跟赵二小姐见面的时候,我感觉她不像是这种人。想着我们在丹陌楼统共也就见过你们俩,不是她,兴许是你呢?”
孟归欢就解释:“没有的事情!我就带了丫鬟婆子去碧水郡的,哪里来的弓手可以使唤?”
不过说这话的时候,她似想到了什么,脸色就是一变,强笑道,“兴许是误射?比方说有人在附近试弓,失手射杀了你们拉车的骏马,怕被追究,悄悄溜走了什么的?”
“应该是这样吧?”盛惟乔这会正努力的掩饰着自己,以免被看出问题,也没注意到她的异常,闻言迫不及待的附和道,“当时真把我们吓了一大跳!”
下意识的给盛睡鹤掩饰,“所以回到船上后没多久,哥哥就下令开船了,就是怕继续留在碧水郡会出事儿!毕竟我们一行人,大半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眷,实在不敢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沾上麻烦。”
孟归欢也心虚的很,认同道:“你们一行人也没个长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倒也难怪要连夜离开碧水郡了。不过说到之前德平郡主怀疑你们也难怪,你们一路北上,除了在碧水郡跟江南有过停留上岸外,其他地方即使停靠,也都是补充物资而已,尤其江南那次停靠,还是因为你们的同伴病了,需要上岸安置。如此严格算起来,你们真正特别停靠的地方,竟只有碧水郡一处,德平郡主就是发现了这点,觉得你们可疑,继而说服了她亲祖母莫太妃还有姑母,那天专门过来盘问你们的。”
她这么说自然是示好,给盛惟乔解释下当日之事的内情。
不过盛惟乔却快被吓死了,因为她以前压根没多想过盛睡鹤为什么要求在碧水郡停靠半日?就算偶尔想到,也信了徐抱墨当时的猜测,就是这事儿恐怕同盛睡鹤的生身之母有关系。
这会既知真相,孟归欢这话,她听着怎么都像是试探了。
盛惟乔用力掐了把掌心,告诫自己冷静下来,方强笑道:“这是因为我家在碧水郡有些产业的缘故,本来我们打算一路上巡视到长安的,只是在丹陌楼前受惊后,我哥哥担心再生枝节,之后就不让我们上岸了——确实在江南的那次停靠是为了两位世交家的世兄、世姐,不然,我们当时船上物资还丰富着,恐怕在经过江南时是根本不停的。”
这个借口是她临时想出来的,老实说不是很禁得住推敲。
因为从南风郡到碧水郡,中间还隔了苍梧等郡,都是靠海的,楼船停靠也方便。
而他们一个都没停,第一次停靠上岸就是碧水郡——那几个郡里,也都有盛家产业,何以就没有巡视呢?
好在孟归欢一来不知道这点,二来她听了这话,注意的却是:“方才你堂妹说你家有银子,还真是啊?居然一路北上都有你家的产业?”
盛惟乔闻言就嘀咕,心说你忽然过来做低伏小,该不会是听了盛惟妩自夸豪富的话吧?
她心里存着疑惑,面上则平静道:“我这妹妹小孩子家不知道天高地厚乱说的呢!其实说是一路北上的产业,也就零星的几个铺子罢了,不值当什么的。”
她担心孟归欢是在打自家家产的主意,又惦记着德平郡主的怀疑,说了这话,不待孟归欢回答,忙问,“对了,方才听向夫人的语气,令堂兄已经找到了?这真是个好消息!却不知道真凶可有线索?如果有的话,是否德平郡主就不怀疑我们了呢?”
孟归欢闻言叹了口气,说道:“前儿个快马急报的消息,找是找到了,不过山水迢迢的,人现在是个什么样子,不亲眼看到,也不能放心呢!毕竟谁知道钦差会不会先瞒下噩耗?至于德平郡主那儿的怀疑,你也别太放在心上——只要姑母跟莫太妃不怀疑你,她再上蹿下跳也没什么用的,这人说是郡主,其实也不过是在宫里寄人篱下的闲人而已!”
这女孩儿之前怎么看怎么不好相处,这会说着说着话却多了,看了看左右,竟道,“你看她都二十岁上了,到现在别说出阁,那是连亲都没定!可见地位!”
盛惟乔当日见着德平郡主的时候,也诧异过她瞧着二十岁上了怎么还是作室女打扮?
不过那时候她忙着就碧水郡之事辩白都来不及,自然无暇在这种事不关己的地方追究。
这会见孟归欢提到,起了好奇心,忍不住朝她靠了靠,低声问:“你不说这事儿我都没注意……这位郡主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出阁?难道是因为太妃娘娘跟高密王妃舍不得她吗?”
