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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部分

粉妆夺谋-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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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待了半日,也没能给你退热,后来是从外面请的一位姑娘给你退的热?那女子是什么人?医术竟然比孟太医还要高?”
  叶裳道,“是我府中账房先生的远房侄女,据说一直在神医谷学医。”
  “原来是神医谷的学徒,怪不得比朕的太医还好用。”皇帝看着他道,“朕记得你府中的账房先生叫卫临吧?是当年叶氏送给你娘的陪嫁。他也懂医术。”
  叶裳点点头,“卫老的医术不精湛,不如孟太医。”
  皇帝点点头,“那女子呢?”
  叶裳道,“已经走了,她是正巧来看卫老,赶上我发热,帮我退了热后,便离开了。”顿了顿,补充,“江湖人散漫惯了,不喜京城拘束。”
  皇帝颔首,“江湖能人异士居多,但大多都不喜受拘束,更不愿意来京城任一官半职,也不愿吃朝廷俸禄。”
  叶裳点头,“江湖人脾气秉性大多古怪,行事偏激,收拢不住。”话落,他有些郁闷地道,“就比如易疯子,我还没对他如何,他就自杀了。”
  皇帝看着他,“一个心狠手辣的杀手,死了就死了,既然他不是杀你之人,你也不必郁郁了。”
  叶裳道,“当初真是多此一举,让您的轻武卫带回来,兴许也不会让他死的这么干脆。”
  皇帝瞅着他,笑道,“敢从朕的轻武卫手里夺人,你是独一个。朕想着你要折磨他,也就作罢了。搁在轻武卫手里,他也许活不过一日。”顿了顿,拍拍叶裳肩膀,“你和你父亲一样,终究是心善。”
  叶裳垂下头,看着地面,低声说,“父亲是心善,我不是心善。我是存了心思,想他留在我府邸为奴,即便他什么也不说,背后买凶之人定然怕他早晚有一日泄露,终会进府杀他。我以他为引,查出背后买凶之人。可是我没想到,他自己先咬舌自尽了,如今是彻底断了线索。”
  皇帝闻言露出笑意,“不是心善就好,心善的人,不是活的苦,就是活不久。”
  叶裳不再说话。
  皇帝道,“这背后之人好一招借力杀人。他用同样涂抹剧毒的穿骨钉和手法行刺灵云大师,引起众人疑惑,进而让你府中的易疯子暴露。这个人对易疯子应该极其重要,所以,易疯子得到灵云寺的消息后,为了免于被彻查,恐防暴露那人,选择了自尽。算句话说,灵云大师被刺杀之事,背后的目的也许就是逼迫易疯子去死。”
  叶裳抿唇,“您分析的有理。”话落,道,“都怪我,偏偏今日发热,到深夜才有力气理会此事,他却已经死了……”
  皇帝看着他,“事有凑巧,你身体要紧。”顿了顿,又道,“有时候,人死了,也不是一了百了了。若因为人死而所有事情都终结为止,那么,世上便不会这么复杂了。所以,他即便死了,也能有办法查下去。”
  叶裳看着皇帝,没言声。
  皇帝对他道,“太子将灵云寺之事暂且交给了许云初,东湖画舫沉船之事,朕交给了晋王。查太子中无伤花之事,朕交给了凤阳镖局的凤少主。至今,全无进展。”话落,他道,“如今,灵云寺的案子和东湖画舫沉船之事联系到了一起,更是复杂了些。若是朕将这些案子都交给你,全权彻查,你可能胜任?”
  叶裳一怔。
  皇帝看着他,“你早先的伤势未彻底痊愈,朕知道。如今你染了风寒,刚退了热,体力还欠妥。朕也看得出来。不过,朕也纵容你胡闹贪玩有些年了,你虽然姓叶,但毕竟是皇亲贵裔。血脉里留着我刘家的血。当年,容安王和王妃虽战死沙场,但保了南齐十二年太平。如今内外不安稳。你也要肩负起容安王府保家护国的担子和重任,方不辜负你出身容安王府这个身份。”
  叶裳闻言垂下头,沉默半晌,吐出一句话,“我还小呢。”
  皇帝闻言笑骂,“你虽然未及弱冠,但已经十七了,朕当年在你这个年纪,都已经大婚亲政了。你跟朕说你还小?”话落,他气笑,“那么,你跟朕说,你还想混玩几年?才不算小?”
