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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部分

珍珑.无双局-第1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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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澜笑了笑道:“当日在灵光寺,大人听见苏沐叫喊声赶来。您与随行的两人一同走进梅于氏房间探查之前,在下其实先到一步。林一川去追凶手。在下一时好,进屋看了一眼。后来皇来了,大人回复详尽之极,唯独没有提到梅于氏死前回光返照灵台清明时竭力写下的那半个血字。当时在下以为是在无意被踩得模糊,您并未注意到。后来国子监开学礼苏沐死亡。揪出了凶手是花匠老岳。很明显,老岳在国子监当了十年花匠。他的目标不会是刚入学的苏沐。接下来,在下偶然发现大人每天夜里都会在御书楼修订杂书……再等到大人以那句咏梅诗出题,在下自然猜到了。”
  被穆澜一一说,陈瀚方的眼神恍惚起来:“送姑姑进灵光寺奉养那年,我在她房外种下了一株红梅。梅树长得极好,花开似火,分外繁茂。见梅思人。年年心痛如绞。”
  穆澜轻声问道:“梅于氏临终前画下的血十字,是大人擦去的吧?”
  “乍见姑姑被割喉惨死,不免心惊胆战。匆匆瞥得一眼,也不及多想便踩得模糊。以免……被人取得线索查到梅氏姑侄与我的关系。”陈瀚方不再否认。
  “大人认为那个血十字是梅字的起笔?”
  陈瀚方黯然:“是。”
  所以陈瀚方不及思索,踩糊了那个血字。穆澜解去一个疑团,继续问道:“大人夜里修订杂书,是想找到于红梅留下的东西?想知晓她坠井死亡的真相?”
  陈瀚方苦笑道:“是。”
  许是与陈皇后难产有关,被灭了口。他想找到于红梅留下的东西。那是她死前唯一留给他的物事了。如骨梗喉,已成了他的执念。
  穆澜意味深长地说道:“许太后身边的贴身女官本来有两位。梅青依然活得好好的。”
  陈瀚方一愣,心跳忍不住加快。梅青应该也是知情者,却活着。于红梅为何会被灭口?对方连已经痴傻的梅于氏都不放过。
  “为何?”此话出口,陈瀚方大大的喘了口气,身体情不自禁地前倾,死地瞪着穆澜。


第232章 信里故事
  穆澜却反问他道:“许贵妃已贵为太后。 她的儿子是当今皇帝。大人算知道了真相,又能如何?”
  他猜到于红梅坠井或许与陈皇后难产而死有关。他又能怎样?为了儿子的皇位,算是许太后害得陈皇后难产,又杀了知晓内情的于红梅。难道当今皇会因此去惩治自己亲生母亲,当今的太后?那也不免太过幼稚天真。一名小小的女官,卷入诡谲的深宫争宠之,又如何才能保住性命?只能怨于红梅命不好。
  陈瀚方颓然地靠坐在椅子,心里那股子不甘心与愤懑无从发泄,忍得眼圈渐渐红了。
  “那天和灵光寺的静玉小沙弥聊天。他说红梅绽放,梅于氏常对着满树梅花念叨着梅红二字。早春时节,游人如织。不知情者听见也以为是说的是梅花红艳。而有心人却对梅红二字甚是心,所以梅于氏才招来了杀身之祸。”穆澜轻叹了口气,“所幸鸟过有痕。在下去查阅了灵光寺的布施薄。梅于氏被杀之前,正巧承恩公府许家的老太太也带着女眷去灵光寺了香,布施了百斤香油。”
  果然是许家!陈瀚方紧紧攥紧了拳头。他不能说于红梅无辜,但已然痴傻的梅于氏却死于非命。许家凭什么这么狠毒?他心头突然一跳,盯着穆澜道:“你究竟是何人?为何要追查于氏姑侄的事情?”
  穆澜沉默了下,抬手抽掉了束发的白玉簪,黑发如瀑散落披在了肩头:“我原姓池。前太医院院正池起良之女。大人如今可信我了?”
