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妾-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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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钱卫长关心,不必请郎中,只是我今夜不能陪大人了,你帮我告诉大人一下吧,今夜就请他唤玉如伺候吧。”
见薛令微如此不适还说不用请郎中,钱仲疑心又起:“姑娘的脸色不大好,身子不爽,怎不用请郎中?”
薛令微听出钱仲是在质疑她,顿了顿,便只好说道:“钱卫长不必疑心于我,我只不过是月事身子不适,这是老毛病,请郎中无用。”
钱仲一听是月事便恍然明白过来,他没再继续说别的,只道:“那姑娘便好好休息吧,我会告诉大人的。”
“有劳钱卫长了。”
薛令微在榻上一直躺到天黑,青妍给她煮了不少的姜糖水,最后又给她肚子处放了一个汤捂子。
青妍往薛令微的被褥里抹了一把,诧异道:“虽然现在是秋凉之季,可红菱姐姐,你躺这么些时候了,怎么被褥里都没什么暖意啊?”
“我天生体凉,所以我的被褥里经常不大有什么温度。”
青妍了然:“难怪姐姐来月事会如此痛苦。不过没事,我的身子比姐姐暖,今夜姐姐不用去伺候大人,我便来帮姐姐暖暖被褥。”
薛令微柔柔笑道:“那就有劳你了。”
“姐姐跟我还需如此客气?太见外了。”青妍坐在床沿握住薛令微的手,“以后不要跟我这么客气,姐姐对我好,我肯定要对姐姐好。”
薛令微自小没有多少兄弟姐妹,一起玩的最多的就是如今已经远嫁的仁昭公主,仁昭公主与她打打闹闹,虽感情不浅,与青妍却又是不同的感觉。
“如此看来,有你这么一个妹妹,倒还真是不错。”
青妍浅浅一笑:“红菱姐姐莫非没有姊妹?”
“有个堂姐,不过她可没有你这么体己贴心。”
薛令微想起仁昭公主,也不知道她如今过的如何。
宫变之后,她被废为庶人离京,就再也没有见过她。直到回来后才知道,朱赟登基后不久,她便被赐婚给徽州府知府程尚元,之后便一直待在徽州,没有回来。
若非皇帝允许,仁昭公主也没有理由回来。
青妍低低叹了口气:“今夜姐姐身子不适,大人一定会招玉如伺候,那玉如指定乐极了,怕是巴不得姐姐天天身子不适呢。”
“以前一直是玉如伺候,如今我来了,夺了她的恩宠,她肯定心有不服,不过也不能总是我伺候大人,再说了,玉如伺候的可不是我们伺候的来的,大人自己喜欢就成。”
她还巴不得是玉如去伺候,不然每夜睡在赵珒身边,她都不能彻底安稳。
青妍啐了一声:“这两日就先便宜了玉如。”
因为玉如以前经常为难青妍,给青妍难堪,活在玉如的淫威之下做什么都要小心翼翼的,所以青妍打心眼儿里讨厌玉如。
本来以为这夜就该这么安安稳稳的过去了,薛令微与青妍躺在一起,有了青妍暖被褥,薛令微比之前才要好受多了。
熄灯之后与青妍说了会话,正昏昏欲睡,便听到丫鬟在门外叫她们。
青妍起身掌了灯前去开门。门打开之后,薛令微听到青妍极为诧异的唤了一声:
“大人?”
薛令微登时怔住,赵珒来了?
“她呢?”赵珒往里面看了一眼,“已经睡下了吗?”
青妍欠着身子道:“回禀大人,奴家与姐姐才刚刚睡下。”
赵珒看了青妍一眼,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知道青妍的卧房在隔壁不在这里。
“姐姐身子不舒服,所以奴家晚上留在这里想着照顾姐姐。”
赵珒颔首,对她道:“你回去吧。”
“是。”青妍见赵珒这个时候来,而且穿着整齐,想必多半是没有唤那玉如伺候,心里暗自欣喜之余,又听赵珒叫她回去,大概是想叫红菱伺候的意思,不过她看红菱今天确实是难受,有些为她担心,生怕赵珒会不顾红菱的身体做些什么事情,便壮着胆子添了一句:“……不过大人,姐姐今日她……”
青妍还未说完,便被赵珒不动声色的打断:“我知道,你回去。”
青妍不敢再言其他,回去穿上自己的衣裳便出去了。
薛令微在赵珒说话的时候就已经坐起身来,待青妍离开后,她听到门重新合上的声音。
接着,赵珒已经往这边走来,自床边坐下。
薛令微强扯出一丝笑意:“大人,你怎么过来了?”
——赵珒这个时候,不应该叫玉如伺候吗?
赵珒忽然开始脱鞋。
薛令微坐直了身子急忙阻止:“大人,我今日来了月事,实在是不舒服,要不还是叫玉如伺候你吧?”
