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如此多娇-第1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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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庆连忙点头应声,随即又想起一件事,“王上,七公子的事……”
凤钦暗颓的神情顿时一变,叫人看着有些阴鸷起来,淮阴盛事他也曾对那苍琊剑有几分念头,可他没想到这淮阴一行不仅没有拿回苍琊剑,还让他折了个儿子折了个女儿,他正值壮年,却连失二子,怎样想都仿佛是不吉之兆,这么一想,他不由得再想起了朝夕当年的名声,可再想到近在眼前的燕蜀联姻,他连忙将这个念头打消了去,“老四……和念景一起办了吧,人死却不能入土为安,也实在是有违祖宗礼法。”
王庆有些迟疑,“可是孙夫人那里……”
凤钦便又一叹,他倒是很明白孙夫人失子的痛苦,随即便有些头疼的站起身来,“此事还是由孤亲自去和她说,摆驾吧——”
王庆连忙在前引路,凤念景和凤彦同样都在淮阴之行之中丢了性命,可二者的死又是如此的不同,凤彦的生母乃是孙夫人,出自大氏族孙氏,乃是蜀国的中流砥柱,而凤念景本就是女儿家,其母更比不上孙夫人的地位,其母族更只是蜀国的一方富庶贵族,手中并无军政大权,因此凤念景一回来凤钦连看都不用看就可以将其安葬,而凤彦则没有那么简单,凤彦因七公子好赌而被牵累而死,孙夫人自然不肯轻饶,而那七公子生母虽然只是美人,却和王后交好,有王后相护,孙夫人实在难为自己的儿子讨个公道。
凤钦看的明白,却绝不会轻易发罪于人。
段凌烟出了崇政殿便一路朝着昭阳殿而去,她前后只有四个侍奴跟随,衣裳素净,人也消瘦而憔悴,一路上遇见宫人无数,所有人都认出了她,看她的眼神自然也有千种,内宫之中的战争没有硝烟,迎高踩低是惯常之事,段凌烟很平静的进了昭仁宫。
走进昭仁宫正殿的时候段锦衣早就高高坐在主位之上等着她,段凌烟安静无声的行了稽首大礼,等殿内的人被屏退了段锦衣才轻轻开口,“起来。”
段凌烟缓缓直起身子来,上首的段锦衣仔细看了看她的容色而后摇头笑着一叹,“烟儿,吾就知道你不会让吾失望,这一次你做的很好。”
第052章 疯魔公主
“烟儿,吾就知道你不会让吾失望,这一次你做的很好。”
段锦衣语声温柔,段凌烟面上的楚楚可怜姿态不由得淡了两分,可怜是做个凤钦和宫中人看的,到了段锦衣这里,一切的假装都是徒劳空然,她们之间也无需假装。
段凌烟挺直了腰背,语气郑重了两分,“没有让姐姐失望便可,只是凌烟如今位分贬降,族中还请姐姐美言几句,接下来宫中无人相助姐姐,姐姐可要当心。”
段锦衣起身,拂开帷帐,走到段凌烟身前来亲自将她扶了起来。
“这一点你放心,吾会和叔父说,无人敢真的怪你,至于宫中这些事,你也无需担忧,吾不会出事,不仅如此,吾也会保全你,用不了两月,你自然会重回夫人之位。”
段锦衣站定,抬手轻抚段凌烟的脸,拂了拂她的散发,又替她整理了一番衣襟,而后才摇摇头,“宫中人的性子你还不知道?惯会迎高踩低的,此番你的位分被贬降不知有多少人见风使舵,两月已经是极限,你尽管放心便是。”
微微一顿,段锦衣又道,“何况,即便是吾不管,王上也必定不会真的不管你。”
段凌烟神态平静,并不因为段锦衣这话现出喜悦,段锦衣又拍了拍她的手背,“王上对你大抵真的用了两分心,你的禁足之地已经为你安排妥当,如此也好,叫她们看看我们段氏之人并非真的被王上厌弃,宫外的事就更不足为惧了。”
段锦衣返身回去主位,段凌烟便有些犹豫起来,“姐姐,我初初回来便听闻段氏的族业被王上查封,族中长老还因此入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段锦衣将目光落在案角的香炉上,香炉之上袅袅青烟升起,白雾蒙蒙,转眼又逝而不见,她唇角微弯,“是因为摇光公主此前遭了劫,人正是被关在我们的族业之中,王上认定此事与我们脱不开关系,虽找不到直接证据,却还是将族业查封了。”
段锦衣看了眼身边的侍奴,那侍奴忙上前在香炉中添了些香粉,檀香味儿一时更浓了些,段锦衣见段凌烟面生忧色摇了摇头,“此事你无须放在心上,王上不会动段氏。”
段凌烟眉头微皱,眼底波光明灭,似乎有话要说。
段锦衣便道,“你想说什么便说,这里没有外人。”
站在一旁的侍奴正是朱砂,闻言神态更为恭敬,段凌烟便上前一步道,“姐姐,坊间的言论您可听过?段氏势大已经不是一日,王上哪怕表面上不敢动段氏,却……却只怕心中已有了忌惮,一旦如此,段氏行事只怕不得不小心翼翼。”
段锦衣以为段凌烟在担心什么,闻言轻笑一声,“君臣之道本就是如此,段氏势大,却是忠君侍主并无二心,王上心中或许有些猜疑,可他绝不会真的做什么,段氏不会让王上抓到任何不利的把柄,王上也不敢轻易动段氏,如此便可相安无事。”
段凌烟面上的沉凝微微消散,这才呼出口气道,“大抵是我想得太多了。”
段锦衣宽慰一笑,“你这一趟想必累极,对此事过于担忧也是正常,无事,有吾在,你先休息几日,王上可是让你早些回去歇着了?”
