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虞我嫁-第2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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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开了席,酒过三巡,气氛热络起来,盛惟乔三人都有人招呼,作为近年很有崛起势头的孟氏四房的女孩儿,孟归欢就更不缺人围绕了。
她不是盛惟乔,一心一意惦记着回南风郡去,所以对别人的主动搭话非但不热衷,甚至还有点避之不及。对于权势名利十分热衷的孟归欢,是不会拒绝这种拓展人脉、增进交情的机会的。
结果这么着,一轮寒暄下来,再关注盛惟乔三个时,却被告知她们已经悄悄离席了。
孟归欢这时候还以为她们一块去更衣了,过了会见人还没回来,再派人打听,才从她们席位附近的女孩儿那里得知,盛惟乔三人是被桓夜合请走的。
“我记得盛三小姐虽然跟静淑县主见过面,但也就是她第二次进宫觐见姑母的时候,恰好撞见静淑县主给姑母做了衣裳,亲自到馨寿宫进献……以及盛家兄妹之前想买个大点的宅子,结果看宅子的过程里,恰好也与静淑县主碰上了。两次接触,虽然不至于说有什么冲突,但似乎也没什么深谈或者交情?”
“怎么今儿个的宴席上,静淑县主在十四妹妹离开后,也找借口避席时,其他人都没喊,偏偏喊上了盛三小姐一行人?”
孟归瀚就皱眉,道:“之前不是说,盛家与碧水郡之事未必没有关系吗?有没有可能,是她们在碧水郡就认识了,只是一直瞒着?说起来,碧水郡之事那么难查,没准就有桓家在里头作梗的缘故呢?他们是碧水郡老字号的地头蛇了,按说碧水郡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在他们老宅里的事情,怎么会一点线索都找不出来?!”
“可是七哥,你忘记昔年桓公失踪的事情了?”不待孟归羽回答,孟归欢已提醒道,“那可是整个桓家的定海神针顶梁柱啊!可不就是在桓家祖宅失踪的?有这个例子在,容清醉跟八哥在桓家祖宅出事儿,桓家一筹莫展又有什么好说的?他们家主心骨没了之后,何尝不是找了这十几年都杳无音讯,又遑论是外人呢?!”
“碧水郡的事情同咱们四房关系不大,就没必要为此费心思了。”孟归羽摆手止步弟弟妹妹之间即将开始的争执,沉吟道,“至于说静淑县主跟盛三小姐可能在碧水郡就结识了,这不太可能。因为盛家楼船停靠在碧水郡的时候,静淑县主一直在城外的桓家老宅之内,根本没有离开半步不说,除了午后小憩的时间外,其他时间都是有包括容清醉跟八弟本身在内一群人作证的。”
“何况静淑县主素来机敏,如果她早就认识了盛三小姐了,哪怕桓家与盛家在碧水郡之事上问心无愧,为着避嫌,也不该走近。可见她今日邀请盛三小姐一行人,应该是另有缘故!”
孟归欢咬唇道:“我总觉得……今儿个大部分人在席上的时候,国公府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正好让静淑县主她们给撞上了,以至于国公府让她们提前告辞!”
她这么关心此事,倒也不全是为了自己的好奇心,而是,“明眼人都知道,今儿个大伯母跟娇语姨娘必然会做过一场的。但因为席上一直太太平平的,这会子到底谁输谁赢还是打了个平手,却不得而知了。要不要我明儿个去盛宅那边走一趟,探一探她们的口风?”
毕竟他们四房刚刚从娇语姨娘那边背叛,转投了向夫人麾下。
这次如果是向夫人赢了也还罢了,顶多继续忍受向夫人的苛刻。
如果赢的是娇语姨娘,那可就要命了!
“你迄今跟盛三小姐来往也不是很多,兹事体大,她未必肯告诉你。”孟归羽听着,却是摇头,道,“左右这种事情是不可能长久隐瞒的,咱们且静观其变就是了。毕竟如果大伯母败了,咱们就算提前知道,又能如何?”
见孟归欢神情黯淡下去,孟归瀚眉宇之间也有些惴惴,就安慰,“就算娇语姨娘赢了,暂时也未必奈何得了咱们的。毕竟姑母一直不怎么喜欢娇语姨娘,咱们是姑母的亲侄儿、亲侄女,姑母岂能看着一个侍妾作践孟氏骨血?还有三哥,也是非常重视咱们这些兄弟姐妹的。而纵然十五妹妹取代十四妹妹做了继后,没有大伯父在朝野的权势、没有三哥手里的兵权支持,后位哪里坐得稳?大不了,咱们到时候离开长安,去北疆投靠三哥,顶多就是艰苦些!”
听说有退路,孟归瀚跟孟归欢才暗松口气,只是孟归瀚还惦记着孟太后想撮合孟归羽与盛惟乔的事情,不免担心:“但这样的话,也不知道六哥还能不能娶盛三小姐了?”
