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方美人-第1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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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要这样。”他学她的口吻说话,接着去拉她头发,她赶忙躲开。
一锅粥和两个小菜花了好长时间吃完,五月收拾了下碗筷,与他互道晚安,于凌晨两点一刻回到自己房间。浴缸里的水早已凉透,也没有心情去泡了,草草冲了个澡,一觉睡到天亮。
早上,早上八点三十五,她睁开眼睛,看了下手机,“蹭”地就从床上跳下来,匆匆忙忙跑去洗手间洗脸刷牙,一边埋怨自己睡得太死,连自己定的闹钟都没听见。她昨天就已经问好了,自助餐到九点结束,去晚了就吃不上了,能不急吗。
八点三刻,衣服穿好,连妆都化好了,正在找房卡,电话铃声响起,又是晋SAMA。还没来得及改回来。她喂了一声,那边说:“早,起来了?”
“早上好。刚起来,正准备去吃早饭。”
他说:“正好,我一楼大厅等你,快点下来,不许磨蹭。”
“早餐时间快结束了,你不用特地等我,先去餐厅吃饭好了,否则要来不及的。”
“不是,我们出去吃。”
瓦特?!她一口回绝:“那个,很不好意思,我要去吃自助餐呢。”自助餐几个字咬得很重,这顿早饭,人家可是期待很久了呢,人生第一次的五星级酒店自助餐呢。
“不喜欢吃自助餐,人太多,那几个人也都在,没办法好好说话,我们出去找地方吃饭。”
“可是我喜欢自助餐啊。”
“乖,听话一点。
她的脑子里,有极强的电流通过,当时就“嗡”的一声巨响。
作者有话要说: 日本人打喷嚏的声音差不多就是“哈苦秋”这样子。
第184章 184
五月以为昨夜已经见识到了花心老板的花功; 殊不知真正花的还在后面; 被他那一句说的,像是被重重电击了一下; 半天,才磕磕巴巴说:“泽、泽居桑,浪费是不好的行为; 没有浪费; 就没有饥饿。杜绝浪费,从——”
“快点。”那边先是一乐,后又不耐烦地催促了一声; 接着电话就挂掉了。
她对着手机,独自把剩下的半句念完:“从你我做起……”
十分钟后,五月下楼去和他汇合,进到电梯里面后; 把一面反光的墙壁当做镜子照了照,镜中的女孩子满面潮红,两只眼睛亮晶晶的; 水汪汪的,和动了春心、犯着花痴的小唐妹妹一个德行。这个样子; 连自己看着都害怕,于是把冰冷的手机屏幕贴在脸上; 以使红晕早点退去。
扬州迎宾馆是一家园林式酒店,虽然是冬天,却仍然满目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木; 即使是在高层,也能从十二月冷冽的空气中,嗅到花草树木的清香。五月倚在电梯墙上,乘电梯下到一楼。自助餐厅就在隔壁,微风带来餐厅中面包和咖啡的香气,空气中有微微的甜味。
这天天气晴好,点点阳光从树木叶子的缝隙中洒落一地。泽居晋今天穿着那件军绿色骚气虎头棒球服,臂弯上挂着一只登山包,脚踩马丁靴,披着一身细碎的金色阳光,站在大厅门口的一棵红枫树下,脚下是几簇翠绿的书带草。看见她身影的同时,他把手机收起来,远远地望着笑。
一个工作时几乎不怎么笑、极其认真极其严苛、甚至动不动就黑脸训人的龟毛上司,突然就这样看着她的眼睛,冲她一笑,嘴角上扬,眉梢上挑,笑容灿烂阳光。就让她觉得,天,这个人笑起来怎么可以这么好看?怎么可以这么有男人味儿?
五月被泽居晋这一笑,马上又红晕上脸,当时就觉得晕眩阵阵,装作很冷的样子,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两只眼睛,同时深呼吸,也向他微微一笑,在心里命令自己:钟五月,稳住。
然后,二人各向前一步,靠近彼此,抬头相望。
红枫树,泽居晋,书带草,金色的、细碎的明媚阳光,有着淡淡香气和甜味的空气,虽然没有雪,但眼前的一切却像是冬日恋歌里的场景,很美很好,极美极好,太美太好。
泽居晋走过来,低头看着她,率先开口说话:“喂!”
她大声回答:“在!”
前一秒还在冲她笑,结果下一秒就变脸,摆出训人的架势和口吻来,她出于条件反射,不管有没有错,先马上站好,摆出受训的低姿态来。他开始训话:“怎么可以叫前辈等到现在?等你多久了知道吗?还有没有时间观念?!”训话的同时,还敲了一下她的脑门。
五月一听原来是这事,护住脑门,开始顶嘴:“泽居桑不知道女孩子要化妆么?不知道吗?不知道吗?”
“啧,还敢顶撞?”
“不就十分钟嘛,不就十分钟嘛!”
