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春-第1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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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开解过一个小孩子,那就是沈端榕。
二皇子身份尊贵,他们更是初次相见,她完全对这个小孩子的一切都不了解,根本没法子开口。开口,更有可能酿造大错。
二皇子低着头,偶尔看一眼沈柔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直沉默着。
☆、327 归府
有一些倔强。
哪怕是在沈柔凝看起来十分别扭的倔强。
“殿下,您或许有很多心事,想找个人说一说,所以您不许我走……”沈柔凝缓慢地开了口,道:“但那些,您觉得真的是我能听得吗?您真的能开口吗?今日之前,您都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殿下您。”
二皇子已经不吱声。
“我也有许多心事。”沈柔凝叹息:“但只能自己想一想。或许有人愿意听,也会保守秘密,但困难的是,我没有办法开口,说出自己的心事。”
她看向二皇子,轻声道:“我曾经看过一个趣闻,说是有一人,养了一只狐狸,便与狐狸倾吐心事。趣闻的后来,那狐狸成了妖精,与她的主子一起生活的很快乐……恩,且不论这趣闻真假,但我想,或许殿下可以学一学那个人,养一个小动物,将心事说给它听。”
“那你养了什么?”二皇子开口问道。
沈柔凝摇摇头:“我的心事不多,所以暂时还不需要养什么。如果要养的话,大约会养一只绣球猫?”她笑了笑:“说不定,我真的会养一只绣球猫。”
说罢,她站起身,对二皇子福了福,离开了。
走到主路上时候,她向那来往的侍女说了一声,立即就有两名侍女向着那边二皇子殿下走过去了。而这一回,二皇子再也没有叫住她。
走回那热闹地儿,沈柔凝一眼就发现。秦叙已经离开了。
陈厚绩还在。
他看见沈柔凝回来,与明嘉郡主一起走过来,问沈柔凝道:“阿凝,我准备回府了,你要继续在这里玩吗?”
“我跟表哥一起回去好了。”沈柔凝笑起来:“表哥回来了,家里肯定很热闹。我留下来,也玩的不好。”
“那就跟我一起回去。”陈厚绩也很果断。
沈柔凝与明嘉郡主到了别,邀请她有空到陈府坐一坐,又与齐圆圆打了招呼,便与陈厚绩一起离开了。
齐圆圆站在明嘉郡主身边。目送了沈柔凝离开后。挽了明嘉郡主的手臂,问道:“明嘉,你什么时候认识的沈妹妹?”
“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三四年前吧,她那时候年纪好小……却是从容镇定的像个大人……”明嘉郡主回答。又道:“我看你们相处的不错?”
“嗯嗯。我们算是谈得来。”齐圆圆忙道:“最关键的是。与沈妹妹说话不会觉得累……”她眼珠一转,突然想出一个主意来:“说起来我与陈大奶奶当年也是谈的来的,听说她现在病的很重……明嘉。你什么时候去陈府,叫上我一起?”
黄幼香的年纪,与齐圆圆差不太多。当年她们的确有过些交情,只是不太深而已。不过京城闺秀之间的交情就是这样,真正的手帕交很难得,多数都是交情不深的,
嘉郡主应了下来。
她本来也想找个时间去陈府。沈柔凝相邀,正和她意。带上齐圆圆,也不算什么。
陈府已经收到了陈厚绩回到京城现身玉兰园的消息,早已经一片欢腾,准备了给他的接风。此时陈厚绩真正回来,更是点燃了这一阵陈府的有些压抑的气氛,让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浓浓的笑意。
陈厚蕴领着陈厚温和陈厚琪站在门口迎接。
陈厚绩连忙下马,见到次阵势有些发慌,疾走几步都陈厚蕴拜下去,道:“大哥,你们怎么出来了!”
“我同他们来迎你。”陈厚蕴接住陈厚绩,用力一拍他的肩膀,道:“好样的!陈家上下,以你为傲!”
“那个,当不得,当不得……”陈厚绩突然腼腆起来。
“当得。”陈厚蕴笑道:“秦叙回府,整个国公府都出动了,我陈家才出动平辈兄弟……你心里别委屈就行。”
“不委屈……”陈厚绩连忙道。
他怎么会委屈。
他早已明明白白地知晓,对北金的灭国之战之所以能这么顺利这么迅捷,正是陈厚蕴制定了一个缜密的圈套,生生地让北金近五十万大军没能走出大庆夺过来的那几百里土地!至今,大庆还有十几万的降卒,在各地进行劳役,包括借给南洋那些勋贵商人们的近三万人!
在陈厚蕴面前,他的那点儿战功,根本就不值得骄傲!
沈柔凝也下了马车,感受着他们兄弟重逢的激动和喜悦,与他们一同走近了陈府。走进来之后,她顿时觉得全身轻快起来,格外的舒畅。
她已经在陈家住的很习惯了。
对这里的人和物的熟悉,甚至超过了自己家。毕竟,沈家四房几次搬迁,每一次家中的人都多少要减几个添几个,居住的院子更不必说……她这几年也流浪在外,难免会有那么一点儿陌生。
“老三,你在家啊!”陈厚绩往内院路上走的时候,往陈厚温胸膛上打了一拳,算是兄弟见礼,而后开口问道:“怎么没见你去玉兰会?阿凝头一回去,你也不陪着她!”
