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瞎-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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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夙拉着林歇往后退,免得被殃及鱼池。
一阵鸡飞狗跳后,终于有酒楼的掌柜与小二上来拉架。
好不容易拉开,一个被撕扯得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的官员便指着君蕤大骂,说君蕤殴打朝廷命官,要拿他下大狱。
掌柜的两边劝,让他们有话好好说,切莫再动武,还想问一问情况,好从中周旋。
那几个官员自然不会蠢到把自己刚刚的话复述一遍,只说君蕤莫名其妙。
奇怪的是君蕤也不做辩解,面对掌柜的询问,他冷笑一声:“小爷我心情不好想打便打了。”
林歇皱眉,夏夙更是扶额,不懂君蕤这是要作甚。
掌柜的脸色也变得不好起来,怀疑君蕤是有心闹事。
夏夙终于看不下去了,她扬声道:“几位大人刚刚辱骂庆阳长公主时的胆量去哪了?就这般敢做不敢当吗?”
众人一下子就朝着夏夙看了过来,君蕤更是捏紧了拳头
那几个官员暗道不妙,其中一个张口就颠倒了黑白:“胡说!我们不过是品谈时事,何来辱骂?”
“你们刚刚将长公主比作在朝堂上乱叫的母鸡,这难道不是辱骂吗?”夏夙丝毫没有面对年长者该有的畏惧,反而语气尖锐,步步紧逼:“还说女子无胆,你们这样背后骂人,被戳穿了又矢口否认的所谓大男子,难道就算是有胆量了?简直可笑!”
那些人还想狡辩,更有一个脱口而出说道:“即便如此又与你们何干!”
“辱骂皇室是何等的罪名诸位大人不会不知道吧?”夏夙说完又一指君蕤:“且他乃长公主之子,听到自己母亲被人侮辱,别说是打你,就是把你打死,于情于理也说的过去!”
此言一出,无论是那些官员,还是掌柜,都意识到了不妙,听到动静出来看热闹的更是一个个都把头给缩了回去。
可君蕤却非但没有因此表现出丝毫的快意,反而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那几个官员这才意识到自己作了什么死,一个个面色苍白,再不敢出言多说什么。
等闹剧终结,留下的只有满地狼藉。
那几个官员虽走了,可酒楼人多眼杂,便是传不到天家耳朵里,也会有御史上奏弹劾。
掌柜连忙替他们换了三楼的雅间,只是气氛微妙,三人都无心用饭,夏夙更是借口要买楼下小贩推车里的果脯,跑了出去。
林歇听着夏夙跑掉的声音,放下筷子,拿出手帕擦了擦嘴。
随后她听到了对面君蕤起身的动静,开口问道:“去哪?”
君蕤没理她。
林歇又问:“你总是这样吗?”
君蕤还是没理。
林歇:“你总是因有人说长公主的坏话而大打出手,却又不肯在事后说明原因吗?”
君蕤这下应了,可说的却是:“与你何干?”
林歇:“我只是觉得你做错了。”
君蕤停下脚步,转身走回到林歇面前,虽然因为年龄的缘故,他比林歇要矮。但此刻他站着,林歇坐着,所以是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歇,语调冰冷道:“你懂什么?”
林歇大胆猜测:“世子是怕事情传到长公主殿下的耳朵里,会让殿下知道这世上有这么多人对她不满是吗?”
君蕤咬紧了牙,腮帮微鼓。
林歇没听见君蕤回应,就知道自己多半是猜对了,联想到长公主所说的君蕤总是打架的事情,林歇多少也理解了君蕤隐瞒的原由。
毕竟她自己就是因为太多人惧怕议论,才会丢下未央的身份离开长夜军的,可理解归理解,这么下去总归不好。
于是她轻声道:“这个世道便是如此,无论地位多么崇高,只要是女人,总会招来非议。他们敢在这人来人往的酒楼里这样说难道是因为他们蠢,不知道辱骂皇室是多严重的后果吗?当然不是,是因为哪怕有些人嘴上不骂,听到别人这么说,也不会觉得哪里不对,久而久之嘲讽诋毁那些在朝为官的女子,就成了众人都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这样的现象想要改变并非一朝一夕,改变的办法,也绝非是见一个打一个。
“但世子打便打了,也无需为此烦恼,毕竟是他们该死。但我也希望世子能明白,长公主殿下是因为太过出色才会招那些无用之人的嫉妒,所以世子该高兴才是,他们这般眼红诋毁,已经是他们所能做的极限。与之相反,长公主殿下只需一声吩咐,便可把本就无用的他们打入尘埃。