“人家世居南方,又是一家子的掌上明珠,八成是不愿意跟我去北方受苦的。”孟归羽趁机道,“所以这件事情还是顺其自然的好,就别操心了……天色不早,都回去睡吧,有什么事情明儿再说!”
打发了弟弟妹妹去安置,孟归羽自己却还得去书房,处置积压的公务。
崇信伯府的拮据在整个长安都不算秘密,孟归羽的书房虽然是合府重中之重的地方,自然也不会太华丽。
推门进去,但见青砖铺地,家具都是寻常木材所制,无纹无刻,简朴到叫人觉得寒酸的地步。若非四壁书架上放满了新旧参差不齐的卷册,给这屋子增添了不少书香气息,望去就是寻常小康人家的摆设了。
不过孟归羽并不在乎,他带着书童孟砚进了屋,趁孟安研墨沏茶的功夫,拿起一份公文翻开来看。
看完之后,正好从笔架上取了狼毫,正要到手边砚台里蘸墨,忽觉身后有异,倏然转头,却见孟砚面容惊惧、神情骇然,正指着不知何时突兀出现在他身后的玄衫人影,几欲惊呼出声!
第二百十五章 孟归羽:难道我做好哥哥的姿
孟归羽尚未成年就失了双亲,底下还有三个弟弟妹妹的拖累,他能在亲长冷眼旁观、恶仆欺凌幼主、家计窘迫的环境里拉扯大弟弟妹妹们,还能让原本备受忽视的孟氏四房渐渐翻身,自非等闲之辈。
此刻见房中忽现不速之客,尽管瞳孔也是骤然收缩,却立刻挥手止住孟砚即将出口的惊呼,瞬间换上一副笑脸,起身相迎:“贵客前来,不胜欣喜!盛贤弟怎么也不通知一下门上,好让我倒履相迎?”
“夤夜而来,已是打扰,又怎么还敢劳动崇信伯?”那人玄衫黑袍,在灯下望去,眉眼昳丽,面容如玉,状若谦谦君子,只一双眼眸凛冽若星,湛湛明亮,顾盼之间犹如出鞘名剑,锋芒迫人,却正是前番携盛惟乔前来崇信伯府拜访过的盛睡鹤。
他见孟归羽虽惊不乱,也是笑了笑,拱手一礼之后,到西窗下专门用来待客的几席上坐了,慢条斯理却不容置疑道,“我此来,是有事相求,还望伯爷莫要让我失望才是!”
孟归羽随之落座,了然问:“可是为了今日郑国公府的暗流汹涌?说起来我也正为此事忧心忡忡!只可惜,今日是我堂妹的生辰宴,邀请的宾客都是女孩儿,我并不在其中。舍妹归欢虽然有幸出席,回来却言席上风平浪静,不曾发现任何异常。”
说话间孟砚已经怯生生的沏上茶水,孟归羽说到这里,端起面前的茶碗浅啜一口,放下之后,试探着道,“唯一令舍妹感到疑惑的,却是贵家三小姐、八小姐、孙小姐,以及静淑县主,似乎是提前离开的?未知贤弟此刻前来,可是?”
“今日发生的事情,伯爷过两日就会知道了。”盛睡鹤淡淡一笑,语气温和道,“我此来也没其他要求,就是想请伯爷陪我走一趟郑国公府,当然在去的路上,顺便给我好好介绍下国公府后宅的布局,尤其是娇语姨娘、向夫人还有令妹十四、十五的住处……那是伯爷的嫡亲伯父的府邸,伯爷又素与令伯父的妻妾相熟,想必此事对伯爷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必然不会拒绝?”
他这番话说的温文尔雅,不带丝毫杀气,但半夜三更独自找上门来,目的又是趁夜潜入郑国公府的后宅,孟归羽就算猜不到他全部的的计划,却也可以肯定,盛睡鹤对郑国公后宅妻妾儿女,绝对没抱什么好意。
“……虽然我不知道今日郑国公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使得贵家女眷受到牵累,以至于贤弟此刻亲自前来,提出这样的要求。”孟归羽沉默片刻,摇头道,“但贤弟与我同为做兄长的,还请也体谅下我……我就算不念与郑国公府的骨肉之情,但,我那三个弟弟妹妹,却是我在先父先母灵前发誓,一定要好好照顾的。”
他指了指门,叹道,“今夜我会当做从来没见过贤弟,还请贤弟就此离开吧!我也要劝贤弟一句:贤弟才华横溢,有状元之姿,可谓前途远大,何不忍一时之气,待到他日功成名就,再要做什么,岂不便利?”
盛睡鹤看都没看门一眼,而是打量片刻孟归羽,玩味的笑了:“伯爷,你我之前只一面之缘,所以也难怪,你并不了解我。”
他从袖子里取出一叠银票,随手抽出两张放到案上,推到孟归羽面前,将剩下的收回袖中,端起茶碗浅呷了一口,漫不经心道,“不过没关系,今夜刚刚才开始,贵府距离郑国公府,也不是很远。我可以等伯爷想清楚!”
