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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部分

掌珠-第1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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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换了往常,这自然是不合适的,但若生和苏彧已然订立婚约,俩人平素私下也不是没有见过面,这会她既然吩咐了,扈秋娘几人便也就都一一应了。
    雀奴带着人分别上了连家的两架马车。
    若生也走到了苏彧跟前,刚想开口,不妨他一言不发,忽然牵住了自己的手,立时愣住了。
    一手抓着马鞭一手攥着缰绳的三七正打算问一问自家主子是否现下动身,猛地瞧见这一幕,脸一红,慌慌张张地将身子转了回去,眼观鼻鼻观心的,再不敢随意动弹。
    他身后,若生回过神来哑然失笑,压低了声音同苏彧耳语道:“怎么,苏大人这是想我了?”
    苏彧闻言,慢慢地笑了起来。
    若生便也不将手抽回,又问道:“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是先前去见过我爹了?”
    苏彧微微颔首:“方才得空先去了一趟连家。”
    只是她不在,他又实在是想见她,知道她来了陆家,便索性让三七驾车到陆家门前候她。
    如今人出来了,那也该走了。
    他松开了手,让她先上马车:“今日难得偷闲,但我也呆不久,便不讲究什么规矩了,你我同乘回去。”
    “规矩?”若生哭笑不得,一面抬脚上车,一面小声嘟哝,“你什么时候还讲过规矩了?”
    如果不是深知他的“不讲规矩”,她方才哪里能叫雀奴几个先走。
    若生上了马车,转脸来看他,正要说他两句,耳边却忽然传来了一阵马蹄声。
    雀奴几个已然走远,她身下的马车又丝毫未动,这马蹄声是说明有人朝他们所在的方向来了。
    她不由抬眼去看。
    俄顷,一匹栗色马拉着车出现在了她眼前。
    那车上,明晃晃一个“陆”字十分显眼。
    铁蹄撞击地面,“嘚嘚”作响,马车越驶越近。
    若生心中一动。
    这轻车来回,车上必然至多只有一两人。陆幼筠姐弟又皆在府中,这马车里的想必是陆相。
    若生立即转头退回了车内。
    而陆家的车夫这时候也发现了他们。
    他们停在陆家门前,苏彧又站在马车旁侧,不可能不叫人看见。那车夫估计是素日一直跟着陆立展,见过不少人物和世面的,这会似是认出了苏彧。
    若生透过帘子缝隙往外看,正好瞧见车夫用力拉住缰绳让马缓缓慢下来。而后他悄悄同马车内说了一句话,再回过头来,就没有继续驱车,而是让马儿彻底停了下来。
    若生眉头微微一蹙,隔着帘子轻声唤了一声“五哥”。
    “三七,启程。”苏彧淡然吩咐了一句便准备上车。
    不想这时候,陆家的车夫忽然喊了一句:“苏大人请留步!”
    随即马车上下来个身着绛紫香罗的瘦削男人。
    他目不斜视,大步流星地朝他们走了过来。临到近旁,约莫还有三四步路,他又突然站定了不定。双手垂在身侧,他面上含笑,姿态温和地看着苏彧,像是叫过千百回一样,口气熟稔自然地叫了一句——
    “小师弟”。
    若生避在帘后,闻声倒吸了一口凉气。
    小师弟?
    师弟?
    陆立展和苏彧是同门师兄弟?!
    她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却见苏彧面不改色,站在原地同陆立展打了个招呼:“陆相爷,许久不见。”
    若生不觉一怔。
    方才陆立展管苏彧叫做“小师弟”,可苏彧称呼他时叫的却是“陆相爷”。
    一个亲近,一个疏离。
    截然不同。
    她心中愈发糊涂起来,马车外俩人后来说的话便不大被她听进耳里,直到迷迷糊糊听见了句“未婚妻”她才醒过神来。
    陆立展似乎对苏彧如何称呼自己一点也不在意。
    他朝前又走了两步,但始终和苏彧隔着些微距离。
    他声音平缓,带着笑意,在和苏彧寒暄。
    苏彧则是一贯的冷淡模样,不亲不热,不笑又寡言。
    陆立展先后问了一堆话,他拢共才答了三两句。不过陆立展比起他的女儿来,倒是知趣得多。见苏彧既是这般模样,他后头又客套了两句闲话便笑着同苏彧告辞了。
    苏彧上来马车,没有说话,就座后抬手屈指笃笃叩响了车壁。
    若生便觉身下一晃,耳边响起了马儿响鼻声。
    紧随其后的,是疾驰的马蹄声。
    她望向苏彧,并不言语,只是看着他。
    苏彧一言不发地掏出那几块从不离身的骨牌来,在掌心里一字排开,盯着看了一会后才淡淡说道:“阿九,你可还记得我曾经同你提过,我师父这一生,一共只收过两个弟子。”
    若生轻轻叹了口气:“记得。”
    她的确记得苏彧提过,但当时不以为意并没有细问,从来不知重阳老人的另一个弟子竟然会是陆相陆立展。
    “但到最后,他承认的却只有一个。”
    听到这话,若生稍一忖度心中便明白了过来:“难怪你方才称他‘陆相爷’,却不叫师兄。”
    苏彧用指腹轻轻摩挲着掌中骨牌,低低一笑道:“他有脸唤我师弟,却没脸让我尊他为兄。”
    “他少时的确曾拜于师父门下,但我入谷时,他早已被师父逐出重阳谷多年。”
    “哪来的什么师兄弟情谊?”
    苏彧看着自己干净修长的手指,恍惚间想起了些往事……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陆立展时的事。
    ……他那时多大?好像才刚过十三岁没多久。那是个大雨天,天空一半漆黑一半惨白,雨水哗啦啦地洒下来,一颗颗黄豆大,打在人脸上都是疼的。
    空气里弥漫着的檀香味也都被大雨给打散了。
    师父他老人家闭着眼睛躺在棺材里,乍一看,仿佛只是睡熟了。
    他跪在灵前,低头烧纸钱。
    老头子爱喝酒。
    也不知道地底下的酒卖得贵不贵。
    他得多烧些。
    忽然一阵大风吹来,两扇旧门被吹得乓乓作响,盆里燃了一半的纸钱伴着灰烬被风高高卷起,打着璇儿往他脸上飘。
    他下意识别开脸,一侧头,正巧瞧见了门外那个打着伞的男人。
    穿麻戴孝,是来奔丧的。

