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蜜娘-第7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太后安宁地睡着了,打起了鼾声,蜜娘作画时不闻窗外事,也不受干扰,下笔飞速,偶尔停笔下来比划几下,看看几幅画上的样本。
其中有一幅画中,有好几个女子,应都是当年江家的女儿,太后在正中央,端庄而气势,站在她身旁的应该就是江茵娘,大家之作注重隐私,从几幅画中,依稀可以看出茵娘天真温柔的神韵,她是桃花眼,笑时眼眸微眯,如同太后所言,盈盈含水,最是好看。
她画完大致轮廓开始上色,人物的细节比较重要,她先用炭笔轻轻做了轮廓,像桃花这种,她可以直接上手。
张姑姑偶尔过来看看,站在她身后定了几分钟就走。
元武帝下朝后就听人来回报,母后昨日夜里又梦魔了,一大早还请了沈家姑娘过来作画。
每年此时,母后都睡得不大踏实,今年尤为,想起小姨和表弟,他心中沉重几分,待处理一些事,他立即前往慈宁宫。
宫人们都站在外头,太后在里头睡着了,不喜人多,只留了几个伺候的,都赶出来了。
元武帝无须通报,便蹑手蹑脚进去,宫女正要行礼,元武帝摆了摆手,张姑姑悄悄地走过来,指了指塌上,元武帝点点头。
蜜娘一概无所知,她已经将人物颜色上了一半,模样已经显现出来了,上头的女子笑容温婉清浅,目光清澈,盈盈一笑间,又有少女的天真娇羞。
蜜娘都忍不住赞叹一声,若真如这般模样,当真是个顶顶的美人儿,从太后的轮廓中,年轻时也应该是挺美的。低头看看画中的人,又是惋惜。
她擦了擦额头的虚汗,舔了一下干涩的唇瓣,扭头想要喝水,却是看得一男人。
“诶您不是……”她见他身上的金色龙袍,脑袋轰地炸了,拿着画笔就跪下了。
元武帝笑着微微颔首,摆了摆手,让她起来,怕吵醒了太后不多言。
太后睡时听不得一点声响,如今听到了,便是幽幽转醒了,她这一睡睡了两个时辰不到,但也补足了精神,看到前边一团黄色的影子,挣扎着起身:“皇帝来了啊。”
元武帝忙上前扶起她:“朕听闻母后昨夜又梦魔了,就过来看看。”
太后看了看蜜娘,见她拘谨地站在一旁,嗔怪道:“你啊,吓着人家小姑娘了。”
又对元武帝道:“又快到你小姨的忌日了,我昨夜又梦见了你小姨,她在梦里同我哭诉,说她无人供奉,连小鬼都欺负她,我心中便是难受得紧……”
元武帝道:“今年儿子一定准备得丰厚一些。”
太后点头,目光又落在蜜娘身上:“你姨母生前的画像都旧了,便招沈家姑娘来替我画一幅,供奉在她长生牌前。”
“朕瞧过了,画得很像姨母,神韵非常像。”元武帝这般说,太后便要下去瞧瞧。
太后望着那画像,迷蒙了眼睛,“像,真像啊,茵娘在闺中时便是这样笑的……”
无忧无虑,天真娇憨,太后笑着对蜜娘道:“画得很好,神韵非常相似。”
蜜娘福了福身:“太后满意便好。”
太后望着她突然道:“皇帝,你觉得她可像茵娘?我瞧着她便是想起了你姨母。”
被天底下最尊贵的母子盯着,蜜娘浑身都不敢动。
若真要元武帝瞧着,那真是一点也不像的,而此时只能迎合母后,“神韵有几分相似。”
太后拍手而笑:“正是了,皇帝,你说让沈家姑娘同哀家一道去给茵娘祈福如何?茵娘最是喜爱这般小姑娘,若她在,定是会喜欢的。”
蜜娘低着头不敢说话,听元武帝发话。
元武帝余光瞥见案桌上的一幅画,便是心中了然,道:“善!你可愿意?”
后一句话是问蜜娘的,蜜娘如何能说不乐意,跪下道:“是民女的荣幸。”
此事便是这般定下了,元武帝稍作一会儿,便是离去了,中午时太后赐她一顿午餐,便赏赐了一番让她离去了,这画一日定是完不成的,命她每日都来画几个时辰。
这一日当真是累得不行,蜜娘熬到归家,恨不得立即倒床上便睡。江氏和沈三盘问她进宫之事,她断断续续地说了一下。
得知她过几日要去安国寺祈福三日,神色便有些凝重,那江茵娘,便是范先生的妻子,若太后真的只是看中蜜娘是范先生亲自教养的,那便也罢了,于情于理,蜜娘去祭拜也是理所应当的。可这一切发生的又这般诡异。
不待沈三他们说什么,蜜娘先问了起来:“阿耶,太后的妹妹可是范先生去世的妻子?那一日江哥哥带到春芳歇的伯伯可是皇上?”
