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你咋不上天-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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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生得清丽,肌肤胜雪,两颊有些婴儿肥,甚是可爱,此刻却是面无血色,整个人抖如筛糠,不停地磕头:“陛下,都……都是臣妾糊涂!苏贵妃近日喜得龙嗣,独得陛下恩宠,臣妾心生嫉妒,便……便想出此毒计,欲谋害贵妃娘娘和逍遥侯,求……求陛下饶命!”
那美人吓得快要魂飞魄散,一番话说得断断续续,吐字不清,此时倒是半点都看不出她有谋害贵妃和逍遥侯的胆识。
苏梨偏着脑袋,只见那美人吓得涕泗横流,花了妆容,失了令人怜惜的美好,曾在床榻间柔情蜜意的帝王冷眼瞧着,如同一座冰山:“李美人?你可知谋害贵妃和皇室血亲该当何罪?如今你跳出来认罪,这罪责,别说你,就是你满门上下,也承担不起!”
“都是臣妾一人所为,臣妾甘愿受罚,求陛下放过臣妾的家人!”
李美人自知自己是死路一条,却不愿牵连家人,脑袋磕得砰砰作响,不出片刻,脑门上便是一片血肉模糊。
平素喜欢争风吃醋的妃嫔何曾见过这阵仗,有好几个都吓得晕过去,楚怀安见苏梨看得津津有味,索性将她的脑袋托到自己腿上,给她调试了一个最佳观赏位置。
两人这姿势与殿中血腥凉薄的肃杀之意格格不入,好像他们不是来听审的,而是在逍遥侯府的院子里吃着小点心听曲看戏。
苏梨有些不好意思,想起身被楚怀安一只手按住,同时听见他懒洋洋道:“哦?都是你一人所为?那倒是让本侯长见识了,贵妃娘娘省亲当日是由国公大人亲自护送,你只是一个小小的美人,难不成有分身化影之术,能翻出这皇宫大院偷了贵妃娘娘的贴身之物塞进本侯怀里?”
楚怀安的语气平缓,透着股子慵懒,却条例清晰,推理严明,那美人早就吓得六神无主,此时被楚怀安一问,便傻傻的愣在那里不知该如何回答。
“这……这……”
李美人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楚怀安还要再说些什么,不知是谁忽的轻咳了一声。
这一声声音不大,却极为突兀,触发了李美人身上某个机关,她含着热泪的眼眸一转,变得决然坚定,苏梨暗叫一声不好,李美人便像一只翩跹的蝴蝶朝主位扑去。
“苏挽月,去死吧!”
李美人厉声大喝,苏挽月惊呼一声扑进楚凌昭怀里,其他宫人齐声惊呼护驾,在离苏挽月十来步远的地方,李美人被赶来的护卫一剑贯穿胸口,剑抽出来的时候,血溅了一地。
血腥味弥漫开来,护卫动作极快的将李美人和那两个血人拖出殿中,宫人一拥而上跪伏着将地板擦干净,不出一刻钟,殿里便又恢复平日的干净整洁。
胆子小的妃嫔吓得呕吐起来,胆子大点的也都吓得瘫在地上爬不起来,楚怀安一直低头看着苏梨,见她一直面色平静淡然,竟莫名的有些骄傲,他家阿梨果真于旁的女子截然不同。
苏梨并不知道楚怀安的心理活动,她的注意力全在苏挽月身上,那人瑟瑟发抖的钻进天子怀中,揪得天子龙袍发皱,眼泪也浸湿了天子的衣襟,可那万人之上的男子却并未在意,只是一直和颜悦色的安慰着她,可见有多得圣宠。
苏梨知道她向来工于心计,哪怕进了宫也不会吃亏,只是没想到连最薄情的帝王都被她吃得死死的。
若真要追究五年前的事,只怕比军饷贪污一案还要难上几分。
况且军饷贪污一事,还要仰仗楚怀安帮忙,苏梨若要动他的心头肉,只怕会被这人亲自丢进大理寺。
想到这里,苏梨收回目光,垂眸佯装闭目养神。
她动不得苏挽月,和其他人的账却是要算的。
李美人被当场刺死的事很快传遍宫中,她爹是礼州知县,离京都千里,尚不知情,京兆尹已调拨了一队人马快马加鞭去抄家,而她兄长是今年刚选出来的武状元,原本再过几日是要做御前带刀侍卫的,连夜便被绑进了大理寺天牢,只等一家人到齐了拉到菜市口问斩。
眼瞅着就是年关,这会儿却出了这么档子事,宫中已是人人自危,到了苏梨这边却是一片岁月静好。
苏梨本以为那日审问以后就该出宫了,没想到楚怀安根本没有要出宫的意思,只是让人出宫给楚刘氏报了个平安,就安安心心在宫里住下了,看架势竟像是要在宫中长住!
“侯爷,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再不回府,夫人怕是要着急了。”
“爷在这宫里好吃好喝的,有什么好着急的?”楚怀安抱着苏梨侧躺在美人榻上如是道,顺手喂了苏梨一颗梅干,另一只手则不安分的捏了捏她的腰窝:“怎么一点都没长胖?摸起来一点都不舒服!”
