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你咋不上天-第1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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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直胶着,难分高下,在陆戟又一次踹开扈赫以后,他趁机抓起了地上的短剑,然后飞快的攻向陆戟,陆戟侧身避开,扈赫将短剑换到左手,反手刺向陆戟的脖子,陆戟手中没有兵器,两人又是近身搏斗,陆戟只能赤手抓住剑身。
之前受了伤只用布条简单缠裹的手再度受伤,扈赫的力气不小,拼尽全力的压制,陆戟可以清晰感受到剑刃划入血肉,一寸寸刻上指骨。
但败那剑上的药物作用,陆戟并没有感觉到明显的痛感,只是看见血不停的从指缝涌出滑落。
“我和阿漓有个孩子。”
陆戟忽的开口,扈赫表情未变,越发用力:“我知道,但是那个孩子可怜得连这人世都没看上一眼就死了……”
“孩子没死。”
“你说什么?”扈赫疑问出声,眼底闪过诧异,那只阴鹜的眸闪过一丝迷茫。
“我和阿漓的孩子,今年五岁半了,现在就在那个观看台上,按理,他该叫你一声舅舅!”
陆戟稳住气息平和的说,扈赫的表情一寸寸皲裂,他受到了极大的冲击,想怒斥陆戟是在胡说八道,却又因为刚刚那句哭喊而有些摇摆,不受控制的想要回头看一眼。
那是阿漓的孩子。
是顾家仅存于世的血脉。
从刚刚听到的声音来看,那应该是个男孩儿。
那个孩子会像谁多一点?是像阿漓那样爱哭鼻子,还是像他爹一样俊朗正直,亦或者承袭了顾家的一点血脉,天资聪颖?
这个诱惑实在太大了,甚至大过了扈赫迫切想杀掉陆戟的心。
犹豫片刻,扈赫飞快的回头看向观看台,眸光犀利的扫过人群,最终在一处定住。
他被挖了一只眼睛,剩下的那只眼睛视力也不大好了。
可隔着那样远的距离他竟然很清晰的看清了那个孩子的长相,那是个生得极好看的孩子,穿着一身锦衣,打扮得可爱又贵气,许是刚刚哭过,眼睛微微红肿,小脸也死死的绷着。
那水汪汪的眼睛像极了他母亲,而紧绷的小脸,则完全和陆戟一模一样。
只一眼,不用再有更多的证据,他可以确定,那是阿漓的骨肉。
因为这个认知,扈赫的手几不可察的抖了一下。
连他自己也分不清是激动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阿漓的孩子没死。
顾家的香火也没有断绝。
顾家还有后!!!
这个念头让已经死去的心脏重新恢复跳动,不过随即他又察觉到不对:“那时我是亲眼看见阿漓死的,这个孩子怎么会……”
扈赫喃喃,心底隐隐有个极大胆的猜想,会不会阿漓当年其实没有……
“是我亲手把他剖出来的,我……”
陆戟冷声打断扈赫的思绪,扈赫眼底猛然刮起沉郁的风暴,不等陆戟把话说完便怒不可遏的问:“你动了阿漓的尸身?!”
从陆戟那句话便判断出自己当年并没有看错,阿漓的确已经死了,可在她死后,陆戟生生剖了她的肚子,把那个孩子取了出来!
这是怎样一个人?
在亲眼目睹自己的发妻死后,竟然亲手剖了发妻的肚子!
若那腹中的孩子已经死了呢?
他这样做对那尸身是怎样的侮辱?
巨大的愤怒让扈赫的眼睛变得一片血红,他用力抽出短剑,陆戟松手不及,十指指骨险些被从中割断。
察觉到扈赫情绪失控,陆戟迅速侧身避开,扈赫挥剑,再度将剑捅入陆戟左肩。
这一剑极深,扈赫抓着刀柄想要搅动,被陆戟抬手用胳膊夹住他的手腕。
“阿漓到死都死死的用手护着自己的肚子,这孩子是她用生命保护下来的,她做了那样多的努力想要留下这个孩子,我不能什么都不做,就判定这个孩子的死活!”
“这就是你在她死后还要剖腹的理由?”
“是!”扈赫质问,完全无法理解陆戟的做法,陆戟却毫不畏惧的迎上他的眼眸:“我比任何人都知道她有多爱这个孩子,就算当时你就在那里,也阻止不了我这样做!”
陆戟比任何人都知道顾漓有多爱苏湛,相同的,陆戟比任何人也都更清楚自己有多爱顾漓。
剖腹取子这样的事,对顾漓的尸身意味着什么,他也比任何人都更明白。
这件事只有他能做,也只能他去做。
没有人知道亲手剖开刚刚死去发妻的肚子是怎样的感受,他知道,那滋味就像是将自己的心脏放在火堆上反复炙烤灼烧,痛得灵魂都撕裂尖叫,却没有任何人可以替代亦或者分担一丝半毫。
整个过程漫长到好像将一生都走到了尽头。
他脑海里的发妻有多娇软明艳,现实中落在那尸身上的每一刀,都一点不落的落在他身上,似要将他凌迟活剐!
