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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部分

皇华似锦-第39部分

小说: 皇华似锦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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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小宫女笑得面如土色,上官婉儿拉了拉碧云道:“别玩了,人家都吓坏了。”说罢,走上前解下腰牌道:“麟德宫的孙公公让我来借几本书。”
    小宫女正要去拿腰牌,听到要借书的是麟德宫的孙公公,吓得一愣,待回过神急忙询问道:“孙公公……要借……借……什么书?”
    见小宫女说得结结巴巴,碧云皱眉:“瞧你吓成这样,孙公公是谁啊?”
    上官婉儿回答道:“你认识的,孙满贵。”
    碧云有些惊讶道:“在我记忆里,他逢人就拍马屁,感觉见了谁都低人一等似的,现在别人听到他的名字都害怕,这四年的变化还真不小!”
    这时,上官婉儿见小宫女,正巴望着自己说出孙满贵要借的书,便道:“这儿我们很熟,不用麻烦你了。”
    “哦。”小宫女看了眼上官婉儿手里的腰牌,怯怯道:“我好像,没看你的腰牌。”
    “给你。”
    小宫女接过腰牌,查看了一遍,然后,从书架上拿出本册子,边登记,边自言自语道:“月欢宫,上官婉儿,不对呀!”她停下笔,满脸狐疑地看着上官婉儿:“孙公公在麟德宫,怎么会使唤月欢宫的人借书?能解释下吗?”
    上官婉儿道:“我在月欢宫当差,这几日被借调到了麟德宫。”
    小宫女想了一会儿,摇摇头道:“看上去说得过去,可外朝向内廷借调宫女很少见,再则,麟德宫对宫女要求向来严苛,看你的穿着应该是普通宫女,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碧云推了推上官婉儿,笑道:“这丫头胆子虽小,可脑袋却挺灵光,你这个万卷学士遇到对手了!”
    小宫女沉吟道:“万卷学士?”她好像想到什么似的,瞪大眼睛看着上官婉儿:“啊!你真是她?那就说得过去了,东廊第三间房,靠窗的那张床是我每晚睡觉的地方,听说那也是你睡过的地方。”
    上官婉儿与碧云相视一笑,道:“我一直惦记靠窗的床来着,不过,我的床在东面,所以,真羡慕你。”
    小宫女傻笑道:“上官姑娘真会安慰人。我听过许多关于你的事,觉得你简直是个传奇般的人物,我们这些小宫女都特别崇拜你,当你是目标。”
    上官婉儿笑了笑:“我们都是普通宫女,目标算达到了。”
    小宫女还想再说些什么,见上官婉儿已领着碧云;走进重重的书架间,也不便再多说。
    昏黄的光线下,上官婉儿仰着头,目光从朱红的房梁,再到悬挂着的宫灯,最后落到高高的楠木书架上,这儿的一切都是老样子,好像离开只是昨天的事。一股暖暖又难以名状的情绪,在胸腔蔓延开来,她不由得,伸手触摸着正安静躺在架上的书籍,随着指尖的游走,沉睡在记忆里的故事,一个接一个地醒来,在眼前或高兴,或温情,或感伤重演着往事。
    正在她沉醉在往事中时,走到隔壁书架的碧云捧来一本书,满脸欢笑道:“记得这本书吗?”
    “东观汉记?”她拿过书,努力回忆着。
    碧云笑道:“看看二十六页。”
    当她翻到那页,看到书页上梨状的油渍,方才想起,当年碧云在给这本书洒防潮米分时,偷吃灌汤包,一不留神将汤汁撒到了书页上。她看到油渍,又想到碧云的贪吃样,忍不住“扑哧”一笑。

