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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部分

师父帮帮忙!-第35部分

小说: 师父帮帮忙!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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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罡风虽然猛烈,但只要护身手镯里的法阵还在发挥作用,单潺潺他们就不会有事,换句话说,这场法器事故里唯一的受害者是章海雪。
  不,并不是“受害者”,宫小蝉冷冷地看着章海雪手上已经失去了光泽的法镯。
  章海雪的身上笼着一层淡淡的金光,那是南珂在保护她的证明,章海雪在光中发抖,肩颈沾了血,脸色死白。
  隧道的前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光点,红蓝绿三色,宫小蝉知道那光点的后面就是青空大陆,显然南珂也看到了,他拉着她向光点掠去。
  他们掉出了隧道,落在一片黑土地上,旁边就是波光粼粼的长湖。
  这里是九嶷,九嶷昆池。
  南珂丢开宫小蝉的手。在隧道中他用全副精力维持保护章海雪的金光罩,直到这时他才腾出手来点了章海雪的穴道,止住她右肩上汨汨的鲜血。方才异变起得太突然,为了及时在罡风中护住章海雪和宫小蝉,他的肺腑受了些暗伤,但眼下他无暇检视自己的情况,伸手探向那只莫名失效的绿色法镯,很快,他抬起眼,望向宫小蝉。
  宫小蝉静静看着他,眼底映出他风雨欲来的脸,怒火、失望和不解交织在一起,看得她指尖发凉……
  “法镯里的阵法是你布置的,法镯也是你交给她的。”他与其是在陈述,不如说是给她一个辩解的机会。
  “是。”
  “……你知道这只法镯有问题。”
  “是。”
  “你故意的?”
  宫小蝉第一次出现了犹豫,然后她说:“我是故意的……”
  一道疾风扇上她的脸,她被打得偏过头去,连着还未出口的解释也被打散了。
  她放下手,慢慢转过脸来。
  南珂放下已经晕过去的章海雪,看着她,沉声问:“为何这么做?”
  为什么?因为她是我接近幽冥泉的最大障碍,六个人回青空,我却做了七只镯子,我用了整个下午说服自己把绿色那个给她,那是唯一一个加了金水阵的镯子,戴上它,她可能会漂流到异界,也可能在抵达异界前就因为法镯能量不足而被罡风撕裂。
  为了去往上界,为了得到返生泉,我作出了连自己都唾弃的决定。可如果返生泉根本无法复活爹,那我去上界还有什么意义?
  这些年的努力就像一场笑话。更可笑的是,你教导了我这么多年,难道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我没有害她,虽然起初我给的是坏镯子,可是后来我给了她真正的法镯,我告诉了她原来的绿镯子有问题,嘱咐她用新的。是她自己戴上了绿镯子。
  “为师问你,为何故意给她法阵错误的镯子?”
  他的嗓音愈发冷硬,宫小蝉发现自己也跟着手脚发冷——他对她的愤怒让她觉得难以承受。
  真是的……明明已经离开了那个世界,可是一见钟情咒的效力好像还没彻底过去啊。
  她梗着脖子:“我没什么可说的。如果您觉得是我的错,那就是吧。”
  她心中其实仍怀着一丝侥幸,希望他能再问问她,希望他口气软一些,希望他能看到她眼底的委屈,只要他再问一次,那她就会把一切和盘托出,她曾对章海雪心怀恶意,她的错她认,可不是她的,她半点黑锅都不会背。
  但宫小蝉不知道,对南珂来说,她有谋害章海雪的理由。
  那天夜里,她醉了,在他怀里的时候迷迷糊糊地牵着他的衣角,喃喃:师父,别和章海雪在一起。
  他知道那是由于情咒的作用。
  他分明看出了她的异常,却坚持告诉自己只要回到这个世界一切就会恢复原状……他清楚她是怎样的人,却忘了在咒术的驱使下,即使一只黄鹂,也能突然像秃鹫那么残忍。
  在即将回到九嶷的时候,他大意了。
  南珂与其说是在生宫小蝉的气,不如说是生自己的气。然而这一点,宫小蝉不会明白,她看到的是他的震怒,脸颊还在火辣辣地疼,提醒他为了章海雪打她,他不信任她。
  ……也许,他本来就不曾完全相信过她,那至少,他总该清楚她的为人。
  宫小蝉等着南珂再说些什么,说些什么,哪怕将刚才的质问再重复一遍也好,她会立刻将镯子的真相说出来。
  其实她完全可以现在就说出来,却执拗地将刀柄递给南珂,将选择权送到他手上。
  她没意识到,这个不理智的决定的背后意味着怎样的依赖,撒娇似的,笃定他能理解她,笃定他会包容他。
  南珂确实出声了,他望着昏迷中的章海雪,对宫小蝉道:“为师现在不会处罚你。”他仿佛压抑着什么,“自己封了真气,去无名涯思过吧。”
  “……”
  “还不走?”
