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妻:如此宠爱-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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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臣远想,他是害怕的吧,他是真的很害怕啊……他是真的害怕那个小小的孩子再也醒不过来,他是真的害怕自己这辈子都不能像一个哥哥一样陪他一起玩耍,教他练剑,教他写字了……
可是眼前的苏袭,他能去责怪她吗?明明是他没有事先将臣处的病情告知与她,她在尽一个大嫂的义务,她教会了臣处唇语,她陪着臣处做了好多他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情,所以,他有什么资格责怪她呢?
他只希望能够,尽快找到那个人,只要找到那个人,臣处的病,就有救了……
“大哥!”霍臣晔同苏老爷一块儿,疾步匆匆的赶了过来。收到消息时,霍臣晔正在织云阁中,和苏余盛在一起,遂便一同赶来了。
“三弟怎么样?我去看看!”只匆匆和霍臣远打了个招呼,霍臣晔便往里面跑去了。
苏余盛依旧站在初苑外,看着眼前的情形,心里也有了个大概。于是脸色一变,便对苏袭训斥道:“不孝女!看看你干的好事!我就是这么教你的吗!早跟你说过,在夫家要谨言慎行,万不可鲁莽闯祸!把为父的话都当作耳旁风了吗!三少爷若是今日出了什么事,为父饶不了你!”
苏袭本就害怕和愧疚,被苏余盛这么一吼,眼泪霎时簌簌的落了下来,咬着嘴唇,将哽咽的声音硬是憋了下去。
而站在初苑院中的苏恒之,听到苑外的动静,闻声一动,立即走了出来。
“你还有脸哭!不孝女!真是把为父的脸都丢尽了!你……”
“爹!阿袭她……”
“住口!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给我回去!”
苏恒之想为苏袭求情的话,尚未出口,就被苏老爷吼了回去!他看着满脸泪痕的苏袭,眉宇间尽是疼惜,可那又如何?这个火坑,是他,和他爹,还有他的姐姐三个人一同将她推进来的!
所以苏恒之,你还有什么脸面站在这里为她求情呢?
苏余盛满目愤怒,责怪苏袭偏在这个时候出了岔子,又对自己的儿子恨铁不成钢,被儿女之情冲昏了头脑,情急之下竟喊出阿袭这个称呼!若是霍臣远再追究起来,他又当如何应对?
可霍臣远此时,却是根本无暇思虑苏恒之说了什么,他终于缓缓的转过身,看着低头落泪的苏袭,仿佛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人击中了,让他也无可奈何,只能任凭那感觉肆意的漫延。
“岳父还是消消气吧,不怪她。”
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不怪她”这三个字,让苏袭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了起来。她胡乱的抹着眼泪,抽泣着,肩膀耸动,却始终低着头。
苏余盛不依不饶,做足了定不会偏袒自己女儿的戏码,继续说道:“都是我惯坏了她!才导致她行事如此鲁莽,胡作非为!都是我管教不严啊!她既已嫁进了霍家,就是霍家的人了,老夫定不会插手此事!”
“爹,你!”
“恒之!这里没你的事了!给我回去!”
苏恒之咬了咬牙,他看着自己父亲做出的那副大义凛然之色,竟倏忽的从心底生出一丝反感,他再不看苏老爷一眼,愤愤的甩袖离去。
霍臣远眯着眼瞥了苏余盛一眼,心里的厌恶更甚。若不是有苏袭,他霍臣远可会瞧得上蜀锦的生意?偏偏此时,还敢在他的面前教训苏袭,真是不知好歹!
没有理会苏余盛,霍臣远往前走了一步,双手扶住苏袭的肩,稍稍用力,将她身子扳直,让她抬起了头。
“别哭了。”
没有多余的话语,只这三个字,苏袭便觉得所有的恐惧都消失了,她依然难过,但是却不再害怕。因为有他在,有霍臣远在。
有他在,就没事了……
…………
苏袭被霍夫人身边的丫鬟初晴叫走的时候,正好一个人刚刚回到暮远居。霍臣远是要沉香陪她一起回来休息的,毕竟那么多人守在初苑,也于事无补。
可苏袭却硬是将沉香留了下来,臣处突然发病,怕消息走漏出去,也不好临时指派别院的丫鬟过来,且又人多嘴杂的,所以将沉香留下守着,也好能照顾一番。
至于扮作苏月的苏婉婉,苏袭也让她回去休息了,不用跟着伺候她,毕竟此时,不会再有人注意到她了。
所以,苏袭只身来到了宁心堂,然而她不曾料到,即将面对的,是一场狂风暴雨。
“苏袭!你倒是会做好人!你才嫁过来几天啊,我们霍家的事情轮得到你插手吗!如今你居然闹了这么一大出!你信不信我们霍家能立刻将你扫地出门,逐出霍家!”
霍夫人手边的茶杯茶盏,早已被摔成了八瓣儿,碎在了苏袭的脚边。
反应如此激烈的霍夫人,将苏袭吓的不轻,她想不到那个早上还慈颜善语温柔亲近的霍夫人,此刻却暴躁不已,语出惊人……
可这件事情,苏袭深知是自己的错!她绝不会狡辩半分!