“……”
谁让你摸了吗?
苏梨腹诽,抿唇抬头幽幽的盯着楚怀安,直盯得他撒开手坐到一边才罢休。
过了年苏梨回京就整整一个月了,军饷贪污一案却还毫无进展,苏梨心中自然是焦急的,这里是皇宫,耳目众多,她也不能与楚怀安细说,只能隐晦暗示:“侯爷,我的时间不多了,还请侯爷莫要忘了……”
“忘不了!”楚怀安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歪头斜睨着她:“你都替爷试毒让爷欠你一条命了,这么大的恩情怎么能忘?”
“……”
中毒的时候,苏梨并没有想过要挟恩以报,可楚怀安既然已经这么想她了,她也没有开口解释。
如果这一命能为她增加一点筹码,被误会也没什么的,反正……她早就对他断了念想。
见苏梨没吭声,楚怀安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眯了眯眼道:“我做事自有分寸,你照顾好自己别拖我后腿便是!”
“是!”
苏梨答应,沉下心来调养身体。
两日后,趁着楚怀安去御花园和楚凌昭游玩去了,太后让人给苏梨送了新衣服来,衣服是上好的蜀锦裁的,黛青色淡雅又不失俏皮,许是考虑到苏梨的年龄,衣服上并没有什么复杂的绣花,只在袖口和领口攒着一圈红色绒毛,增添喜庆。
“太后娘娘说姑娘皮肤白嫩,这衣服衬肤色,款式又新颖,姑娘穿着自是极好的。”送衣服的宫婢夸赞,苏梨眼睛亮闪闪的瞧着那衣服,心里谈不上多喜欢,嘴上却迎合道:“太后好眼光,阿梨真是受宠若惊。”说完从怀里拿了两片金叶子给那宫婢。
这打赏在宫中不算多,可也算是明白事理,那宫婢脸上带了笑,将金叶子收好道:“太后这会儿正在午休,姑娘换好衣服,再等半个时辰左右去谢恩吧。”
“多谢提点!”
苏梨颔首谢过,待那宫婢转身离开,苏梨立刻换了衣服,又拿了金叶子给值守的宫婢,要了些胭脂水粉。她身上的毒尚未完全肃清,唇色也颇有些苍白,这样憔悴的去见太后未免晦气惹人厌恶。
屋里没有专门的奁妆匣,苏梨只能对着水盆简单上了下妆,两腮打了些许腮红,几日的病容瞬间被掩盖,唇上点了两点胭脂,用手指轻轻晕染开来,整个人都变得明亮轻快,苏梨满意的眨眨眼。
时间虽然还早,苏梨用布条束了发,还是去太后寝殿外面候着了。
她没和太后近距离接触过,之前又毁了名声,如今虽算是立了一功也还需要小心应对。
第47章 除夕宫宴
苏梨到太后寝殿的时候,殿门紧闭着,只有方才送衣服来的宫婢和另外一个太监守在门外,见苏梨这么早来了,那宫婢惊了一下,连忙上前压低声音道:“太后娘娘还在午休,不许旁人打搅,姑娘怎地这么早就过来了?”
“衣服合身得紧,心中欢喜,又有些受宠若惊,早些过来等着安心些。”
苏梨微微低着头回答,她的容貌其实极为出挑,几年前鲜少装扮,五官尚未长开,颜色又穿得鲜艳活泼,便多给了人几分孩子气。
今日化了淡妆,加上一身合体素雅的华服,单单是立在这里,便是冬日里一道惹眼的风景,加上说话轻柔,顿时像清泉一样淌过人的心窝,熨帖得不得了。
那守门的太监好奇的看着苏梨,和那宫婢挤眉弄眼,只觉得苏梨比宫中那些妃嫔要美上许多。
苏梨并不理会两人的互动,拢着双手端端正正站在门边,新衣服漂亮是漂亮,但保暖效果并不比楚怀安之前给她制的那几套男装,好在今日阳光不错,风刮在身上也不像前几日那般凛冽。
就这么站了半个多时辰,寝殿门从里面打开,一个老嬷嬷从屋里走出来,尚未开口,苏梨已礼数周到的行了一礼:“嬷嬷,太后娘娘可醒了?苏梨来谢恩。”
那嬷嬷是宫里的老人,眼睛毒辣的紧,她不急着回答,眼刀子一寸寸打量着苏梨,见她背脊挺直,仪表端庄,无一处不周到,眼底少了一丝戒备,表情却依然严肃,活似苏梨欠了她许多银钱。
“太后刚醒,需要梳洗妆扮,姑娘还是先等着吧!”
嬷嬷端着架子说,语气颇为不屑,她是太后身边的老人,到了如今这把年纪,这宫里也没几个人敢跟她过不去,所以便养成了这刁钻的脾性。
“是!”
苏梨乖乖应道,正要退开继续守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慵懒的低唤:“进来吧!”
“是!”