“而正真会影响殿下的,是世子你。今日之事若非夏夙在,只怕人人都会觉得是世子你在胡闹,甚至殿下也会训斥世子。世子若因此白白受了委屈,殿下心里也不会好过,毕竟在殿下眼中,再没有比世子和郡主更重要的人和事了。”
林歇慢慢说话的语调让君蕤皱起了眉头,不是不耐烦,而是有股子莫名的熟悉感。
就好像在很久以前,也有这么一个人,面对他和姐姐层出不穷的各种提问,无奈而又细心地把自己知道的告诉他们。
林歇想到哪里说到哪里,自觉说得乱七八糟,可也已经尽力。
最后她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始终听不见君蕤回应,便猜测自己这一番话多半是白说了。
恰逢此时窗外传来夏夙的声音,像是在尖叫。只是隔着太远听不真切,林歇便起身朝着窗边走去。
君蕤因林歇的话一直盯着林歇,看着林歇起身,转身……
坠在林歇身后的玉葫芦轻轻晃动,君蕤微微睁大了眼睛,抬手朝着那个玉葫芦抓去。
林歇的缎带是夏夙给她绑的,用的是最简单的活结绑法,扯住一头便会松开。
君蕤抓住一枚玉葫芦,林歇身子还在向前,脑后的结自然就松了。
察觉到缎带被扯住,林歇便转了身。
那条淡绿色的缎带随着林歇的动作滑下眼睛,林歇下意识将缎带抓住,可却因那头的君蕤将玉葫芦扯到眼前,林歇手中的缎带顺着林歇的掌心滑到末端,直到另一枚玉葫芦滑进林歇的掌心,林歇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手心收拢,没想到自己的缎带上坠着玉葫芦的林歇安慰自己或许情况没那么糟糕,毕竟君蕤不一定记得这对玉葫芦,就算记得,这么常见的玉葫芦,又能看出什么不同来?
林歇暗自镇定,并不知道玉葫芦上刻着这对姐弟俩的名字。
君蕤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把玉葫芦扯来看,就像林歇想的那样,玉葫芦的样式并不罕见,,若以此为标识,见一个便拿来看一个,他便是找到死也不可能找到他想要找的那个人。
可能是因为林歇刚刚说的那番话,也可能是直觉使然。
君蕤低头去看玉葫芦上的叶片,因为手在晃动,他蹙着眉盯着看了一会儿才看出上面刻得是什么。
那是一个小小的“蕤”字,因刻在叶片上,乍一看去就如同随手刻的树叶纹路。
君蕤猛地抬头,看向抓住缎带另一头的林歇,睁大的眼睛甚至在颤抖。
他张开嘴想要说话却不知为何失了声音,又试了几次,他才终于听到——
“未央……”
那不是君蕤的声音,那声音带着少年的清朗,末尾却如同上了年纪的耄耋老翁,勾着沙哑的气音,
君蕤错愕的眼底倒影着林歇的身影,而在林歇身后,是一个突然出现,戴着黑色兜帽的少年。
……
半夏在收拾屋子。
夏夙她们是翻墙后又翻窗户进来的,因此窗沿和地上都落了林子里的泥土。
半夏扫了泥土后,索性把整个主屋的地都扫了一遍。扫到换衣的屏风后面时,她停下动作从地上捡起了一根不过一寸长,细如牛毛的银针。
“这是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来了!
第29章
大理寺放置尸体的地方没有窗户。
数盏油灯作为照明; 烛火轻轻摇曳,配合上那几具尸体,让室内显得阴气森森; 说媒簟�
可在此间的夏衍和君鹤阳却浑然不觉恐怖,一个是看惯了死尸; 另一个嘛……
“呜哇,常思你看从伤口里爬出来的这个是蛆吗?”
可能就是天生对这种事情无感吧。
天气炎热; 昨日又是雨天,尸体死后直接倒在积水里过了许久才被人发现; 因此尸体腐坏的程度远比夏衍想象得还要快。
几具尸体检查下来费了不少功夫; 最后却只有一具尸体能看清伤口切痕。
君鹤阳捂着口鼻凑过去问:“如何?”
夏衍:“一刀毙命。”
君鹤阳:“那岂不是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君鹤阳不懂武功什么的,以为要伤口越多才越能看出端倪。
谁知夏衍摇了摇头:“从伤口判断,刀痕不是划上去; 而是压上去的; 可这样中间与两边的深浅应该不一样才对,可这道伤口的深浅几乎差不多。”
君鹤阳直接问答案:“所以?”
“杀人的刀刃应该是朝外弯的。”夏衍停顿了一下; 说道:“弯月刀。”
吐出这三个字后; 夏衍又折回去把其他几具尸体重新看了一遍,终于在卫齐海的后背找到一个掌印。
因死后平放; 尸斑也在背后,使得这个掌印变得十分不明显。
夏衍从袖中抽出一把薄刃小刀。
一旁的君鹤阳看后脸上做出了一个古怪的表情:“随手藏刀是什么毛病?”
夏衍没应,而是将小刀,轻轻刺入这个掌印所在的地方,只听卡拉卡拉; 像是碎冰被切开的声音。
君鹤阳又把视线放到了尸体上:“虽然我见识少,但死人的皮肉被切开,不该是这个声音吧?”
