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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部分

宫檐-第2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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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榴白她一眼:“生病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元曦已经不在乎了,问道:“这鱼汤真好喝,你熬的?”
  “慈宁宫送来的。”石榴说着,别过脸道,“不管您高兴不高兴,苏麻喇姑姑派人来问怎么回事,咱们都老实说了,有人假传懿旨,骗我们去御花园。”
  元曦反问:“事实就是如此,你们说了实话,我为什么要不高兴?”
  石榴愣了愣,松了口气道:“我们都在合计,您会不会不愿闹大,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我们都咽不下这口气。”
  元曦小心地捧着汤碗,一口一口慢慢地喝:“虽然我也不想闹大,可我也不能傻等着总让人欺负,阿玛额娘知道了,会伤心的。”
  不过这件事,慈宁宫那儿像是并没有深入追究,宫里太太平平地就到了小年。
  便是小年这一天,福临在乾清宫见到了入京述职的鄂硕,才想起还没有为董鄂葭音安排婚配,自然这事儿鄂硕是不敢催的。
  京城董鄂府上,两个七八岁的男娃娃正追逐着打雪仗,一个是佟图赖家的小儿子,还有一个就是跟着父亲头一次上京的董鄂费扬古。
  费扬古出生后就随爹娘去了南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在雪堆里滚。
  鄂硕的继夫人对佟夫人笑道:“那里偶尔会有雪花夹在雨水里,冬日里滴滴答答,可冷了。”
  佟夫人说:“我还以为南方四季如春,原来也会冷?”
  继夫人便絮叨起冬天的阴冷,初夏的潮湿,自然阳春天的江南风光,也叫她十分喜欢,如今说不上喜欢南方还是北方,说是只要跟着鄂硕就踏实了。
  此刻葭音带着婢女来上茶,请佟夫人用茶后,就到门口去招呼两个男孩子,让他们去烤烤火,一道吃点心。
  继夫人叹道:“左等右等,别家的秀女都指婚了,咱们这儿还没信呢,我到娘家去了一趟,想让他们托人进宫问问,他们爱答不理的。我寻思着葭音若是进宫了,他们一准儿能想起还有我这个闺女,真是寒心。”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皇亲国戚也有不如意的,佟夫人知道自己算的上是身在福中,可她的女儿现在能不能享福,就难说了。
  “好妹妹,葭音虽不是你的女儿,可我见你也是疼她的。说句心里话,没选上有没选上的福气,我们家佟贵人如今在宫里可不如意。”佟夫人难过地说,“前些日子还病了一场,好端端地被罚站在雪地里,这么冷的天,没冻死是她命大。”
  继夫人听得,也是着急:“佟贵人那么漂亮,性情又可爱,是不是得了皇上宠爱,招人嫉恨了?”
  “谁知道呢……”佟夫人摇头,“我除了烧香拜佛,再没有别的法子了。”
  皇城门下,佟图赖见到了离宫的鄂硕,上前问:“葭音的事,提了吗?”
  鄂硕摇头:“没敢问,等过了年再说,到时候我要回南方去了,正好问一声,若是没我家葭音什么事,我就带她回去。”
  他反问佟图赖:“佟贵人在宫里可好?”