沈三如今也不欲瞒她,这般岁数了,即便不告诉她,她也会知晓的,便是将范先生的事儿详细说道了一下,他不知内情,也只知大概,范江氏是个可怜女子,要他说,他更鄙弃范先生,连自己妻儿都保护不好,如何谈论家国天下,护得住旁人的妻儿,护不住自己的妻儿,愧为丈夫和父亲。
蜜娘沉默半晌,大底是明白了为何要她去祈福和立长明灯,她是阿公亲手教养的,阿公疼她如亲孙女,在她心中,阿公本就是她长辈,那便是她的阿婆,“我本应去替她祈福。”
她替那个温婉清浅的女子惋惜,却又做不到指责阿公,阿公亦是付出了后半生孤独终老的代价,唯一能做的,便是替阿公为她祈福,望她下辈子幸福。
蜜娘每日这般出入宫门,想不引起旁人的注意都难,旁人亦是想不到这小小的沈家有何能耐,娶了陈家嫡女,闺女入了太后的青眼。
这几日蜜娘见了不少贵人,皇后、妃子皆赏赐了她一番,她小心谨慎,怕出错累及家人,她是替太后作画的,大家且都客气。
江氏近日受到了不少邀约,竟是不乏侯门和高门,亦有不少人打探蜜娘的亲事,她喜忧半参,如今也都是瞧着太后的面上,见蜜娘入了太后的青眼,这高门大户愿意娶蜜娘的也多是庶子,江氏如何舍得她嫁过去受苦。
再说了,太后这宠爱也非发自内心,本就无亲无故,沾了范先生光,也不是长久之事,江氏只盼着这事儿赶紧过去,她好替闺女好好相看相看,什么门第都是虚的。
待四月十六,蜜娘带着行礼准备上马车去宫中,她需先到宫中,再同太后一道去安国寺。到门口,马车旁还有一匹骏马,马背上着一人。
正下着小雨,她愣怔在那儿。
江垣:“还不快上马车!”
第91章 091
江垣主动要求护送太后去安国寺,他对元武帝道:“祖母念及小姑奶奶,然身体抱恙不能亲自前往,命我替她前去祭拜。”
总需要一人护送过去的,江垣去自是比其他人更让人放心。
密密匝匝的细雨打在脸上,莺歌扶着蜜娘爬上马车,江垣和沈三江氏说了几句,得知江垣会一道过去,沈三和江氏心中稍稍安定。
蜜娘稍稍撩开帘子,下着雨,他未穿蓑衣,穿了骑装,正背对着她,不一会儿说好了,他坐正,蜜娘忙放下帘子。
江垣余光瞥见帘子动了动,马踏动两下,回到马车旁。
“勿怕。”
蜜娘听得轻轻一声,待是见到他时,她心中便是安定,却又涌起一股酸涩之情,他若非是普通人家倒也罢了,只可恨是那侯门嫡子,她受不得的,那侯门府邸亦非她能入的,且也不是她所愿的,爱恋且不过是一时的,可婚姻却是长久的。
江垣朝马夫挥了挥手,夹紧马,一辆马车和一匹马朝皇城驶去。
到了宫里头,后宫皆来相送,打着伞站了一群,太后起得也颇早,眉宇间有些疲惫。
元武帝道:“母后以身体为重,尔等好好照顾太后,妄不能出任何差错。”
护送太后而去的队伍皆下跪,元武帝又稍稍说了几句,便扶着太后上了马车。
江垣打前头,马车四周护了两层铁骑,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蜜娘同太后一辆马车,太后的马车非常宽大,车上扑了厚厚的地毯,太后上了马车便眯起了眼睛,马车上只有张姑姑伺候,她拿了些糕点放蜜娘手边上,蜜娘朝她笑笑,她亦笑笑。
蜜娘看看佛经,马车行驶得很平稳,她偶尔换一下姿势,很快就到了安国寺,雨也停了,太后住主院,她住侧院,修整了一会儿,就到前头去,方丈早就准备好了,每年此时安国寺都会清客,此时只有她们。
太后跪在蒲团上,念超生经,因昨夜梦魔的心渐渐平定下来,心中不无悲苦,且是一步错步步错……
蜜娘自己抄了一本佛经,供奉在长生牌前,同太后念了一个时辰的经书。
太后命她点了一盏长明灯,蜜娘照做,这长生牌前的长明灯已是不知多少盏了,点完长明灯,今日之事大底完成了,蜜娘扶着太后回院子。
太后躺在塌上,她在一旁抄经书,忽的听太后一声。
太后道:“你可怨恨哀家?”