  清美如画的少年因长发披肩显露出只属于女子的秀美。陈瀚方霍然站起,胼指指向穆澜:“你,你是女子!”
  一个女子竟然女扮男装进国子监当监生!这是抄家灭族之罪!陈瀚方震惊得脑袋一片空白。
  瞬间他回过神来,穆澜竟然是池起良的女儿。十年前太医院院正池起良因谋害先帝全家被抄斩。穆澜为何会追查于氏姑侄的事情?难道当年谋害陈皇后的事情,池起良也是知情者?先帝驾崩后许家才敢对池家动手?
  穆澜麻利地将头发绾起束好,淡然地说道:“我与大人一样,都是许家眼的漏之鱼。花匠老岳潜伏在国子监十年,难不成大人以为许家不知道你和于红梅的关系?”
  知道了却没有杀死自己,只在暗监视。对方想要从自己这里得到的不外是于红梅留下来的东西。陈瀚方怔了半晌才慢慢坐下:“原来如此。”
  “大人是否悟出了那句诗的深意?”
  “当年她没有等到我回来离开了。我并没有见到她。她只留下了那句诗,夹在一本杂书。许是她也没什么东西可留。这句诗……便是留给我的念想了。”
  除了那句诗,他找了近十九年。一无所获。
  因为自己没有找到,所以许家才会遣人暗监视。否则他早已和于氏姑侄与苏沐一般下场了。
  没有找到,所以活到现在。
  陈瀚方苦笑。
  穆澜陷入了沉默。
  有两种可能。于红梅来寻陈瀚方,苦等不至。她应该不方便将什么东西或书信放在显眼处,于是写下一句诗暗示陈瀚方。于是陈瀚方拆遍了国子监里的杂书。
  另一种可能是于红梅预知了危险,只想再见陈瀚方一面。苦侯不至,只得留下见证两人爱情的诗句以表心迹。
  陈瀚方猜不到于红梅留诗的用意。考六堂监生时竟然以诗为题,想寻得一丝灵感。这么多年他都没有找到,大概是永远也找不到了。
  冒险与陈瀚方坦诚相见,却无法从他这里得到于红梅留下来的线索,穆澜只能长叹许家人的运气太好了。
  既然已经找到陈瀚方,用人不疑。穆澜下定了决心。她的身体微微前倾,轻声说道:“于红梅那晚出宫,带走了陈后的遗孤。在下斗胆猜测,她留给大人的东西,应该是皇子的下落。”
  陈瀚方失声惊呼:“你是说红梅她,她救了皇子?!不是,不是说母子都死了?陈皇后的嫡皇子还活着?这这……怎么可能?”
  当年的许贵妃若在生产时算计了陈皇后。产房医婆宫婢围绕,外有太监嫔妃禁军。于红梅怎么才能将活着的皇子从众人眼皮底下偷走送出宫去?陈瀚方难以想象,一个劲的摇头:“不可能。”
  “这是我父亲留下来的。”穆澜心里泛酸,从怀拿出在池家废宅找到的书信,递给了陈瀚方。
  等的宣,纸张微微泛黄。工整的小楷细细写下了当年之事。
  ……
  那一年的春天来得特别迟。早春二月柳枝梢头的嫩芽只爆出了米粒大的芽苞。未化的雪被宫婢们清扫到路的两侧,寒风结成了冰渣,稍不留神便足底打滑。今天早起又下雪了。雪被寒风卷起,密集如雨。
  池起良顶着风雪进了宫。陈皇后产期将至,算天下刀子,他每天也要进宫为皇后诊脉。
  “池院正辛苦了。”坤宁宫前守卫的禁军统领似笑非笑地打着招呼。
  这个禁军统领大概是新调来的,眼生的很。这个念头一闪即逝,池起良随和地笑了笑,示意随行小吏出示宫牌。
  验过宫牌入内禀告后,前来引路的太监竟然是乾清宫的太监谭诚,素成素大总管的徒弟。池起良不免有些惊诧。