她可不想在这么难受的时候,还要再加一个让她提心吊胆的赵珒。
赵珒已经将鞋和外氅都脱了,没理会她的话,对她道:“睡进去。”
薛令微顿了顿,还是顺从的往床里面挪。
赵珒掀开被褥躺了进去,看她脸色确实苍白,还同以前一样。又战战兢兢的看着她。
他笑了一声:“都睡在一起好几晚了,还不能安心?你想想,我真的想对你做什么,你逃得了吗?”
薛令微攥着被褥,“可……可是……”
可是这种时候他为什么还要跟自己睡?明明应该可以叫玉如伺候的吧?
“可是什么?”赵珒挨近她,“如今晚上若是不抱着你睡,倒有些不习惯了。”
薛令微下意识往后挪了挪,然而背已经贴到了墙壁。
她真是不明白。
“你不是一直怕冷吗?还一直坐在那里,我又不会吃了你。”赵珒将她拉过来,圈到自己怀里靠在床头,掖好被褥,“以前天凉了你会吵着我陪你睡,如今我主动来陪你,还不愿意?”
她确实是不大愿意——
不过这话她不能说出来,便道:“其实奴家早就习惯一个人睡了,奴家一个人睡,也能快点好,才能早点去伺候大人不是?”
“你体凉,若是一个人睡,晚上还不痛死你?”
“这一年过来奴家都是一个人睡,不也好好的过来了么……”之前在福州,每每来了月事的头一天,她都是在被褥里塞两三个汤捂子,也就这么过来了。
话音刚落,赵珒修长的手指忽然箍住她的下颌,与她四目相对:“我好心来陪你,你就不能顺着我说话?”
这么会功夫,薛令微身上就被赵珒捂得重新暖和了起来。要薛令微说实话的话,的确是比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暖和舒适——
赵珒知道她来这事时有多难受,见她气色不大好,也不想怎么为难她。如此便放开了她。话锋一转:“想不想知道今晚我给你带了什么?”
第31章
薛令微愣了愣; 下意识问:“什么?”
转眼间; 赵珒手心里便出现了一只小小的白玉罐子。
薛令微望着他手心里多出来的东西,一瞬间愣了神。
“你应该很久没有吃到京城的蜜糖了。”赵珒见她只是呆呆看着; 一动也不动,低低笑了声,摊开她的手; 将那罐蜜糖放在她的手心里,道:“以前你不是最喜欢吃这个?”
薛令微捧着那只白玉的小罐子; 与当年的一模一样。
虽然一样; 却不是当年的那罐了。
“不尝一尝?后宫的郑贵妃正好也喜欢蜜糖; 今日恰逢有人进献,我刚好在,便请贵妃娘娘赏赐了一些。比之市井间卖的味道要绝佳的多。”
“多谢大人记挂。”薛令微静静回道,“只是……奴家早已不喜欢吃这个了。”
赵珒听罢,沉默片刻; 才问了句:“是真的不喜欢吃了; 还是不喜欢我给你的?”
薛令微闻言一怔; 却不敢抬眼看他。
赵珒拥着她的手稍稍收了收; 语气听起来并无多大变化:“昨日不是还央钱仲出府去给你买?我以为是你想吃,莫非,你还是比较喜欢别人给你买的?”
薛令微没有看见赵珒眼底那丝异样的情绪。
“没有。”薛令微回道,“昨日是为了哄青妍,不是奴家想吃。”
薛令微话毕,赵珒沉默了半晌。
薛令微心里想的是什么; 他何尝不知?
须臾,只听赵珒忽然笑了笑,对她说了句:“真是个小没良心的。我念着你不舒服便亲自过来陪你,又给你带蜜糖,你却如此不领情。”虽然话里带了点埋怨,但语气并未重半分,自再次相见之后,他对自己说话时的语气似乎都没有重过。
即便是威胁,亦或是警告。
薛令微大多时候都看不透赵珒,捉摸不定他的喜怒,或者说他的所有情绪,大多时候都被那一层温和的假象覆盖。
猜不透的东西,更叫她惶恐。
薛令微只得回道:“奴家并非是不领情,只是奴家确实是不喜欢了。”她抬眼看他,一双眸子清澈无害,“大人不是说过,奴家不能骗大人吗?奴家不喜欢,总不能欺骗大人。”
赵珒听她巧舌如簧,食指轻轻刮过她的脸侧,眼神逐渐深邃了几分,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双眼眸早已不似当年干净透彻,里面早已埋了许多薛令微看不透的东西。
“姌姌。”他轻轻唤了她一声,问道:“以前的那个我,真的叫你如此喜欢?”
赵珒突然如此一问,薛令微却没有回答。
赵珒轻笑,“那样的赵珒确实很好——可惜,那是假的。你喜欢的或是不喜欢的赵珒,都是我。姌姌,你好好认真的告诉我,不要拿好话哄我,以前的那个赵珒,真的有那么好?”
