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妆夺谋-第1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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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环计,十分歹毒,不止伤了楚含,还重创了北周军,使得南齐大胜,北周惨败。如今北周三十万兵甲侵犯北境,敌我兵力悬殊,尤其是北周不可能不知道她与燕北的关系,我只怕这一仗楚含不止冲着燕北王府和南齐国土,也是冲着她来的。我不能前往燕北,但望你能在危急关头护她。此事若平,小国舅欠我的两桩人情,自此一笔勾销了。”
许云初闻言认真地看了叶裳一眼,道,“她本事极大,兴许用不到我相救,若是因此将那两桩人情一笔勾销的话,叶世子这人情未免做得大了些。”
叶裳淡淡道,“只要她安好,便是我所愿。人情不论大小。”
许云初道,“皇上既命我前去,我自当竭尽全力,尽我所能。即便叶世子不拿人情相论,以我与她的交情,也不会眼看她临危而不救。叶世子放心。”
叶裳颔首,“小国舅随她身后前去燕北救急,比之旁人,更让我放心。”
“多谢叶世子看重。”许云初拱了拱手。
叶裳不再多言,也对许云初拱了拱手,送他出府。
许云初不再多留,出了容安王府,小泉子连忙跟上他,匆匆向皇宫而去。
叶裳站在门口,目送许云初车马走远,消失踪影,他负手而立,站在府门前,周身笼罩着浓郁的夜色。
他站得太久,以至于千寒终于忍不住现身相劝,“世子,夜深露重,您回去歇着,免得染了寒气,姑娘又不在……”
叶裳收回视线,揉揉眉心,对千寒道,“我自诩学她所学,却没她悟得透。如今燕北出事儿,我才真正悟了什么是真正的谋。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算不得是最好的谋术。最好的谋术应该是伤敌一千,自身不损。”
千寒点头,“苏姑娘一定会平安无事儿的。”
叶裳也点点头,转身回了府。他已经极其疲惫,自己深知不能不爱惜自己的身子骨了。
许云初来到皇宫后,进了御书房,皇帝便对他下达了带五万御林军追随苏风暖之后前往燕北救急的圣旨。
许云初当即领命,对皇帝呈递上了近些日子彻查出十二年前之案和四年前之案的卷宗。
皇帝接过卷宗后,对他道,“这笔功劳朕先给你记着,待你从燕北回来后,一起封赏。”
许云初道,“臣为国尽力,不求封赏。”
皇帝闻言欣慰道,“燕北事急,苏丫头有行军打仗的本事,你到燕北后,与她汇合,听她安排,一切因时制宜。你去燕北,朕放心。”
许云初颔首,“臣一定竭尽全力,配合苏小姐,救下燕北。”
皇帝摆摆手,“朕命御林军统领全权听你调配,即刻启程。”
许云初应是,再不耽搁,出了御书房。
御林军统领早已经得到了吩咐,见许云初出来,对他道,“小国舅,末将已经点齐五万御林军,奉旨听命。”
许云初吩咐道,“即刻启程。”
御林军统领应是。
许云初连国丈府都未回,出了皇宫后,与御林军统领一起,出了城门,带着五万御林军,星夜启程,前往燕北。
国丈深夜听闻后,惊问管家,“你说什么?皇上派出了五万御林军,命云初前往燕北了?”
国丈府的管家立即回话,“回国丈,正是,老奴得到消息,小国舅刚刚带着五万御林军出城。”
国丈面色大变,“苏风暖只带走了三万兵马,如今即便云初前去,也只有五万御林军,合在一起,也不过是八万之数。如何能对付得了北周三十万兵马?”话落,他立即道,“备车,我这就进宫。”
管家闻言连忙备车。
国丈匆匆忙忙地进了皇宫,求见皇帝。
皇帝在许云初走后,并未歇下,而是对轻武卫吩咐,“即刻传信给苏澈,命他调兵前往燕北。八万兵马也不过是解一时燃眉之急。苏丫头即便有天大的本事,兵力近四倍之悬殊,也难以保住燕北。”
轻武卫应是,立即传信前往西境给苏澈。
皇帝吩咐完,并无困意,拿过许云初呈递上的两大旧案的卷宗,翻看起来。
他刚翻看了个开头,便听到宫门守卫禀报,“国丈求见。”
皇帝闻言揉揉眉心道,“国丈听说朕派许云初前往燕北,终于又坐不住了,不过可以理解,他只有这么一个孙子。”话落,他吩咐道,“请国丈进来。”
宫门守卫应是,匆匆去了。
不多时,国丈气喘吁吁地来到御书房,见到皇帝后,当即跪在了地上,“皇上,老臣只有这么一个孙子啊,燕北险危,若是云初出事儿,国丈府可就无后了啊。”
皇帝闻言站起身,伸手亲自扶起国丈,温声说,“国丈的心情朕可以理解,朕派小国舅前去,也是仔细地经过了一番思量。如今满朝武,朕再择不出一人,能让朕信任地将御林军托付给他去燕北救急。小国舅有其能力本事,是上上之选。朕才派了他前去,朕相信小国舅,信任小国舅,国丈您也该相信自己亲手教导长大的孙子啊。”
国丈一噎,看着皇帝,几乎老泪纵横,“老臣听闻苏风暖只带了三万兵马走,加上御林军才有五万之数,八万兵马如何能对抗北周三十万兵马?老臣实在是担心……”
皇帝劝道,“国丈莫要担心,朕已经命人火速传书给苏澈,令他调兵前往燕北。苏丫头和小国舅的兵马不过是解救一时之急,先托住北周兵马,苏澈收到信后,定然出兵去救。只要燕北王府能支撑到他们去救,就不会有事儿。”
国丈闻言心下稍宽,一时有些惭愧,“老臣老了,乍然听闻受不住,皇上见谅。”
皇帝道,“小国舅韬武略,国丈将其教导得极好,放心!就算救不下燕北,朕相信他总有自保之能。另外,有苏丫头打头阵,苏澈早先给朕密报过,早先北周侵犯西境,苏澈受伤后,最后一仗大胜北周,是苏丫头用了连环计,重伤了北周二皇子和北周军。朕相信,即便兵力悬殊,她也能有办法牵制北周三十万兵马。”
国丈闻言一怔,怀疑地问,“皇上是说上一次苏大将军大败北周军其实是苏风暖用计?不是苏大将军?”
