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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部分

冠盖六宫-第369部分

小说: 冠盖六宫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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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终朱礼在太极殿的床上安顿好了之后,杨云溪伸手握住了朱礼的手,然后在床边坐了下来。
    朱礼的手微微有些凉,和往日的温暖干燥很是不同。如果不是面前躺着的人的的确确就是朱礼,只怕杨云溪都要怀疑自己是握住了旁人的手。
    朱礼的脸色十分苍白,苍白到连皮肤底下青色的脉络都是看得分明。不只是脸上,就是手指也是如此。
    杨云溪心里又是愤怒又是担忧惊恐,最后她的声音里便是情不自禁的带上了几分怒气:“刘恩,现在你可以说话了。”
    说什么?自然是说一说到底朱礼是怎么成了这么一个摸样的原因。
    刘恩面对这样的杨云溪,倒是忽的生出了几分心虚来,最后轻叹了一声:“贵妃娘娘,其实之前奴婢便是瞒了贵妃娘娘一件事儿。”
    杨云溪此时心头倒是没再有多大的波澜,只是扫了一眼刘恩。
    刘恩低头,不敢看一眼杨云溪:“之前皇上不只是受了伤,而且,那箭上是有毒的。”
    杨云溪手指猛然攥紧了,甚至将朱礼的手指都捏得泛白了。不过很快她便是觉察到了,又倏地松开了手,而后抿着唇灼灼的盯着刘恩,声音自是愠怒:“这么说来,皇上这般,是因为中毒的缘故。”
    刘恩应了一声:“的确是因为中毒的缘故。当时受伤其实并不严重,只是一点皮外伤,不过因为有毒,所以只能割开血肉用力将毒血挤压出来。所以皇上才会脸色这般难看。”
    杨云溪抿紧了唇,好半晌才虚弱的发出了这么一句疑问来:“这么说来,皇上昏迷,是因为中毒的缘故。什么样的毒,竟是这样霸道。既是放血了,可还如此昏迷不醒……”
    杨云溪只觉得自己的心被浸入了凉水之中,说不出的难受和冰凉。以及……彻骨的绝望。这一刻,她情不自禁的攥紧了朱礼的手,然后去看朱礼的脸。心中是巨大的恐慌。
    若不是朱礼的手虽然冰凉可是好歹还是热的,若不是朱礼脉搏还在跳动,杨云溪觉得自己只怕当即就要崩溃下去。
    而涌上心头的,则是巨大的后悔。她为什么没有死命的拦着朱礼呢?为何就这般放任朱礼出了京呢?
    若是她当时拦住了朱礼,那么是不是这会子就绝对不会是这样的情形?
    杨云溪捂住胸口,只觉得那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再猛力的撕扯,疼得她冷汗涔涔而下,疼得她整个人几乎都要失去知觉。

