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妆夺谋-第2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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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沉声道,“也就是说是半年前的事儿了,既然那时你就拿到了这些东西,为何不公然身份?”
林之孝道,“当时燕北正在打仗,朝中正在破两大旧案,安国公和景阳侯两府被灭门,朝野内外,喧嚣至极。后来西境兴兵,皇上一直忙于朝事儿,我没敢拿出此事来惹皇上不快,打扰皇上。”
太后怒道,“那你为何今日拿出来了?你劫持苏府小姐,引叶世子前往林府,就是为了受叶世子威胁之事,拿出这些信物,公然此事是不是?”
林之孝微叹了口气道,“在下心仪苏小姐,人尽皆知,从我入京之后,便前往苏府求娶,皇上赐婚后,我本想放弃,奈何心不由己,不受控制,今日听闻苏小姐在茶楼,便想邀苏小姐前往林府喝一盏金玉花茶而已,金玉花茶暖胃寒,这京城唯我淘弄了些,也是一份心意。本来苏小姐应了我,奈何中途遇到小国舅,她又反悔了。我也没做为难,便让她随小国舅离开了。没想到叶世子却带了一千府卫,前往林府要我性命。我虽然长于江湖,但想着性命是父母给的,怎么能草草死去,无奈之下,拿出了月贵妃的信物,以求自保。”
苏风暖已经给叶裳把完了脉,发现他没受内伤,除了早先被齐舒砍的一剑外伤外,衣服沾染的血迹,还真是别人的。听闻林之孝这一番话,心里想着林之孝果然厉害,说的的确是事实,可是却隐瞒了他威胁她以及在茶楼林客伤了千寒之事。
皇帝早已经听闻了苏风暖说过的经过,于是,他开口道,“朕听闻你威胁苏丫头,可有此事?”
林之孝道,“与苏小姐开玩笑罢了,我身边只有一个林客,与望帝山有些渊源,厉害些而已。至于在江湖上,林家虽然有些势力,但也还到不了只手遮天的地步。”
皇帝沉着眉目道,“你前往屏风后,朕亲自给你验明正身。”话落,对太后、叶裳、叶昔道,“母后,叶裳、叶昔,都随朕一起。”
虽然男女有别,但太后是长辈,又是一把年纪了,若林之孝真是太子,就是他的孙子辈,所以,她不必与皇后和苏风暖一样避讳此事。也的确不让她亲眼所见,她不相信。
第二十六章 有好戏看
皇帝带着林之孝前往屏风后亲自验明正身,太后、叶裳、叶昔陪同一起。
皇后拿出帕子,攥在手里使劲地搅着。
苏风暖想着林之孝既然敢拿出这些信物,如今敢来皇宫,就是自认身份了。在皇帝、太后、叶裳、叶昔面前,这种事情做不得假。
果然,一盏茶后,屏风后传出皇帝暴怒的声音,“好一个月贵妃!好一个月贵妃啊!她竟然她竟然真敢,朕朕”
叶裳声音平静地开口,“皇上息怒!月贵妃已经死了,您如今有个好模好样的儿子站在这里,有什么不好?没什么可怒的。”
皇帝闻言猛地咳嗽起来。
叶昔瞅了叶裳一眼,想着话虽然这么说,但这哗天下之大愚弄搁在谁的身上也受不了,更何况是天下至尊的皇帝?
太后生怕皇帝再晕厥过去伤了身体,也有些震怒地开口,“这只是验了他一人,还没对废太子验明正身,皇上急什么?”话落,对外面怒喝,“小泉子,去请废太子来这里。”
“是。”小泉子应声,连忙去了。
叶裳率先走出了屏风后。
皇后坐不住地迎上叶裳,压低声音问,“叶世子,当真是”
叶裳对皇后点点头,“普天下唯一一瓶的药料雕刻的龙纹,位于后背心处。”
皇后闻言磨了磨牙。
不多时,叶昔、皇帝、太后、林之孝依次从屏风后走出来。
皇帝因震怒,复又咳嗽不止,太后脸色也十分难看,林之孝面容如常,从屏风后走出来时,看了一眼苏风暖。
片刻后,小泉子在外面禀告,“皇上,废太子来了!”
“让他进来。”皇帝沉声开口。
废太子迈进门槛后,尚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儿,目光看了一圈,对皇帝和太后见礼,对于其余人,神色陌生地打量着,显然早已经不认识。
太子中了阎王渡,未醒来时,苏风暖已经前往燕北,她回来后,废太子被圈禁在明净苑,始终未曾得见。叶裳自从苏风暖前往燕北后,一直在府中闭门养伤,后来也前往了燕北,与苏风暖一样,自太子醒来失忆后,第一次见太子,叶昔更是。
皇帝似乎已经懒得对废太子亲自验身了,对叶裳吩咐道,“你带着他去验身好了。”
叶裳点点头。
太后道,“哀家也跟着。”
皇帝点点头。
叶裳和太后带着废太子进入了屏风后,半盏茶后,三人出来,太后的脸色更难看了。叶裳对皇帝禀告,“后背心处,没有皇上亲自刻的龙纹。”
皇帝虽然早已经肯定,但面上还是涌着震怒,“真想不到啊。”
皇后看看废太子,又看看林之孝,她更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对皇帝道,“就算月贵妃从出生后将太子掉包,但太子身居皇宫这么多年,身上没有龙纹之事,怎么未曾败露?”
