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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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一种“鬼包子”。桌后有道士唱人们都听不懂的祭鬼歌。这种仪式叫“施歌儿”。
而这陆谦良说的故事,就跟水有关:
“镜南一个小村落,有个姓丁的姑娘,十六岁时,丁氏嫁到一户姓谢的人家,她的婆母严厉凶狠,役使劳作每日下地耕田不说,晚上拖着疲惫的身子归家之后,婆母规定她还要织完两匹布方能休息。哪日做不到限额,婆母便拿鞭子狠狠抽打,可怜的丁氏经常被打的皮开肉绽。”
“丁氏不堪苦楚,九月九日夜里,疲累不堪的丁氏失手打翻了油灯,她吓得一个激灵,赶忙去扑救,可正在织的那匹布依旧是毁了。丁氏愣怔地望着那匹被烧的残破不全的布,心中悲伤涌现,想起身上那些个鞭伤血印子,今夜少不得又有一番毒打,万念俱灰下的她,找了根麻绳,上吊自尽。”
“不过多久,坊间流传了这样一个事儿:丁妇显灵,让巫祝给人间界带话‘念人家妇女,作息不倦,使避九月九日,勿用作事’(念及做媳妇辛苦,每日劳作不得歇息,让她们在九月九日这一天免掉劳作,不必做事。)”
“丁妇显形,它穿着淡青色衣裳,黑色头巾,身后跟着一个婢女,来到渡口找船渡江。有两名男子站在一艘渔船上,准备捕鱼。丁妇唤住两人,请求乘船过江。”
“那两名男子嬉笑着调戏丁妇‘小娘子若是来给我当媳妇,就渡你过江。’那丁妇回道:‘我道你二人是好人,而无所知,你们是人,会让你们死在泥土里,是鬼,会教你两个死在水中。’说罢,丁妇带着婢女隐入草中。”
“不多时,又有一老翁划船过来,船上满是芦苇,丁妇上前,要老翁助她渡江,老翁推辞道:‘我这船着实简陋,连个蓬盖也无,岂可露天渡江?恐怕不合适载你’丁妇只道无妨,于是乎,老翁卸下一部分芦苇,将她们安置在船中,其后徐徐渡至南岸。丁妇临别时对老翁道:‘我乃鬼神,非是凡人,且自己能渡江。只不过应该让老百姓粗略知道我的事儿,翁之厚意,卸下芦苇来渡我过江,深有惭感,我有一事相谢,若老翁很快就折返回去,必当有所见,亦当有所得。’”
“那老翁回道:‘照顾不周,哪敢受你的感谢?’说罢,老翁将船驶回江中,到了西岸,见有两名男子淹死在水里,再往前行船几里,竟有成千条鱼在水边跳跃,一阵大风吹来,将它们统统吹到岸上。老翁遂扔了芦苇,满载鱼而归。那丁妇回了自个儿的娘家,镜南人都称她丁姑,当地人每逢九月九日,便在家歇息,至今还在祭祀她。”
那燕琳秋听完,啧啧称奇道:“原来调戏丁姑那两个男子是鬼?如若不然,为何会死在水里!”