  ☆、858。第858章 攀附

这种撕裂般的疼痛绝望一直这么持续着,杨云溪却是最终生生的将那疼痛压下去,低声询问:“太医怎么说?”
    刘恩的神色在那么一刹那之间有些灰败颓靡。动了动唇,然而却是没发出任何声音来,仿佛是不忍心,又仿佛是无法承受这个事情带来的结果。
    然而这话却是不可能一直瞒着的,所以刘恩只能颓然挫败又歉意道:“太医说,这怕是要看天意了——”
    天意两个字一出,杨云溪便是觉得周身毛孔里争先恐后的往她的身子里挤进去了丝丝缕缕的凉意,最后几乎让她整个人都是冻得凝固住了。
    杨云溪手指动了动,随后又近乎痉挛一般的收紧了。这样的结果,她或许早已有所预料,可是然而即便是如此,她却是依旧不能承受。
    朱礼出宫之前,还是信誓旦旦的她说,他必会平安归来。
    可如今,他却是面色苍白的躺在她面前,甚至连眼睛也是不能睁开来。
    这种反差太过巨大,以至于她甚至是有点儿不能承受。杨云溪攥着朱礼的手指,沉默良久才又开口。只是声音却是带着一丝凌厉嘶哑:“什么叫看天意?我却是不信这样的结果。天下珍贵药物,宫中尽有。难道却是连这样的毒都是解不了?你转告那些太医,若是此番他们真毫无办法,那……就让他们承受和皇上一样的痛苦。那毒箭,可还留着?”
    杨云溪的话里,莫名的便是透出了一股狠戾和疯狂来。
    刘恩悚然一惊,随后却是又将下意识的劝阻的话咽了下去。而后他揉捻了一下自己的手指,思量片刻:“若是如此做,会是什么后果,娘娘可否想过?”
    杨云溪微微眯了眯眼睛,掩住了眼底的疯狂和凌厉:“皇上都这般了,他们即便是苟活着,又有什么用?”
    况且,太医拿着俸禄,唯一能派上用场的时候便是这个时候。若是这个时候都用不上他们,留着这些人又有什么用?
    杨云溪自是知道自己这样做必是会被人说狠毒冷酷,可是……她不在意。只要朱礼能好起来,她就是被天下人唾骂,她也是丝毫不在意的。
    “去,叫安经来。”杨云溪想起了安经这么一个人,也不曾犹豫便是开了口。“告诉他,给我拿出真本事来。否则……皇上有什么,他应该知道是什么结果。”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朱礼若是真醒不来,那么别说安经,就是她,就是如今后宫的这些妃嫔,还有朝堂上效忠朱礼这些朝臣,必是一个也没好下场的。
    他们是一艘船上的人,若是船覆,他们如何会有活路?
    “这个消息,暂且瞒住。”杨云溪吩咐完这话之后,便是又如此吩咐刘恩一句:“去请睿王以及薛治他们几个皇上信得过的人进宫来,此事儿……还得与他们商议。”
    光凭着她一个人,却是护不住朱礼,也稳不住这局面。所以,须得借助外力。
    杨云溪抿了抿唇,看着刘恩有些迟疑的样子,声音便是凌厉了几分:“此时哪里还顾得上别的什么?等到皇上醒来,我自是会请罪!”
    刘恩也知道自己是顾虑太多了,然而此时情景哪里又容许人顾虑这些规矩?刘恩一点头,然后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只是心里却是带着一股毅然决然奔赴绝境之感。
    他如何不明杨云溪的意思?他知道杨云溪这是想要力挽狂澜,替朱礼守住这万里江山。然而……谈何容易?且不说身份上的阻挠,就是只说朝堂上风云诡秘,哪里又真是那般容易的事儿?
    刘恩走后,杨云溪便是让其他宫人都退了出去,只余下几个心腹的宫人守着。而后,她便是忍不住的伏在了朱礼的胸口,而后一直不曾掉落下来的泪水,便是这么一滴滴的掉落了下来。
    杨云溪无声的哭着,泪水落在了朱礼的衣襟上,一点点一滴滴的将朱礼的衣衫都湿润。若是以往,她这般哭得呼吸都不畅,哭得肩膀都战栗,朱礼必是心痛安慰我的。然而如今……
    “我当时便是该拦着你。”杨云溪哽咽着哭道,语气里染着后悔和埋怨:“你为何偏不听我的?如今这般可好,我该如何是好?你告诉我,我该如何?”
    可是即便是如此无助惶恐,她还是想替朱礼勉力而为,她要替他守着他辛苦得来的江山,她要护着他不受伤害。只是即便是她再怎么镇定,再怎么的虚张声势,她还是禁不住会觉得惶惶然无依无靠。
    以往朱礼像参天大树,像屹立山石,她只需做一株攀附的莳萝即可,不必担心被风雨打坏了叶片,打落了花蕾,只需要紧紧攀附住朱礼即可。
    而如今,失了朱礼这个依靠,她心头……自然是彷徨。
    而如今,她却是要努力的做那参天大树,替自己想要护着的人遮挡风雨。其中艰难,可想而知。
    惧怕是有的,只是更多却是茫然和惶恐。她不知怎么做,更怕自己做得不好。
    杨云溪就这么伏在朱礼胸口哭了一阵子,直到岁梅怕她这般动了胎气低声劝了一句,她这才直起身来,用帕子一点点仔细的拭去了面上的泪珠,收敛了面上的茫然惶恐,一点点的让自己恢复了贵妃该有的仪态。
    只是微塞的鼻腔,和肿胀的眼皮,却是无一不在提醒杨云溪:她其实只是戴上了一个面具罢了。
    杨云溪垂眸坐了良久,等到觉得自己平复下来之后,她才轻声吩咐:“悄悄的让陈氏过来一趟。别惊动了旁人。”
    屋里其他人听了这话自是茫然:这个陈氏是谁?怎的贵妃在这个时候,竟然是想起了她来,还特特的召见她?
    杨云溪将众人疑惑都收在眼底,然而却是半点不在意,也不打算解释。只是垂眸看了一眼朱礼:“让云姑姑来日夜照看皇上。”
    虽说杨云溪此时也想自己照顾朱礼,可是哪里又容许?她就算能时刻守着朱礼,可是她毕竟是双身子的人,能做的也有限。更何况,她还有别的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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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59。第859章 命令

