崛起之新帝国时代-第4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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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彪的脸皮纵然是厚的,这时候也有些挂不住,耳根都微微有些红,低下头去收那麻索,嘴里嘟嘟囔囔:“至于么,也就是差了五六个,说得这样难听。”大约是心下着恼,他手中用力大了,麻索在浪头上“啪”地敲出一声来。
尚万春慌忙跳到他身边,一把按住他的手,急道:“轻点轻点,收得这么猛蟹没吓跑才奇怪!你这样能抓到三两个也是走了狗屎运。”
船舱中间的箩筐里满满匝匝的都是暗青的壳甲,一对对大钳子尖上闪着点白光,看着就让人咽唾沫。这里的青蟹是出名的美味,要是在城里的馆子里,那就是只有豪富人家才舍得尝的海鲜。
每年的九十月间,这一带都是尖头宽尾的蟹船,连远从山海关赶来的都有。只是这一片海域暗礁林立,捕蟹是件卖命的活计,蟹船吃水这样浅,每年也要沉十几条。等到蟹汛一过捕获不丰了,蟹船便纷纷退去,这里也就恢复了以往的冷清模样。
其实蟹是一年四季都有的,只是多寡而已。要到礁盘上去捕,风险就大得多。打鱼人风里来雨里去,若说这些兵比海上男儿更熟悉水性也是夸张。只是一来,这些兵从上到下没有一个不馋的,二来,几个大男人每天只是守着一座石塔实在是架不住无聊。吴骏升一点头,几个人凑点饷钱从附近的渔村买了一条破烂舢板回来,隔三差五地就上礁盘子找海货。
吴骏升不可能不点头。
驻守在这小小岛子上的七个兵都是捕盗营的编制。大乾诸军当中,捕盗营是等而下之的一路,不在正规军和练军勇营之内,给养装备都很寒酸。想到这个捕盗营的称号,吴骏升都觉得好笑:这岛子上只是空空一座灯塔,旁边也不过是五六十人的小渔村,不知道自己算是哪一路的捕盗营?无非是这鸟地方实在偏远,犯不着把城中军队派来,只能要捕盗营来填空。这里两个月才派辎重兵来送一次粮饷,若是天气不好,两个月的这一次也拖拖拉拉没个准数。捕盗营们只好自己在播下的荒地上养鸡种菜,花在地里的工夫远比舞刀弄枪要多。买条船可以出海打打牙祭,好过每日吃蛋煮南瓜青菜煮蛋,要不然,嘴里都要淡得长出毛来了。
尚万春小心翼翼地收那麻索,眼睛瞪得溜圆。每次到了海上就显出他的精神来,再没有平日里的惫懒模样。
眼看海水里慢慢浮出一个大大的圆,那就是蟹笼了。蟹笼是柳条编的,大锅的模样,或者说是半扣的大锅,因为锅口也有柳条的格子遮着。拿鸡骨头烤得香了绑在锅底,沉在礁盘上,不多时就有青蟹爬进蟹笼里来。青蟹机警得很,要是收蟹笼不仔细,还没出水的时候青蟹就都从开口里窜了出去。郝彪性子粗疏,总是在蟹笼出水的时候让青蟹逃走。尚万春就熟练得多,待蟹笼近了水面才发力,手腕一抖,湿淋淋的蟹笼整个飞进船舱来。
“看看!看看!!”尚万春看清了笼子,嘴咧到了耳朵后面。
蟹笼里有三个青蟹,大的那个居然有碗口大小。抓了这半天蟹,就是这一笼收获最丰。
“是我下的笼子啊!”郝彪急不可待地表功,伸手去抓那只大蟹。手还没伸到笼子里,便看见那蟹钳子极敏捷地一夹,人人耳中都是“嗒”的一声脆响,好像金属敲击一般。郝彪吓得退了一步,一屁股坐在船板上。青蟹的钳子有力,这样大小的蟹足可以夹断常人的手指。郝彪深吸了一口气,正要说话,眼一睁,忽然又笑了:“我说嘛!是不是……”
顺着郝彪的视线看,原来是长山的石塔在没有人注意的时候亮了起来。
吴骏升用力吸了一口烟,眯着眼睛道:“这个白罕文,难不成一直守在塔上么?”
四个人抬着箩筐往营房走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沉闷的风声忽然凌厉了起来,吹得人心里发慌。
吴骏升看看海上黑压压的浪头一层接着一层急急地往沙滩上撞,皱了皱眉说:“变天了,夜里怕是要下雨。”(未完待续。)
第六百三十四章孤岛海怪
苟雷生也回头看,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浪头怎么看着吓人!”
“你看什么都是吓人的。”郝彪说:“下雨便下雨,反正舢板都拖上来了。咱们关起门来喝酒吃蟹,风雨大了才更叫快活哪!”
说是营房,其实只是岛上的三间茅草房,也不知道是哪一年修的,屋顶厚厚地长了一层蒿草,看起来很破败的样子。好在房子贴着崖壁,墙壁也还坚实,挡风遮雨还是绰绰有余的。离营房还有三十来步远,郝彪就得意洋洋地喊了起来:“杜头,老疙瘩,看看哥哥给你带了什么回来啦?”