她心想正常长辈哪有这样疼女孩儿的?
像她妥妥的是盛兰辞夫妇的心肝宝贝了,如今不过十五,盛兰辞夫妇是从去年就正式给她相看人家了——莫太妃跟高密王妃再疼爱德平郡主,怎么可以把人留到二十岁都不出阁呢?
这到底是疼德平郡主,还是害德平郡主?
正思量间,就听孟归欢格格一笑,轻声说着:“什么舍不得?这摆明了就是故意折腾她呢!说起来德平这个郡主还是我姑母给她封的,为了这事儿,后来我姑母要给十四封公主的时候,就被高密王想方设法的拦了——你说高密王是德平的生身之父,却这么不希望女儿得封郡主,可见对德平的感情如何!所以你别看她是郡主,除了莫太妃多少怜惜她几分,高密王府是根本不管她死活的!”
又说,“你以为她为什么会在宫里待着?不是莫太妃喜欢她喜欢到了非把她留在身边不可,是她在高密王府没有立足之地,到底是莫太妃的亲孙女,莫太妃可怜她,才禀告我姑母,在馨寿宫里收拾了一个小院子给她容身!”
盛惟乔不由愕然,追问的话到了嘴边,想了想却又咽了回去,谨慎的问:“十一小姐,你跟我说这许多话,究竟意欲何为?可否坦诚相告,也好让我心里有个底?不然,我可不敢跟你继续说下去的!”
第一百六十二章 套话
盛惟乔这么坦白的问了,孟归欢微微发愣之后,也就失笑着说:“你不要多心,我就是想跟你化干戈为玉帛而已——”
摆手止住盛惟乔想要说的话,她苦涩一叹,“要搁平时,我怎么都是姑母的侄女之一,哥哥也有伯爵之封,说起来还真不必怕你。看你不顺眼,给你些难堪,落你些面子,也不会放在心上!”
“可是方才你也看到啦,十五她,这会怕是已经恨上我们这一房了!”
“这眼接骨上,我不想再给我六哥惹麻烦,哪怕你们如今想为难我们兄妹还不怎么可能……但世事难料,你哥哥马上就要参加春闱,一旦金榜题名之后青云直上,说不得就能给你讨回公道了。你我本来也没有什么揭不过去的深仇大恨,我又何必为了自己的一点意气,给我六哥留下隐患呢?”
“我六哥他,支撑我们这一房,抚育我们兄妹四个,实在是不容易!”
“平时我固然任性,但若有涉及到他的事情,我却是不敢有半点粗疏大意的。”
孟归欢说到这里,见盛惟乔看自己的目光仍旧是狐疑,有些羞恼,更多的是尴尬,沉默了一阵,才又说,“你父母双全,祖父祖母都在堂,据说是合家的掌上明珠,想来是不能明白我们这种幼丧父母、兄妹几个相依为命的凄惶?”
“只是觉得你之前找麻烦莫名其妙,现在来和好也是突兀,所以不敢相信。”盛惟乔见她说的诚恳,却也不是很敢相信,犹豫了会,方道,“不过你说怕我们跟你那六哥为敌却是不必,毕竟就像你说的,咱们之间并非揭不过去的深仇大恨,我们盛家也非高官显宦之后,就算我哥哥科举顺利,我又何尝希望他才入仕就结下伯爵这样的对头?”
她心里想,至于说如果往后我们投靠了高密王那边,再跟你那哥哥对上,那是立场的问题,哪怕你我从无冲突,也是免不了的了。
孟归欢不知她心思,听了这话,就是点头,道:“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我看的出来,你不是那种心胸狭窄的人,不然我也不会主动过来了。”
就主动说,“左右今儿这午宴还有点时间才结束,咱们正好说说闲话,这宫闱内外,你要是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问我,权当补偿了——别误会,我是说大家都知道,但你们因为才来长安所以不知道的那些,当真不适合外传的消息,以咱们现在的关系,我也不可能透露给你。”
盛惟乔见她神色坦然,思忖了会,道:“我们跟这宫闱内外原也没什么关系,却没什么想知道的事情。不过你方才说的德平郡主跟高密王府,我就有些好奇。当然我也就是想当个故事听,所以那些不该我知道的,你可千万别说!”
她只是想搜集些线索,回头盘问盛睡鹤跟桓夜合的时候,也好作为参照对比,免得再次被盛睡鹤蒙混过关,可不想因此卷进什么是非里头去。
“高密王府的事情,你问我还真是问对了!”孟归欢闻言,就笑,顺手从她面前的食案上拿了个橘子慢慢儿剥着,吃吃道,“你也知道,如今朝堂上就高密王同我们孟氏分庭抗礼,所以等闲人都不敢说他们府上的闲话,但我们孟氏可没这忌讳!私下里我们可没少议论揣测高密王府近年的一些可疑的变故呢!”