陈氏过来的时候,倒像是猜到了什么,半点意外也没有。反而是再镇定不过。
    陈氏看着杨云溪沉默坐在那儿,倒是出声劝了杨云溪一句:“贵妃娘娘也不必太过担忧,船到桥头自然直。”
    杨云溪点了点头:“的确是如此。今日叫你过来,是有件事情要吩咐你。”
    杨云溪甚至用的不是合作或是商量这样的字眼。而直接是命令的语气。这般的她,和平日里自是大相径庭。
    一时陈氏讶然片刻,不过很快陈氏就冷静下来:“贵妃娘娘请说。”
    杨云溪笑了笑,眼底却是殊无笑意,平静的道:“我会给你一点东西,你便是将那东西下到安王的饭菜里罢。然后,我会留下素缕,放你和安王出宫去。”
    陈氏挑眉,有些迟疑,不过很快就下定了决心:“那东西起效快吗?我能不能知道,那东西效用是什么?”
    杨云溪见陈氏问得如此详细,倒是笑容又盛了几分,最后倒是露出了一点讥讽的神态:“怎么,到底一夜夫妻百日恩,你是舍不得安王了?”
    顿了顿,又盯着陈氏道:“还是说,你害怕牵连你自己?舍不得这荣华富贵了?”
    听了这话,陈氏几乎是忍不住的摇头:“不,绝非如此。我怎么会舍不得安王?也并不是怕牵连我自己,我是怕他死得不够痛苦罢了。”
    陈氏这话说得咬牙切齿,倒是没有半点说谎的样子。
    杨云溪看着心头却是没什么特殊的情绪,只是摇头否定了陈氏的猜测:“谁说我要让安王在这个时候去死了?不过是下个解不开的毒,然后将解药捏在我手里罢了。”
    “贵妃娘娘想要控制住朱启?”陈氏一下子就猜到了杨云溪的意思,微微皱了皱眉:“万一他不肯怎么办?”
    杨云溪看着陈氏的姣好面容,伸手轻轻的摸了一把:“若我是朱启,有你这般的美人在怀,如何会舍得死?只要不舍得死,他自是乖乖就范。”
    陈氏下意识的便是闪躲了一下,随后看见了杨云溪眼底的光芒,便是瞬间明白过来。当下咬牙点头:“娘娘的意思我明白了。那毒,我会一同服用。”
    杨云溪满意的看着陈氏:“陈侧妃果然冰雪聪明。陈侧妃这般气度,做安王正妃都是绰绰有余,等到抚养世子的时候,安王妃之位,必是你的。”
    这话虽说得十分隐晦,可是许诺之意却是再明显不过。
    陈氏讶然和杨云溪对视。她是真没想到杨云溪居然会答应这件事情,她以为杨云溪故意留下素缕,就是为了威胁她的意思。可是……
    “我并非吝啬之人。陈侧妃既是愿意替我办事,我自然也是要投桃报李。断然不会让陈侧妃吃亏。当然,这事儿若是陈侧妃办得好,事情自然如同我今日所说。可若是陈侧妃你搞砸了……”杨云溪唇角微勾:“素缕还在宫里呢。”
    陈氏绝对是比朱启在意素缕肚子里那个孩子的。所以这样的威胁,绝对是有用。
    陈氏应下了此事儿,最后才问了一句:“皇上……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朱礼是整个朝廷的顶梁柱,他的安危何其重要?陈氏的不安,自然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
    杨云溪点点头:“是出了点事儿,不过并无大碍。只是朝政上,怕是这几日却是顾不上。以防万一,我自是要做些准备才是。”
    杨云溪说这话的时候神色再是镇定淡然不过,自然也是十分让人信服的。
    陈氏微微舒了一口气,也不知是相信还是不信,反正倒是没了别的神色和问题。
    杨云溪也没多留陈氏,只道:“你便是先回翔鸾宫,我回头让人将东西给你。”
    打发走了陈氏,杨云溪便是看向了一旁的耳房小门。
    安经便是苦笑着从耳房里走了出来。他一出来,便是道:“主子却是有些为难微臣了。”
    杨云溪笑了笑,随后却是又神色黯淡下去:“你也听见了,我的意思就是这般。我也不说别的,安经你告诉我,你能不能拿出这样的东西来就是了。”
    对于安经,她却是没有半分逼迫的意思,坦坦荡荡的和安经对视一眼,眼神明澈,半点也没有猫腻和虚伪:“你若不愿,我自去找旁人。”
    这一瞬,安经脑中闪过了许多的念头。
    这件事情,杨云溪既是让他听见了,其实他便已经是等于上了这条船了。杨云溪如今态度看似温和,似有让他自己选择的意思。然实则却是不然。
    一上了船,哪里还有下船的可能?况且知道了这样的秘密,若是还想着全身而退,那却是太天真了些。
    再则,他替杨云溪办了这么久的差事,只怕此时想要抽身,旁人也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所以只不过是白驹过隙的一瞬之间,安经就做出了选择:“主子想要什么样的药,微臣都能配出来。至于皇上这里,微臣也必是竭尽全力。”
    杨云溪揉了揉眉心:“事到如今是什么情况,我也不曾瞒着你。安经你可想好了,若是真下定了决心,我至多只能保证,不管事情如何,我保你妻儿安全无忧。至于别的……成了,你日后自是富贵荣华,可若是没成,是什么结果你自己心头想来也明白。”
    做这样的事情,若是一旦将来失败了,那便是粉身碎骨的结果,再无回转的余地。
    杨云溪看着安经,面上一派平静淡然。然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掌心的汗,将袖子都有些微微****了。
    安经跪下,以头触地:“微臣与主子共进退。”只要守住这江山,朱礼就算真醒不来,还有墩儿和阿石在。
    对于这一点,安经想得十分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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