像是被他的喊声震动了,天空中的水滴落了下来,“嗒”的一声打在他的脸上。“哟!”他抬头看看,又是几滴水珠落了下来,越来越密,“这就开始下啦!”
雨声急骤,几个人才冲进屋子,身后的雨水已经密得好像珠帘一般。
“好大雨!”吴骏升感叹了一声,伸着脖子往长山望。其实他也知道高高的崖壁遮断了视线,从这里是看不见灯塔的。
“老大不用担心,”依旧裹着一身黑袍的刘子七从昏暗的屋角走过来,一条一条地给捕盗营们递干手巾,“杜卒长看见天气不好,一早就上去了。”
“哈!”郝彪笑了一声,“我就说升哥就是瞎担心。一个白罕文加上一个杜洛希,除非是今天夜里下刀子,要不然怎么可能出事儿。”
吴骏升接过刘子七递来的手巾擦了把脸:“那倒是,他们两个倒是比你十个八个加起来……”他顿了顿,改口,“比咱们十个八个加起来都让人放心。”
屋里“轰”地炸起一片笑声,人人都明白吴骏升这是意有所指了。
长山岛的七名捕盗营里面,杜洛希年纪最大,白罕文资历最浅。
按照杜洛希自己的说法,他在长山岛已经呆了十八年。本来驻守灯塔的捕盗营应该两年一换,可他阴差阳错几次没换下去,日子久了索性就把长山岛当了家,不舍得离去。当然,这是他自己的说法。要按郝彪的理解,杜洛希的脑袋怕是有问题。
派兵守长山岛,无论如何都是一件怪异的事情。这里一向重视海运,海岸线上灯塔林立。海上这些年盗匪猖獗,许多灯塔都有各地乡兵练勇守卫。偏偏是外海口这一带,本来水运不彰,海情复杂,地方又贫瘠,海盗也不肯来。自从捕盗营驻扎到这里来就没有听说过对抗盗匪的故事,便是海盗的黑帆也不曾看见过一片。捕盗营们的第一要务,从来都是解决口腹之欲,然后就是赌博烂扯打发无聊的时光。
可是杜洛希不同,既不去浇菜,也不去赌钱,每日里就是坐在门口削箭头做机关。
“上长山岛有三条路,转折遮掩二十七处。如果有人来攻打的话,我们七个人是没法守住的。”这是让杜洛希苦恼的理论。如果是吴骏升的话,这个问题不成其为问题,“哪里有人来打这鸟地方啊!”不过杜洛希却致力于解决这个不是问题的问题,办法也很简单:机关陷阱。
在长山岛呆了十二年,他花了足足八年的时间来布设机关陷阱,布下的陷阱有多少他自己也记不清楚了。好在杜洛希只是用些竹木兽筋,那些机关过不了两个月就自行腐坏了。要不然眼下捕盗营们根本就上不了长山岛哪一处可以走人的地方没有杜洛希设过的陷阱呢?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也使杜洛希有了展现他价值的机会。满长山岛的机关,他一处处修补更换,这边还没修复那边就又坏了。要是没有人强迫他离开的话,杜洛希会永远这样干下去吧。
杜洛希在旅顺口十二年,做到了卒长。大乾军的编制,十人一什,什长为领;十什一卒,卒长为领。长山岛的长官是把总,按理麾下应该有五十兵,可实际上算上吴骏升自己也只有七个人,哪里还需要卒长了?只是卒长的饷钱而已。也只有刘子七才会恭恭敬敬管杜洛希叫卒长,别人谁把杜洛希当回事情?
对于捕盗营们来说,杜洛希首先是他们生活的乐趣。闲得无聊的时候总是可以拿坐在门口削箭头的杜洛希开玩笑:“杜卒长,做什么呢?”
杜洛希一定老老实实地回答:“做机关呢!”
捕盗营们于是再问:“为什么做机关呢?”
杜洛希就回答:“上这石塔有两条路,转折遮掩二十七处。如果有人来攻打的话,我们七个人是没法守住的。做了机关陷阱,人就上不来了。”
到了这个时候,捕盗营们一定哄然大笑,鹦鹉学舌地说:“可不,人就上不来了。”
杜洛希也不生气,点头说:“是啊,人就上不来了。”一边继续削他的箭头。
不过杜洛希的陷阱并非毫无用处,那些竹箭陷坑虽然对付不了着甲的兵士,却往往可以抓获些无辜的飞禽走兽,长山岛的捕盗营们也就因此可以多开几趟荤。大概是因为这个,从来也没有人催着杜洛希去浇菜喂鸡。
吴骏升刚到这里的时候颇为杜洛希不平。可杜洛希是真不生气,虽然他也明白同伴们是在取笑他。渐渐地,吴骏升也会问:“杜卒长,做什么呢?”跟着大家一起笑。再后来,吴骏升就会坐在一边看着杜洛希发呆。有时候他很羡慕杜洛希,永远有那么件事情在手里做是多么的好!
