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骨之宠-第1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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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宾。
谁知姜之齐仿佛没听见般,只是轻轻拍了拍不语的肩,柔声道:“你放心,我们不会永远受辱,总有一天,我们会强大,会保护好自己的儿女们。”
这话既是安慰,又是承诺,更是誓言。
王宾见没人搭理他这茬,径直走到千寒跟前,若有所思地打量了千寒许久,询问道:“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千寒厌恶王宾,并不搭理。
王宾兀自打开箱子,他皱着眉,用指头拈出几页已经泛黄的纸,眼睛忽然一亮,这箱纸不是别的,正是韩度亲自执笔所撰的《西州图经》!看凡例总为五十门,举凡夕月,归坞等国的山川形势,天文地理,文物古迹,无所不包。
这可是个天大的宝贝,若将此物呈给皇上,定是一大奇功。
王宾脸上的惊喜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可这男人却将脸一拉,冷声道:“公主的嫁妆由朝廷全全准备好了,为避免机密外泄,其他东西一律不得带出国。”
“这不是机密。”不语淡淡说道:“这是我爹的东西。”
王宾仗着自己是朝廷来的人,完全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包括姜之齐,他直接让人去抢夺千寒手中的木箱,并不说话。
“放肆!”不语大怒,杏眼生寒:“王大人难道想用我爹的书来向皇上邀功吗?竟然这般厚颜无耻地开抢!”
被一个小姑娘当众说出心中所想,并不是一件光彩的事,可王宾却不同,他身在宦海多年,从来只做对自己有利的事,哪里还管脸皮。
“皇上有旨,和亲期间的任何事宜,皆由下官调度。”王宾故意朝姜之齐瞧去,冷笑数声:“都听见了么。”
说话间,王宾走过去一把将木箱抢过,他看着里面厚厚的纸张,甚至都能想象到来日受封赏的画面。可就在此时,他身上忽然被人泼了好多烈酒。
待瞧清是不语干的好事后,王宾大怒:“你竟”
那个敢字还未说出口,他慌忙将木箱子抛到空中,原来不语给他泼了酒后,居然折 回厨房,从灶坑里抽出根正燃的柴,朝他扔了过来。
好险,好险。
王宾慌忙往姜之齐等人身后退,为了邀功而被烧死,那可太不划算了,还是躲远一点。
“真是可惜了。”利昭叹了口气,偷偷地推了把姜之齐,悄声道:“这《西州图经》是研究敌国的好东西,更是韩度的心血,就这么被她烧没了,实在可惜。”
姜之齐亦叹了口气,他看了不语许久,道:“她心里不痛快,由她去吧的。”
烈火熊熊,温热的酒气四处弥漫,那烧的粉碎的纸变成一只只黑色蝴蝶,慢慢地随着白雪一起飘舞,飞向远方。
在她踏出大门上花车的那刻,一众将士不约而同地跪地叩拜。是谢她对国家的牺牲?是不舍她远赴他国?是羞愧?
肃静的天地间只有铠甲之声,谁都无言以对,无言以对……
*******
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越往夕月国腹地走去,天就越冷。
不语抽了抽鼻子,吩咐侍女再给她盖一床被子。花车倒是蛮大,她再连上两个侍女,竟然一点都不挤,反而还觉得蛮宽敞的。
还有两天就到月亮城了,她多希望能走慢些,兴许还会有奇迹发生,娘亲和爹爹就忽然出现了呢。
半月前,人玉舅舅和小寒送她到边关,把她交给前来迎亲的夕月国人。谁知那使者却冷冷地撂下话:我们王上说了,只要大楚国公主,那个什么小楚国公主不要的,就烦请你们再带 回去。
不语想到这儿,不由得开始自怜自哎。真是个幸运的女孩,不像我,要做人家的五王妃。
还记得走的那天,她听到了一阵悠悠咽咽的洞箫之声,似有好多话想要对她说。
她知道是谁在吹,罗子婴。
那些做事滴水不漏的长辈们,怎么会让他出来坏事?可惜啊,他对我痴情一片,我连个道谢道歉的机会都没了。
花车忽然停下,不语只觉得眼前一花,便看见个英武的男人出现在眼前。
“国,国主?”
宽肩窄腰,目光凶狠,这如狼一般的男人不是元邵是谁。
“启禀国主,这便是我们的楚国公主了。”
王宾讨好般地凑上前来,他见不语懒懒地躺在车里,并不为所动,急得忙使眼色:“公主,还不下车参见国主?”