  叶裳道,“三五年吧。”
  皇帝哼了一声,“你倒是不给自己少说。”话落,道,叹了口气道,“若不接连出这么多事儿,南齐太平,朕便让你再混个三五年,也不是不可。如今……”他转头看向窗外,现出凄凉之态,“这雨下的太大,朕这御书房也免不了被雨水打的冷啊。”
  叶裳闻言也看向窗外,又不出声了。
  皇帝对他道,“此事就这么定了,朕明日早朝颁布一道旨意送去容安王府,隐去太子中无伤花之事,只查这两大案。着大理寺和刑部配合你彻查此案。”
  叶裳摇头,“我若是办不来……”
  皇帝绷起脸,“朕在你身后,你有什么可办不来的?你只管查,查出有牵扯的人,立即下刑部大牢。朕便不信了,朕这个天子和皇室当真软弱可欺到如此地步了?由得人背后如此恣意妄为?朕还没死呢。”
  叶裳闻言咬牙,当即跪在地上,沉声说,“叶裳领旨。”
  皇帝对他摆手,“起来吧,夜深了,你回去吧,路上小心些。”
  叶裳点点头,“皇上也早些休息。”话落,告退出了御书房。
  御书房外,房檐下,千寒和苏风暖一直等着,见叶裳出来,二人沉默地跟着他离开御书房,向宫外走去。
  出了宫门,叶裳回头看了一眼,宫门随着他出来,打开又关上,大雨中,巍峨庄严。他停住脚步,对苏风暖低声说,“当年,父王和母妃以及一众将士战死沙场,埋骨边境,也就是为了保这样一座皇城。”
  苏风暖因有十步之内听音入耳的本事,虽给叶裳祛热折损了些功力,又因伴着大雨,听不太真切,但也将他与皇帝的谈话听了个大概。她也回头看了一眼,大雨中的皇宫,宫墙层层厚重。
  叶裳又低声道,“苏大将军在边境浴血奋战,阻止北周进犯马踏边关,也是为了这么一座皇城。”
  苏风暖摇头,“不是,他们都是为了南齐子民,求的是国泰民安。”
  叶裳看着她,雨帘隔在二人中间,他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易容的脸,唯有那双眼睛熟悉至极。他摇头,轻声说,“南齐是刘家的江山,子民也是刘家的子民。若没有这座皇宫,这江山天变,社稷崩塌,也就没有什么国泰民安了。说到底,都是一回事儿。”
  苏风暖沉默,无言以对。
  叶裳伸手,帮她拢了拢雨披,打住话,道,“走吧。”


第七十九章 一直陪着
  回到容安王府,已经将近三更。
  叶裳下了马车后,站在府门前,看着容安王府门口挂着的烫金牌匾。牌匾被大雨洗刷,但依旧泛着金色辉芒。经年月久,风霜雨雪侵蚀,也不见褪色。
  苏风暖站在他身后半步,顺着他的视线,与他一同看向容安王府的烫金牌匾。
  容安王府最辉煌的时候,是容安王和王妃在世之时,据说也是生叶裳之时。叶裳满月、抓周,门口宾客熙熙攘攘,络绎不绝,府中繁华热闹。
  据说叶裳抓周时,皇上拿了一支御笔,作为抓周礼,扔进了一众物事儿中,叶裳在琳琅满目的物事儿里,一把就抓起了它,众人还没来得及现出惊色,他就扔掉了御笔,抓起了苏澈作为抓周礼放在里面的一把好剑。众人还没来得及换了神色,他又扔了好剑,抓起了一本书,自此拿着,再不松手了。
  那本书据说是绝版的春宫图,不晓得是谁扔进去的。
  众人憋了许久的神色终于在他拿着春宫图不松手下爆发,哄然大笑。
  皇帝也大笑,摸着叶裳的脑袋,对容安王笑着说,“不爱笔杆子,不爱弄刀舞剑,偏爱春闺风流,看来将来容安王府的门风要改了。”
  容安王看着叶裳抱着春宫图死死不松手,哭笑不得。
  这事儿当年在京中流传甚广。
  后来,容安王和王妃上战场,带上了叶裳。之后,便是容安王和王妃战死,十里荒芜白骨成山,叶裳靠吃人肉活了下来。
  再后来,苏澈找到他,将容安王府唯一的遗孤送回京城后引咎辞官。叶裳不负所望地在皇上的纵容下,长成了纨绔风流的王孙公子,一如当年抓周抓住的东西,雪月风花,无尽风流。
  当年的容安王府是何其繁华?如今的容安王府烫金牌匾依旧,但颇显沉寂静谧。
  大雨也打不破洗不掉的静谧。
  这些年,叶裳从一个稚子长成了一个少年,清瘦的肩膀有着不畏刀剑的刚强筋骨,在别人看得见看不见的地方,他渐渐长大,已经能承重得起容安王府这块牌匾了。甚至,比担负起这块牌匾要能担负得多。
  苏风暖看着他负手而立的背影,清瘦挺直,如青松翠柏,与容安王府的烫金牌匾相映成辉。她心下有隐隐地触动,她陪着他长大,看着他长大,护着他长大,一晃经年。
  时光像是指缝的细沙,快速地溜走,脑中有成长的光影碎片变幻闪过。
  她发现,他还是小时候更可爱些,这两年,随着他长大,愈发不可爱了。
  叶裳慢慢地回转身,看着她,清冷的风雨之夜,他一双眸子也跟着清冷清凉,“当年,父王求娶母妃,外公死活不同意叶家女嫁王室。后来,父王允诺,生子随母姓,皇上也派人说项,外公才妥协了。父王、母妃战死沙场后,外公不准叶家任何人来京城对我照顾。所以,这十二年来,我也没见过叶家人。”
