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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部分

结发为夫妻-第35部分

小说: 结发为夫妻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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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齐与她面容极像,可她比易齐更多一分成熟女子的妖娆妩媚。

    正是易齐的娘亲吴氏。

    易郎中淡淡地问:“好久不见,今夜到医馆来,哪里不舒服?”

    吴氏“咯咯”地笑,声音甜腻娇柔,更胜过二八少女,不等易郎中相让便自顾自地坐下,就着易郎中面前的残茶喝了一口,“我为阿齐而来。”

    茶盅壁上留下半弯嫣红的口脂。

    易郎中扫一眼,暗叹口气,神色仍是淡淡的,“阿齐也到了该说亲的年纪,我一个男人不好四处访听,怕耽搁了她,既然你回来了,正好帮她拿个主意。”

    吴氏轻轻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镶红宝石的金戒指,转而说起易楚,“在集市上见过她两次,无论相貌还是气质都酷似卫姐姐……先生把她教得很好。”

    易郎中不置可否地笑笑,掂起棋盘上的棋子,一粒粒收回盒中。

    吴氏突然抓住他的手,“别忙着收,不如我跟先生下一盘?”

    “不用,我习惯独自打棋谱,倒不喜欢与人对弈。”易郎中收好棋盘,趁机摆脱吴氏的手。

    吴氏浅笑,“这十几年先生的性情丝毫没变……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想问先生,当年先生想让我留下,究竟有几分是真心,还是……”顿一下,看了眼易郎中,“还是完全因为先生看过我的身子。”

    易郎中不假思索,慢慢地回答,“你是阿齐的娘,阿楚也对你颇多依恋。”

    “我想也是,如此也便没什么可后悔的……有几次看到阿楚跟阿齐一同在街上,不免会想,当初我若留下,没准她们还能多个弟弟,先生说是不是?”

    易郎中只是浅笑,并不回答。

    当年吴氏生易齐是夜里突然破得羊水,易郎中连夜去找稳婆,谁知道邻近的稳婆一个去了女儿家,另一个刚好也被人请去接生。

    易郎中有心再往远处去请,可吴氏疼得厉害,躺在床上乱叫,易楚吓得哇哇哭个不停。

    一大一小,又哭又闹,易郎中实在脱不开身,便找来隔壁吴婶子帮忙,亲自动手替她接得生。

    因吴氏到易家时并未显怀,吴婶子还以为是易郎中的孩子早产,也未多怀疑。

    后来,吴氏要走,易郎中着实挽留过,不过吴氏没答应,趁着夜色偷偷走了。

    一转眼,就是十几年。

    对于吴氏,易郎中并无太多的印象,只觉得她长得很艳丽,不怎么爱说话,整天闷在家里,倒是喜欢打扮易楚,挺着大肚子给她缝各式新衣。

    反而,他常常想到易楚的娘。想两人在烛光下下棋,卫琇赖着要悔棋的俏皮;想两人一同上山采药,药没采到却是寻到许多野葡萄,先是他喂着她吃,她吃得狼狈,蹭了满脸葡萄汁,他凑上去舔,不知怎地就缠到了一起,两人空着手,满身泥土地回了家。

    想起往事,仿佛卫琇柔软纤细的身子仍在怀里,易郎中目中流露出渴盼的柔情。

    只一瞬间,已恍过神来,眼眸复又变得清明。

    吴氏看着眼里,幽幽地叹息:“其实我很嫉妒卫姐姐,有先生这般男子倾心相待。卫姐姐常说对不起先生,若不是她拖累,或许先生已经中了进士,谋得一官半职了。”

    就算身居高位又如何,卫琇已不在。

    易郎中重重叹口气。

    会试前日,卫琇不慎染了风寒,烧了一夜不见好。会试要考三场各三天,他怎能把卫琇一人扔在家里,所以就没有去考。

    因着卫秀才在科考上也诸多不顺,卫琇对此耿耿于怀,以致于积忧成疾。

    易郎中不想多提往事,沉着脸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带阿齐离开?”

    “我没打算带她走,”吴氏也正了脸色,“跟我住,她的名声就毁了。”

    不管是娶妻还是纳妾,清白人家的闺女跟青楼出身的女子都是云泥之别。

    易郎中也明白这点,反问道:“你不是在三条胡同有处宅子?”

    “有哪个正经人家的女儿会独自搬出去住?”吴氏仍是不同意,“你含辛茹苦养育她跟阿楚,就说她是你的女儿都不为过,她若真的被人指指点点,作为姐妹的阿楚心里恐怕也不好受。”

    易郎中盯着吴氏看了会,突然笑了,“你还是这么聪明,当初也是这样说动卫琇的吧?说你怀了孩子走投无路,实在没办法只能想法落胎。卫琇刚生下阿楚,将心比心,就留下了你。”

    吴氏笑得妩媚,“我孤苦伶仃一个弱女子,要不耍点心计,怎么能活下去?况且也只能说服先生这般宅心仁厚的人,换成别人,恐怕我跪着求都不见得答应。”

    易郎中有片刻的犹豫,吴氏说的没错,倘若易齐坏了名声,易楚照样受牵连。

    吴氏看出他的松动,又问道:“先生可曾听说过续命丸?据说,不管是病得多么重,即便是命悬一线,只要服下续命丸,就能延长半个月的寿命。我用续命丸换阿齐在这里三年如何?”