无论苏湛最终活不活得下来,这件事都是陆戟心里永远都过不去的坎。
不用扈赫提醒,这五年,他自己心里日日夜夜都在受着煎熬折磨,这惩罚不比任何诘责来得轻松!
“所以呢?现在你要如何?眼看自己打不过了,把这个孩子拉出来做挡箭牌,希望我网开一面?”
“阿湛是顾家唯一的血脉了,我不需要你饶过我什么,我希望你饶过你自己,不要再与胡人沆瀣一气!”
饶过你自己。
扈赫被这五个字惊了一下,被乱发遮挡的眸子微垂,多年前在边关荒漠肆意驰骋的画面突兀的出现在脑海。
他已经很久没有记起这段回忆了,久到他觉得这好像是上辈子的事。
饶过自己?他如何能饶了自己,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苟且的活下去?
顾家被灭的时候,父母将阿漓交付与他,他说过会护着阿漓平安无忧的长大,阿漓最喜欢追在他身后软软的叫他哥哥,全身心的相信着他依赖着他。
可他最终却没能护好她,眼睁睁的看着她受尽凌辱而死。
顾家只剩下他了,若他都不替阿漓报仇,这世上还有谁会记得替她报仇?
“呵!”
扈赫冷笑出声,他直勾勾的看着陆戟:“五年不见,将军的口才也变好了不少呢,这话你说给自己听就是了,说给我这种在炼狱里挣扎求生的人来说只是浪费口舌!”
真的是浪费口舌么?
那为什么每一招都留了余地,没有切中要害?
陆戟眼睛一眯,脑袋用力一磕,和扈赫硬碰硬的撞了一下,头骨传来嘭的一声声响,扈赫后退两步,陆戟拔出短剑拼着还未完全被麻痹的身体袭向扈赫。
“我会替阿漓报仇,但不会以你这样殃及旁人的手段,阿漓泉下有知也不会喜欢的,忽可多这次没有来,日后在战场重逢,我会亲手取了他的首级!”
陆戟的动作很快,扈赫一步步向后退去,很快被陆戟逼到铁栏边。
陆戟没有对他用剑,只横握着剑,用手肘抵住扈赫的脖子将他压制:“告诉我,胡人和安家是什么时候勾结在一起的?京中渗透了多少胡人的势力?他们此番进京意欲何为?”
陆戟接连发问,句句戳中要害。
扈赫也伤得不轻,他没急着反抗,笑盈盈的看着陆戟:“将军,你哪儿来的自信觉得我会告诉你这些?”
“你帮着胡人将远昭倾覆,远昭将民不聊生,我宁愿战死,绝不会投诚,到时阿湛也会深受战火荼毒,他还那样小……”
“那是你的事!”
扈赫拔高声音,抬手在陆戟肩膀打了一拳,陆戟一寸也没有往后退,稳稳地站着,更加用力的压制着扈赫,最后再问了一遍:“你当真要与胡人为伍,祸乱远昭?”
“君王昏聩,乃忠臣之悲,百姓之哀,为何不能倾覆?”
“那你觉得忽鞑取而代之以后,会比现在更好?”陆戟的声音有了一丝发颤,他已经完全认不出眼前这个冷漠嗜血的人了。
许是为了让他更加认清现实,扈赫勾唇一笑:“我身已死,好与不好,与我何干?”
既是如此,那便看谁能活下去吧!
陆戟斩断思绪,不再想其他,挥剑劈向扈赫!
第99章 保证他活着!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殊死搏斗。
两个都是上过战场经历过生死的人,又曾一起并肩作战,对彼此的心思都很了解,进攻和化解都是瞬间做出的判断。
陆戟中了好几剑,伤口的麻意一点点蔓延到四肢,动作渐渐迟缓,而扈赫刚刚被陆戟击中胸腔,动作也不如一开始迅猛了。
两人拳来脚往,每一招都力争将对方置于死地,观看台上的人渐渐没了声音,只目不转睛的盯着场上的战况。
这两个人太强了,不仅是武功,体力,还有强大的意志力。
身体里有一股强大的意念,让他们不肯认输,无论如何都不肯倒下。
那种意念不是源于怕死,而是源于某种执念。
怕死后,还有什么事无法完成。
那是要倾尽生命也一定要做的事!
嘭!
扈赫一拳揍到陆戟脸上,把他揍到在地,胡人发出欢呼,嘴里嘶吼着难以理解的胡语,陆戟立刻站起来,然而还没站稳,扈赫已袭至眼前,抓住陆戟的肩膀狠狠压下,同时屈膝上顶。
隔着那样远的距离,苏梨却好像听到陆戟肋骨断裂的声音。
扈赫这一下太狠了!
陆戟终于不支倒在地上,扈赫半跪在陆戟身上,用膝盖顶着他的胸膛将他压制,然后从鞋里抽出一把短小的匕首。
那匕首做得很是精巧,刀刃极薄,折射着冷光,是削铁如泥的好东西,不知为何却没了刀柄,只简单用粗布包住,这时如果有人凑近些观察,可以看见刀身上刻了一个小小的漓字。
“还认得这个吗?”