  苏风暖是知道这个的,点了点头。
  叶裳依旧看着她,大雨衬得他的声音也跟着清冷清凉,“外公始终记得,我虽然姓叶,但到底是刘家血脉。皇上也记得,所以,对叶家对我如此不管不问很满意,这些年,很是照拂我。”
  苏风暖也知道,叶裳这两年纨绔张狂的不像话,御史台弹劾他的折子三五天便堆满了皇上的玉案,但皇上从来不理会。确实照拂。
  叶裳看尽她眼底,他清凉的眸底掩着丝丝丝的情绪,“这些年,我一直在想,是做一个闲散的王孙公子,就这样一直游手好闲下去,还是像我父母一样,兢兢业业,为了南齐皇室,为了万千百姓,肩负起国之重担。”
  苏风暖抿唇,没言声。
  叶裳眸中的几丝情绪慢慢归寂下去,轻声道,“你不归京的日子里,我想明白了,我身上有父王母妃的骨血,做不到只做一个闲散的王孙公子,庸庸碌碌,一生荒废虚度。但也做不到像我父母那样,血染沙场,埋骨荒芜,其所不复。十二年前,我既然活下来,便要活个自主的全法。”
  苏风暖看着他清俊无双的脸,点了点头。
  叶裳见她点头,薄唇扯出一丝笑,在风雨里,有几分温温柔柔的暖,轻声道,“容安王府在我手里,兴许不会荣华盛极当年,但我力所能及处,必不敢败父王母妃傲骨。容安王府的牌匾,总要代代相传下去。即便你两年八个月不回京来看我,我也知道你不会不管我。”话落,对她问,“暖暖,你会一直陪着我吧?”
  苏风暖瞪了他一眼,“你刚退了热,便如此折腾,再发热我可没力气给你退热了。跟个老婆婆一样絮絮叨叨,快进去吧。”
  叶裳执拗地看着他,“你会一直陪着我是不是?”
  苏风暖抬眼望天,顿时激了一脸雨,她用袖子抹了一把,说,“冷着呢。”
  叶裳又固执地问,“你会一直陪着我的,是不是?”
  苏风暖拿他没办法,这个人执拗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她没好气地说,“陪,陪,陪,叶世子,快进去吧。”
  叶裳满意地笑着点头,转身进了府门。
  苏风暖抬步跟上他,在他身后腹诽,怎么时间过的这么快,一下就长大了呢,他还不如小时候乖觉,心思一弯一绕的。
  叶裳走了两步,回头对千寒吩咐,“将易疯子的死瞒下,不准透出一丝消息。”
  “是。”千寒应声。
  叶裳又走了两步,偏头对苏风暖说,“你在江湖上这么多年,手里想必也有独臂之人。可否调来一个给我用用?将他易容成易疯子的模样。”
  苏风暖挑眉,“你是还想用易疯子做引?”
  叶裳点头,低声说,“人心是最难掌控的东西,那个人对易疯子应该十分了解,所以,觉得灵云寺之事一出,他定然自尽而死。但我府中若是不传出消息,再找个人易容成易疯子,易容得极像的话,背后之人总会产生怀疑?毕竟,易疯子舍不得风美人这根软肋,那个人就会怀疑也许自己在易疯子心中的地位不及风美人深,他才舍不得去死。”
  苏风暖道,“那个人既然此举是为了要易疯子死,怕是连风美人也不会放过。这时候,不知道风美人是不是也跟易疯子一样的下场。”
  叶裳摇头,“不会,将易疯子弄进府里来时,我便命人去接风美人了。”顿了顿,他道,“除非那个人的动作快过我,在易疯子刚入我容安王府后,便提前杀了风美人。否则,她目前应该还活的好好的。”
  苏风暖抬眼瞅了他一眼,道,“风美人一死,易疯子就会知道了,那么,那个人若是杀了风美人,易疯子也不会甘愿去死了。所以,以此推断,风美人应该安然无恙。那人就算想要风美人的命,也要等易疯子甘愿死了之后再要。”
  叶裳点头,“正是这个理。”
  苏风暖又道,“如今想来,易疯子对你留下的那纸绝笔字迹,也是意蕴深刻。让你见谅,他自求黄泉,来生结草衔环,只求风影不随。这是求你保风美人活了。”
  叶裳点头,“易疯子应该是明知道那个人在他自尽后还是会杀风美人,但他还是自尽了。你说,若不是骨血相连的至亲,会是什么人,让他做到如此地步?”
  苏风暖蹙眉,“不曾听闻他有至亲在世上。”话落,道,“风美人与他的渊源也纠缠了好多年了。他看重风美人,胜过自己的性命。如今连性命都不要了,舍弃风美人。确实除了血脉相连的至亲,怕是再不作他想了。”
  叶裳颔首,看着她,“所以,要查查易疯子的出身了。”
  苏风暖点头,对他道,“易疯子的出身怕是不太好查。”顿了顿,她道,“不过凤阳镖局网络天下信息,兴许能查到。”
  叶裳听到凤阳镖局四个字,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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