陈厚温面色一僵,忙道:“我也是家里给我送信说你回来了,才赶回来的。之前并不在家。”他其实是躲了出去。因为陈二太太断定说,若他敢陪着沈柔凝去玉兰会,那他就是对沈柔凝动了心思,而她肯定不允许这样,到时候嚷嚷出来……陈厚温只好在听说沈柔凝要去玉兰会的时候提前找了借口出门,拖延着没有回来。
此时被陈厚绩一问,他情不自禁看了沈柔凝一眼,有些愧疚,更是心虚。好在陈厚绩仅仅是随口一问,就又去与陈厚琪说话去了。
沈柔凝走在陈厚蕴的身边。
“怎么,阿凝玩的不开心?”陈厚蕴抽空问沈柔凝道。
“没有,郡主很照顾我,我也交了一个新朋友。”沈柔凝说起了齐圆圆:“是齐大将军家的姑娘,她的哥哥也是一阵同绩表哥一起回来了。”
“齐家啊。”陈厚蕴想起了齐家人的信息,认可了沈柔凝的朋友,道:“挺不错的,你玩的开心就好。之前你表嫂还担心你遇到麻烦,但我知道,阿凝肯定能应对的。”
☆、328 醉酒
沈柔凝笑,笑容轻快。
曾经的小烦闷,这会儿也烟消云散。
陈厚绩回来了,陈府好生热闹了一番。就连那悬挂着的灯光,也是许久才歇。
游潜住进了陈家客院。
据他说,他在京城无亲无故无家无室,找战场袍泽,天经地义。陈厚绩没法子,只能安排他住下。
“游家蜀中养马世家,在大庆根本不缺人脉。以他家的背景,在京城怎会找不到落脚之处?住进来,不知道打什么主意!”陈厚绩找到陈厚蕴,道:“大哥,你见一见他?”
若说游潜是找靠山……昨日在云兰会,大皇子已经对他生出了强烈的赞赏和招揽之心。若他愿意,大皇子肯定能给他找到地方安置。而若说靠山,陈府难道能比得上大皇子?
大庆至今仅有两位皇子!大皇子虽然尚未被册封太子,但那也是早晚的事!
“哦?”陈厚蕴道:“既然是你的朋友,又住进的陈府,我肯定是要招待一番的。”
待到家中几个长辈下衙归来,陈厚绩就领着游潜,一一拜见了陈家老爷子和两位老爷,也给他介绍了同辈的陈厚蕴兄弟几人,置办了一桌酒席,一同作陪。
游潜的性子,一见就是交游广阔的。他口才很好,说起巴蜀见闻绘声绘色,再谈及沙场征战更是热血沸腾,比陈厚绩那些干巴巴数字地图般的讲述,不知道要精彩了多少倍,立即就将陈厚温和陈厚琪两个人折服,与他亲近起来。就连陈厚绩,听游潜这般述说,也仿佛回到了不久之前的热血站意,勾起了他的情绪,偶尔大声开口几句。几个年轻人,不知不觉,就饮下了许多酒!
陈厚琪俊脸通红。眼神晶亮,透着向往,仿佛自己也踏上了那战场一般。他再饮一杯酒,终于自撑不住。轰然滑到了桌底!他倒之后,陈厚温也没坚持太久,一样倒了下去!
说道精彩处,陈厚绩起身仗剑而舞,纵声高歌!显然。他也喝了不少了!游潜面膛通红,扯开了衣衫,放浪形骸,显然也有了醉意!
只有陈厚蕴依旧安然稳坐,手中酒盏不疾不徐,偶尔抿一口。一盏用完,再倒一盏。他没有少饮,却已经眼神清亮含笑,并无醉态。
“陈兄!”游潜与陈厚蕴用力碰了一盏,酒盏内的酒水洒出了大半。他开口道:“三元及第。文魁星首,实在让人我游潜敬佩!在下打小看书就头晕!一直认为,武功好练,肯吃苦就好,但读书却难,说不成怎么也不成!”
“一般的读书人我不服气,但陈兄你不一样!厉害!厉害!”
他大笑着一口饮完了盏中酒,将酒盏往桌面上重重一放,伸出大拇指朝着陈厚蕴高高竖起,道:“秦叙那小子厉害。鬼主意多,坑万人而不眨眼,我敬服!但秦叙都对陈兄您服气,可见陈兄乃当世人杰!我游潜服你!”
“只可惜。陈大哥居然没有姐妹!不然,我游潜一定倾族来娶!”
“游老弟尚未娶亲?”陈厚蕴含笑问道。
游潜摇摇头:“尚未立业,何以成家!如今我也算是军中一员小将,所立功勋也算对的上我这二十年勤练武艺!现在嚒,我游潜也算能毫无愧色地说立了业,能准备成家了!”