元邵挥了下手,两眼直勾勾地盯着不语,勾唇笑道:“不必了,本尊只是想早点见到公主,就独自骑马赶来了。”
说话间,元邵直接上花车,与此同时,伺候不语的侍女十分懂事地下车。
这又是几个意思。
王宾站在花车跟前,简直不知道如何进退。这个狼主是出了名的残忍,多年前在离宫时,他都敢对皇帝下手。万一自己有什么做的不称他意,别说 回长安邀功了,就是死在夕月国也未可知。
忽然听的车里传出声女孩的尖叫,王宾忙躬着身子,用客套的官话询问:“下臣王宾,谨遵国主吩咐。”
元邵愉悦地声音从车里传出:“车队往月亮城走,一路不许停!”
王宾其实知道里面在做什么,有人猴急,等不到洞房花烛,就提前来把新娘子给办了。他微笑着瞅了眼那剧烈摇晃的花车,吩咐底下人,立即启程。
***
整整两天,,车里的男女都不曾出来,可声音却不绝如缕。
撞击?痴缠?娇嗔?调笑?呻·吟?
都有。
……
到月亮城外时,是元邵先下车的,他只穿了件单衣,微笑着把他的小新娘抱下来。
初经人事的女孩更美了,她将头枕在元邵的颈窝,甜甜地笑。
“下臣恭喜王上,恭喜五王妃。”
王宾恭敬地跪在车边,他脸上虽带着浓浓笑意,心里却紧张的不行,好在这个不语姑娘还算聪明,没有惹恼了元邵,看样子还把他给伺候舒服了。
“你错了。”元邵的声音冷漠极了。
“臣,臣不知错哪儿了。”王宾连忙叩首。
只见元邵宠溺地吻了吻怀中的女孩,那满足又幸福的样子,仿佛使他年轻了十多岁。
“她不是五王妃,是王后。”
“王,王后?”
王宾咋舌,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居然在短短两天的时间里,由普通王妃变成王后?她不是与那九王子互有情愫么,怎么转眼间就用如此爱慕的眼神看元邵?
厉害,厉害,好厉害!
只听得脆如黄莺般的笑声忽然在头顶响起,王宾失神地抬头,他看见元邵怀里的女孩用手指把玩着头发,她两颊绯红,嘴角边的酒窝如同藏了蜜糖般甜美动人。
多可爱的姑娘啊,笑的那么单纯,只不过眼角的隐隐凌厉让人不寒而栗,女孩手勾住元邵的脖颈,笑靥如花:“王上您看,王宾大人他好像还不相信呢。”
第四 卷终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 卷结束了,第五 卷是终 卷:桃之夭夭不语是主线,但不是最主要的,她的故事,暂停于此。完了有时间,给她写个番外好啦,
第178章 封玉
第五 卷 --桃之夭夭
何草不黄
何日不行
何日不将
经营四方
有芃者狐
率彼幽草
有栈之车
行彼幽道
清扬的歌声漂荡在辽阔的草原,天空偶尔飞过一两只不知名的鸟儿,它们引颈哀鸣,惹得人也跟着一起难过。
有些地方的雪还未消干净,正慢慢地汇集成一条条小流,有些流进湖里,有些悄悄地滋润那被冬日侵蚀过的蔓草,期待即将到来的春日。
已然是傍晚时分,护送小楚国公主 回长安的一行人就地安营扎寨,因为才刚融了雪,木头杂草等物还湿着,点着后灰烟四起,呛地人直咳嗽。
几个军衔稍高的将士拉了几根长木头,团团围坐在烧地正旺的火堆前,吃烤肉,喝烈酒,顺便吹牛打诨。
苏人玉笑着摇摇头,这群混人嘴里还能有什么干净的,不是女人就是干仗 。他才刚翻转了下烤的兔腿,就看见宝贝外甥又在发愣了。
已经将不语送走半月有余,可寒儿仍不能释怀,这些日子他的话更少了,若不是想要上长安寻爹,想必这小子决然不会离开他姐姐。
兔肉里的油被烤地呲呲作响,一滴一滴地掉在柴碳上,再撒上一小撮盐,香味登时便四溢开来。
“寒儿,肉能吃了。”苏人玉怕穿肉的铁棍烫着千寒,特意用自己的手帕包好,这才给外甥递过去。
周围坐着的几个将士见状,互相交换了下眼神,不怀好意地打趣儿:“呦,我说老苏,你要不要给他撕好了再喂进口里?”