  第60章 昨日重现

碧云叹了口气:“现在回想起来,觉得很欢乐,可当时,一方面害怕受罚瞒着掌阁,一方面又担心书被借出去,总之,这块小小的油渍把我折磨得够呛!”
    “记得当时,安慰你说,这么生冷的书,在万卷阁躺上十年八载,也不会有人来借。”
    碧云笑道:“说到这儿,你还真是个乌鸦嘴,可没过几天,当时还是皇子的英王,就派人来把这本书借走了。那个招人嫌的英王,吓得我差点自缢谢罪了,幸好你挺身而出,找到英王替我圆了过去,可我一直很纳闷,你一个万卷阁的宫女,怎么见到英王,又怎么说服他背下那块油渍的黑锅?”
    “我打听了英王什么时辰会在寝宫,然后,以送书为名见到了他,本想了一个极好的借口,让他把东观汉记还回来,可油渍已被他发现,自然,我的把戏被看穿了,他很生气,不但,把我训斥了一顿,还让人叫掌阁来,亲自跟他解释。”
    碧云摸了摸后颈道:“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真难为你,后来,怎么化险为夷了?”
    “可能是急中生智,东观汉记原本的卷章有所失散,魏晋南北朝时,都有整理续补,各版间难免会有矛盾,我就利用这个,指出书中几处与前版相矛盾的地方,最后,唬得英王相信这版晋朝续编问题不小,而我为了表示将功赎罪,可以为他校正书中的错误,所以,英王心甘情愿地背下了这个黑锅。”
    “不愧为万卷学士,这办法都能被你想到。”
    她们走过一排又一排书架,回忆着过往,感叹曾经的如临大祸,现在看来都成了谈资笑料,曾经的愤懑之事,再回想起变得幼稚可笑。
    俩人说说笑笑来到最里边的书架,碧云停下脚步,指了指架上的书籍:“这里有本你写的诗集,还记得吗?”
    上官婉儿踮着脚,从高处抽出本书来,在碧云面前晃了晃:“你说这本气死李白集吗?”
    碧云点点头。
    上官婉儿笑道“没错,我一时兴起写了这本诗集,刚好遇到万卷阁十年一次的书籍清册重编,我负责书籍录入,就在不显眼位置把诗集加了进来。”
    碧云拿过诗集翻了几页,念起其中的诗句:“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腾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这首‘将进酒’挺不错,还有这首‘把酒问月’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夜皆如此。”
    碧云合上书,看着上官婉儿出了会儿神:“书里的每首诗,都可让人拍案叫绝,有这样的才情,足够让人钦佩,那个叫李白的人真会生气吗?”
    上官婉儿笑了笑:“如果说,诗是从他那儿偷来的,而他不但无法证明,我这个雅贼窃取了他的毕生成果,还要落个鹦鹉学舌骂名,他能不生气吗?”
    碧云若有所思道:“这几年,我对诗词下过一番功夫,从来不知道有李白这号人物,莫非他跟你一样都是未来人。”
    上官婉儿沉默了一会儿:“以前我说自己是未来人,你骂我是疯丫头,现在怎么就信了。”
    “因为,我认为的那些疯言疯语,真成了现实,譬如你成了皇后娘娘的心腹。”
    上官婉儿浮现若有似无的微笑:“譬如,当年我身陷囹圄,对着满脸志得意满的你说,可以让我受尽折磨,但别妄想让我死,似乎也成了现实,不是吗?”
    碧云很清楚,当年她遭受了怎么样的磨难,可如今她诉述起这段往事,神情语调出奇淡然,好似说起的是别人的往事。
    一种说不出的害怕,在碧云全身蔓延,她像个醉汉般退到身后的书架上靠着,大口吸着气的她看到上官婉儿向前迈了一步,不由得一抖,诗集从手中滑落。
    上官婉儿一步步走近,欣赏着她越发苍白的脸,一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再次涌现。
    事情发生在,碧云随雍王出宫的半年后,上官婉儿同房姐们苏梅,因为在给高宗的书,私藏露骨情信被武后发现,狐媚惑主向来是宫闱大忌,武后下令让内侍司严办此事。
    内侍司的办事惯例向来是“一个犯事,一窝有罪”万卷阁也未能幸免,所有宫女都被抓进牢房候审。入狱后的第二天,苏梅因为证据确凿被罚宫杖一百,刑还未受完就已断气。
    大家还未来得及为苏梅悲伤,就陆续被凶神恶煞的太监带走审讯。说是审讯,倒不如说屈打成招,内侍司的手段向来毒辣,接受审讯的姐妹,都是走着出去,抬着回来。
    她蜷缩在角落,看着昨天还是欢蹦乱跳的宫女,现在却是满身血红躺在那儿,连呻吟声都极其微弱,好像呼吸立刻就会停止似的。
    在幽幽的呜咽声,她又看到门锁被打开,一具血淋淋的活人被放下后,门外面带铅色,嘴角总挂着让人不寒而栗微笑的老太监,目光扫过,因惊恐而逃窜到角落的人,抬起手往墙角指了指,不紧不慢道:“去,抓个过来。”
    看着眼前发生的,她觉得这儿好像菜市的一个鸡笼,宫女们则像肉鸡随时会被挑走屠宰,老太监则是顾客,正随意挑选着即将被放上餐桌的佳肴。想到这儿,她冷冷一笑,起身走到进来抓人的小太监面前:“就我吧!”
    两个太监相视一笑,道:“审讯可不是好玩的事,这么急不可耐,我们当回好人成全你了!”
    “谢谢!”她的道谢是由衷的,因为,接受审讯,她就能认罪,对于乖乖认罪的人内侍司都会赏赐一杯毒酒,今晚过后,世间就不会再有上官婉儿,她要改变历史,结束这明知道,却改变不了的一生。
    正在她欣喜之时,听到老太监呵斥道:“放开她,去抓其他人。”
    她转头呆呆地望着老太监:“为什么?”
    老太监拿着手帕擦了擦脸:“你命好,有贵人要保你,就不用受这份罪了。”
    她冲到老太监面前,神情坚定道:“我曾在书中私藏情信,我认罪,带我走!”
    老太监伸手掐住她的脸,恶狠狠道:“别不识好歹!在这儿,让你死就别想活,让你活就别想死,不知好歹的下场,只会是生不如死!”
    这番话让她如梦初醒,她不过是只扯线木偶,任她如何挣扎也摆脱不了束缚,只会让镶嵌在血肉里的扯线,拉得自己更加痛不欲生。当痛过,忘记,再痛,这样周而复始教训,让她渐渐变成一只安分守己的木偶。
    她看着牢房里,亲密的姐妹一个个从遍体鳞伤到一具苍白的尸体,最后,如招人嫌弃的废弃物般被人带走,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躲在角落流泪。