皇帝道,“不是,苏澈如实禀告,不敢欺君。是他的女儿苏风暖用的计。否则,燕北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朕如何敢用她一个女子带兵前往燕北救急?”
国丈闻言一时沉默,暗想早先皇上有意将苏风暖赐婚给叶裳,他和太后有意择她给许云初,后来见她实在没规矩粗俗不堪不像样子,才打消了念头。如今看来,估计是被她给耍了,她分明是不想嫁入国丈府,才在太后和他面前故作不堪姿态?
能在苏澈重伤后重挫了北周二皇子楚含和北周军,必然有着非常人之能和本事。
他脸色一时有些难看,大半辈子打猎,被大雁啄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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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再诏入宫
国丈离开后,皇帝又重新拿起卷宗,翻阅起来。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后,皇帝勃然大怒,将卷宗扔在了玉案上,大骂道,“朕竟不知,这么多年,朝廷养着这么多食君之禄的蛀虫,祸乱朝纲,害我黎民,其心可诛,其罪不赦!”
小泉子听到皇帝震怒,匆匆地从外面跑了进来,连忙说,“皇上息怒,仔细伤了龙体。”
皇帝怒道,“伤了龙体?这些人巴不得朕早死!”
小泉子大骇。
皇帝抬脚踢翻了椅子,怒不可止地来回踱步,“这些年,朕一直觉得国丈府欺君太甚,一门出两后荣华若此犹不知足,朕费尽心思,处处压制国丈府,没想到,在朕眼睛看不到的地方,有这么多人竟然欺上瞒下,祸害朝纲,大奸大恶,国丈府比起这些人来,算得上清流门第了。”
小泉子不敢多言,只能连连说,“皇上息怒。”
“朝野上下,过半官员,涉案之深,匪夷所思。你让朕怎么息怒?”皇帝一拍桌案,盛怒道,“去把叶裳给朕叫来。”
小泉子大惊,“皇上,叶世子他……他刚出宫……”
叶裳怒道,“朕就是让你去把他给朕叫来。”
小泉子不再言声,连忙应是。
他迈出御书房的门,皇帝又补充了一句,“将孙泽玉也给朕叫来。”
小泉子脚步一顿,又连连应了一声是,疾步出了御书房。
容安王府内,叶裳刚刚歇下,虽然他并无困意,但也不敢折腾自己,闭着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小泉子来到容安王府后,管家福禄连忙道,“公公怎么又来了?可是皇上又有旨意?世子刚刚睡下。”
小泉子急道,“皇上急诏叶世子,劳烦管家赶紧通秉一声,让世子赶紧起身,随奴才进宫。”
福禄一惊,低声试探地问,“可是宫里又出了什么事儿?世子刚从宫里回来。”
小泉子悄声说,“是小国舅呈递给皇上的卷宗,皇上阅览完大怒,连椅子都踢翻了,命奴才即刻来喊叶世子。”
福禄闻言不敢再耽搁,连忙去禀告叶裳。
叶裳听完福禄的禀告,慢慢地坐起身,对他说,“我知道了,即刻进宫,备车。”
福禄应声,连忙前去备车了,想着今日可真是多事之秋,世子这一晚上没闲着,这样下去,身子骨怎么受得住?这伤怎么养才好?