盛惟乔端起金蕉叶杯,慢慢啜饮着,假装不经意的问:“我前两天去一位世叔家拜访的时候,听那位世叔说,高密王府曾经发生过时疫,去了好些人?连高密王跟王妃的嫡亲三子都没了?”
“什么时疫,那时候可是大雪皑皑呢。”孟归欢摆了摆手,说道,“那季节哪里来的时疫?不过是遮掩之词罢了!这事情一看就是后宅争斗,胜出的就是高密王妃了,不然哪里有那么深得正室之心的时疫,将侧妃侍妾以及所有在王府之内的庶出子女全部一网打尽,高密王妃娘儿几个,除了那个不走运的嫡三子外,竟都是好好儿的?”
所谓的时疫其实是后宅争斗,这点盛惟乔也有揣测,此刻闻言并不意外,只讶然道:“不过既然是高密王妃胜出,怎么那位嫡三子还是没了?”
“许是莫侧妃临死前的反击,高密王妃疏忽大意了,又或者力有所不及,没保护好儿子?”孟归欢对于这个问题却也都是猜测,她解释,“一来这事情发生的时候我还在襁褓里,尚且懵懂,是长大之后才从长辈们的闲谈那里听来的;二来当时元宵才过,当年正有春闱,长安上下都围绕着杏榜议论纷纷,那种时候,就算是我们孟氏,对于高密王府的关注,也比平时少了许多。而高密王府在这件事情上做的非常干脆,一夜之间,不但莫侧妃等人全部因‘时疫’而亡,众多下仆,亦在‘病故’之列。”
她撇了撇嘴角,道,“你道那种季节,大家都知道根本不是时疫发生的时候,为什么高密王府要睁着眼睛说瞎话,把那两百多条人命全部归咎于所谓的疫病?图的就是疫病而死者为防传播,都是要焚烧成骨灰再安葬的,如此就不好再验尸了!”
“高密王府动作快的很,传出时疫之名后,不到三天,就把人全拉去城外烧了个干净!”
“所以我们家当时想揪住这件事情不放都没法子,因为没凭没据的,高密王府又死不认账,扯到后来,高密王索性不顾脸皮的说怀疑我们家设法给他王府里下毒,让他以为府中之人是染了时疫,要我们孟氏给他个交代——如此纠缠了些日子,双方有了新的争端,此事也就搁下了。”
盛惟乔脸色变幻,喃喃道:“两百多条人命!这……这恐怕是将整个王府都换了一遍了吧?”
“可不是吗?”孟归欢点着头,说道,“要说高密王妃还真是有手段!那次‘时疫’过后,王府上下,除了先帝留给高密王的那批人外,其他全部换成了她的陪嫁,不足的人据说也是她亲自命人采买进府的。从那时候到现在,高密王府就是她说了算,高密王自此是连个通房都没纳,堂堂王爷,后院清净的不得了,也是宗室里头罕见的事情了。”
本来就不高的声音,又是一低,“所以很多人也怀疑,高密王跟王妃的那位嫡三子,只怕未必是在高密王妃铲除莫侧妃他们时出的事,而是被高密王妃当做弃子,率先死于莫侧妃等人之手!之后高密王妃名正言顺的为子报仇,在王府里头光明正大的害死了莫侧妃等人后,还得到了高密王的谅解,让高密王从此对侧室产生了厌恶与怀疑,这些年来始终只守着她一个!”
盛惟乔心头一沉,下意识的说:“这不太可能吧?不是说高密王妃在这件事情之后,足足病了大半年?毕竟是亲生爱子,她怎么舍得?”
“你不知道,那位嫡三子,身有缺陷。”孟归欢解释,“据说是胎里带出来的毛病,打从落地起就病怏怏的,王府为他专门请了一位本已告老的太医看了,道是必须一直静养到成年,中间不可以有任何折腾——所以那位嫡三子根本没在人前露过面,连满月、满周这样的宴席,也只有高密王夫妇出面招呼客人,他都没出现的。”
“这情况说句不好听的话,谁知道是不是伺候他的人不当心,让他出了什么岔子,高密王妃看看左右活不成了,不如利用一把,给自己还有尚在人世的亲生子女们铺路?”“病怏怏的?”盛惟乔重复了一遍,嘴角就忍不住勾了勾,小声问,“你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