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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部分

凤乱朝纲-第15部分

小说: 凤乱朝纲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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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雨歇闻言,心头泛上一丝酸涩,杜衡所言并非毫无道理。朝廷,确确实实就是这般模样。
  杜衡那双鹰眼颇有意味的望了萧雨歇一眼,复又说道:“可人们依然对它趋之若鹜,学子们寒窗苦读,士子们争权夺利,人们却永远看不穿朝廷伪善的面目,永远看不到华贵衣衫下覆盖的流脓疮痍,人们宁愿要一个被织的漂亮的谎言,也不要残酷赤。裸的真。相……人们惧怕战争,它就用战争恐惧它的百姓,人们害怕死亡,它就用死亡来要挟!”
  杜衡说完,自己呵呵的笑了几声,复又道:“朝廷便是这么个朝廷,只要沾上它,再好的人都会被逼的面目全非!广陵侯忠心耿耿的为皇帝效力,无非就是兔子给狼送肉,少不了被吃的一天。”
  听到此处,萧雨歇不得不得叹服,杜衡虽身在其中,但对朝廷这两个字,他却像个局外人一般看得清清楚楚,也难怪如今官拜三公。
  话毕,萧雨歇瞥了杜衡一眼,目视前方,冷言道:“司徒大人,还有什么指教?可一并说了!”
  杜衡笑道:“同僚之间闲谈而已,又何来指教!我不过是想告诉侯爷,兔子与其给狼送肉以求保全,不如自己就是狼!有空时,记得前来寒舍小坐。”
  萧雨歇笑道:“谢司徒大人之邀。想来司徒大人也知道,本侯行事最是随性,小坐一事,看本侯心情。”
  杜衡颇有意味的说道:“你一定会来!”随即,杜衡拱手相告:“告辞!”
  说罢,杜衡意味深长的望了萧雨歇一眼,那眼神,好似看破天机的世外高人一般笃定!
  随后,他笑了几声,拂袖而去!
  萧雨歇望着杜衡离去的背影,回味着他之前那几句没头没脑的话,心中甚感不适。杜衡此人,心思诡谲,不会莫名其妙跑来跟他说这么几句话,可他究竟是何意?
  此时此刻,文君正在弄梅小筑院内赏菊。她手里拿了剪子,将几盆菊花里略黄的叶子一一除去。
  素娥从妆匣中取出一枚金蜂赶菊发簪,走到院中,簪在文君朝云近香髻上,随后笑道:“这簪子,真是应景儿。”
  文君报以温雅的笑意:“就数你心思玲珑。”
  这时,陆离打院外回来,近前说道:“夫人,那张氏方才又来找侯爷了。”
  素娥笑道:“这张氏这几日来的倒是频繁。前儿晚上送宵夜,昨儿个又是送香囊,今儿又来了。”
  文君停下手中的事儿,问道:“张氏?过去可是陈绍齐府上的那名歌伎?”
  素娥凝眉想了想:“正是呢。”
  文君冷嗤一声,自语道:“我怎么瞧着这一幕有点儿似曾相识?”她转而向陆离吩咐道:“你去盯着张氏,看她最近有什么动作?”
  陆离领命而去。
  不一会儿,萧雨歇回到了弄梅小筑。见文君在侍弄花草,便含笑走了过来。上前道:“方才兰旌回禀,说见陆离在张氏的房顶上爬着,可是她最近向我表露爱慕之意过于频繁,夫人醋了?”
  文君闻言,横了他一眼,美眸中满是傲娇:“是如何?不是又如何?”
  萧雨歇含了促狭的笑意,俯身至文君耳边道:“如果是的话,为夫在想,是不是可以圆房了?”
  他这般无遮拦,连素娥听着脸颊都红了,忙寻了由头避开。院内只剩下他二人,文君面颊微红,但好歹已习惯了他这般无遮无拦,只得道:“你自己说的,要等我情之所钟之时,可不能食言。”
  萧雨歇叹一口气,颇为无奈道:“是,我说的。我先去更衣,下午无事,带你去吃湖蟹。顺便再带你去扶苏院见个人。”
  文君不解道:“可是流萤湖畔,公子名流常去的扶苏院?”
  “正是那儿。”
  文君拒绝道:“我才不去呢。听闻去扶苏院的女人素来不少,但大多都是才貌双全的名妓,我无才无貌,怕是没那资格。你自去风流好了,兴许还能再填一房美妾。”
  萧雨歇闻言,清朗的面容上闪过一丝宠溺的无奈,不禁摇头道:“真是服了你这牙尖嘴利。不去便不去吧,那下午只好陪你在府里赏菊了。朝服穿着难受,我先回房更衣去。”
  说罢,萧雨歇便往缥缃阁而去。文君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委实觉得委屈,于生活上,文君素来本着‘唯美食与美景不可辜负’的原则,是不去扶苏院,又不是不去吃湖蟹,干嘛都给否了?
  她又拉不下脸面去跟萧雨歇说要出府吃湖蟹。文君想着流萤湖肥美的湖蟹,只得暗自将口水咽了。
  用过午膳后,萧雨歇同文君一直在弄梅小筑院中,萧雨歇练剑,文君则在一旁看书。萧雨歇练剑时,每每瞥见那一抹倩影,剑锋便会一偏,眸中笑意袭人。
  这一日很快便过了。入夜,文君回房后,一直临近亥时,陆离偷摸的掩门进来。
  “夫人,方才那张氏又去缥缃阁找侯爷了。我在门外听着,那张氏哭哭啼啼的,说一往情深、长夜漫漫什么的,反正那语气酸得很,听得我鸡皮疙瘩都冒了几层。”
  