段凌烟点点头,段锦衣便放心的颔首,“那你且歇着去。”
段凌烟行的一礼转身要走,段锦衣却又道,“那两个孩子呢?”
“已经送回内宫中了,三公主有些不太好。”
段锦衣沉吟一瞬,却是站起了身,“吾还是去看看吧……再不好,也比老五好。”
段凌烟敛眸让路让段锦衣走在前面,凤念清当然比凤念景好了……
再怎么样,至少凤念清还活着。
走出殿门,因是段锦衣忽然要去看凤念景和凤念依,段凌烟想了想还是一路作陪,段锦衣邀其上了辇车,段凌烟便压低了声音的道,“姐姐,那秦美人……”
蜀国内宫嫔妾三千,虽然也时有因病殒命的,可是若秦美人这般的却是少之又少,而若段凌烟这般的自然不会相信秦美人是真的失足,她这么一问,段锦衣的眉头不由得轻皱,“都说她并非失足落井,可神机营查了这许久也不曾查出个什么来。”
虽然开了口,却是不曾回答段凌烟的问题。
段凌烟抿了抿唇,“听说王上只给了十日时间……”
段锦衣神态平静的点点头,目光却一下子悠远起来,“这宫里哪有那样多真相啊,别说十日了,便是百日千日,只怕也查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段凌烟不曾接话,只掀开车帘去看外面连绵起伏的宫闱,夜幕已至,整片内宫都被华彩笼罩,殿阁飞檐,阙楼廊桥,蜀王宫恢弘伫立在泼墨般的苍穹之下,段凌烟深切的知道段锦衣说的没错,这王宫之中,有多少荣华富贵,便有多少阴暗肮脏!
辇车一路从昭仁宫而出,一路向东到了毓秀宫,毓秀宫是内宫东面最大的一片宫阙,乃是未曾出阁的公主所居之地,如今宫内的所有公主都住在这边宫阙之中,辇车到毓秀宫门口之时,早有侍奴等候,段锦衣下了辇车,又批了件披风才进了门。
蜀王室向来公主众多,因此这毓秀宫极大,期间又分为许多殿阁,公主各个独居其中,凤念清便住在居左的瀚清殿,此刻的瀚清殿因为段锦衣的到来一片灯火通明,可相比迎接王后该有的肃穆安静,眼下的瀚清殿却有些吵闹嘈杂。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不要怕……”
“殿下……您快下来吧……没有人要害您……”
“公主殿下,咱们这是回家了啊……公主殿下……”
刚走到殿门口便听见侍奴苦苦的哀求,段锦衣当即眉头一皱,后面段凌烟跟上来将她一扶,低声解释,“三公主眼下神志不清,姐姐想必知道的。”
段锦衣点点头不做声,见着跪了一地的侍奴也只是挥了挥手。
待顺着庭院的小径走到了中庭,段锦衣一行这才看到了极其惊险的一幕!
瀚清殿布置华贵,庭院楼阁都十分精致秀雅,而此刻早早就接到了王后驾到消息的凤念清不仅不曾跪地迎接,她竟然半个身子都爬上了庭院左侧的围墙,十五六岁的少女,以一个危险又诡异的姿势吊在围墙之上,披头散发衣裙翻飞,双脚扑腾着,口中发出惊恐又无章法的低叫极力想从墙头爬出去,仿佛来的不是段锦衣而是什么无名鬼魂。
段锦衣在中庭站定望过去,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段凌烟看着这场景也跟着皱眉,随即低喝一旁早就跪着大气也不敢出的侍奴们,“这是怎么回事,让你们好生侍候公主,你们就是这样侍候的?!”
段凌烟虽然位分降了下去,余威却还在,一言落定,侍奴们都被吓得趴在了地上,而吊在墙头的凤念清听到了响动跟着看过来,大抵是看到了着明艳华服的段锦衣,她吓得双眼大睁叫声更为可怖,“走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啊……”
“不要杀我……走开走开……来人……”
“把她给我赶出去……她要杀我……要杀我……”
凤念清口齿不清,叫声却极为凄厉,她脚下踩着个放在墙边的巨大花盆,双手紧紧地抓着高墙上的石雕,这会儿一边喊一边松开一只手挥舞,大抵是一只手抓不住,整个身体摇摇欲坠,某一刻她脚下一滑,噗通一声便从那墙头掉了下来……
侍奴们吓得惊叫一声,当即有两个近身的扑了过去,段锦衣见这场面混乱不已无奈的摇了摇头,给了身边朱砂一个眼神,“去看看……”
跌下地的凤念清大抵受惊,口中无意识发出呻吟,朱砂上前探查一番,回来的时候哭笑不得,“王后放心,那下面是草地,公主有一二处擦伤,并无大碍。”
段锦衣便叹了口气,“将公主送回内室去休息,请最好的御医来为公主诊治,下人们务必好好照看,不得轻慢了公主,她……她怎么会害怕吾?”