“这件事情是我的错,婆婆要打要骂,无论怎么样处置,我都绝无怨言。”苏袭狠狠的咬着嘴唇,最坏的结果,也无非就是她被休了,赶出霍家,她没什么好怕的,她只是觉得愧疚,觉得心好痛,她可能没有办法完成苏家的托付了,也可能再也没有机会见到霍臣处了,还有云开,月明,沉香,甚至还有……他……霍臣远……
“怎么处置你我会和臣远商量之后再做定夺的!但是眼下……哼!初晴,我不想再看见她!将她幽闭进佛堂的密室里,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准进去看她!如果大少爷来了,照我的话告诉他!”说罢,霍夫人偏过头,再懒得看苏袭一眼。
此刻,她身为霍家山庄夫人该有的端庄气度,才稍稍回来了一些……可见方才,她真的是气极了……
霍臣处那片逆鳞在她的身上,已经多少年了呢……
与此同时,被霍臣远遣回暮远居的沉香,察觉到大事不妙了!遂又立刻返回了初苑,去找霍臣远。
“大少爷!不好了大少爷!我回去没见到少夫人,路上询问了两个巡逻守夜的护卫,他们说瞧见夫人那儿的大丫鬟初晴来把少夫人带走了!”
“什么?你说老夫人把少夫人叫走了?”月明张大了嘴巴,看了云开一眼,心知这回闹大了!
霍臣远听罢,眉头紧缩,面色沉重,思索片刻后,对云开吩咐道:“云开,你悄悄过去看一下,待会儿再来回我!”
“是。”
云开默默应了一声,万年不变的表情,嗖的一下便离开了……
☆、第四十四章
第四十四章,往事凄凉。
宁心堂,密室。
初晴从腰间抽出一把极为破旧的钥匙,伸进有些生锈的锁头里,转动了好几下,才听的咔嚓一声响,打了开来。显然,这里是很久没人来过的了。
吱嘎一声,推开那扇沉重厚实的木门,门梁上的灰尘,簌簌的落下来,掀起一阵尘土飞扬。
后面两个一左一右搀扶着苏袭的丫鬟,不约而同的捂住了口鼻,拿手扇了扇。
只有初晴没什么动作,明明属她离那灰尘最近,她却好似没看到似的,波澜不惊,不愧是霍夫人身边的大丫鬟。曾听月明说过,初晴六岁就被卖进了霍家,十三岁的时候被当时一个护院看上,并强行把她带回房里糟蹋了,她气极,拿花瓶去砸,却不想溅起的瓷器碎片扎进了那名护院的后脑,当场身亡。
事情闹大,惊动了当时的霍老爷和霍夫人,霍夫人见她也不哭也不闹,只是跪在地上认罪,可那眸子里的坚毅和无悔,像极了霍夫人刚被卖到青楼时的模样……
于是,霍夫人求情,留下了初晴,并将此时不了了之。说到底,那名护院也是自作孽不可活,自然没人会为他报仇,不过是他咎由自取的罢了!
此后,初晴就留在了霍夫人身边伺候,她办事稳妥,为人稳重,懂得霍夫人的心思,时常是霍夫人还未提起,她便已经事先准备好了!
再后来,霍夫人身边的霍妈妈得病去世了,年仅十六岁的初晴,便成了霍夫人身边的贴身大丫鬟,地位甚至不比一些管事低。到现下,她已经伺候霍夫人十三年了,自她满十八岁那年,霍夫人每年年节将至的时候,都要问一遍她 ,可愿嫁人?
六年了,她的回答也始终没有变过。
初晴不嫁,初晴只想跟在夫人身边伺候。
谁能说,主子和下人之间,就没有感情呢?此般的主仆之情,又何以不值得被尊敬呢?
“少夫人,得罪了。”初晴将苏袭请进去,施施然的行了一礼,便带着那两名小丫鬟出去了,随后,又是一声咔嚓,落锁。
苏袭看着被锁上的木门,却忽然间不那么慌了……
就让她等着吧,等着霍夫人对她的处罚,等着臣处病况的消息,等着……或许能够等到霍臣远来看她呢?
他,会来救自己吗?大抵不会的吧,是她把他的弟弟害了,他也还没有说原谅她,他不会来的……一定不会来的……
偌大的密室,阴暗潮湿,只有一盏残破的灯笼,和一个落满灰尘的蒲团。密室处在佛堂之下,是一间地下室,所幸也正因为什么都没有,自然也不会有老鼠,虫子之类的。
怕是在这样的地方,连一只虫子也会被饿死的。
苏袭走过去,使劲拍了拍地上的蒲团,将它拎到唯一的一盏灯笼下,然后自己一屁股坐了下来。衣裙拖到地上,沾满灰土,苏袭也不动,任由它在地上拖着。这个时候,她还有什么心思来管衣裙脏不脏呢?