太后恨怒地道,“月贵妃心机深,她身为贵妃,有权抚养自己的骨肉,据说太子出生后,沐浴一众事宜,除了月贵妃身边忠心之人,不让别人近身插手。我们自然发现不了。毕竟多年来,除了近身侍候的人,谁会对太子怀疑验明正身?”
皇后又气又恨,对皇帝道,“皇上,月贵妃其心可恶,就算如今林二公子是您的儿子,可这堂堂的异子而换的皇家丑事儿,如何能外传?”
这话就是即便承认林之孝的皇子身份,也不能公之于众给他太子身份,尤其是有月贵妃这样的母亲,难保没有同样的儿子。
皇帝不语。
太后虽然因月贵妃不喜林之孝,但还是觉得兹事体大,林之孝毕竟是皇上的儿子,而且还是个身体很好,文武双全的儿子。于是,她沉声开口,“此事重大,哀家觉得,皇上还是宣几位朝中重臣商议一番。毕竟天家之事,有关国运。”
皇帝已然不语。
太后看着皇帝,知道他心中难受,被月贵妃愚弄了这么多年,搁在谁身上,也会气吐血。她看向叶裳。
叶裳缓缓开口,“太后所言甚是。”
皇帝扫了众人一眼,目光最后定在了林之孝的身上。
林之孝坦然地看着皇帝。
片刻后,皇帝对林之孝问,“月贵妃累累罪行,你可知晓?”
林之孝摇头,黯然地说,“我收到她遗留的信物后,才知晓此事,以前并不知道月贵妃之事。”
皇帝道,“太子已废。”
林之孝当即跪在地上,“我只求皇上饶我性命,其余一概不求。”
皇后忽然冷哼一声,尖刻地道,“林之孝,你嘴上说你不求,谁知道心里是什么想法。没准也跟你娘一样,背后里全是阴暗狠辣算计的心思。”
林之孝垂首,平静地道,“我生于林家,自小不识月贵妃,林家虽然身处江湖,但我也是读着四书五经长大的,皇后娘娘可以不相信我,但在下自认为品行端良。”
皇后怒道,“你若是品行端良就不会威胁苏小姐了!”
林之孝抬头看了苏风暖一眼,一双眸子露出些许浓情,轻声道,“我爱慕苏小姐,不是一日两日了,几年前就爱慕她了,那时候不知晓叶世子也爱慕她。得知她是苏府小姐,我进京后便立即去苏府求亲了。即便苏小姐不喜欢我,但我这颗心早就交付出去了,如今自己也不能控制自己的爱慕之心。”顿了顿,他道,“我言谈虽然因求不得而有所冒昧或者出格了些,但未做非礼之举,若是皇后娘娘因此说我品行不良,我也无话可说。”
皇后一时反驳不得,看向苏风暖和叶裳。
苏风暖是不想说什么了,林之孝做戏做得足,她实在不想与他打交道了。
叶裳闻言扬了扬眉,漫不经心地开口,“你若是这样说,倒也情有可原,天下喜欢暖儿的人,不计其数,本世子也不会找所有人计较,既然是一场误会,如今你又是皇上亲子,与我也算是兄弟。所谓,我还没与哪个兄弟起过兵戈,以后但望你守着本心,下不为例。否则,别怪我不讲兄弟情分。”
林之孝闻言道,“叶世子既然这样说,我也不是不识抬举之人,以后定当控制好自己的爱慕之心,尽量不给苏小姐惹麻烦。”
叶裳道,“不是尽量,是一定。”
林之孝看着叶裳,一双眸子漆黑,改口道,“是一定。”
叶裳闻言转过身,对皇帝拱手道,“接下来的事情,便是皇上自己的事情了,臣告退。”
皇帝摆手,“你先留在这里。”话落,对苏风暖和叶昔道,“你们先回去,苏丫头身子骨不好,好生歇着。”
苏风暖和叶昔知晓皇帝定然不会让叶裳离开,齐齐点头,告退出了暖阁。
二人刚走出暖阁,便听到里面皇帝沉声开口吩咐,“小泉子,宣丞相、王大学士、小国舅、六部尚书入宫觐见。”
“是。”小泉子立即应声。
皇帝又补充,“再一起宣上晋王。”
小泉子又道,“是。”
苏风暖与叶昔对看一眼,下了玉阶。
天空飘着雪,比苏风暖和叶昔入宫时,雪大了很多,大片大片的雪花如鹅毛一般落下,皇宫楼阁殿宇亭台宫墙都被染上了一层雪白。
萧寒和谢轩一直等在外面,二人因有内功护体,不惧寒冷。
跟着二人出了宫墙,上了马车后,谢轩才欷殻У乜冢运辗缗担耙熳佣唬г仄媸露 !�
苏风暖嗤笑道,“林之孝将身份公然出来的多么是时候,早先废太子已废,南齐正缺太子。这个时候他出来,真是有好戏看了。”
叶昔诚然地说,“不错,这好戏也不单单只针对你,对目前的朝野来说,也是有意思。”
萧寒道,“这京城真是一日不得安宁,以后怕是更不得安宁。”
叶昔不以为然地说,“一直躲在背后鬼鬼祟祟,才是可怕,晾在明面上,有众人眼睛盯着,想要翻出大天来,凭他一个自小没长在京城,不涉足朝政,就算知道朝局险恶,没踏足过的人,初被牵扯进来,也要有足够的精力和本事才能应付得来。正因为如此,自今日起,他有了这个真正太子的身份,才再抽不出精力找师妹麻烦了,否则你以为叶裳如此好心放过他?”