  佟图赖无奈地一笑:“身体是好了,就不知道人好不好,过了除夕,元旦就是她的生辰,怕从今往后,再没有人给她贺生辰了。”
  鄂硕说:“除夕夜宴时,能见到佟贵人吧。”
  佟图赖眼睛一亮:“是啊,虽然日子没多长,可我觉得像是十几年没见到孩子了。”
  然而,除夕夜宴时,其他宫里的贵人都被允许列席,皇后却格外给景仁宫传话,说佟贵人体弱多病,不宜参加大宴。
  打扮得喜庆鲜亮,想让阿玛额娘看一眼的元曦,呆呆地站在屋檐下,看着传话的宫人扬长而去,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敢哭。


第417章 额娘,我好着呢

  乾清宫中,佟图赖携妻儿赴宴,见几位年轻的贵人先于帝后和太后入席,他们找了一遍又一遍,也没见到自家女儿。
  不久,帝后侍奉皇太后款款而来,所有人起身行礼,夫妻俩和佟国纲便都明白,今日是见不到元曦了。
  殿上那么多的人,玉儿一时也没留神佟元曦不在,但今年,东莪来了。
  “皇姐气色好多了,今日你能来,朕和额娘都很高兴。”福临喜不自禁,“姐姐往后多多进宫才是。”
  东莪温柔含笑:“奴才记下了。”
  虽说八旗子弟自称“奴才”,与真正意义上的奴隶并不一样,非旗民的汉人想喊自己“奴才”,都是不被允许的。
  可东莪这般与皇帝一起长大的姐弟,到如今端起了尊卑君臣之别,还是叫人不胜唏嘘。
  不过福临也想通了,规矩是做给外人看,只要彼此心意不变,不论与多尔衮是否相干,他都会多多照拂堂姐。
  东莪被苏麻喇带到皇太后身边,玉儿见孩子振作起来,心里也是高兴,抚摸着她的手道:“你的堂兄和嫂子,待你可好?若有不如意的,只管进宫告诉我,我正和皇上商议,不论你是否嫁人,给你另置一处宅子,不必寄人篱下。”
  东莪如今跟随多尔博,住在多尔博同父异母的长兄家中,他们都是多铎的子女,自然也受父亲的影响,如今过得很不如意。
  反是因为照顾东莪,依靠东莪与皇帝、太后的情分,得了几分庇护,因此东莪虽是寄人篱下,好歹也是被优待的。
  东莪道:“眼下一切都好,皇伯母不必惦记,平日里兄嫂照顾之外,阿玛过去的部下,他们家中的女眷也时不时来探望。特别是佟图赖家的佟夫人,更是每个月都来两三回,满满的金银衣料往我这里送。”
  玉儿道:“是啊,佟图赖是个忠肝义胆的人。”
  一面说着,目光朝座下扫过,见到了佟图赖和他的妻儿,再往妃嫔的坐席看去,一片莺莺燕燕中,却不见那最漂亮的小贵人。
  玉儿又仔细看了一遍,佟元曦果然不在,她直接就问苏麻喇:“佟贵人今晚怎么没来,身体还没有好?”
  “奴婢……”苏麻喇也疏忽了。
  景仁宫里,佟家给女儿的贺年礼早早就送来,各种点心吃食都有,石榴带着小泉子几个忙活,倒也凑合出一桌年夜饭。
  元曦坐在桌前,匆匆扒拉了几口,就起身道:“你们坐下吃,我吃饱了。”
  今日她没被允许去参加除夕夜宴,御膳房那儿忙着前头的宴席,哪里想得到要给角落里的景仁宫做饭,好在景仁宫里也不缺一口吃的,不至于太凄凉。
  但小泉子他们跟了元曦后,主子总是赏好吃的给他们,日子过得比从前滋润多了,如今见到满桌的食物,也不会再像从前那么嘴馋,这会儿都只心疼佟贵人,好好的又被皇后欺负,谁还有胃口。
  “坐下吃吧,主子心里本就不好受。”石榴对众人道,“有的人不想咱们乐呵,咱们偏要乐呵。”
  暖炕上,元曦趴在窗台托着下巴,丝丝凉风从缝里灌进来,她的屋子特别热,如此反而多了几分惬意,但凉风吹着,脸上的笑容也冷了。
  元曦摸出皇帝的玉扳指,从脖子上取下来,绞断系着的红绳,转身打开炕上的小柜子,把热乎乎的玉扳指丢了进去。