所以说,两个人不能开口说话。一旦开口,画风突变,冬日恋歌一秒钟之内转换为飞刀又见飞刀。
当然,这是二人经过数次上下级之间纯洁而又简单的感情交流和火花碰撞的结果,不仅仅是因为熟不拘礼。一个明明不正经,却偏偏要摆前辈的谱;一个受不了他明明不正经,却偏偏要摆前辈的谱。所以自然而然、理所当然地就演变成为这种画风了。
实际上,十分钟前泽居晋打电话给她的时候,五月的妆已经化好了,泽居晋等她的十分钟里,她的时间是这样用掉的:在听见泽居晋叫她听话的那一刻,她脑子里“嗡”的一声响,小心肝重重地颤了一颤,抖了一抖。人没站稳,扑通一声,一屁股坐倒在床,眼前一串串粉红色的泡泡不知从哪里冒了许多出来,把她闪得头晕目眩。呼吸声很是急促,心砰砰直跳,她紧紧抓着手机,听见自己对自己说了一声:不好,钟五月,你要稳住。
对泽居晋念完“浪费可耻”的口号后,在床上傻傻坐了五分钟,等恢复了那么一点理智的时候,一秒钟也没耽误,马上拨通了钱沐的手机,手机没人接,她不死心,开始拨他公司的座机再转分机。座机也打了两次之后,钱沐终于接起她的电话,一听是她,非常开心,和她说自己刚刚到公司,正准备去泡茶,接下来开始今天的工作。今天约谈了两个客户,其中一个进了二面,极有可能成功。另外,下午还要去拜访一家公司的人事。自己的事情说完,然后问她这两天工作有无进展,今天一天有什么安排等等。
她也以超乎寻常的热心叽叽喳喳地把昨天一天的工作内容乃至吃喝拉撒之类的小事都详详细细地向他汇报了一遍,当然,夜访老板并照顾他、最后反而被他照顾了的那一段只能隐去不提。当钱沐问起今天接下来有什么安排时,她想了一想,告诉他:“接下来有个国际友人要去品尝扬州本地小吃,准备带他去找。”又搜肠刮肚、絮絮叨叨说了些毫无营养的些琐事。等她觉得从钱沐那里获得的信心、把握已经足够多,且多到足够使自己不会迷失,不会做错事说错话、犯任何错误后,这才恋恋不舍地收了线。
挂完电话后,不敢再磨蹭,因为以国际友人那极其龟毛的性格,等急了只怕要冲她发火,于是拿上房卡,走出房间,锁上房门,下楼去和他汇合。
果然,国际友人泽居晋有点不大耐烦,把她训斥一顿后,把登山包往她手上一丢:“再磨蹭下去就可以吃中饭了。”
五月和他顶了两句嘴,马上进入了状态,不甘示弱地翻着小白眼发起今天第一轮的挑衅:“泽居桑,你这么浪费真的好么?真的好么?”为了增强气势,一句话都说两遍。
“一边吃饭还要和他们一边说话,饭都吃不好,都说了不喜欢自助餐厅的嘈杂了,听不懂是不是?”
“不可以叫人送餐去房间吃吗?”
“去你房间的话,勉强可以考虑。”
“话说,扬州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小唐他们吃好饭也不知道会去哪里。”
她话题转变得有点突兀,泽居晋望着她笑了一笑:“又不是旅游团,今天大家自由活动。”
“哎呀,他们这群坏人,会不会丢下我跑了吧!去哪里也不和我说一声,哎呀!”
“那不行。”国际友人泽居晋操一口纯正台湾腔国语说,“我语言不通,出去会迷路的,你必须和我呆在一起,明白?”
“全然。”五月手一摊,用手势来强调自己不怎么明白而且很无奈。
泽居晋拍了下她的脑袋:“哎,想去哪里吃什么?”
“想去嘈杂的餐厅里吃自助餐。”
泽居晋忍不住噗嗤一乐,向她微一偏头,下达命令:“马上去门口拦辆出租车,动作快点。另外,今天不许再提自助餐三个字,听见没有。”
两个人在出租车上讨论半天,网上搜索来搜索去,最后还是听从了出租车司机的意见,去了一家开在居民小区门口的早餐店。这家店门面小小,桌子只有三五张,老板娘收银和招待客人,老板在厨房里忙活。食客看得出大都是附近居民,带着各式旅行包太阳镜以及相机的游客一个也没有。
二人入内,泽居晋派她去占位子,自己径直去收银台看墙壁上的菜单点单并付款。泽居晋还没回来时,她就看看手机,看看手指甲,打量打量周围食客,大概过去了五分钟的样子,突然有个油腻腻的老阿叔走过来,看样子想和她拼桌,老阿叔操一口扬州话问她:“小姑娘,我就一个人,你对面有人嗯啊?”
她听懂了,摇手说:“不好意思,有啦,有啦。”
老阿叔被她一口拒绝,不大开心:“这是我老位子,每天都坐的。我爱吃辣,还特地叫老板娘给我备了一瓶辣椒油放在桌上,别的桌子都没有,就这桌有,你看看是不是?”