苏梨应着提步走进寝殿,殿中的火炉烧得很旺,窗户紧闭着,有点闷热,殿中央摆着一个一人高的屏风,上面绣着梅兰竹菊,绣工极好,绕过屏风,一张金丝楠木做的大床映入眼帘,床帐是最奢华的云锦做的,层层叠叠之间云层飘忽,如坠云雾。
苏梨没敢到处乱看,疾步上前跪下:“苏梨拜见太后,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来吧!”
床帐中伸出一只保养极好的手,无名指和食指上戴着翠绿欲滴的翡翠指环,价值连城。
苏梨没敢起,跪着过去扶着太后的手让她坐起来,继而低头认真道:“苏梨中毒入宫后一直未能参见太后,今日又得了太后赏赐的新衣,坐立难安,特地前来谢恩,却不想扰了太后午休,请太后责罚!”
她语速有些快,吐词却十分清晰,又刻意带着两分怯懦,落在人耳朵里便格外惹人怜惜。
太后揉着太阳穴,伸手扣住苏梨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仔细打量她的脸。
良久,太后寡淡的开口:“倒是当得起眉目如画四个字。”
“谢太后夸赞,苏梨万不敢当!”
苏梨伏身谢过,见太后和颜悦色,直觉她并不是来找茬的,心底松了口气,却还不敢大意。
“起来吧,既然进来了,就伺候哀家梳妆吧。”
话落,苏梨这才起身。
这五年她久居边关,疏于装扮,并不知道京都近来流行什么发型,好在当年跟着苏挽月耳濡目染学了不少哄祖母开心的话,便一个劲的夸太后容颜不老,秀发保养得柔顺如瀑。
人都是爱听奉承话的,太后也不例外,没一会儿便被苏梨哄得喜笑颜开,苏梨按照前些年的记忆给她梳了个发髻,她也没嫌弃过时,还赞了苏梨一句心灵手巧,苏梨陪着笑,心又安定了几分。
好不容易帮太后选好衣服装扮完,苏梨累得出了一身汗,刚要松口气,却见太后敛了笑,绕过屏风走到外间矮榻上坐着,摆出一副要谈正事的架势。
苏梨心头一凛,极有眼力见的走到太后面前跪下。
“怎么动不动就跪?本宫看起来很凶吗?”
“太后慈爱,只是家规有言,与长辈说话,当恭顺有加,面对太后娘娘更当如此!”
苏梨说得义正言辞,又刷了一波大家闺秀的好感度,太后的面色不由和蔼了几分:“你这丫头倒是守规矩。”
然而守规矩归守规矩,抵不了名声尽毁的事实。
太后把玩着手里的佛珠串,幽幽的看着苏梨,之前的老嬷嬷点了熏香,抱着一个做工精致的黄花梨小匣子站在旁边。
“此番你替谨之受了罪,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也算是立了一件大功,之前你病着,谨之不许旁人打搅你,这封赏便留到明日的除夕宴上,你可想过要什么封赏?”
封赏?
那李美人连同满门被抄家以后,苏梨日日就等着楚凌昭的封赏,好方便自己在京中行事,却没想到这封赏会留在除夕宴上。
要知道除夕宴文武百官都会到场,在这宴上给的封赏定然不同寻常。
可以要个免死金牌吗?
这是苏梨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随即又被她否决,免死金牌自古只赐给有极大功绩的重臣,连护国公陆啸都没有免死金牌,她怎么可能要到?
苏梨这厢纠结着要什么封赏好,那边太后的脸色已渐渐变得沉郁,她停了转动佛珠的手,拇指缓缓摩挲着珠子,冲那嬷嬷递了个眼色,嬷嬷立刻将那个小匣子递给苏梨:“姑娘立了大功,这是太后赏你的。”
小匣子入手沉甸甸的,想必装了不少之前的珠宝,苏梨连忙掐断纷乱的思绪:“苏梨谢太后赏赐!”
“谢就不必了,这本就是你应得的。”这语气与方才相比已多了两分强硬,苏梨疑惑的抬头,便见太后沉着脸十分严肃:“五年前你名声尽毁,失节于人,这五年又不知所踪,如今回来虽阴差阳错立了功,可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命值什么价,别狮子大开口,说些痴心妄想的胡话,觊觎自己不该觊觎的东西!”
这话里的警示意味十足,苏梨有些懵,她方才只是偷摸着想要免死金牌,难道还被太后看出来了?
许是她脸上的迷茫太明显,太后压着脾气解释:“谨之是哀家看着长大的,他虽是个闲散侯爷,可正妻之位不得含糊,不仅是他娘,哀家也会替他挑选个身家清白,才貌双全,门当户对的姑娘!”
苏梨:“……”
您老人家是从哪儿看出我觊觎他的正妻之位了?
苏梨心里无语,面上却丝毫未显,勾唇得体微笑:“太后放心,苏梨自知配不上侯爷,断然不敢生出这般妄念。”
苏梨并不知晓楚怀安在她昏迷之前曾在太后面前极力维护自己,更不知晓自己现在的淡然在太后眼里不过是口是心非的掩饰罢了。
若她没有生出妄念勾引楚怀安,怎会迷得楚怀安顶撞太后?
想到楚怀安那日怒发冲冠的模样,太后心头不愉,转念一想只有永绝后患才能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