如果说杜洛希只是让大家觉得有趣,白罕文就让人头皮发麻。
所有人都认为,白罕文不应该到长山岛来。
和捕盗营们比起来,白罕文算得上出身豪门。白罕文家是渤人,姓诺兰德,开的四方客栈是旅顺口最大的客栈,白罕文的父亲在旅顺城里虽然不能说是呼风唤雨的大人物,也算得上个不大不小的富豪。这里家境殷实的男子大多去考取功名或是做生意了,愿意当兵进军营的大多是贫寒人家的子弟。撇开白罕文的富家子背景不说,他也该是个更有出息的武人。白罕文从小好动,膂力过人,最喜欢打架生事,家里头痛,索性送他去了盛京,大概也只有盛京这大乾帝国未入关时的旧京有武学堂,那是大乾开国名将们久居盛京的缘故。前两年从盛京回来,白罕文果然弓马娴熟,更别说还学过些中原的兵法,在城里颇有点小名气。若他真去做骑兵四处闯荡,显然就应该进入声名赫赫的“赤风”营;要是留在旅顺口,起码也是青旅军的干将。如果是那样的话,捕盗营们大概会传颂他的名字,就像他们传颂所有的军中好汉。
可是白罕文居然做了捕盗营,居然来到了长山岛。以捕盗营们的智慧和恶意加在一起猜测,也只能认为他们诺兰德家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上边的大人物。不过白罕文来到长山岛可一点没有灰头土脸的意思。
白罕文来的时候神气得要命。那天天气很好,守在塔上的郝彪隔着好远就能看见山间浓郁的绿意间那个亮闪闪的身影。
的确是亮闪闪的!白罕文裹在一身银色的铁甲里面,那甲胄的手工就是当地最巧的工匠看见了也要害臊;手里一杆雪亮的大刀,腰间的长剑,正经八百都是盛京百兵斋的上品;就连胯下那匹比人头还高的蒙古炭火马也披着缀满了鳞甲的皮铠。如果不是走在铁青骡子吭哧吭哧拖着的辎重车边上,白罕文一定会被当作是大乾朝京军骁骑营的上将。
“乖乖!”郝彪吐着粗气眼睛发直地对刘子七说,“你倒是说说看,这么一身行头得值多少钱啊?”
“很多钱。”刘子七大力点头。
郝彪愤怒地瞪了他一眼,这个丑陋的家伙就是应声附和也是最没有水准的那种,“废话!回头去问升哥。”
问吴骏升也没用。
见到白罕文的时候他正在营房前的空地上跟尚万春两个一起翻晒咸鱼。见到天神一般光华灿烂的白罕文,他愣了一下,把手里的咸鱼一扔,沾满盐粒的手胡乱在裤子上抹了几把,下意识地整了整衣襟。要不是辎重兵提示这是新来的捕盗营,吴骏升几乎以为这是哪一路来视察的将军。
“把总……”白罕文跳下马来,迟疑地向吴骏升行礼。尽管有辎重兵的指示,他也很难把面前这个一身臭咸鱼味的家伙和自己的长官联系起来。
“唔……”吴骏升有些不耐地挥挥手,“不用那么正经,咱们长山不讲这个……”他上下打量着白罕文,转脸望辎重兵,希望能听到一点来龙去脉。辎重兵摊摊手,表示自己一无所知。“好啊!小伙子很精神嘛!叫什么名字?”吴骏升随和地笑,终于还是忍不住伸出手去弹了弹白罕文身上的铁甲,腆着脸问:“你这身行头可值好多钱?”别说是这偏远海岬上驻守的捕盗营,就是城里的青旅军兵士也没有配置这样的装备吧!
和他的同僚们一样,白罕文也觉得深受震撼。倒不是因为捕盗营们衣衫褴褛,他一门心思都在军中,诸军的情形怎么会不知道?可是长山岛的景象还是让他大大添堵。兵器装备差些倒没有什么,可是这些人哪里有一点兵味?每天只是种地捕鱼,了不起加一项塔上点灯,不要说训练格斗,就连最基本的早间操典也干干净净地废弃了。
“早操?”郝彪听见白罕文的提议,惊异地竖起一条眉毛来,“新来的,你说胡话么?每天夜里长山换岗……”
“大乾捕盗营训令第三条第五则是什么?”白罕文对捕盗营们的反应并非没有预料,可是训令上说得明明白白的事情,他怎么能退后?若是这一步也坚持不了,他又怎么能奢望把长山岛变成他辉煌军旅的起点?
“我怎么知道?!”郝彪好像听到一个多大的笑话,左顾右盼,“训令……你们说说,谁听过训令了?升哥,你听过没有?”
吴骏升好歹是捕盗营的把总,在军中也呆了七八年了,训令自然是听说过的。不过,他皱着眉头看自己这个英气勃勃的手下,有来头有背景加上少年意气,应该怎么跟他解释长山岛呢?“白罕文,训令这个东西……”吴骏升试图寻找一个缓和的说法来动摇训令的合法性。
“兵之为兵,将之为将,在于令行禁止。”白罕文梗着脖子说。
吴骏升有点来火,“白罕文,你是什么品级?”
“游牧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