能够这样安静的坐着,不用顾及坐相,不用考虑她的身份,不用费尽心力的演戏,苏袭觉得,也是很好的。有那么一瞬间,她竟然想就这么呆下去吧,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想,就这么静静的呆着……
可是潮气,渐渐的袭来,处在地下,本就阴冷,苏袭穿的单薄,已经初冬的夜,倘若她真的就这么坐几个时辰,身子一定顶不住。
她环抱着膝盖,不时的在手上哈一口气,搓一搓。可是慢慢的,寒意遍布全身,她感觉到脚已经僵了。甚至她想烧点什么东西来取暖都是不可能的,因为这里,是真的什么都没有。
苏袭埋在膝盖里的头,忽然抬起来,随之,也从蒲团上站了起来!她想,她不能坐下去了!否则一晚上都挨不过去,她就会死掉的!她还不能死,她还不知道臣处的病怎么样了,她还没有把沉香嫁出去,她还没有见过云开咧嘴大笑,她还没有认真的把自己是冒牌的一事告诉霍臣远!所以她不能死!
“蹬蹬蹬蹬——”
一阵阵的脚步声在密室里突兀的响着,苏袭转着圈子跑了起来,跑了一圈又一圈,身体也渐渐的有了温度,暖和了起来。
一圈一圈,就在苏袭觉得累了想要歇一歇的时候,她忽然听见门外又是咔嚓一声,怎么回事?是初晴?霍夫人打算放自己出去了?这么快吗?还是说她在里面过傻了,外面其实已经天亮了呢?
门被缓缓的打开,待苏袭看清来人之后,一脸诧异,微微愕然之余,却有有点儿想笑……
“云开?你怎么来了?你怎么进来的?”苏袭眨了眨眼,看着快要被一堆东西给淹没的云开,不知道是该感动的稀里哗啦还是先笑上一笑。
此时的云开,左手臂上,挂着一件厚厚的披风,右手臂上,挂着一条厚厚的毯子,双手还环抱着一个食盒,食盒上面,还放了几根蜡烛。明明是这样的情况,偏他还是一脸的风淡云轻,比水还要淡,比云还要轻。
“这种锁,还难不倒我。”云开淡淡的答了一句,将手里的东西尽数放下。继续道:“这是大少爷让我送来的,沉香回去后找不到你,又折回去找我们,听说你被初晴带走,大少爷便让我来看一看,顺便捎话给少夫人,让你不必担心,今天太晚了,夫人已经睡下了,明天一早,他就来找夫人求情,所以今晚,就只得委屈少夫人在这儿了。”
苏袭听完,连忙摆着手说:“不委屈不委屈!你看,你这不是拿了好多东西过来了吗!总归就这一晚上,冻不死饿不死的,你回去告诉霍臣远,我在这儿挺好的,让他也不必担心我!啊对了还有,明天让他好好和婆婆说,大不了,我在这里多反省两日也行!”说罢,笑眯眯的看着云开。
可是忽然又想到了什么,笑容褪去,担忧的神情迅速弥漫到脸上来,“臣处呢?他怎么样了?云开,你告诉我,臣处他得的究竟是什么病?”
霍臣处晕倒时的情景,一幕幕的涌上心头,他们明明在玩老鹰捉小鸡,臣处明明笑的很开心,她做的老鹰,眼看就要抓到他了,可他却就在离自己一步之遥的面前,软软的晕倒在了地上,小脸霎时惨白。
她伸着手,明明触手可得,却忽然觉得离她那么远。
云开看了她一眼,早在他来密室之前,霍臣远就已经与他说过了,若是苏袭问起,就告诉她吧!她迟早都要知道的,且眼下,事情发生在她的面前,她的性子,必然是要知道的。
既然问起了,那就说了吧。
“三少爷现下已无大碍了,大少爷在处理后续的事情,所以才抽不出身亲自来看少夫人。至于三少爷的病,说来话长,少夫人不妨先听云开讲一讲夫人的事情吧。”
“婆婆?”苏袭眉头一皱,其实她早猜到应该是和霍夫人有关的,但其中原委,就不得而知了。
“少夫人想必已经知道,夫人出身青楼,但老爷却只钟情她一人,不顾身份,将夫人娶了回来,且从未再娶她人。但少夫人不知道的是,当年还有一人随夫人一同嫁进了霍家,那人是夫人在青楼认的妹妹,二人情似亲姐妹般,互相照拂,她更是为了救夫人,被青楼的老鸨打断了两只手,所以在嫁进霍家之时,夫人让老爷也一并将她赎了出来,带进了霍家。可是后来……”云开的眉头,轻不可见的皱了一下,随即却又释然。
“后来,夫人有了身孕,怀了大少爷,有一天老爷喝多了,夫人挺着大肚子去找老爷,最后,却在被她视作妹妹那女子的房间里,找到了老爷,二人衣衫不整,已经不需要说明什么了。夫人怒气攻心,动了胎气,大少爷险些保不住。老爷和那女子到夫人的床前认错请求原谅,可夫人就是不肯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