  关上抽屉的那一瞬,她又多看了一眼,随手抓了几块碎银子,旋即就推上抽屉,拿着银子去赏给小泉子他们。
  而这一边,宴席过半时,佟夫人被小宫女请了出去,心中正忐忑,见到了皇太后身边的苏麻喇姑姑。
  谁都知道这位苏麻喇大宫女在紫禁城里是什么地位,佟夫人立时就松了口气,而苏麻喇还给了她一个惊喜,竟是请她同行,往景仁宫去坐坐。
  “姑姑,这如何使得?”佟夫人知道分寸,忙推让,“这不合规矩啊。”
  “是皇太后的意思,您只管跟着来。”苏麻喇和气地笑道,“佟贵人大病初愈,而今日宴席一坐就是几个时辰,虽说热闹,也终究是叫各种规矩约束着怪累的。因此才没请佟贵人来赴宴,夫人您可别有什么误会。”
  皇太后的好意,佟夫人感激不尽,但她不知道的是,皇太后并不是因为东莪格格提了那几句,才想要让她们母女团聚,而是佟图赖到御前敬酒时,开门见山地问皇帝,佟贵人可安好。
  福临到那会儿才发现后宫少来一个人,且根本不知道佟元曦是什么状况,若非吴良辅在一旁帮着应,皇帝就该被问住了。
  彼时君臣之间的对话,玉儿都看在眼里,再看看边上的皇后,孟古青正没心没肺地盯着台下的热闹,喝酒吃菜,悠哉悠哉。
  的确,孟古青活出了她和福临都无法活出的样子,比昔日的齐齐格更潇洒,比从前的自己更骄傲。
  可她却总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她是大清的皇后,把所有的权利和尊贵,都用来排挤嫉妒其他的女人。
  玉儿常常对苏麻喇说:“我年轻的时候,也没见的有多好,可至少,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不会没事儿去找别人的麻烦。”
  此刻,佟夫人紧张地跟着苏麻喇,走了好长一段路,乾清宫的热闹全消失在了身后,才到了角落里的景仁宫。
  虽然她早就知道女儿被一个人丢在景仁宫,可他们夫妻还互相安慰说,至少不用和其他人同一屋檐下,为了些芝麻绿豆的事儿起争执。
  但这会儿,寒风瑟瑟,看着冷冷清清的宫门,佟夫人还是心痛了。
  “夫人,请。”苏麻喇客气地说,但一转身,就听见宫门里传来笑声,且里头越来越亮堂,等她们进门,便见小泉子他们爬上爬下地在点灯笼,竟是把所有的灯笼都点亮了,一扫门前的凄凉。
  众人突然见到苏麻喇,都吓得毕恭毕敬地迎上来,元曦落落大方地前来:“苏麻喇姑姑,您怎么来了?”
  话音才落,便见母亲从苏麻喇的身后出现,元曦一愣,顿时欢喜起来,可刚要迈开步子跑上前,心里记着额娘的教导,到底稳住了。
  看着母亲行礼,元曦命石榴上前搀扶,苏麻喇则在一旁道:“佟贵人,您和夫人慢慢说着话,奴婢先回太后身边去,半个时辰后,自然会有人来接夫人,您不必担心。”
  只有半个时辰,可也足够了,这比在乾清宫赴宴还强些,在那里也不过是父女母女远远望一眼,这会儿可是苏麻喇一走,娘儿俩就能依偎在一起的。
  “额娘,来看看我的屋子。”果然,小泉子他们送苏麻喇出去,元曦立刻就亲热地拉起母亲的手,欢喜地说,“您可别嫌我的屋子小啊,您就想,景仁宫里没别人住,这么大的院子都是我一人住……”
  可佟夫人还没进门,就已经忍不住落泪,站定了迈不开步子,元曦回眸瞧见,双手负在身后,摇晃着身体,如儿时在母亲生前撒娇:“额娘,我好着呢。”
  待夜色渐深,烟火之后,除夕宴便是散了,皇帝还要带着亲贵们一同守岁,与皇后一道先行送母亲回慈宁宫休息,福临察觉到额娘似乎不怎么高兴,便主动询问缘故。
  玉儿只是看了眼孟古青,什么都没说,让他们早些去休息。
  出了慈宁宫的门,福临便问皇后:“你做什么让额娘不高兴了吗?”