“这不是钱的问题……”孟归羽闻言,还在继续拒绝,但看清楚银票上的数目后,却是一愣,随即想到了什么,额头瞬间冷汗淋漓!
这次他沉默了好一会,以至于外衫的衣襟都被汗水濡湿出分明的印子了,才露出痛下决心的表情,缓缓开口,“我可以安排你进去,但你必须保证,不拖崇信伯府下水!”
“当然。”盛睡鹤放下茶碗,气定神闲,微笑道,“毕竟我还指望伯爷帮忙善后,又怎么会置伯爷于险地?”
孟归羽闻言,心思稍定,继续道:“而且我需要知道,盛三小姐她们,今日在郑国公府到底经历了什么?如此善后的时候,才能尽可能的抹除痕迹,不留后患!”
这话说完之后,他忙又补充,“我保证不会外传只字片语!”
“她们遇见了孟十四小姐被人非礼,虽然成功救人,但我侄女儿救人的过程里不得不下了杀手,以至于我家乖囡囡……就是我那嫡妹被吓坏了。”这个问题的答案对于盛睡鹤来说,没什么需要遮掩的,闻言平静道,“晌午后回到宅子里,在书房里哭了好一会,虽然我好说歹说,哄了她喝了安神汤……傍晚的时候,伺候她的丫鬟来告诉我,道是她发起了热,虽然不是很凶险……”
他凝视着孟归羽,露出一个不带丝毫人气的笑,“但郑国公府的事情同我家有什么关系?平白无故叫我家女孩儿吃了这么大的亏,我这做兄长的,哪能不为她们讨些公道,是吧?”
“………”孟归羽盯着不远处的地砖看了好一会,才忍住吐血的冲动。
话说看这人一反日前登门道谢时的温文尔雅、半夜三更跑过来要挟他去郑国公府图谋不轨,他还以为盛家那三个女孩儿今儿个吃了天大的亏,甚至可能连清白都受到玷污了,是以盛睡鹤这做哥哥的,才会忍无可忍的不顾春闱近在眉睫,行此险峻之举。
合着只是受到了惊吓?
而且还就一个盛三小姐受到惊吓?
要是这盛三小姐被吓出个好歹,疯了傻了痴了,或者说这会子发烧被笃定九死一生未必能熬过去之类,盛睡鹤反应如此激烈,孟归羽还能理解。
可他都亲口说了,不是很凶险,可见养上两日就能好的!
虽然说好好的妹妹出门赴宴,摊上这样的事情,作为家里人,尤其是一个疼爱妹妹的兄长,肯定又心疼又生气,但至于气成这样吗?!
孟归羽自认对两个妹妹,无论是已经出阁的孟家十小姐孟归欣,还是仍旧待字闺中的孟家十一小姐孟归欢,都算宠疼了,但这会跟盛睡鹤一比,他顿时感到自己对妹妹们其实也就是那么回事?
难道是自家这一房受父母双亡拖累,自己这个长兄苛刻了妹妹们而不自知,还自以为对她们不错?
难道我一直以来做好哥哥的姿势不对???
孟归羽迷惘的想:但是孟家大房、二房、三房那些对哥哥的对妹妹,哪怕是胞妹……好像也没到盛睡鹤对盛惟乔这样上心的地步吧?
“没想到大伯母的怀疑居然是对的!”这会他止住胡思乱想后,就叹息,暗道,“之前我们都看走了眼,以为他只是个南风郡势家流落在外的庶出子,靠着天赋会得读书才得到盛家老太爷的重视,甚至连他的武功,都以为只是富家子为强身健体随便学的几手,不值一提!”
说起来孟归羽当初之所以会在孟太后跟向夫人面前为盛家开脱,从大局出发、为四房谋取好处,这两个原因都有,但他本身对盛家的怀疑,其实也没强烈到笃定碧水郡之事就是盛家做的。
否则他当初绝对不会亲自上阵否认盛家的嫌疑,毕竟碧水郡之事中,孟氏四房什么事都没有,惨遭俘虏的孟伯亨,却是向夫人的亲儿子,还是唯一的儿子!
向夫人也不是那种深明大义的人,孟归羽对这大伯母的脾气并不陌生,怎么能不担心,日后孟氏赢了,重查碧水郡之事的真相,向夫人连带自己也恨上?哪怕他因为种种原因,不希望向夫人活太长,可孟伯亨的胞妹孟碧筠,那可是未来的继后,甚至下一位孟太后……孟归羽就算要为整个孟氏考虑,不赞成向夫人现在就对盛家赶尽杀绝,怎么也要找其他人去反对,好在事后有理由逃避向夫人与孟碧筠的怒火啊!
现在好了,他已经在孟太后跟向夫人跟前,给盛家打了包票,这会儿如果盛家是真凶的消息曝露出来,孟归羽就算不被当成盛家的同盟,至少向夫人那脾气,是绝对不会饶了他的。
不仅仅他,整个孟氏四房,包括嫁出去的孟归欣,向夫人都未必肯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