还真是,就这桌上有一瓶辣椒油。但她就坐着纹丝不动,光眼睛眨巴眨巴,一副你奈我何的架势。老阿叔转头问另一桌食客:“阿毛,你说这是不是我的老位子?你说我老头子可有说谎话?”
那个叫阿毛的四眼青年正在用吸管喝汤包里的汁水,张不开口,就重重点了点头,以示老阿叔所说的句句属实。
人家人证物证俱在,五月坐不住了,很不情愿地说:“哦,好吧。”把两只包拎起来,走了。
泽居晋点好单,付完钱,回头一看,她竟然在身后站着,不禁失笑:“刚刚不是有位子的么,怎么起来了?”再一看,发现她刚刚占的位子上已经坐了别人,啧了一声,训她说,“连占位子都不会,你还能更笨一点吗?”
她叹气:“现在回去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好想回去吃自助……”额头挨了一个爆栗子,马上老实闭嘴。
泽居晋陪她在油腻的早餐店里也就站了五六分钟吧,等空桌子出来的时候,两个人把周围食客点的早饭都欣赏过来一个遍。五月一边欣赏,一边点评:“哎,这一桌的煮干丝看起来很美味,老板,你点了没有?”
泽居晋伸头看了一眼:“没点,有香菜。”
“有我在,别担心。”
“不行,味道都进去了。”
过一会儿,五月又说:“千层油糕看起来也很好,老板,你点了没有?不过,糯米烧麦我也爱吃的,有虾仁哎,看起来也很诱人。老板,老板……”碎碎念个不停,泽居晋就望着她笑。
第185章 185
两个人左边靠墙的一张桌子上的食客是一家三口; 爸爸妈妈两个人去收银台点单; 留下一个背着书包的小女孩坐着。小女孩把书包从背后拿下来,从中掏出一瓶味全胡萝卜汁准备喝; 但盖子拧来拧去拧不开,正要张口喊她爸妈,一只大手从她头顶上伸过去; 从她手中把果汁抽走; 盖子拧开后,再递还过去。
小女孩看着手里的果汁瓶子,还没反应过来; 抬头奇怪地看着替她拧瓶盖的人。泽居晋两手插在棒球服的衣兜里,向她灿烂一笑:“不用谢。”
小女孩喝了口胡萝卜汁,一脸的莫名其妙。谢什么谢,人家已经酝酿好了情绪; 一句“救命,有坏人——”差点喊出口了好吧。
两分钟后,终于有一桌人推开饭碗; 擦嘴巴,拿包。一个新来的食客和五月同时看中了这张桌子; 等吃好的那人起身一走,新来的食客一个箭步上前; 想赶在五月之前坐下去,屁股还没沾到椅子的边,一只小包biu地飞过来; 先于他落在了椅子上。
五月把自己的小包隔空一把甩到椅子上,不顾旁边一脸不爽的那人,向泽居晋得意洋洋地招手,意思是,快来呀快来呀,抢到位子了!
泽居晋笑着坐过去,忍不住又伸手捏她脸蛋,说了一声:“八——嘎,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他这记捏得有点重,五月捂住被他捏过的脸蛋,有点不太开心的样子,阴阳怪气说:“那个,再捏我脸就罚钱了啊!”
“一次多少?”一边说话,一边伸手去兜里拿钱包。
“五……”五块是她和金秀拉经过多次互摸后协商确定下来的友谊折扣价,哪能轻易把底线告诉他,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眼前摇了摇,说,“无价。”
“啧。”把钱包又放了回去。
隔着两张桌子和一个油腻老阿叔的四眼青年阿毛在大声喝汤,发出的呼噜呼噜声让人听着难过,五月翻着白眼作嫌弃状。泽居晋笑说:“这种地方本来就是这样,有什么好嫌弃的,不觉得有种浓浓的生活气息吗?偶尔过来吃顿饭,不是很令人幸福的事情吗?”
唉系。底层人民钟五月除了送一只不太明显的白眼给他以外,连话都懒得和他说一句。没吃上自助餐,好遗憾。叹口气,不想说话,心好累。
两个人坐下没多久,早餐也陆续端了上来,两大盘扬州炒饭,一碟三丁包子,一大碗看着就不怎么正宗的正宗太湖银鱼羹。
泽居晋拿了一个调羹在手,双手合十:“我开动了。”
“好的,你开动吧。”五月看着面前的蛋炒饭和包子,想着没吃成的五星酒店的自助餐,心里不是没有失落的,不过,人家请客吃饭,总不能当着人家的面抱怨,再说炒饭色面看着不错,将就着吃吧。自助餐么,明早也许还有希望。蛋炒饭舀了一口送到嘴里,眼睛不禁就是一亮,马上眉花眼笑起来,“天,真没想到,蛋炒饭竟然可以炒得这么好吃,怪不得全中国的蛋炒饭都要自称扬州炒饭。”
“对吧。老板娘推荐的,说点这个没错。”
给自己舀一碗银鱼羹,喝了一口,笑得眼睛都弯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