胆小的泉瞳玥与段嫣儿两个简直要哭,这两年,每近中元,这帮人总要拉上她两个来游湖,还美其名曰‘试胆游湖会’,末了又要在画舫上说鬼故事助兴。每每到了这个时候,总是吓的她两个几宿睡不好觉,而今年也不例外。
其实说到“两名男子淹死在水里”之时,段嫣儿已是摇摇欲坠,一副要昏过去的模样,这时候璃二那鬼精鬼精的猴儿,挣开了哥哥的束缚,突然凑到她耳畔,十分促狭地道:“段姐姐……中元节前后啊,阴气最重,如果总是晕,恐怕会被鬼怪借去身体啊……”
段嫣儿听罢,吓得晕也不是,不晕也不是,只好一口气吊在那儿,惨白着脸一味强撑着,生怕真的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找上她。
而泉瞳玥则是怯懦地缩在燕琳秋身旁,她一直亦步亦趋的跟在人堆里头,根本就不敢落单,因着画舫就在湖心里,她总觉得水里有些什么……说不定下一秒就要窜出个什么鬼怪来。
距离这艘画舫的不远处,还停着另外一艘精致画舫,里面坐着四个人,一个是混世魔星刘偲,一个是镜仟帝旈戚,还有一个自然是少年神医覃舟,而另外一个,面覆玄铁,不能知其真容,只从那颀长的身量,通身迫人的气势来看,也不是个好相与的。
此时刘偲正盯着不远处的画舫出神,他想起了一件令他十分糟心的事儿:
马上就是三年一次的秋闱了,大约也就是下个月中旬的样子。如今松竹书院除了怀景彦、陆谦良、郁庭琛几个,刘偲的一众同窗纷纷都要下场考试。而璃泽今年才十五岁,因着年纪不够,自然是不能参加的。
这当口,大家都在紧锣密鼓地温书,复习着,而刘偲这厮,则是参加或是不参加都无所谓,反正他有世子的封号,将来还要袭王位,捞个功名,或是不考取功名,那都无甚影响,毕竟身份特殊,他也不可能入朝当个文官。
不知内情的泉瞳玥可不这样想,为了秋闱的事儿,她试图劝说了刘偲好几次,毕竟男子汉大丈夫,哪有不奔前程的?可刘偲每回都是翘起一丝讽刺的笑意,对泉瞳玥的关心毫不在乎。泉瞳玥觉得刘偲只怕是因着家财万贯,反正可以挥霍一辈子,竟然连自己的前程也不在乎了。
这也是为何泉瞳玥今日撇下刘偲,同其他几个姐妹一同上画舫游湖的原因。
刘偲不便说出不参加秋闱的原因,却又不放心泉瞳玥同怀景彦那些人玩到一处,抹不下面子的他,这才拉了覃舟几个,口口声声说要来“游湖”,结果将将出门,又碰上两个堂兄,这便一道来了。
半个时辰前,刘偲站在船头,将前方那画舫里的动静听得个一清二楚,他自然也听到了怀景彦与谷韵澜两个在说的话:
“……怀景彦,你倒是给个准信,我跟了你都快三年了,背了多少坏名声?遭了多少不白之冤?可你现在连跟你娘亲提我们的事儿都不敢吗?”
谷韵澜说这话的时候,泪珠儿不断地往下淌。两个月前她刚刚行了及笄礼,这姑娘大了,也就到了说亲的年纪。
虽然这两年来,她有刘偲的银票在暗地里支持着,可给银子的公子总是不见露面,那谷府里少不得就要说些闲话了,而这种话,当着谷韵澜的面自然是不会说的,并且这些个人,表面功夫做的一等一的好,每回都是笑脸相迎,毕恭毕敬的。可私底下传的有多难听,那巧儿可是一句一句学给她听了。
那可真真儿是说什么的都有,其中一人是这样问的:“大姑娘不是被有钱的世家公子看上了吗?怎地都及笄了还不见人来下聘呢?”
另外一个人则嗤笑一声道:“这都快三年了,每回都见一辆马车停在咱们府门口,坐在马车里头的人,从来不见露面,要我说啊,若真是有心当咱们姑爷,怎么都不见来正式拜访?却每次都躲着呢?”
旁边一人就更不客气了:“你们说,什么样的人才不敢露面?莫不是家中已有妻室的老头儿吧?见咱们姑娘年轻新鲜,这才偷偷私会……也不敢叫人知道,只敢背地里使些银子供着咱们家姑娘?”
这说着说着,一群人就笑作了一团。
说回画舫上,发生口角的两个人,怀景彦见谷韵澜也不看他,只径自哭的伤心,这心里也不好受,他近来日日挑灯夜读,为的是谁?不正是她谷韵澜吗?