  第324章 盘算

    然而伞下那张脸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
    他是重阳老人的关门弟子,在他前头,老头子是收过徒弟的。
    论理,那是他的大师兄。
    但他从未见过,老头子也几乎不曾提起过。
    还是某日醉酒,无意间叫他知道老头子从来不提乃是因为他早已将人逐出了师门。
    陆立展这人秉性不佳,野心勃勃,一心为个“权”字殚精竭虑,同老头子心中所想所愿实在是天差地别,难以互融。老头子自觉长此以往是教不了他什么了,又教他伤了心,便干脆心一狠牙一咬将人赶出了重阳谷。
    从此天高地阔任鸟飞。
    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可老头子嘴上不爱提,心里却怕是没少想。自那以后,他一直没有再收徒。若不是苏彧他爹直接将人领到了重阳谷……他又见苏彧年纪小小人却古里古怪的,这师也不一定能拜成。
    思及仙逝了的恩师,苏彧眉宇间隐隐透出了两分哀伤。
    他的神色变得肃冷,将手一合收起了骨牌。
    车里二人皆没有出声,车外的辚辚响动便变得响亮了起来。
    若生屏气凝神,仔细观察着苏彧的脸色。
    他像是多日不曾睡好过,眼下青影浓重,一副疲相。
    若生轻轻咬了下唇瓣,微微侧过身子道:“还有一长段路要走,你靠过来小憩片刻养养神。”
    苏彧愣了一下,目光落在了她单薄的肩头上。
    “看什么?”若生扬了扬下颌,“难不成还能叫你靠塌了?让你靠就靠!”
    苏彧眼里漾出了一抹笑,顺从地靠了过去。
    她看着瘦,但肩头却是圆润的,并没有想象中的硌人。
    她身上有很淡的香气,离得近了才能嗅见,像是梦里的暖阳,又像是雨夜窗下的蔷薇,令人心安令人放松。
    苏彧闭上了眼睛。
    突然,若生一歪头,靠在了他的发顶上。
    苏彧听见她轻声问道:“你师父是不是葬在重阳谷里?”
    他低低应了一声“嗯”。
    “那等得了空,你领我去一趟重阳谷吧。”
    “我去给师父上柱香。”
    “也顺道告诉师父一声,他那性子古怪的关门弟子今后有人照料了,还不至于孤独终老,让他老人家放放心。”
    苏彧闷声失笑,可笑了一会又慢慢正经起来,沉声问道:“我记得你先前提过,在你的记忆里,最后坐上龙椅的人是长孙少沔,那么,昱王呢?”
    若生闻言有些恍惚起来。
    时间一久,前世便如泡影一般,他突然问起,她竟有种身陷梦境中的错觉。
    她沉吟道:“太子少沔自来同昱王殿下不和,他既即位,昱王殿下当然活不长久。”
    苏彧又问:“如何死的?”
    若生仔细想了想:“秋猎时被个侍卫误杀了。”
    “误杀?”苏彧冷冷地道,“要不怎说长孙少沔不堪用,连个像话的由头也寻不出。他好歹也给昱王安个觊觎皇位企图谋反才是。”
    若生默默地听着,脸上神色变得很严肃:“依我对你的了解来看,不论如何你都不会选择站在太子少沔身侧,那么如果你我不曾相识,定国公府未和连家联姻,你是否会选择昱王?”
    他们如今是知道了,玉寅兄弟和陆立展有关,陆立展又是一心一意辅佐的太子少沔。那当初对姑姑下手,不管是谁的主意,最终证明的都是同一件事。
    在太子少沔看来,连家必然是碍眼的。
    是以对太子少沔等人而言,苏彧和她的婚约,意味着苏家和连家联盟。
    依照目前的形势,苏家尚且军权在握,连家又有万贯家财,这两厢合一,自然是令人忌惮的。
    然而这是他们的优势也是劣势。
    未有婚约之前,连家暂且不提,苏家是一直中立的。
    加上苏彧的两个兄长一个在镇守边疆,一个在军营带兵,都是保家卫国的人,不到万不得已,陆相几个也不会拿苏家开刀。
    可这场婚事一定,苏彧便不得不选边站了。
    若不选,只能是坐以待毙。
    嘉隆帝的年纪日渐大了,早晚有一天是要宾天的。
    若生又问了一遍:“若一切不曾发生,你可会选他?”
    “……难说。”苏彧罕见的迟疑了一会,“但……多半是不会……”
    若生听罢,眸色沉沉地道:“如果你没有选他,那你便一直是中立不倚的,太子少沔纵然不惜才,也不会立时便想要杀了你。”她呼吸一轻,“这便有了两种可能。其一,你没有藏好永宁露陷了;其二,想杀你的人并不是长孙少沔,你的死同皇位之争无关。”
    “可这么一来,那是谁想要你的命?”
    而且,还要成了。
    若生心中思绪万千:“如果你选了他,那就更糟了。”
    苏彧轻轻一叹:“这倒是不假。”
    如果他曾经选过昱王,最后昱王却还是败了,他也死了——
    那这一回,他们凭什么就不会重蹈覆辙?
    凭什么就能赢?
    可惜若生前一世离权力中心太远,许多事都只知皮毛,如今想再多得些先机便有如登天之难。
    她忍不住道:“若是永宁年纪大些,倒还有第三条路可走。”
    不像现在,那么小一个孩子,纵然推上了皇位也无用。
    江山易得不易守,皇室宗亲们哪会服气一个小孩儿?
    何况到时谁来摄政?
    苏彧吗?
    那同谋反篡位有何分别?不如现在就领兵杀进宫去算了。
    别说皇帝也不是人人都想当的。
    苏彧坐直了身子,眼神是清宁淡定的,笑了笑道:“到底还是有不同的。”
    若生用柔软又黑白分明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
    “死了的那个我没有你。”他微笑着,语声淡淡,话却短促坚定,“但我有。”
    其实早在二人定亲之前,他便做好了准备。
    他知道,一旦苏连两家联姻,他势必就要做出一个选择来。
    太子少沔,抑或昱王殿下。
    是以他借陆立展爱慕太子母妃一事离间了太子少沔和陆立展,又顺势将此举栽赃给了昱王,让太子少沔明知是离间又怒不可遏,从而恨极昱王。
    而和太子处处不对付的昱王殿下,蒙受了不白之冤后,被太子用不入流的小手段百般折腾,实在是不要命却也焦头烂额。
    苏彧适时到来,于他而言,简直是久旱逢甘霖一般。
    而这一切,对苏彧来说,却不过是当初撒下的网终于开始收了。