“二十年。游老弟都不曾沾染女色?莫非至今依旧是童子之身?”陈厚蕴眼中闪过一抹光芒。
“那倒不是。”游潜此刻已然半酣,言辞中早就没了防备,如同在军中时候与那些汉子们开口吹嘘着自己的光荣“战绩”:“蜀女多情,楚女热烈;江南女子温柔如水,北方女子爽朗忠贞……我游潜不敢说阅百女,阅十女还是有的……”
陈厚蕴向游潜举了举酒盏,道:“没想到,游老弟竟然是个多情的性子。”
“那是……”游潜端起酒盏一饮而尽:“这世上女子各不相同,我等理应多多怜惜,哈哈……”
陈厚蕴微微一笑,也将酒盏里的酒水一饮而尽。
他准备走了。
酒宴进行到现在,也差不多了。
“游老弟明日还要去兵部报道吧?今日已然尽兴。游老弟,改日再把酒言欢。”陈厚蕴说罢,喊了人进来将这已经明显醉了的二人各自送回去,又交代道:“看好了,别打扰了他们休息。”
不管这游潜所言的花丛经历是真是假,能这般开口吹嘘的,他就是有妹妹,也绝不会嫁给这样的自诩多情之人。
多情就是薄情。
有这种性格这种心思的男子,从来都不会是女子的良人。
陈厚蕴知道的很清楚。
他离开了前院。走到自己院子前,不愿意自己这一身酒气惊到自己的妻子,便在夜色之中缓步而行,由着灯光将树木假山照的影影绰绰,将自己的影子拉的很长,或者短。
夜风清凉。
天上有云。有几颗星星。
内院格外安静。有守夜的婆子碰到陈厚蕴,纷纷避让见礼。
他走到了荷塘边,走进了小亭,目光平静前望,就看见了对岸伴月轩。想到了沈柔凝,露出一个微笑。
夜风从伴月轩空旷的院子里,经过了那槐树下的石桌,再经过了那艘固定停泊的船,在卷过并不宽阔的才露出尖尖荷叶的水面,送入了小亭,在陈厚蕴因饮酒而有些发烫的面庞温柔地停留,而后才渐渐没入到了他身后的夜色里。
陈厚蕴倚栏而立,解开了衣裳,露出了精干的胸膛,也闭上了眼睛。
晨起。
陈大奶奶今天醒的格外早。
“来人。”
她的声音已经有些虚弱,但侍候的婢女们足有十人轮换,保证了她的身边每一刻都有清醒之人。所以,她一动,就有人到了她面前,轻声道:“奶奶醒了。”
“大夫和产婆都在吗?”陈大奶奶开口问道。
“奶奶放心,一直都在的。”婢女连忙道。
“扶我起来梳洗。”陈大奶奶吃力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腹,又低声问道:“离预产期还有多久?”
“过了昨日,只剩二十八天了。”两个婢女小心地扶着陈大奶奶起身半卧,一边微笑安抚道:“恭喜奶奶,小主子已经满了八个月了。”
☆、329 告别
民间传言,七活八不活。
陈大乃乃肚子的孩子坚持了八个月,就算此时诞生出来,差不多就能算作足月而生,也不必担心八个月的日子活不下来。
陈大乃乃露出由衷的欣喜笑容。
婢女小心地服侍了她洗漱,端来了燕窝粥。
陈大乃乃突然闻到了燕窝粥的香味儿,这让她十分惊讶,笑容更欢了。
她很早的日子就失去了味觉,再也唱不出酸甜苦辣。这样也对她很好,至少她努力吃下去的东西,不会因为泛酸难过要吐出来,苦药也不会觉得苦。再然后,她又失去了嗅觉,再也闻不到房间内的淡淡的果木香。
但这会儿,久闻的属于食物的香甜味儿,开启了她的食欲。
她真的想吃东西了。
她已经很久不曾想吃东西了。只是她必须去吃而已。
“宝贝儿,是你想告诉娘想吃么?”陈大乃乃神色温柔,拿了粒祝艘簧字啵湃肟谥小>梦诺南闾鹬校盟隽司薮蟮男腋#匙偶ざ郝赜猛炅艘煌胫唷�
今天天气真好。
阳光明媚的。
陈大太太让人将自己搀扶到了外面的榻上,沐浴在阳光之中,闻着空气中的鲜花绿叶甚至阳光的香味儿,有些陶醉。
“大爷呢?”陈大乃乃道。
“昨天大爷设宴与二爷的客人饮酒,像是多饮了一些,回来的有些晚,在偏房里歇了。刚才婢子过去看了一下,大爷已经起来了,正在沐浴。想来应该是怕身上的酒味儿冲撞了您和小主子。”丫鬟开口道。
陈大乃乃幸福地笑了起来。
她没等多久,就看见陈厚蕴从偏房里走了出来,走近了她身边。
“今天怎么起来这么早?”陈厚蕴微笑道:“看起来精神不错。”他在陈大乃乃身边的椅子上坐下,按照最近的习惯,准备与陈大乃乃说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