  谭诚才二十出头,五官清癯。他身并没有太监特有的阴骘气息,书卷气甚浓。只是他的眉弓略高,眼神显得格外深沉,总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池起良对他的印象不坏,却也难生出亲近之意。
  行到途,谭诚轻声说道:“娘娘生产在即,忧思过重,难以展眉。国事繁忙,皇令咱家前来侍侯。池院正当为皇分忧,多劝慰娘娘开怀才是。”
  皇帝膝下只得一子。皇后生下嫡子,皇帝自然重视无。遣了乾清宫的大太监来侍侯皇后,代表着皇帝的态度。池起良心里甚是宽慰。
  他很同情陈皇后。皇帝偏爱贵妃,两年前生下了庶长子。而正位宫的皇后膝下无子。纵然出身百年世家,面对许贵妃时,皇后总显得底气不足。
  去秋皇后不知何故抛弃了世家女的矜持,冲进养心殿和皇帝大吵。皇帝一怒之下令陈皇后在坤宁宫静养待产。明白人都知道皇后是被变相禁足。
  陈家心疼皇后,陈老太爷特意从苏州老家赶来京城,扯着皇帝叙家礼,以长辈的身份讨来了进宫探病的机会。却被皇后安抚下来。
  皇后懂事,皇帝的怒气平息了些,前往坤宁宫探望。皇后却犟着性子冷面以对,皇帝下不来台,便再没有进过坤宁宫。
  孕妇多思。陈后心情郁结也在情理之。所有人都想着,只要皇后生下嫡子,帝后自会和好如初。是以陈后失宠,份例并未少半分。许贵妃是聪明人,干脆以皇后奉旨静养为由,免了每天登门请安,以免皇后有个意外,惹火身。贵妃不去,嫔妃们也不敢来。坤宁宫渐渐清冷。
  身为太医院院正,开解皇后是应有之责,池起良点头应下。
  挺着大肚子的陈后斜倚在榻,容色憔悴。
  细心把完脉,池起良心里松了口气,告诉皇后道:“娘娘,孕最忌焦心多虑。娘娘产期在即,宽心待产,会平安产下皇子的。”
  平安生产?会吗?陈后轻轻地抚摸着肚子眉峰情不自禁又蹙紧了。这孩子未出生便不得皇帝喜欢。真是命苦。许氏新贵,陈氏屡受排挤。将来她的嫡子争得过贵妃的庶长子吗?忧心忡忡的陈皇后叹了口气,望向谭诚:“这几日风雪交加,陛下身子可还好?”
  谭诚恭身答话。皇后身边的女官向池起良递了个眼色,陪他去偏殿开医方。
  写好的医方药方一式两份,一份呈御览,一份太医院留存。
  在池起良回到府的当晚,宫来了人。陈皇后突然发动,临盆在即。池起良惊疑不定。明明白天他诊脉时皇后情形还好,怎会提前发动?
  他匆忙进宫。坤宁宫已戒备森严。产室传来陈后尖声惨号。太监宫女没头苍蝇似地乱窜。
  春寒料峭,皇帝已感染风寒数日,吩咐谭诚守在坤宁宫,有消息速传。坐镇坤宁宫的是许贵妃和一众嫔妃。
  这样的情形下,皇后突然提前生产。是巧合还是有人谋划?池起良无从判断。他心里生出了不详的预感。
  廖院判迎了来,低语了一句:“娘娘气闷,令园子献了几盆梅花。娘娘修剪花枝时不知何故摔倒,肚子疼痛不己。已经进产房两个时辰了,一点动静都没有。下官为娘娘开了汤药镇痛,只能缓解一时。情形不太好。”
  以廖院判的医术,开了镇痛的药,也说情形不太好。皇后生产必已是凶险之极。池起良锁紧了眉:“知道了。”
  见到池起良,许贵妃并没有多问,直接吩咐池起良去会诊:“池院正赶紧和太医们商议出个办法来才是。”
  池起良看不出许贵妃是真心替皇后着急,还是隔岸观火,见过礼去了。
  还没进产房,医婆已冲到了池起良面前,惶恐地说道:“娘娘难产了!”