  第61章 新情旧爱

等泪流尽了,上官婉儿发现空空荡荡的牢房里只剩她一个人,她呼吸着死亡与寂寞相混合的空气,当最后一丝恐惧和悲伤被榨干,突然,她变得无比清醒。
    既然,她注定死不了,那这些人的死也应该被注定好了,她无法决定自己的生死,但能用尽一切手段,让自己免受痛苦,就算代价是把别人推向坟墓,那又如何,反正他们的生死早已被注定。
    当往事退去,碧云那张写满恐慌的脸出现在眼前,上官婉儿躬下身捡起地上的诗集,道:“我突然想起,你同雍王的缘分是从书中情信开始的,苏梅那个傻丫头,依葫芦画瓢,却惹来杀生之祸,都怪你这个贵为侧王妃的师傅,没有把她教好。”
    碧云打了个冷颤:“你怎么会知道?”
    上官婉儿笑了笑:“苏梅私藏情信被发现的那晚,她巧合地收到你的信,上面写着‘大祸将至,若想保命,栽赃婉儿,阅后即焚’如信所述,当晚万卷阁的人都被带走,除了我,无一活口。苏梅或许有活命的机会,可她放弃了,没有栽赃我,而是让我知道是谁想要置我于死地。”
    碧云瘫软地坐在地上,泪如泉涌,她终于明白,上官婉儿为什么把她带来这儿。
    碧云抬起头,用求乞的目光看着上官婉儿:“我日夜遭受良心的谴责,如今,欠的债是时候还了,我的两个孩子是无辜的,我希望他们能快乐长大,求你别把这件事说给雍王听,我会自行了断。”
    “一个同样害过人的人,怎么配向你讨债?在我看来,死是解脱,活得生不如死才是折磨,这四年的折磨和现在的眼泪,已经够了。那些事,那时没说,以后我更加不会说,你走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碧云踉踉跄跄地站起来,走出几步,停下道:“婉儿,我欠你一句,对不起!”
    上官婉儿什么也没说,只是冷冷的站着,听着碧云的脚步渐渐远去。
    当她走出万卷阁时,天空又下起了雨,她淋着雨刚走出几步,看到李贤出现在面前,他看了眼自己手中撑着的伞,对她道:“这是你的伞吧!”
    雨中的上官婉儿点点头。
    李贤招了招手:“别愣着了,进来吧!”
    上官婉儿虽然有所犹豫,可还是走到了他的伞下,俩人迈开步子,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走在安静的宫道上。
    走了一段路,上官婉儿开口道:“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我,别再白费心思。”
    李贤停下脚步,沉默了许久:“在扬州时,我就看出来,你利用我获得离魂香的消息,哪又如何?只要你能在我身边停留,我不在乎。”
    上官婉儿摇摇头,难掩伤感道:“你愿意被利用,可我不想利用你,执着的结果只会是伤害,何必呢?”
    李贤抬起手,柔情无限地抚摸着她的脸颊:“我知道,你是母后的人,而宫里流传关于我故事也是真的,你避开我,一直提醒我,其实是害怕,有天我会因为你受制于人。”
    “你都知道,为什么还……”
    “因为,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好像飞蛾扑火,为了拥抱住温暖的火光,危险又算得了什么?”
    上官婉儿向后退了一步,逃开了李贤温暖的手心,她抬头望着混沌的天幕,再次,感受到什么叫宿命难违,以为逃到了天涯海角,可转过身,却发现他依旧在咫尺间。
    雨夜过后的清晨,围场的空气特别清新,阳光格外灿烂,正在伙房外劈柴的袁一瞧见背着弓箭的薛绍,在身边经过,挑了挑眉道:“薛将军,早啊!今天看你怎么特别精神抖擞?”
    薛绍用手肘撞了撞他,低声道:“知道你想说什么,我跟公主只是单纯的练箭,别瞎想了!”
    太平不知从哪冒了出来,白了他们一眼:“你们俩一大清早,凑在一起眉来眼去,又在乱嚼舌根啊!”
    袁一摆摆手:“我们又不是长舌妇,薛将军正在说单纯练箭的事。”
    “不知道在说什么!”太平抬头看了眼太阳,担忧道:“顶着这样的太阳射箭,肯定嗮得比昆仑奴还黑,命很长,帮本宫打伞。”
    袁一放下斧头:“公主好像忘了,奴才在围场的目的?”
    “知道你不是来伺候本宫的,借用一下怎么了?再说,你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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