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帐暖,皇上瞒浩荡-第1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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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卞惊寒垂眸颔首,不卑不亢、笃定而语。
皇帝也没有让他起来。
手指轻轻敲击在龙椅的扶手上,清脆之声,突兀又明显,一声一声令人心悸。
敲击声止,皇帝再度出声:“还是将人带回来吧。”
卞惊寒眼睫闪了闪,还未回答,对方的声音又继续:“每月都跑午国,也麻烦,而且。。。。。。”
话没说完忽然就停住了。
卞惊寒等了等,也未等到下文,他心中疑惑,微微抬眼看过去,正好对上皇帝深深看着他的视线,他忽的呼吸一滞,莫名就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朕今日听到一个骇人的消息,朕觉得匪夷所思,难以置信,不知。。。。。。”
卞惊寒觉得一颗心瞬间就被拧了起来,面上依旧声色不动,甚至还故意露出几分疑惑。
“不知父皇听到什么消息?让父皇一代天子都用了‘骇人’‘匪夷所思’和‘难以置信’这些词?”
“消息说,聂弦音那丫头会读心术。”
卞惊寒清楚地听到自己心口猛地一撞的声音,他愕然震惊。
当然,他愕然震惊的是,这件事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怎么会传出这种消息的?
他没有掩饰自己的这份表情,因为正常人听到这样的消息,也会愕然震惊的,只是愕然震惊的点不同。
“读心术?聂弦音会读心术?”适时地配上自己的疑问和难以相信。
皇帝眸色深深:“朕也是听说的。”
“这世上真有读心术吗?不知父皇从何处听说?平素看那丫头也不像是会读心术的人啊,若会读心术,那该是多厉害的一件事。。。。。。”
“朕从何处听说,你不要管,消息的源头据说是一个县令的妻子,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将聂弦音带回来,会与不会,带回来给朕一瞧便知,若她真会,那就太可怕了,那就说明她才是这世上藏得最深的人。”
卞惊寒呼吸骤紧。
县令的妻子?
张山的妻子吗?
“父皇,她不过是一个十一岁的孩子。”
“朕知道,所以,朕也没有说,这件事一定是真的,所以,朕才要你先将人带回来。”
“是!”卞惊寒颔首,面色不动,心里却早已拧得死紧。
“朕今日召你前来,除了这件事,还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
皇帝顿了顿,似是有些犹豫,又似是在观他神色。
“父皇请讲!”
“卞彤不愿嫁给午国太子,撞头寻死的事你听说了吧?”
卞惊寒微微一怔,不意他说的是这件事。
2 第583章 既定事实(1更)
“回父皇,儿臣听说了。”垂眸颔首,卞惊寒思忖着这个男人跟他说这件事的目的。
将聂弦音找回来,让其嫁给午国?
不会。
且不说聂弦音身份摆在那里,一个下人丫头,如何能嫁给一国太子,就说这件事就是因为秦羌说要娶聂弦音引起的,如果大楚这边真的将聂弦音嫁给秦羌了,岂不是自己被人羞辱了,还去成全对方、如对方所愿?
这种自降身价、自扫颜面的事他这个好面子的父皇绝对做不出来。
那是。。。。。。
“上次你不是去过午国,午国那边对你评价颇高吗?尤其是午国的七公主,对你更是赞美有加、倾慕已久。。。。。。”
卞惊寒眉心一跳,如此淡定的人也不禁微微变了脸色。
皇帝的话还在继续:“午国皇帝早有联姻的打算,朕也对午国七公主做了一些了解,人,貌美端庄、性格也是不错,最主要的是一颗心在你身上,所以,朕想。。。。。。”
“父皇。”
卞惊寒将皇帝的话打算,微拢了俊眉。
“怎么?又不愿意?”
皇帝当即语气就沉了,尤其那个“又”字咬得极重。
“请父皇恕罪,儿臣暂时还未有儿女私情之想。”
卞惊寒俯首于地。
一路想了那么多的可能,包括给他赐婚,却独独没有想到是跟他国联姻,且娶的人是秦心柔。
以这个男人多疑的性子,以及最擅制衡和防人坐大的谨慎,联姻只会娶女儿,不会让儿子娶他国公主,看来,此次也是被卞彤的事搞得头大,又没法跟午国交代,正好午国先前有将秦心柔嫁给他之意,便拿他这个儿子来牺牲了。
“儿女私情?”皇帝轻嗤,就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既然生在了帝王家,有了常人所没有的光鲜和荣耀,就应当承担这光鲜荣耀背后的义务和责任,儿女私情,对平民百姓来说都是奢侈,何况你们?”