像她这样出身的姑娘,别说是嫁进怀府,就是给庶子做姨娘,只怕老太太她们也不会同意。为了能和谷韵澜在一起,他如今是一门心思要考个功名的,到时候在娘的面前也好说话些,哪怕争取个姨娘的名分也好,到时候有了孩子再扶正,也未尝不可。说不定娘到时候见谷韵澜是这般蕙质兰心,温柔可意的姑娘,指不定就松了口呢?
如今眼看着就要到秋闱了,谷韵澜不但不理解他,反而次次都为了这些事儿找他哭闹,怀景彦觉得自己有些绷不住了。
第59章 皎皎天上月
怀景彦闻言,蹙着眉头看着谷韵澜。
曾经谷韵澜的“楚楚可怜”与“天真烂漫”,以及娇憨可爱的真性情,这些都是吸引他深深迷恋她的地方。
可如今……怀景彦却突然希望韵澜能温顺些,变得像玥儿那样体贴与善解人意,而不是像如今这般,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同他闹别扭。
谷韵澜掩面哭泣了半响,却见站在她对面的怀景彦只径自冷着一张脸看着她。谷韵澜心下一凉,渐渐地也就止住了哭泣。
谷韵澜拭去了脸上的泪水,撇开头去看碧绿的湖水,既不理怀景彦,也不肯开口说话。可她时不时地,又拿余光去偷觑着他。
其实谷韵澜又何尝不知怀景彦如今因着秋闱的事儿,每天笔耕不缀,挑灯夜读,可是,成亲与考取功名怎么会冲突?谷韵澜想不明白,她觉得这是怀景彦的借故托词罢了。
谷韵澜忆起昨日巧儿说的那番话,也不无道理。
昨日巧儿是这样同她说的:“姑娘,你同怀公子是那般的亲密,如今你业已及笄,可再拖不得了,年岁拖得越久,这身价就掉的厉害,何况……”
巧儿凑到谷韵澜的耳边又道:“咱们谷府虽然也是正经人家,可是同那镜南怀家比起来,终究是云泥有别,有朝一日怀公子若是一举高中,那身价自然更是水涨船高,怀家肯定更是要找一家门当户对的定亲了。若是真到了那个时候,就算怀公子再钟情于你,难道他还能越过整个怀家不成?姑娘,你到时候还能进得了怀家的门吗?只怕你就算委曲求全做个姨娘,未必也是那样容易的事儿了!”
巧儿见谷韵澜有些意动,这就又在火上添了一把柴:“姑娘,难道你真的想如泉瞳玥那孤女所说的一般,被一台小轿从侧门送进怀家去?”
思及此,谷韵澜这心里就好似被猫儿抓挠一般,留也不是,走也不是,偏偏这个时候眼泪将将收回去了又流不出来,她不想理会怀景彦,可是腿又不争气,迟迟挪不动步子。她此时真的希望怀景彦能够解释些什么,偏偏这怀景彦又跟个锯嘴葫芦一般,沉着一张俊脸不开口。
隔了好半响,怀景彦见谷韵澜已经平静了下来,这才拿眼睛扫着她,谷韵澜偏过头来,顺着他的眼神,却见他往自己所在的身侧看了看,那意思很是明显:闹够了?哭明白了?自己走过来。
谷韵澜心里难受,却也知道如今不是她耍性子的时候,她不情不愿地动了动,脚下也就往怀景彦的方向小小地挪了两步。
那侧的怀景彦却是冷着一张脸,大踏步朝谷韵澜走去。他大掌一揽,就把谷韵澜圈在了栏杆与胸膛之间:“韵澜,我们的事儿,你不要瞎担心,我怀景彦是说话算话的人。”
怀景彦俯身,想亲一亲谷韵澜,结果谷韵澜正好偏头,薄唇就亲在了她有些微红的脸颊上。
怀景彦紧了紧手臂,那谷韵澜被迫靠的他更近,怀景彦强迫谷韵澜直视自己道:“韵澜,我是一定会娶你的,只是,要等我考取了功名后,毕竟我现在靠着祖荫庇佑,没个功名在身,也不好意思同家里说起娶亲的事儿,若是我考取了功名,自己能立起来了,求娶你也容易些。”
谷韵澜闻言就挣扎了起来,他真当自己是傻子好糊弄吗?若是考上个理想的名次,也只是取得了做官的资格罢了,必须经过吏部的铨试或科目选,考试及格,才能真正步入仕途。那她岂不是还要等个一两年?那韩姨娘,以及书院里的氏族姑娘们又会怎么看她?