  第325章 拒不接受

    他和若生今日见面之前,已有近月余不曾见过。
    南边倒塌的堤坝,西边的蝗灾……一样样,全是麻烦事。
    那原不是他分内的活,但昱王需要显眼的政绩来支撑将来帝位的稳妥。
    一个皇子,没有政绩,没有功勋,凭什么当皇帝?凭他会讨人喜欢,还是凭他无能无为?即便是太子少沔,多年来也在为之勤勤恳恳地努力着,昱王便更不能庸碌度日。
    苏彧眉宇间的疲态,说来还及不上昱王脸上的一半。
    但见着若生后,他紧绷了多日的神经一松懈,这倦意便成倍地涌了上来。
    他复又朝她肩上靠了过去,不一会便睡着了。
    若生有心让他多歇一会,马车到了连家门前,她也没有立即下车,只让三七噤声略等一会。
    ……
    另一边的陆相,这时也已在入府后洗漱更衣,换上了常服。
    小厮便问他,是否现下去传少爷来考察功课。
    可陆立展想了想后摇头道:“不必了。”
    比如考察儿子的功课,他眼下更想先去见一面长女。
    于是他信步出门,孤身一人去了陆幼筠那。
    这个时辰,陆幼筠并不在她自己屋子里,陆立展便也就没太多讲究,到了门前瞧见守门的婢女,只微微摆了摆手就自行掀帘入内了。
    虽然天气已经渐渐凉了下来,但这门上挂着的帘子却还没有换。
    仍是湘妃竹的,触手阴凉。
    他一动一进,帘子“哗啦”作响,立时惊动了里头的人。
    临窗一张大炕,摆了张小小的黑漆炕几,上头只光秃秃地搁了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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