卞惊寒没做声,抿着薄唇。
皇帝瞥了他一眼,龙颜甚是不悦。
“再说了,你说你都多少岁了?没有儿女私情之想,那你成日想什么呢?想国家大事吗?”
“儿臣没有。”卞惊寒当即回了。
这次轮到皇帝沉默,凝着他,片刻之后才再度开口:“你说你也不是小孩子了,老大不小了,以前,朕每次跟你提这个事,你说不愿,朕也随你,那是因为朕想着,不想逼你,迟早你会明白朕的苦心,也会明白自己的责任,可事到如今,你还是没能明白,不仅如此,现在反倒成习惯了,你是不是觉得以前每次朕都依你了,你就可以肆意妄为、想怎样就怎样?”
“儿臣不敢!”
“不敢就好好结了这门亲!”皇帝骤然沉声。
卞惊寒伏地埋首不抬。
皇帝又冷着脸继续道:“朕今日也不是跟你商量,这亲,你结,也得结,不结,也得结!”
愤然说完,气氛冷凝到了极致。
“父皇,”卞惊寒缓缓将头抬起来,看向坐在前方龙座上的男人,那个他父亲的男人,“卞彤是你的女儿,儿臣也是你的儿子,为何她的事情要儿臣来承担?她的一生,是一生,儿臣的一生,就不是一生了吗?”
皇帝一怔,不意他说出这样的话来。
抿着唇看着他,一时无话。
“你是哥哥,你也是男人,本来她担当不了的,你就应该替她担当!你们一个不嫁,两个不娶,你们可曾考虑过朕?可曾考虑过大楚?你们要朕怎么办?要大楚如何处理这件事?作为父亲,朕当然希望你们一个一个都幸福,但是,首先,朕是一个皇帝,是这大楚的皇帝,朕要考虑的,朕要顾全的,首先是整个大楚,不是你们!”
卞惊寒眉目几动,没做声。
两人就僵在那里。
皇帝又瞥了瞥他,“朕跟你说白,朕的联姻国书早已写好,今晨已经让使者出发送去午国了,所以,这件事已是既定事实,你怨朕也好,恨朕也罢,就这样了。”
卞惊寒抬眸看向他,眸光一圈一圈敛起。
“不过,”见他如此,皇帝又话锋一转,“看在你孝心可鉴,为了朕的病,也算是呕心沥血的份上,朕会赐你一个其他皇子全都没有过的殊荣,允你一个承诺,答应你一件事情。”
卞惊寒一震。
皇帝又连忙补充道:“当然,此次这件事除外!”
卞惊寒便没了反应。
“你放心,君无戏言,而且,朕会让单德子书面拟出来,白纸黑字写好,此次这件事不包括在内,还有,你所提之事必须跟江山社稷无关、跟皇位无关,除却这些,其余的,朕都可以答应你。待与午国将这件事商定下来之后,此旨意会跟大婚圣旨一起送到三王府你的手上,应该会很快,所以这几日,你自己安排安排时间,看是先完成大婚,再去午国将聂弦音带回来,还是先去午国将聂弦音带回来,再大婚。”
**
夜,深沉。
厢房里,烛火闪烁。
弦音不时走到窗户旁边朝外瞅。
这些时日,她也算是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望穿秋水。
每日天亮就盼着天黑,天黑就盼着卞惊寒来。
今夜也不知他是不是有什么在忙,平素这个时辰都已经来了。
又不知跑到窗口看了多少次,终于看到了那抹盼望已久的身影落在院子里,她眉目一喜,连忙跑到铜镜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妆容,再左右看看自己身上,然后便站在了厢房的中央。
站的时候,还试了几个姿势,最后以一个最满意的姿势站好,等着男人进来。
卞惊寒一进厢房的门,就看到立在房中一动不动,犹如石雕一般的身影。
“做什么在屋里还戴着神医的面具?”他拾步走过去。
弦音汗。
她故意人皮面具没揭,还学着神医平时习惯的站姿站的,就想逗逗这个男人,没想到人家一眼就给识了出来。
“我都没说话,就被你识破了,真没意思。”
卞惊寒笑:“本王若连你都认不出来,你会更加觉得没意思。”
2 第584章 儿子护身(2更)
弦音想了想,这话似乎没毛病。
不对。
“你到底是认出了是我,还是认出了不是神医?”弦音撕下脸上的面皮,指着他,歪着脑袋认真问道。
大概是话太拗口,卞惊寒反应了一下,挑挑眉:“这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大着呢,你认出了是我,是因为对我熟悉,而认出了不是神医,是因为对神医熟悉。”
卞惊寒汗。
伸出大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笑道:“自然是认出了你,本王对你何其熟悉,你身上哪里本王没见过?””