  宫小蝉突然笑了,笑容嘲讽,眼底悲哀。
  “您这算是徇私?”她轻声道,“您认为是我害了章海雪,却还不愿意押我去戒律阁?师父,残害同门是大罪呢……”
  “你中了咒。”南珂说得又快又重。
  “但中咒不是害人的理由。”
  这一刻情景奇异地颠倒过来,南珂为宫小蝉辩解,宫小蝉却像要挑战什么似的步步紧逼,南珂几乎有些狼狈,眉心深蹙:“……不错,但你方从那边回来,身上咒术还未完全消除。待咒术完全解了,为师自会惩戒你。”
  “不必等那时候。”宫小蝉语气很冷静,扯下腰间的阑冰剑向下一掷,剑身斜插|入地,剑穗不住地摇晃,“现在就把一切都说清楚了,怎么罚你说,我做,然后你我各走各的。”
  南珂冷了脸:“不要胡闹。”
  宫小蝉微微冷笑,心里钝痛。
  就在今日在丁婵那里她遭遇了三年来最残酷的真相,虽然当时她不服输地说要去“验证”丁婵说的一切,可她又怎会听不出对方话里有几分真假?
  纵然不中,亦不远矣。
  若父亲果真回不来了……那么她这些年做的这些,又算什么?
  从丁婵那儿出来后,她就像跌进了一个漩涡,脑子里只有一个尖叫声:要找公仪厌问清楚,他和丁婵究竟谁在说谎?!
  这声音逼得她几欲发狂,表面的冷静就像浮冰一碰即碎,在这样的时刻,南珂给了她最后一击。
  她和南珂就这般相距三尺对峙着,隔着被主人丢弃的阑冰剑,南珂抱着章海雪,宫小蝉一脸倔强。
  没人注意到章海雪的眼睫在微微颤抖。
  忽然南珂脸色微变,接着宫小蝉也察觉到了空气中异常的波动,她没转头,但她知道有人来了,而且不止一个。
  来人是暇空和淮道,方才恍惚隧道开启时造成的动静普通弟子察觉不到,但却瞒不过结丹期以上的大能。
  南珂微微皱眉,手一翻,将那只绿镯子收进乾坤袋。
  半空里两道流星般的光朝这边飞来——淮道比暇空更快些,眼底映入昆池旁的情形,心中顿时一沉。
  暇空也掠了过来,视线在南珂三人之间扫了个来回,微微扬眉:“……这可有趣了。”
  淮道面沉如水,前去查看章海雪的伤势,以他的阅历,自然很快便确定左臂的伤为罡风所伤,所幸血已止住了,性命应是无碍,但罡风造成的断肢无法再生,章海雪这只左臂大约……
  数月前那场大爆炸尚历历在目,这些时日他没少为这几人操心,如今人总算回来了,章海雪却成了这个样子……师尊那边如何交代?
  抬眼,目光扫过南珂和宫小蝉,前者面无表情后者面带冷笑,淮道心中烦闷,忍不住怒喝:“笑什么!究竟怎么回事?!”
  “师兄,”南珂道,“救人要紧。”
  淮道瞪了南珂一眼。按他想来,这事十有八|九怪宫小蝉,师弟又替这个灾星打圆场。但南珂说得没错,眼下须得先将章海雪带去救治。
  淮道召来冰云,南珂将章海雪置于冰云之上,冰云托着章海雪腾空而起,南珂低声对宫小蝉道:“回丹离峰去。”
  “慢。”暇空突然出声,在众人望过来的视线里笑吟吟地继续,“章海雪要救,但宫小蝉不能走,得随我们一起去。”
  淮道有些不悦:“暇空,你这时候来闹什么?”
  “我是不是胡闹,大师兄很快就知道了。”缥衣女修弯着眉梢,眼中却毫无笑意,视线划过章海雪那只红肿里略带暗青的右腕,再一扫宫小蝉与南珂手腕上的镯形法器,最后目光定在宫小蝉脸上,“章师妹的伤太蹊跷了,若我没料错,她的右腕上原本也该戴着一只法镯,而这伤痕……”
  暇空是炼器大家,淮道没看出来的,她却一眼便察觉了。
  她走向宫小蝉,捉起她的右腕,感受了一下里面的法阵,宫小蝉没有反抗,眼睛望着南珂。暇空放下了宫小蝉的手,微微一笑。
  “我想,蝉师侄大约有些话想对我说?”暇空慢慢道,“或者,你希望我直接将你带到戒律阁?”
  南珂还未反对,宫小蝉已淡淡道:“我随你去。”
  “小蝉!”南珂警告地看着她。
  宫小蝉别开眼,朝暇空走去,她的裙角掠过斜插|入地的阑冰剑的剑穗,鞋履踏过南珂的影子,来到暇空的身前,抬眼看她:“我有些东西放在风师姐那里,能让我先要回来吗?”