薛令微下意识觉得就算赵珒叫她不要拿话哄他,也不能真的说真话。可下一瞬,她却将真话说出来了。
“是。”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却叫赵珒的眼神沉了三分,再没有回温。
“姌姌,你怎么就信了我的话?”
薛令微觉得后颈莫名有道凉风,她想错了。赵珒总是阴晴不定的,不管他怎么说,只要可能是让他不高兴的,她都不该说出来。
诚如他说的,不管是以前的那个赵珒还是现在的赵珒,都是他,他何须也跟着一起纠结过去和现在?简直是徒给自己找不痛快——
见赵珒脸色有些不妙,薛令微忙道:“这是大人让说的,奴家只是依了大人的意思。”
明明就是他让说的,到头来不高兴还要怨她?
“你可知道,叫你说实话的人,其实心里都不会愿意听到实话。”赵珒将她手里的蜜糖毫不留情的丢开,白玉做的罐子在地上撞开,蜜糖洒了一地,薛令微的心登时猛地一跳。
“姌姌,你就不会骗骗我?”
说着,他的手便滑进被褥里,附上她的小腹。
薛令微身子一怵,她被赵珒揽在怀里,退无可退,惊得坐直,赶忙说道:“……大人!奴家嘴笨,刚才说错了,其实现在的大人也很好,那都是大人,没有什么区别!大人别生气,就饶了奴家一回……”
赵珒原本有些沉沉的脸望着她突然笑开,又将她拉过来,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我可有说过要对你怎样了?怎么动不动就喜欢求我饶了你?我在你心里何时成了心胸狭隘的人了?”
薛令微咽了口口水,虽然他不是心胸狭隘之人,可却比心胸狭隘的人难伺候……
赵珒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掌心轻轻揉着她的小腹,低声细问:“还难受么?”
被刚才这么一吓,薛令微的那点难受早就算不得难受了,“有大人为奴家暖着,好很多了。”
“你这脑子转的倒快,这么会功夫,就会哄我了。”
“不,奴家是说真的。大人为奴家着想,奴家对大人感激不已。那蜜糖……其实奴家还是喜欢的。”不管怎样,她还是先好话说尽,哄好这尊佛,免得他又没完没了。
赵珒瞥了眼洒在地上的蜜糖,没有计较别的,只道:“你若是喜欢,明日我去宫里,再给你带回来就是。”
“那奴家就先谢过大人了……”薛令微说着,往他怀里蹭了蹭。
这么几晚下来,她知道赵珒喜欢她主动挨着她,所以此刻也便投其所好的主动凑到她怀里。
“你若是早这样,那罐蜜糖也不至于浪费了。”
“是,一切都是奴家的不是,辜负了大人的美意。”
赵珒没说话,那表情也看不出对她这番讨好到底是满意是不满意。
“大人?”薛令微想着是不是自己哪个地方没有到位,想了想,便软了软声音:“大人,奴家今夜身子难受,实在是困乏了,能不能……”
赵珒应了一声,没再说别的,抱着她入眠。
灯灭之后,二人再没有说一句话,薛令微满怀心事的就这么睡过去了。
赵珒叫她做的那些事情说的那些话,与以前在公主府他们在一起时雷同,除了主仆身份的调换,他对她,或者要她做的,似乎都像是在重复曾经。
她以前总是把喜欢赵珒挂在嘴边,如今,他夜夜要她说一遍。
赵珒做这些事情也许是喜欢她,可如今他的喜欢与当初并不一样,现在的喜欢,又不大像是喜欢。
倒像是在缝隙里寻找什么。
可赵珒到底要找什么,她无从得知,也没有多少心情去了解。
只要赵珒喜欢她,不管是哪种喜欢,都对她有利。
——
小半月过去,除了没有自由,薛令微的日子过得还算舒心。
赵珒的生辰将近,沈芸近日没有像往常那样时时不在提督府了,她已经开始招呼下人准备起来,对赵珒的生辰,沈芸似乎极为重视。
当年皇太子一案死在母亲手上的人牵连着无数,赵家亦是如此,被株连九族,只有赵珒和其表姑沈芸活了下来。
当年之时她也略知一二,派去围剿皇太子一党的是西厂的人还有锦衣卫,那些人做铲除异己之事一向干净不留后患,当年赵珒不过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他和沈芸又是怎么逃过一劫的?
这恐怕只有赵珒和沈芸自己知道了。
虽然好奇是好奇,但薛令微不会闲着去调查这些,赵珒过去如何未来如何,都与她无关。
这是薛令微第一次知道赵珒的生辰之日。以前她问过他,只是那时他说自己不记得了。
他的生辰在下月初二,还有十二天。
玉如也早早的开始准备,说是准备了一支鼓上琵琶舞,届时在宴席上一展风华,她没有避着薛令微,自己要做什么都尽数奉告。
其实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