段锦衣最后一句话看向的是段凌烟,段凌烟叹了口气,“并非是害怕您,实是每个陌生人她都会害怕,当初出事的时候她是生生目睹了淮阴侯世子之死,从那之后她便觉得任何陌生人都要杀她,跟在身边的近侍也都是照顾了她一月她才没那么怕了!”
段凌烟轻声解释,而远处的下人们已将凤念清扶了起来,凤念清一身衣裙已折腾的不成样子,披头散发的样子更是狼狈不堪,她大概失去了意识,几乎被两个侍奴抱着拖行,段锦衣几人默默的看着她们朝厅门而去,可就在走到段锦衣身前五步之时,就要晕厥的凤念清忽然身子一颤醒了过来,散乱的头发扑在脸上,她站定,转头。
下一刻,疯了一般朝段锦衣扑了过来……
第053章 公子之死
“姐姐,当真无事吗?”
回昭仁宫的辇车之上,段凌烟满是担心的看着段锦衣,段锦衣侧身靠在一旁的车壁之上,一只手扶着额头,虽然呼吸轻慢,人看着却还是有些不太好,朱砂也坐在车脚,看着段锦衣的脸沉在阴影之中又不曾接话,不由的更为担心了。
“王后,您可有哪里不适?”
说着话,朱砂眼底也浮起两分心悸来,适才那场面现在想起来都叫人害怕的紧,在宫中多年,朱砂又是自小跟着段锦衣的,也算是见过许多大场面,死人也不知道见了多少回,可刚才凤念清那披头散发歇斯底里的样子叫人活生生见到了鬼一般。
莫说是被扑倒在地的段锦衣了,便是朱砂也被吓得说不出话来,当时那么多人在旁边看着拦着,凤念清是怎么生出那样大的力气将段锦衣扑倒的?!
还是说她……真的被鬼上身了……
思及此,朱砂又是忍不住的瑟瑟一抖,若说是被鬼上身,那也该是在淮阴就染上的,淮阴……那淮阴侯府到底死过多少人,有多少孤魂野鬼呢?!
“王……王后,您说要不要让钦天监……”
朱砂颤颤巍巍的一句话还未说完王后扶着额头的手就放了下来,她眯眼扫过来,“急什么?这个时候宫中出些乱事岂不是很正常?”
段锦衣面色有些发白,眉头也轻皱着,适才的乱子让她发髻微微散乱,衣裙也有些微的皱褶,然而即便狼狈,可她那双眸子仍然透着犀利,一瞬间便让朱砂知道自己错在了那里,朱砂忙不迭的应声,一边将旁边的香囊递上去。
段锦衣接过那制作精巧的香囊凑在鼻端闻了闻,又闭着眸子缓缓的呼出两口气,这才睁开眸子正了面容,段凌烟在旁看着叹了口气,“念清也是个可怜的,这一次带她出去本来是要给她寻个好亲的,可没想到竟然变成了这样。”
段锦衣微微眯眸,“至少她还活着。”
段凌烟便不再多说,相比已经没了性命的凤念景,凤念清的确幸运的多,哪怕疯魔,她至少可以衣食无忧荣华富贵的过一辈子,只是死和疯哪个更残忍呢?
“还是吩咐下去,让她就在自己殿中待着,再让宫中的太医好好看看,她这个样子,宫里宫外必定有许多人乱传些闲话,你警醒点。”
朱砂连声应是,段锦衣便又看向段凌烟,“说说淮阴的事。”
段凌烟闻言先是有些诧异的挑了挑眉头,然后才有些明白的道,“淮阴……洛氏的确强势,不过也是强弩之末,唯一可惜的是那把传闻之中的苍琊剑不翼而飞,当时在淮阴的乃是各个诸侯国的权贵王亲,可没人能找到此事的蛛丝马迹,镐京的沈家公子和郑氏将军也在,他们那里也半分动静也无,最后大家都竹篮打水一场空。”
段锦衣眉头皱着,忽然疑问道,“洛氏当真通敌卖国了?”
段凌烟肯定的点点头,“郑氏将军亲自来的,应当无误。”
段锦衣便缓缓地坐直了身子,“洛氏传承百年,怎么到了现在反而如此不堪,他们家底雄厚,无论如何也不该为了钱财走上这条路,且还露了破绽。”
辇车缓缓的朝昭仁宫行进,夜色之中的悠长宫道上只有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