谢轩啧啧道,“有道理。”话落,他好奇地问苏风暖,“他身上沾染着血迹,亲自在林府动了手?”
苏风暖道,“若我猜测得不错的话,他应该是仗着一千府卫,人多势众之下,伤了林客。血迹是林客的。林客重伤了千寒,他不伤林客,难平心中之怒。”
叶昔赞同地说,“他是叶裳嘛,哪是那么好欺负的,自然要找回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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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议定双生
丞相、王大学士、小国舅、晋王、六部尚书听闻皇帝召见,匆匆进了宫。
京城但凡有风吹草动,各府都会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林之孝在一品香茶楼劫持苏风暖,被许云初拦路送回苏府后,叶裳带着一千府卫杀去了林府,仗着人多势众,叶裳伤了林之孝身边的教习林客,林之孝迫不得已拿出一个锦盒,叶裳见过之后,命人速呈了皇上,不久,皇上有旨,命叶裳押解林之孝入宫。
这样的大事儿,自然都引得各府邸纷纷猜测。
如今皇帝急诏几人入宫,可见有重事儿要事儿商议。
小泉子等在通向御书房的路上,截住众人,“王爷、相爷、小国舅、各位大人,皇上在暖阁等着了。”
众人点头。
小泉子带路,将众人引去了御书房旁的暖阁。
南齐建朝后便有后宫不得干政之说,但是事关皇帝亲子被易换之事,因为月贵妃,也干系了后宫。太后和皇后在苏风暖和叶昔离开后,并没有起身回宫,也要看看众人怎么商议。
丞相等人来到暖阁后,自然看到了暖阁内在座的众人,皇上、太后、皇后、叶裳、林之孝、废太子。
众人行叩拜之礼后,皇帝摆摆手,沉声道,“今日朕急诏众位爱卿来,是有一件要事儿要与众位爱卿商议。”话落,他吩咐小泉子,“将那龙纹玉佩和月贵妃留笔拿给众位爱卿看。”
“是。”小泉子应了一声,连忙将龙纹玉佩和月贵妃留笔拿给了众人。
丞相先接过,看罢,露出震惊的神色,立即将信物转交给王大学士,王大学士看罢后,也与丞相一样,立即转交给许云初,许云初看过之后,也是有些惊异,之后依次传了下去。
林之孝和废太子,二人一个面色平静,一个一脸茫然。
片刻后,众人看了一圈,自然都明白了皇上急诏他们来的目的,这的确是一件让人不敢置信耸人听闻的大事儿。
许云初虽然早已经料到林之孝敢在京城劫持苏风暖,必有倚仗,但也没想到他竟然才是皇上真正的儿子,二十年前竟然有一桩异子而换的戏码。他很快就想到,若是林之孝有了太子的身份,那以后可就麻烦了。
“怎么都不说话?”皇帝待众人看过之后,沉声开口。
众人互看一眼,晋王率先开口,“皇上,可验明正身?确实无误?”
皇帝颔首,“朕亲自验身,太后、叶裳、叶昔陪同,林之孝确实是朕的儿子,他出生时,朕在他身上刻的龙纹。”
晋王闻言当即跪地道,“既然如此,老臣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林二公子是真正的太子,对我南齐江山有大利啊,我南齐如今正缺太子。”
皇帝“嗯?”了一声,看着晋王,沉声道,“王叔的意思是让朕认下他?”
晋王颔首,“正是!”
太后这时开口,“晋王,你忘了月贵妃一案了?月贵妃累累罪行,她生的儿子,焉能为社稷所用?”
晋王一怔,顿时说,“太后,母是母,子是子,更遑论他是皇上的骨血,即便月贵妃累累罪行,作恶多端,但若是皇上将之带在身边,悉心教导,假以时日,定能随了皇上。”
太后道,“你的孙子刘焱,如今在御书房帮皇上看奏折,皇上身子骨不好,带一个在身边教导已经很是劳累,又岂能带两个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