    说罢,吴氏取出只石青色绣着大红牡丹花的荷包,从中倒出一只小拇指般长短的玉瓶,打开瓶塞,递给易郎中,“这药在我手里最多是苟延残喘半个月,可在先生手里不一样。先生是医者,定能看出其中的配方或者制法,将来说不定能挽救无数人的性命……先生考虑一下,值不值得?”

    玉瓶里是粒莲子般大小的药丸,红褐色,散发着浓郁的药香。

    易郎中很为之心动,如果真能延长半个月的性命,利用这段时间或许能找到诊治的药物,许多人就不必死。

    两相权衡,孰轻孰重……

    不等他回答,吴氏已站起来,“如此就说定了……先生淡泊名利,不计较得失恩怨,可我不同,谁欠我的,我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声音仍是娇媚慵懒,可神情却是无比狠厉,不过瞬间,她已恢复到原本的娇柔,“我会好好教导阿齐,决不连累先生与阿楚。”

    妩媚地笑笑,戴上帷帽,闪身走出医馆大门,上了马车。

    拐角处,不知何时出来一道墨色的身影,遥望着马车离开的方向看了片刻,转瞬消失在黑夜中……

 第50章 邀约

    易楚听说易齐在定亲前都会留在家里,并没有太大反应,也没去追问父亲。

    易郎中倒是暗中松了口气,他实在不知如何跟易楚解释突然改变主意的原因。易楚不问,正合他的心意。

    在外人看来,一家人跟之前并无二致,仍是和和美美。

    腊月二十八那天,顾瑶送来一坛子酸菜,“……听说易先生祖籍是辽东,想必喜欢吃这口。我今年也是头次做,不知道是不是地道,给先生尝尝。”

    易郎中欣然接受。

    当初易郎中的祖父携妻带子来到京都,易郎中的父亲生在辽东长在京都,是地地道道的辽东口味。易郎中幼时也经常吃酸菜,可自父母相继去世,他就没再吃过。卫琇是常州人,自然也不会渍酸菜。

    因此见到顾瑶送来的酸菜,易郎中顿时被勾起了馋虫,连忙吩咐易楚捞一颗出来等中午炖猪肉吃。

    顾瑶见状“吃吃”地笑,“先生若吃着好,回头我再送来。”说罢,又吞吞吐吐地道,“家里的春联还没写,能不能请先生写一副?”

    京都的风俗,家里有人去世,连着三年都不能贴大红春联,而是贴白底黑字的春联。

    以往顾家都是请杏花胡同一个老秀才写,不成想今年再去,老秀才说手头接的春联太多写不过来,给拒绝了。

    顾瑶心知肚明,老秀才哪里是春联接的多,而是嫌晦气。可家里过年总不能不贴对联,思来想去就想到易家试试。

    易郎中并不忌讳这个,满口答应说:“行,我这就写。”

    因顾瑶并没带纸过来,易楚便寻了张全开的宣纸对折再对折,裁成四条。

    顾瑶自告奋勇地挽起袖子研墨。

    易郎中看了眼纸的长度,提笔蘸墨,不假思索地写出一副对联。字如行云流水,洞达跳宕,藏锋处锋芒暗动,露锋处亦显含蓄。

    顾瑶虽不懂书法,可也看得出易郎中的字比老秀才更加清新飘逸,看向易郎中的目光便多了几分钦佩。

    易楚将长联移到别处,又裁了几张横幅过来,无意间抬头看到顾瑶的的眼神,步子顿了顿。

    顾瑶眼里的情意很明显,有仰慕有爱戴,还有几分热切。

    联想到顾瑶以往送的东西,有她蒸的包子,她剪得鞋样子,隔三差五让顾琛带来的青菜,还有适才的酸菜。

    东西都不起眼,却叫人没法拒绝。

    就连父亲也夸赞过顾瑶蒸的包子好吃。

    易楚仿似明白了什么,又着意地往桌旁瞧了一眼,顾瑶正殷勤地帮父亲抻着宣纸,两人站在一处,看上去倒也不觉得突兀。

    只是,顾琛与父亲虽无师徒之名,而实际上已开始跟着父亲学医。

    顾瑶与父亲,岂不是差了辈分?