蜜娘不知她所说何事,更如何敢答是,见太后目光虚幻,好似透过她望着另一个人,她滞愣几分,太后清醒过来,挥了挥手道:“你且回去抄吧,好生休息。”
蜜娘福身告退,且是后边再无召见。
三日中每日早上都需要到前头来念佛经,其余时候可以在房中抄佛经。菜饭也都会送进屋子里,蜜娘三日中除了陪太后礼佛,便没有出过房门,偶尔在院子里走动走动。
她日日都会在窗口上发现一些小物件,都是给姑娘们解闷玩的,还有一瓶活血膏和玉肌膏,她知是何人放的,心中却无半分甜蜜之感,隐有烦闷之感,写佛经写不下去了,便到屋外走一走
院中有一颗很大的银杏树,院子里头没有多少下人,太后不喜人多,院子外面有侍卫守护着,院中很寂静,山中的空气清新怡人,蜜娘烦闷的心情稍稍缓解。
蜜娘摸了摸树干,据说这颗银杏树已有两百年的树龄,算得是年岁颇大了,也许再过一百年,这棵树还在,而人定是不在了。
院子门口有几声声响,在寂静之中显得格外明显,江垣进了院子,入眼便是抚摸着树干的她,一身素青色的衣裳,发饰也简单,站在树下,背着光,皮肤白皙得通透,脸颊子瘦了,面无表情时,冷淡如同天上的雪,经久不化,但江垣见过她笑时的可人,只觉她应是永远开心的。
蜜娘目光在他身上滑过,转过身,正欲离去,江垣大步上前,蜜娘停了脚步。
“可还习惯?再等等,明日便回去了。”
蜜娘背对着他,点点头,“习惯。就是江哥哥不要再送东西了,会误会的……”
江垣知她应是懂他的意思了,这些日子,他做的这般明白,温柔地望着她的发鬓,道:“那就误会吧。”
蜜娘大震,背后酥酥麻麻,手脚却是僵硬,他这是何意?鼓足勇气,转过身,她仰起头,认真地说:“你知道的,我不喜欢三妻四妾,也不喜欢吵吵闹闹的一大家子。”
江垣望着她瞳孔中的自己,她的眼睛很明亮,一如她的人,明朗而纯真,他又如何舍得她沾染一丝的黑暗,笑着点头:“我知道。”
祈福三日很快就过去了,蜜娘最后祭拜她的牌位,虔诚地祝愿她来生能够幸福。浩浩荡荡地回了宫,太后似也是很累,无意再留她,赏赐了一番,便放她出了宫。
安全归了家,沈三和江氏放下了心,且是昨日,范先生的书信来了,只道:“已知,稍安。”
蜜娘亦是累得很,倒头便睡,梦中她隐隐有些感觉,她的被子被掀开,裤腿被推上去,江氏的声音时而传来,“……打出生到现在,何曾受过这般苦……就是这皇帝太后又如何,日后最好别再来了!”
接着温热的手掌替她安抚膝关节上的淤青,她舒服地陷入沉睡。
待蜜娘醒来已经是第二日早晨了,整张脸埋入被子中,嗅着家中熟悉的味道,心中甚是安定,许是回到家中睡得舒服,今日身上舒服得很,翻了个身,换成侧卧,忽地又想起昨日他在院中的那句话。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蜜娘用被子捂住脸,且是努力不去想他,江氏悄悄在帘子外瞧,看她还有没有醒来,见她像是揉饺子一般,在床上扭动,便是笑着撩开帘子,“在做什么哩,快起来切朝饭,有你爱吃的小馄饨。”
蜜娘掀开被子,坐起来,撸了撸有些凌乱的头发,“阿哥呢?茹姐儿呢?”
蜜娘还是不习惯叫嫂嫂,依旧喊她茹姐儿。昨日她回来时,沈兴淮还未下职,未见照面。
江氏让丫鬟端水进来,嗔怪道:“你阿哥早去上职了,要叫嫂嫂,还老是茹姐儿茹姐儿的。你嫂嫂也才刚起来,你昨日夜饭也否切,赶紧起来切个朝饭。”
她起来刷牙漱口,她家喜欢用自制的毛刷,不喜欢用柳叶,沾些洁牙粉,江氏给她梳头发,她的头发很细,又软又多,特别容易断,梳的时候遇到打结的,不能用力梳,要一点一点地疏通。
前些日子内心焦虑太多,蜜娘脱发严重了一些,每天起来,枕头上都会有一些头发。
头发太细年纪大了容易秃,江氏对她这头头发特别保护,常常给她喝芝麻,用生姜洗发,如今看来浓黑茂密,就是头发真的太细了,江氏常唠叨:“这头发像足了奈阿婆,又细又软,得好好护着。”
阿婆在她脑海中的印象已经很淡了,但她仍记得一些事情,在她心底那是一个很疼爱她的长辈。
不用入宫的日子非常舒服,蜜娘又恢复了如同往日一般作画练字的日子,太后也好似忘记了她,没有再传她入宫,蜜娘乐得清闲。
外头对此事的猜测从未停止过,蜜娘陪太后去祈福三日,外头人人皆知,且都在猜测着太后有多喜爱这沈家的姑娘,竟是连祈福都要带着她,众人不知其中猫腻,只觉太后喜爱沈家姑娘,常常召见入宫。
蜜娘回来后,被不知多少人要画,能回绝得便都是回绝了。
沈兴淮在翰林院亦是被提及,“沈兄,令妹师从何人?可否让我们瞻仰瞻仰?”
由于女性穿越者颇多,亦有做出不少壮举者,这个时代对女性还算宽容,前朝有位女诗人,名满天下,流露在外的诗篇也颇多。
但蜜娘不贪那才女的名气,沈兴淮自是不多让,只道一些谦虚之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