  风九真是暇空的大弟子,平日和宫小蝉关系并不算亲近,可宫小蝉的表情也不像在胡诌。
  其实是不是胡诌都无所谓。暇空散漫地笑:“行啊。”
  宫小蝉随着暇空走了,没再看南珂一眼。
  暇空住在栖霞峰,风九真虽然早就到了可以收徒的年纪,但她始终未曾开牙立府,因此便一直与暇空同住在栖霞峰,她自己搭建的“一剑居”就建在栖霞的山腰上,四周植满苍松与翠竹。
  宫小蝉敲响了一剑居的大门,不一会儿,风九真出现在门后,在暇空的目视下,宫小蝉说明了来意,风九真没说什么,转身返回一剑居,宫小蝉紧随其后……
  ——风九真其实并未替宫小蝉保管任何物品,只是方才她开门的一瞬间,便猝然中了宫小蝉的瞳术。
  风九真功力不弱,但宫小蝉也非昔日吴下阿蒙,最重要的是风九真毫无防备,否则她也不能如此顺利。
  可是,也只抢得短短几息的功夫罢了。宫小蝉清楚,门外的暇空很快就会察觉到异常。
  控制着风九真守在门前,宫小蝉抬手抚上那枚一直种在腕间的须弥种子印记,心中默念口诀。
  光芒亮起之时,也正是暇空冲入一剑居之时。
  宫小蝉解除了对风九真的控制,须弥种子的蓝光瞬间包裹了她,蓝光大盛,接着人与光都消失在风中……
  再次睁开眼,宫小蝉看到自己已经回到了丹离峰的须弥树下。
  她半点不意外。不久前她进入须弥境,在海边时就有个声音告诉她,最后一次使用须弥种子,她将回到起初的地方。
  起初之地,就是这颗须弥树。现在这棵树完成了使命,从宫小蝉双足踏上土地的这一瞬起,它便开始迅速凋零,仿佛残雪见着了烈日,几个眨眼的功夫而已,大半的白花与碧叶已尽数凋落化入黑泥,树干亦在枯萎。
  纷飞的花叶中,宫小蝉摸了摸这株一瞬苍老的树,然后转身,就在三步之后,她身后的须弥树,彻底成了一截死木。
  她望向天空,右手习惯性地伸手去摸腰间,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阑冰已经被她丢了,眼底微微一黯,转而从乾坤袋中取出许久之前上御剑课时用的剑,掐着隐身诀御剑而起,一路飞出了九嶷,径直朝公仪厌所在的芜花谷飞去。
  她要问个清楚!
  

  ☆、谁在说谎

  
  芜花谷这个地方,宫小蝉来过不止一次,但从没哪次像此刻这般怒火高炽。
  她试图冷静,公仪厌不是个可以轻易对付的对手,然而被欺骗的失望和被愚弄的愤怒像不倒翁,按倒又弹起,愈接近那个黛蓝色建筑群,心中的愤恨就被刻得愈深。
  芜花谷外布有结界,但这拦不住她。再怎么说,她也曾在这里住了四个月……她对青空大陆深层次的理解,她的瞳术,都来自这里……来自芜花谷的主人,公仪厌。
  也许该叫他白瞳。
  如果从来不曾信任,在真相暴露的时候就不会被刺得那么深。
  看到了那座黑瓦白墙的阁楼,宫小蝉降下飞剑,在距离地面三丈的地方一跃而下,脚踩在芳草地上,抬手握住长剑,面上煞气隐隐,大步冲向阁楼。
  “喵呜……”
  宫小蝉脚步微微一顿,她偏过头去,看到了一只蹲在墙头的猫。
  “……珠珠。”她望着那只猫,低声道。
  黑白相间的猫看着她,打了个呵欠,又趴回去了。
  仿佛见了故人,单纯地打个招呼,然后就随她自便了。
  宫小蝉沉默了几息,然后继续前行。
  只是这次步履中带了几分沉重。
  阁楼里的景致一如从前,宫小蝉也像从前那样,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坐在蓝楹树下的紫衣男人。
  池水在距他两丈以外的荷塘里折射日光,四周浮荡着蓝楹花独有的苦香,公仪厌就在这苦香之中,欣赏着手中的弯刀,听到脚步声,他没有抬头,只悠悠道:“你踏坏了我的花。”
  宫小蝉冷冷道:“你骗了我。”
  公仪厌翻看弯刀的手微微一顿,撩眼望来,少顷,勾唇一笑:“看来丁婵和你说了不少。”
  宫小蝉微微一惊,随即明白必定是荆戈将一切告诉了他,只是不知荆戈究竟看到了多少。
  不想虚与委蛇,她径直道:“只有上界皇族才能用复生泉复生,此事你知不知道?”
  公仪厌浅笑依旧:“知道哦。”
  微微消退的怒火再次高涨,宫小蝉握紧了剑:“你明知道……还让我去上界?”
  “在我回答之前,你是不是该弄清一件事?”公仪厌将弯刀搁到桌上,不紧不慢地继续,“丁婵所说的,你全部印证了吗?”
  “我现在就是在印证!”
  “不,你已全然相信了她。”公仪厌摇摇头,眉宇间仿佛有些失望,“你从某处听说了一些事,没有核实,就去兴师问罪,我不记得我曾教过你这个。”
  他这样气定神闲,仿佛她的指责就是个笑话,宫小蝉之前一直憋着一口气,现在稍稍冷静下来,回想了下这个人一贯的作风,蓦地就明白了,但这份明白却让她忍不住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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