夏衍用刀刃挑开皮肉:“皮下的肉化成了水,结冰了。”
君鹤阳:“这种天气结冰?”
夏衍跟君鹤阳要了条帕子把刀片擦干净,后又走到一旁的油灯前,将刀刃放到火上去烧。
君鹤阳拿回自己的帕子,满是嫌弃地皱了皱脸,学着夏衍把帕子拿到油灯上点了。
“接下来的话,只是我的猜测:”夏衍收回刀片,说道:“江湖上用弯月刀的不多,能使弯月刀,又能一掌将皮下骨肉化水结冰的,只有千镰山庄的庄主祁少阳。但是祁少阳的功力,能保证皮下大片结冰维持十日不化,卫齐海背后这一掌明显威力不足,皮下化水结冰的部分少,且短短一夜过去就开始融了,不像祁少阳的手笔,倒像是谁速学了这门功法便出来杀人。”
君鹤阳摸摸下巴:“虽说卫齐海与安肖扬都是冲着未央来的,但也有可能是有人知道长公主府与未央的关系,利用这点来杀害那俩孩子,但无论目标是未央还是长公主,那背后之人都该是与朝堂有关的人物。”
夏衍垂眸:“千镰山庄的老夫人姓袁,娘家是一年多前被长夜军灭门的琴川袁家。”
君鹤阳一愣,抬手拍了拍后脑勺:“果然还是冲着未央来的吗。”
。
形如弯月的刀刃勾上纤细雪白的脖颈,满是烧伤疤痕的手往后一拉,眼看着就要将林歇的性命收割。
林歇松开手中的玉葫芦,顺着刀刃的走势往后一退,撞进兜帽少年怀里。
玉葫芦落在地上摔出裂痕,林歇一手抬起擒住少年拿刀的手腕,咔嚓一下拗断,使得弯月刀掉落在地。另一只手别开少年从侧面袭来的一掌,打上少年的手腕,直接将其手腕震碎。
最后林歇抓住少年的脖子将人压到了窗边的墙上。
空出来的那只手朝着边上用力一挥,便用掌风把一旁的窗户给合上了。
随着窗户啪地一声合上,满室光亮减弱了一层。
被林歇压制的少年兜帽滑落,满是烧伤的脸因痛苦而扭曲,但他死咬着牙不肯痛呼出声,咬得嘴巴鲜血淋漓。
少年双手被废,脖子被压着,忍痛挣扎之余还想提膝去踢林歇,被林歇用手摁住,又是一拧。
少年额头青筋暴起,疼得用自己的后脑猛往墙上撞。
不过短短瞬息,林歇便已经将来人拿下。
君蕤呆呆地站在原处,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就是林歇说的机会。
既然刺客的目标就是未央,那必然会守在长公主或者龙凤胎身边,等着未央在他们遭遇刺杀后出现。
只要她随着龙凤胎中的任何一个出来走一趟,将她视作目标的人说不定能认出她的身影,从而出手暴露自己。
结果比林歇想象的还要简单。
可能是因为年纪小沉不住气,也可能是真的太恨她了,少年瞧准她走神的机会,就迫不及待地杀了过来。
所幸林歇换衣服的时候就把身上的银针都拔掉了,对于少年的窥视,她自然是早有察觉也早有防备。
此刻将人抓到了手,身后又有个已然窥破自己身份的君蕤,林歇索性不再掩饰。
她拿起一根藏在指间的银针,悬于少年的右眼之上,问他:“你是谁?”
听到林歇这么问,痛苦的少年喉间发出了嗬嗬的声音,像是在笑。
林歇将针扎入少年的眼球,再在少年挣扎时稍稍松开抓住他脖子的手,任由少年挣扎扭头的动作导致眼球被银针搅动。
少年痛得浑身都抽搐了,即便是这样,他也没有告诉林歇自己是谁。
林歇啧了一声,松开银针伸手去摸少年的脸,摸到的却是凹凸不平的皮肤。
林歇皱起眉头。
是烧伤。
少年又发出了古怪的笑声,不为别的,只为林歇此刻瞎掉的模样,哪怕现在痛死了,他也开心。
但很快他就开心不起来了,因为林歇说:“长夜军灭门后都习惯点火处理尸体,你是被灭的哪家?”
少年又一次挣扎了起来。
林歇不擅长审讯,见实在问不出什么,便也不再纠结,且她怕夏夙待会回来看到这一幕,于是收回手,将少年眼睛上扎着的银针,一推到底。
少年彻底没了声息,紧绷的肌肉也在这一刻放松了下来。
林歇松开少年,任由少年的尸体滑落在地,随后她用脚踩上少年的脖子,固定好少年的头颅,抬起手臂用箭匣对准了少年被搅得乱七八遭的眼眶。
按下箭匣上的机括,一只袖箭猛地钉入了少年的眼睛。
做完这一切,林歇这才开始苦恼要怎么面对身后的君蕤。
林歇从没想过要在君蕤面前暴露身份。
就算利用了君蕤,她也在心里盘算过若那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