叶裳起身下床,穿戴妥当,出了房门。
深夜里,夜色正浓,天空那一轮明月正亮。
叶裳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缓步出了正院,来到府门前,小泉子见了叶裳后,压低声音说,“皇上除了命奴才喊您,还命奴才宣召了丞相府的孙公子。奴才先去了丞相府,这时孙公子应该已经进宫了。”
叶裳颔首,上了马车。
叶裳进了宫门,来到御书房,孙泽玉果然已经提前到了。
皇帝脸色铁青,怒火未息,见叶裳来到,对他问,“你可看过两大旧案的卷宗了?”
叶裳摇头,“未曾看过。”
皇帝闻言竖起眉头,“哦?许云初今日前往容安王府找你商议要事儿,难道不是说此事?”
叶裳诚然道,“小国舅是找我商议此事,不过被我给推了,皇上未将此案交给我,我自然不该插手此案。”
皇帝闻言道,“你可知道这两大旧案都涉及了什么人?”
叶裳道,“猜测到了一二。必然是涉及到了与我亲厚之人,否则小国舅也不会私下找我,恐伤我交情。”
皇帝看着他,“既然你已经猜到,为何还没看?”
叶裳淡淡道,“人情薄厚,总不能与江山基业挂钩,国风不清,史政不明,天下不安。无论何人与我亲厚,我总不敢忘我父王、母妃以及无数将士埋骨沙场,更不敢忘我虽姓叶,血脉里却流着刘家的血。皇族列祖列宗打江山和守江山都不易。”
皇帝闻言动容,大慰道,“好,好,好啊!皇族子孙,当该如是。”
叶裳不再言语。
皇帝的怒意被叶裳的这一番话说得消了大半,一连说了三个好,对他赞赏有加后,对他道,“小国舅办事周密,不止给朕呈递上了卷宗,还给朕择出了一份权衡利弊的查办名单。由轻至重,分出了等来。另外还附有一份连他都难裁决的名单。你现在便看看,朕准你看。”
叶裳闻言点头,不再推诿。
皇帝转头又对孙泽玉道,“丞相内举不避亲,将此两件大案举荐你接手,朕也相信身为丞相府的公子,受丞相教导,定不会让朕失望。你也看看!有什么想法,但说无妨。”
孙泽玉应是。
皇帝命小泉子给二人看座,令二人在御书房翻阅两大旧案的卷宗。
叶裳一目十行,两三盏茶后,厚厚的两份卷宗已经翻阅完,他翻阅完后,未理会皇帝和孙泽玉,倚着椅子闭上了眼睛。
皇帝看了他一眼,见他脸色苍白,眉心疲惫,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他伤势初好,尚未痊愈来,今夜连番折腾,他疲惫若此受不住也是应当。他沉声开口,“叶裳,你去里面榻上歇息片刻。”
叶裳睁开眼睛,摇摇头,“谢皇上,不用。”
皇帝道,“身子骨当紧,朕一时怒极,倒给忘了你的伤势,不必忌讳,去。”
叶裳依旧摇头,“礼数不可废,我可不敢用您的龙榻歇着,怕折了寿。”
皇帝闻言哼道,“如今你倒在朕面前说起礼数来了?这么多年,何时有过礼数?你若是有礼数,朕这么多年收到的弹劾你的折子不至于堆积成山了。”
叶裳露出笑意,“那些没礼数的事儿,总归都在宫外,在宫里,我可是守礼数得紧。若非如此,怎么能让人知道皇上对我厚爱,旁人不敢惹我,能让我在南齐京城横着走呢?”
皇帝闻言仔细一想,失笑道,“还真是,在宫里你确实守礼数。”话落,道,“罢了,你不歇着便不歇着。还有力气与朕斗嘴,看来没什么大碍。”
叶裳点头,“不敢有大碍,毕竟她去燕北了,我出了事儿,她兴许敢丢下燕北不管折回京来管我。我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总不能拖后腿。”
皇帝自然知道她口中的她是苏风暖,闻言笑骂道,“你倒是好福气,这还真像是她能做出来的事儿。”
叶裳叹了口气,又闭上了眼睛,住了口,不再言语。
他的确是好福气,但一直以来却拿这好福气作伐,以至于如此束手束脚,不能跟她去燕北。
孙泽玉自从知道皇上将此案交给他后,便微微提着心,他初涉朝堂,自然不敢怠慢,不及叶裳一目十行阅览极快,而是看得相当仔细。生怕哪里没看到,生出纰漏来。
他用了足足大半个时辰,才阅览完所有的卷宗。
他阅览完后,回头看了皇帝一眼,见皇帝负手立在窗前,看着窗外,背影孤寡,他发现,皇上的头发比宴席时见似乎白了许多,也苍老了许多。再看向叶裳,他闭着眼睛,靠着椅子,似乎睡着了,让人不忍打扰。
他恭敬地站起身,压低声音说,“皇上,臣阅览完了。”
皇帝闻言回转身,看了叶裳一眼,见他没醒来的迹象,对他问,“说说看法。”
孙泽玉回道,“臣赞同小国舅所划分出的查办策略。朝中正是用人之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