“哈哈哈。”
“老苏,你会不会替他把尿啊,哈哈。”
许是被人取笑的不太好受,千寒一声不吭地接过烤兔肉,起身往湖边走去。
“寒儿,这还有热好的马奶酒,你不喝呀。”苏人玉见外甥并不搭理他,便将手里端着的大瓷碗放到地上,他没好气地瞪了几眼这些人,冷声说道:“他是最知礼的孩子,你们以后少拿他开玩笑,小心我翻脸啊。”
其中一个容长脸面的将军一听这话,登时乐了,他嘴儿朝湖边努了努,奸笑道:“好孩子会吊膀子?你瞧,你们家寒儿在和小楚国公主做什么。”
苏人玉扭头看去,果然瞧见湖边的大石头上并排坐着一对少年男女。此时正值夕阳西下,余晖撒在湖面上,风一吹,便荡漾起片片橘红色的波纹,无论景还是人,都很美。
“这小浪蹄子,才多大就会勾·引爷们了。”苏人玉眼神发寒,显然他很不喜欢外甥和那个小公主太过亲昵。他没好气地端起酒准备喝,碗沿儿才到嘴边,这男人忽然一股脑全泼进火堆里。
军里的男人洒脱惯了,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那容长脸的将军瞧着苏人玉这般反应,半劝半打趣笑道:“行啦老苏,虽说这小楚国公主不是什么正经的宗室女子,好歹也是得了个封号,模样还算周正,配得上你家,”
这将军的话还未说完,就被苏人玉打断。
“屁!就她这种资质,也想高攀我寒儿?”
长脸将军一听这话,火也上来了:“护犊子也不是这么护的,你外甥又不是金子做的,人家姑娘全须全尾的怎么就配不上了。”
“我外甥可是,”
是皇子!
当然,这话苏人玉肯定不会说出来,他只是阴测测一笑,不屑地瞥了眼那跟他争吵的将军,然后从怀里掏出封信,就着火光细细地看。
信是前天从 回利州发来的,上面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几个字:韩度正往 回塔县赶。
火光温柔地照在苏人玉俊美异常的脸上,他漆黑的瞳仁底下仿佛有丝兴奋闪过,只见这男人将纸揉成团儿,轻轻弹进烧的正旺的火中。
“哎,此番去长安路途遥远,也不知道咱们能不能在今年底赶 回西州的家里过年。”
“是啊,打这一来 回,慢的话小半年就过去了。对了老苏,你以前不是在长安住着么,那儿到底怎么样呀。”
“天子脚下,自然无比繁华了。”苏人玉扭头看了眼千寒,勾唇一笑:“这次去了,我就没打算再 回来。”
***
夕阳总是落的很快,等到繁星点点时,大地又是一片孤寂。
“”何草不黄,何日不行,何人不将,经营四方。”
小楚国公主才唱完这几句,就闻见一阵喷香的味道,她扭头一看,果然身后站着个拿烤肉的瘦高少年。
“寒哥哥。”
小楚国公主满脸欢喜,连忙往边上挪了下,给千寒腾出块儿地。
小楚国公主名叫封玉,年岁跟千寒差不多大,身量不高,还不到千寒的肩膀。她人很白,跟雪团似得,鼻梁不高不低,眼睛不大不小,还稍微有点胖,不过这倒显得她更可爱了。
千寒将舅舅给他精心烤制的兔肉递给封玉,低着头,从旁边的草丛里一颗颗地捡石子儿,使劲地往湖里扔。
“寒哥哥,你不吃吗?”封玉将头凑到千寒的跟前,眨巴着眼睛,笑道:“你要是都给我,你舅舅又该给我脸子瞧了。”
封玉出身寒微,父亲不过是个毫不起眼的小官,因为跟皇家有点亲,加之年纪又合适,这才被皇帝封为小楚国公主的,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她虽有这么个封号,不过是个陪嫁的模樟耍蟪鞯募拮泵皇裁戳窖�
果然吧,人家夕月人根本就不认她,连花车都没叫下,就让苏人玉他们原封不动地给送 回长安。
见千寒仍不言语,封玉便将烤肉放在一边,陪着男孩一起扔石子儿。
千寒见状,柔声道:“你怎么不吃,肉若是凉了就不能吃了。”
风带着湖水的凉气一并吹来,封玉将身上穿的锦袍往紧拉了下,问道:“你是不是又想你姐姐了?”
“嗯。”千寒话一向不多,他心里纵有千般郁闷,也不会说出来。
“哎。”封玉又往湖里扔了块石子儿,正巧打中一片浮萍,她是个天真烂漫大的小女孩,想什么就说什么,胡乱安慰道:“你姐姐长的那么标致,又有一肚子学问,夕月王肯定会对她很好的,你就别担心她了。”
“傻孩子,不是这样。”
千寒叹了口气,他没法跟封玉说这里边错综复杂的政治关系和人事斗争,只能说,每个人都无奈,但每个人都无可奈何。
“我们一样大,可你总叫我傻孩子。”封玉弯腰朝湖面瞧去,碧波里登时出现张白嫩的小圆脸,她左右扭了扭头,又眨了几眨眼睛,明明已经不小了呀。
忽然,封玉感到背后一阵寒凉,扭头瞧去,果然看见那个苏人玉将军站在他们身后十几步处,正一脸严肃地瞪着她。
封玉不满地朝苏人玉做了个鬼脸,自从她和寒哥哥说上话,这个烦人的舅舅就百般地看她不顺眼,有一 回甚至警告她离寒哥哥远些,否则就要她好看。
“哼,你舅舅又来监视咱们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