    易楚想得出神,冷不防听到父亲问道,“还有不曾写的吗。”

    易楚忙将手里的纸递过去,“就这些,再没了。”对上父亲的眼眸,父亲倒是清风朗月般坦荡荡的,跟平时没什么不同。

    应该并未察觉到顾瑶的心思,或者对顾瑶并没有别的想法。

    易郎中写完,顾瑶喜滋滋地抱着春联道谢离开。

    易楚舒口气,又自嘲地笑笑,平素说着想让父亲另娶,如今只稍有点端倪,怎么倒紧张起来,生怕父亲被抢走似的。

    再过两天,是大年三十。

    易楚在厨房忙活着炒菜做饭,易郎中与易齐将自家里里外外贴上了红春联,家里顿时喜庆起来。

    晚上吃过饺子,易齐取了手脂给易楚,“姐试试,按着上次的方子做得,终于做成了。”

    易楚挑了点擦在手上,抹开了,果然细腻滋润,而且有股淡淡的茉莉花香,很好闻。

    易齐见易楚喜欢,很是高兴,“姐先用着,用完了我再做。”言语中带着丝讨好跟小心翼翼。

    那么骄傲与倔强的易齐,何曾这般讨好过自己?

    易楚的心一点点软了,她找出只骰子,笑道:“咱们掷骰子猜大小,带彩头的,好不好?”

    这还是她们小时候经常玩的游戏。

    “好,”易齐答应得极快,生怕易楚反悔了一般。

    两人各取出几枚铜钱,你大我小地玩起来。

    易郎中抱着本棋谱,看得入迷,并不搭理她们。

    终于熬到子时,易郎中放了鞭炮,三人各自歇息。

    易楚忙了一天,已是极困,几乎是头一沾枕头就睡了。睡到半夜,隐隐约约地闻到有淡淡的艾草香味在鼻端缭绕,又听到低而悠长的叹息声。

    那声叹,如此真切,易楚几乎能感受到温热的气息扑在自己的耳边。

    她猛地睁开眼,屋内并没人在,仿佛那艾香,那叹息只是一场梦。

    易楚呆呆地坐了片刻,披了外袍点上油灯。

    地上有浅浅的水渍,从内室直到外间,在罗汉榻前消失不见。

    易楚仰头看看屋顶的青瓦,低低说了句,“就会做这些偷偷摸摸装神弄鬼的事。”

    说罢,回到床上,却是再难入睡,好容易迷迷糊糊地睡着,天都快亮了。

    易楚顶着两只黑眼圈起床,拉开窗帘发现外面一片白茫茫,夜里果然下了雪。

    易郎中起得比往日早,已经将院子里的雪堆到墙角。

    易楚笑着跟父亲拜年,就到厨房做饭。

    早饭仍是吃饺子,不同的是,除夕夜吃的是猪肉白菜的,早上的饺子用了酸菜做馅。

    酸菜饺子很合易郎中口味,他比平常多吃了好几个。

    吃过饭,易楚跟易齐打扮好,跟往年一样,手拉着手到左邻右舍街坊邻居家里拜年,也感谢他们一年来对易家父女的照顾。一圈走下来,就差不多快到晌午了。

    易家有客人,易楚刚进门就看到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与往常不同的是,今天的他难得地穿了件墨绿色团花锦缎直缀,腰间束着玉带,玉带上系块羊脂玉佩,整个人显得俊雅风流。可一双眼眸却犀利如寒星,让人不敢直视。

    易楚跟易齐齐齐曲膝行礼拜年。

    辛大人变戏法般掏出两只石青色荷包来,“里面是对银锞子,留着玩吧。”

    易楚一愣,他送得那份压岁钱?

    易郎中在旁边笑道:“既然给你们,你们就收着,谢过杜叔叔。”言外之意竟是与辛大人平辈论交。

    辛大人嘴角抽搐了一下,极快地换上浅浅的笑容,和蔼地看着盛装打扮的两姐妹。

    易楚穿着水绿色镶着鹅黄色绣葡萄缠枝纹遥П叩鸟刈樱灼朐虼┳潘焐搴┗ǖ鸟刈樱斓慕垦奕缣一俜纾痰那逖湃缌短锾铮饺苏驹谝淮Γ挡怀龅暮每础�

    易齐上前接过荷包,又恭敬地道了谢。

    易楚莫名地不想收,见状,也只好随着哼哼了两句。

    上前接过荷包的时候,易楚下意识地抬头,瞧见他墨绿色直缀的领口处,露出一小截白色中衣,赫然就是她做的那件。

    易楚蓦地红了脸。

    易郎中是男子不会注意这些细节,可易齐认得她的针线。

    这个讨厌得人!

    易楚恨得牙痒痒,几乎抢一般夺过荷包转身就走。

    回到屋里,打开荷包一看,果然是两只银锞子,一个是梅花式,一个是海棠花的。

    里面竟然还有一张小小的字条。

    易楚咬着牙,犹豫片刻,才轻轻地展开。

    字是黄豆粒大小的蝇头小楷,“下雪了,想与你一起守岁,好不好?”

    虽只寥寥数字,捏在易楚指尖却犹如千斤重,沉得她几乎握不住。

    昨夜果然是他来了,踩了满地的雪水,以为她不知道吗?

    易楚打燃火折子,伸手想把字条凑过去,可手指却自有主张似的不肯松开,终于心一横,火舌卷着字条,瞬息变成灰烬。

    字条虽已不在,纸上的字却如重锤般一下下敲击着她的心头。

    下雪了,想与你一起守岁,好不好?

    好不好?

    假如,昨夜他不曾离开,而是真的这样对她说,她会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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