  孟古青顿时没好气:“皇上看见我做错什么了吗?简直莫名其妙,大过年的,非要寻我的不是?”
  福临皱着眉头:“那额娘为什么不高兴。”
  孟古青口不择言道:“看到你那堂姐了,心里不高兴了吧。”
  福临心头一紧,顿时怒了:“你胡说什么?”
  孟古青可是曾经亲眼看到姑母和多尔衮搂搂抱抱的,见福临这反应,便知皇帝也明白,她嗤笑一声:“我可什么都没说。”


第418章 元旦晨曦

  福临不愿大过年的和皇后起争执,再者亲贵们还等他一道去守岁,过个年最忙的就是他,但孟古青显然没半点要分担的意思。
  皇帝愤愤然离去,孟古青心里也不好受,便吩咐塔纳:“你给我看好了,年节里哪个贱人若敢勾…引皇上,我叫她活不过正月。”
  慈宁宫里,玉儿要入寝了,守岁熬夜都是年轻人的事,三十岁那会儿就觉得体力大不如前,到了四十岁,更不敢瞎折腾,何况眼前的一切,她还都放不下。
  自以为的好日子,仿佛海市蜃楼,看着近了近了,实则全是幻境,就怕永远也走不到。
  “往后这种宴席,我若能不参加就好了,一板一眼地坐上几个时辰,骨头都要散架。”玉儿在床上打了个滚,舒展身体,哼哼着直喊疼。
  这一瞬的身影,叫苏麻喇怀念起过去的小福晋,然而岁月就这么流逝了,她便是劝:“您别总懒在屋子里看书,出去走动走动,或是出宫骑马遛弯儿,要多动一动才好。”
  玉儿懒洋洋地看着苏麻喇:“我是不是胖了,再好的身条,也经不住岁月。”
  苏麻喇却说:“反而瘦了呢,太医也说,是气血不畅。您自己看看,胃口越来越小,吃的越来越少,每日若不是奴婢盯着,您能不吃就不吃了是吧?”
  玉儿拥着被子,半捂着脸,如今也就苏麻喇,是还能让她撒娇的,笑悠悠道:“御膳房做的不好吃。”
  苏麻喇嗔怪:“明儿就换一个大厨去,您等着。”
  玉儿往里头挪了挪,拍拍褥子说:“陪我睡一晚。”
  苏麻喇朝四下看了看,摇头说:“使不得。”
  话虽如此,可想到这些日子,腊月上旬到中旬,一大半的日子,主子都沉浸在失去了最好的姐妹和摄政王的悲伤里,好不容易才缓过劲高高兴兴过年,今天又遇上不顺心的事。
  “就一会儿啊。”苏麻喇说着便躺下了,主仆俩依偎在一起,她听见格格长长地舒了口气。
  苏麻喇想说一些高兴的事,便道:“您猜奴婢带着佟夫人去景仁宫时,里头什么光景?”
  “什么?”玉儿依偎着苏麻喇,心里觉得踏实,疲倦的人已经有些犯困了。
  “大红灯笼高高挂起,佟贵人把景仁宫里所有的灯笼都点亮,把正殿西配殿后院全部挂上灯笼,人家自己准备了年夜饭,自己带着太监宫女过节。”苏麻喇笑道,“奴婢啊,一路去一路心慌,就怕叫佟夫人看见悲戚戚的孩子,这样您多没面子。”
  “我是无所谓面子不面子,我这辈子还怕什么,可是福临啊。”玉儿叹道,“佟图赖当面来问,那是真的气不过了,把大臣逼到这份上都豁出去了,可福临好像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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