怀景彦见她说什么都听不进,也有些恼了,他俯下身子来,薄唇压在了她的唇上,虽然谷韵澜拼命挣扎着,可凭她的力气,怎么敌得过身形高大又勤于锻炼的怀景彦?
自然是被压制的死死的,怀景彦将她圈在怀里,谷韵澜一双素手被他一只大掌反钳在身后,怀景彦另外一只大掌却在她身上肆虐起来。
其后不知过了多久,两个人原本的委屈与恼怒,都被这一吻给亲的消弭于无形了。
谷韵澜虽然哭闹了一场,却毫无结果,末了,只好妥协道:“我最多还跟你半年,拖的久了只怕我爹娘都要给我找人定下来了。”
怀景彦又俯下头在她唇上啄了啄,喟叹了一声道:“好韵澜,我定不会负你的。”
不远处的画舫上,刘偲将这二人的事儿尽收眼底,他冷冷一笑,这二人最好赶紧成了,省的多生枝节,耽误他玥儿。
思及玥儿,刘偲蹙起了剑眉,回头对旈戚道:“戚哥,我想下了秋闱,再去吉安。”
旈戚一听,差点将手上的茶都打翻了,末了,他神色古怪地冲刘偲道:“阿偲,你考这个做什么?你考上了叫为兄如何是好?难道真的安插个官职给你?若是没考上,下了你的面子,你还不得把朕的金銮殿都给拆了?”
覃舟也凑过来道:“戚哥,你这就不懂了,我们书院的弟子,个个都在准备下个月的秋闱,阿偲为了怀家的小美人,肯定也是要考一把的。”
旈戚一听,一脸感兴趣的样子:“哦?镜南怀家?比起阿臣的小媳妇如何?有次我曾经远远儿见过那小丫头一眼,啧啧,长的那是粉雕玉琢,玉雪可爱,将来必定是个美人啊……”
覃舟抚着下巴,缓缓地道:“这个嘛,长得……颇似璃家人的模样,毕竟和阿臣媳妇是表姐妹……”
那面覆玄铁的男子也开口了:“你们说的这些个事儿我都不关心,壹哥早些和我去镜北吧。你跟着阿偲待久了,人都有点木了,镜北如今乱的厉害,一个阮如虹只怕扛不了多久。”
这名男子一提起镜北,在场的其他三个人也纷纷神色凝重了起来。
先前说过,两年前刘偲与覃舟因着刘氏商队被劫一事,亲自走了一遭镜北。那时的冰峰大国也只敢小打小闹罢了,并无大的异动,但是资源匮乏的冰峰之国野心从未打消!近日边疆有讯兵来报,冰峰之国又有起兵的势头,镜北的天只怕要变了……
“阿臣你且放心罢,有我在,兵器的调度必然不会出问题的。”刘偲沉吟了片刻对那面覆玄铁的男子打保证道。
怀府,掌灯时分。
泉瞳玥将将从净室出来,走回东稍间,掀起纱帐后就软在榻上,不肯再动。
她揉着有些胀痛的额角,轻啜了一口莲儿端过来的银耳莲子羹。每年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