“神医的身子你不是也见过?”弦音回得也快,瘪嘴。
卞惊寒:“。。。。。。”
这件事情。。。。。。
“咳”他清清嗓子,长指刮了一下她的鼻尖:“你不会到现在还吃味儿吧?”
弦音耸耸鼻子,“我就是吃味儿,怎样?”
卞惊寒笑:“吃味儿好,吃味儿有利于身体健康。”
“那几时我也给点味儿王爷吃吃。”
“那还是算了。”
“不是有利于身体健康吗?”
“本王已经非常健康了,为了跟你般配,不能再健了。”
“切,王爷有我健康?”
“本王练武之身啊,有武功护体。”
“本姑娘生子之身呢,有儿子护身!”
“。。。。。。好吧,你赢了。”
两人都忍不住笑。
弦音展开双臂抱住男人的腰,小脸贴上他的胸膛,蹭了蹭:“卞惊寒。。。。。。”
“嗯?”
“你今日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儿?”
卞惊寒一怔。
差点怀疑她的读心术在他身上也能用了。
“看你面色不好,好像很疲惫。。。。。。”弦音瓮声道。
卞惊寒这才微微放下心来,“没事,如你所见,就是有点疲惫而已。”
“卞惊寒。。。。。。”
“嗯?”
“以前你是一个人,现在你有我了,不对,你还有孩子,你不再是一个人,有什么事就不要闷在心里一人承担,说出来,就算我帮不上忙,也比一人压在心头强,对吧?”
卞惊寒忽然觉得眼窝微微热了,没做声。
见他沉默,弦音以为他不愿意说。
“没事,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愿意说的事情,我不勉强,我只希望,你永远都不要骗我,你不知道,决定留下这个孩子,对我来说,有多难。。。。。。”
卞惊寒心中一动,低头吻了吻她的额:“本王知道。”
弦音弯了弯唇,没有多言。
你不知道。
你只知道,我心里的负担是担心孩子因为三月离的毒会不好,你不知道,我决定留下这个孩子,就是决定了留在这个时空,就是决定了不再回现代,就是决定了当个不孝女,放弃了自己的爸爸和妈妈。。。。。。
“既然觉得疲惫,今夜就早点睡吧。”
“好。”
**
午国,神医府
敲门声响起。
厉竹继续灌了一口酒,才将酒壶放下,看向门口:“进来。”
管家推门而入,手里提着一只笼子,笼子里两只仓鼠,窜来窜去、活蹦乱跳。
“神医要的仓鼠拿来了。”
“放桌上吧。”
管家依言照办。
“不知神医还有没有其他吩咐?”
厉竹扬扬手:“下去吧。”
管家颔首,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停住脚,回头:“对了,几个商户都在问,他们进了我们那么多的哮症药,根本没卖出去多少,剩下的那些库药怎么办?”
春末的时候,这个女人预言,说今年夏日会有一场哮症发生,将神医府大半的现银都拿去了购哮症药的药材了,结果,现在已经深秋了,哪哪儿都没听说有大规模的哮症。
厉竹弯唇笑了笑,不知自己该庆幸,还是该惋惜。
庆幸秦羌被关暴室一月,失去了投毒让人染哮症之机,还是惋惜他没投毒,导致她囤制了那么多的药卖不出去?
“没事,这种药至少可保质两年,让那些商户继续卖,卖多少是多少,两年后还剩的库药,我神医府全部买回,若他们嫌这样自己的现银压在了上面,那就神医府先收回一半,各自承担一半,都是长期合作的商户,应该都会同意的。”
“这样的话,神医府的现银又会所剩不多了。”
“没事,银子没了可以赚嘛。”
“嗯。”
管家点点头,退了出去,带上门。
厉竹再次提壶呷了一口酒,起身,走向桌边,自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颗米粒大小的褐色药丸,放进仓鼠笼子里。
这是她按照秦羌放在皇帝龙枕里的那个配方配置的解药,她得先在仓鼠身上试试看。
那个男人早已不是曾经的那个他了,如今的他阴狠歹毒,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谁知道他放的是真配方,还是假配方?
又或者,他有没有在配方里做手脚,对人不利?虽说从配方的各个配药来看,并无什么问题,但是,药这种东西,可救人,亦可害人,剂量不同、搭配不同、可是药,亦可是毒。
亲眼看着两只仓鼠食下药丸,她站了一会儿,观察了一番两只仓鼠的反应。
见暂时并未有什么异样,她便回到了矮榻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