  池起良不由得深深地喘了口气。
  “大人,恐怕要决断了。”廖院判轻声说道。


第233章 诡谲之夜
  子时的夜无清冷,雨雪阴寒扑面袭来。站在产房外,听不到里面皇后呼痛的声音。池起良明白,当他走进产房,他该当机立断该保住皇后还是保住皇子。只是这样的决断,他如何敢作主?
  池起良不由自主望向谭诚。谭诚的话让池起良心安:“咱家亲自回禀圣。若情况紧急,还请池院正斟酌。”
  这样的话,让池起良分外感激。既没有让他擅自作主,又给了他事出从权的许诺。他朝谭诚深深弯腰揖首,毅然走进了产房。
  垂地的帷幔飘出浓浓的血腥味。医婆宫女们惶恐地退到了帷帐外面。
  “娘娘,臣池起良请脉。”池起良磕头行礼,正要起身把脉。眼前的帷帐在女官的尖叫声被掀开。本已昏沉的皇后竟然醒了。她死死揪住了帐幔,身体半撑在床沿。
  池起良目瞪口呆。
  陈皇后的眼里燃着两点火苗,疯狂地令他心悸。
  “保住这个孩子,池院正,本宫信你!哪怕本宫死了,你也要让这个孩子生下来……”
  池起良细细品味皇后的话,后颈的汗毛因为恐惧直竖。他很想说不至于此,对皇后的眼神他却说不出话来,一时间心如乱麻。
  没等他回过神,面如金纸的皇后倒了下去。
  产室又响起阵阵尖叫哭声。
  池起良猛地前翻动着皇后的眼皮。皇后的瞳孔放大,双眼失去了光泽。他紧张得太阳穴突突跳动,身体里血液奔流,一双手却出的稳定着。他迅速将金针扎进皇后体内。足足忙活了盏茶工夫,皇后再无反应。
  “迟了。”池起良喃喃说着,缓慢地起出了数枚金针,木然而立。
  皇后难产,母子皆亡的消息传了出去。坤宁宫哭声大作。许贵妃与两位品阶高的嫔妃进来看了皇后的遗容。许贵妃拭泪道:“回禀皇罢。”
  闻听噩耗,皇帝晕厥过去。一众御医生怕皇帝出事,又匆忙赶去乾清宫。本该池起良这个院正领头。他出了产室肚子不太舒服,由廖院判领头前往。许贵妃暂代六宫之权,下令将坤宁宫所有侍奉皇后的宫女太监全部赶去偏殿看管起来。
  宫门尚未开启,坤宁宫里只剩下一队禁军守着宫门。黎明前最后的黑暗时分,坤宁宫死气沉沉。
  寒风将重重帐幔吹得隐隐起伏。九重花树的铜油灯被吹熄了一大半,产房的光线更加幽暗。
  皇后尚未移进棺椁,换了大礼服躺在床。她身搭着锦被,双手平静地交握。满头青丝铺洒在明黄绣凤的枕头,宛如尚在睡梦之。
  安静的宫殿内突然有了动静。一个人影紧贴着墙根小心进了产房。
  昏暗的灯光映出池起良紧张的脸色。他没有离开坤宁宫,趁着混乱躲在茅厕。他的心狂跳着,掀开了床榻前的帷帐。
  “娘娘,下臣冒犯了。”池起良低语了声,伸手揭去了锦被。
  他搓了搓手,稳定地从皇后身又起出几枚金针。池起良紧张地听着外面的动静,用力揉搓着皇后的穴位。离天亮只有两个时辰。天亮之前若不能成功,被人发现他尚在坤宁宫,他的下场不言而喻。
  一柱香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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