扈赫喘着气问,看着匕首眼底闪过一丝极难得的温柔。
陆戟当然还认得这匕首,这是他送给阿漓十六岁的生辰礼物,也是定情信物。
这匕首的刀柄原该十分漂亮,镶嵌着红色和蓝色的宝石,宝石被上好的工人切割成细小的好看的形状,乍一看好像镶嵌着星辰。
阿漓很喜欢这个礼物,几乎从不离身。
“知道吗?阿漓当初就是用这个自杀的。”扈赫一字一句的说,陆戟的眼睛微微睁大,似乎还能从那匕首森寒反光的刀身看见当初阿漓无尽的绝望。
“她一直在等你,她其实差一点就等到了……”
只差一点。
却永远都等不到了!
话落,扈赫的手高举起来,锐利的刀尖对准陆戟的心脏,与此同时,观看台上,苏梨抬手,瞄准扈赫。
她一直听着周围人的议论,知道那个叫扈赫的人叫顾炤,和陆戟也许是旧识。
陆戟一开始没对扈赫下杀手,这其中必然有她不知道的隐情,然而她袖中的箭上有剧毒,无论射中哪里,扈赫都必死无疑。
真的要杀了他吗?
苏梨犹豫了一下,微微侧身,瞄准了扈赫手里的匕首。
“去找她吧,黄泉路太黑,她一个人会怕!”
扈赫怜悯的说,手里的匕首猛地插下,在他身后,一支短箭呼啸而至。
铮的一声脆响,短箭正好与匕首相击,匕首在莫入衣服半寸以后脱手而出。
扈赫猛地回头,还没看清观看台上发生了什么,脑袋被陆戟打了一拳,陆戟一跃而起,用手肘将他死死压制。
这是极好的机会,只要陆戟再稍微用力一点,扈赫的脖子就会被他折断。
只需要再多一点点力气而已,但陆戟却迟疑了一下。
扈赫呼吸不畅,眼睛因为缺氧而迅速充血。
他瞪大眼睛看着陆戟,没有再说话,只勾唇露出一抹挑衅的笑。
好像在说:来啊,杀我呀!
陆戟正要动手,却见观看台上一阵慌乱。
“侯爷!你怎么了?侯爷?”
“叫御医!快叫御医!”
赵寒灼扶着楚怀安大声命令,顾远风拉着苏梨藏着暗箭的手紧紧站在赵寒灼身边,楚怀安在吐了一大口血之后昏迷不醒。
周围嘈杂至极,苏梨脑袋有点乱,她偏头想看场上的情况,被顾远风按住脑袋:“别乱看!”
顾远风压低声音警告,紧紧的抓着她的手,用力到让苏梨的手腕都有些发疼。
苏梨抬头,看见他紧紧绷着的下颚线,严肃冰冷,是与平日的温和有礼截然不同的。
他在担心她。
他看见她刚刚出手射向场中的那一箭,哪怕她什么缘由都没告诉他,他也在第一时间保护着他。
“古牧郎,上!”
在众人无比慌乱的情况下,忽鞑厉声命令,他很清楚,扈赫败了。
一个输了生死局的人,也就失去了活下去的价值。
陆戟不想动手,那忽鞑只有让自己的人动手。
他看得分明,陆戟已经是强弩之末,杀了扈赫,下一个,就该是陆戟!
只要杀了陆戟,远昭必定元气大伤。
“所有人都不许乱动!”
楚凌昭冷冷的开口,御林军立刻拿着长刀冲入校场,将陆戟和扈赫拉开,那些胡人也全都被围了起来。
忽鞑扭头看向楚凌昭,气势全开:“陛下,你这是要做什么?”
“逍遥侯突然吐血,朕怀疑有人欲图不轨,谋害我朝皇室宗亲,请王上及手下的人委屈一下,配合调查!”
楚凌昭站起来,语气坚定的说,没有一丝一毫可以商量的余地。
忽鞑哪里是这样容易妥协的人,当即也跟着站起来,刚要说话,一个宫人急匆匆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只碗呈到楚凌昭面前,碗里是一碗血,只是血色呈现不正常的黑色。
“启禀陛下,侯爷中毒了!”
中毒,此事自然非同小可。
“来人!”楚凌昭沉声厉喝:“把今日与逍遥侯接触过的人全都押入天牢!大理寺立刻对逍遥侯的吃穿饮食逐一进行排查,朕倒要看看,谁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给逍遥侯下毒!”
“是!”
宫人得令连忙退开跑去传令,眼看今日观战的胡人全都要被关起来,忽鞑不由得开口:“陛下,你无权……”
“这是远昭,等朕的弟弟确定性命无虞,王上再来与朕争辩朕有没有权利吧!”楚凌昭强硬至极,忽鞑的脸沉得如狂风卷着乌云,却不能在这个时候和楚凌昭正面冲突,只能抬手让那些胡人稍安勿躁,不要乱来。
刚安抚了那些人的情绪,忽鞑收手,不期然又听见楚凌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