☆、谈笑间

  文君复又问道:“还有别的吗?”别是她动错了心思。
  陆离摸着后脖颈子想了想:“没别的了。就是很肉麻,送香囊,让侯爷放在枕边,她心里好安慰,但是侯爷不收,然后她就哭,也就没啥了。”
  素娥打趣道:“这香囊都送了好几回了,也没见她送出去过。侯爷还当着是坐怀不乱。”
  文君凝眸想了片刻,只觉得此事似曾相识,她对陆离招招手,唤近前来,吩咐道:“等今晚夜深,你去张氏房中把那枚香囊取来。”
  陆离怔了怔,领命去了,走之前问素娥要了一点儿迷香。
  文君没有休息,一直在等着,过了子时,陆离将香囊取了来。这香囊委实好看,绣的是鸳鸯戏水的图样,里面有迷迭香的气息,甚是好闻。
  文君将香囊交给素娥,道:“我针线活不好,你小心将这香囊拆开,别损伤了,看看里面有什么?”
  素娥领命,小心的香囊撮口不明显处开了一个小口子,素娥在烛光下,拿了一根小针将里面的香叶都拨开,忽然听她讶道:“哎呀,夫人,这里面有一张字条。”
  文君警觉:“取出来!”
  素娥小心的里面的字条取出,交给文君,文君展开来,只见上面写道:
  侯爷,下官已按照您的吩咐,在皇上出行的车马上做了手脚,两万两银票已奉至二娘手上,下官日后仕途,就妥靠侯爷洪福了。
  不偏不倚,这落款正是已经被斩首的太仆卿——毕疏慎。
  文君眸中闪过一丝狠辣,低低的冷哼一声,是那种从心底深处发出的不屑。
  难怪看着似曾相似,当真是一模一样的手段。
  当年,父亲因怜悯之心,收了一名小妾进府,而随后贪污罪的证据、通敌罪的证据,皆是由这名小妾放入父亲书房,更可恨的是,这小妾乃是西凉人,且有所谓的人证证明,其做男装,与暂时昭阳的西凉使臣来往亲密。
  如此相似,这张氏虽是借陈绍齐之手,送来侯府的,但按这手法看来,大抵是杜衡的手笔,伏笔千里,一击即中。只可惜,这埋线的手法,比起义父还是略逊一筹。
  这张字条,倘若出现在皇帝跟前儿,萧雨歇纵有百口,也无法为自己洗清罪责。到那时,杜衡再卖他一个人情,救他一命,那么从此以后,萧雨歇就不得不依附杜衡,倘若萧雨歇不从,那么他就可以顺势除掉他。
  看来,最近折损党羽太多,杜衡委实急了。
  这宫内流言、皇帝坠马,原原本本皆是她文君的手笔,当然,也要归功于浸淫深宫多年的瑶华夫人,事情办得果然滴水不漏。
  文君眸中狠绝愈盛,捏着手中的字条杜衡啊杜衡,你再怎么智谋远虑,也想不到我这个萧夫人,便是当年白进良第二女——白如练!
  文君拖曳着身后长裙,漫步走至书桌前。
  纸条上的字迹,兴许是他们模仿毕疏慎的,文君细想了片刻,又命陆离去张氏房中,取了一张有张氏字体的纸来,索性迷香药力尚在,陆离跑这一趟也不麻烦。
  文君模仿张氏的字迹,在另一张纸条上写下一段话。文君模仿字迹,是专受过训练的,文濯对她的教习,可以算得上是方方面面!写完后,她走至梳妆台前,将张氏那枚纸条装进了妆匣的夹层里。
  她扣好妆匣,眸中神色越发冷淡,她无声的笑了:“送上门的兔子,不吃白不吃。这一次,咱们就看看,兔死谁手?”
  “素娥!”她走回床榻边坐好,将她模仿抄写的字条递给素娥,吩咐道:“将香囊缝好。陆离,你先去眠一眠,等素娥缝好后,你趁天亮前,将香囊送回去。辛苦你继续盯着张氏,倘若她再去缥缃阁,及时通知我。”
  “是!夫人!”二人各自领命去办了。
  第二日,萧雨歇朝后又去了宫内巡防,归来时已过了申时。因着今日有些公文要处理,故而用过晚饭,萧雨歇便回了书房。文君特命素娥备了些清甜的糕点放着,然后在屋内看书,坐等时机。
  夜幕初临时,陆离前来回话,说张氏正往弄梅小筑而来。文君告诉素娥:“去门缝里看着,等张氏进了缥缃阁,咱们就去给侯爷送宵夜。”
  过了片刻,素娥道:“夫人,张氏进去了。”
  文君放下书,照镜子整了整妆容,命外院一名小婢提了食盒,扶了素娥的手,往缥缃阁而去。
  文君在门外站了片刻,但听里面张氏哭哭啼啼的说道:“还请侯爷收下这枚香囊,以解乐琴相思之苦。”
  文君含了笑,推门而入,张氏猛然回首,那模样,当真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见文君进来,张氏忙收回手中香囊,拭去眼泪见礼道:“拜见夫人。”
  萧雨歇见文君进来,将手中毛笔放回笔架上,喜色溢于言表,温言询问:“夫人怎么来了?”
  文君从小婢手中接过食盒,放在桌上,从里面取出备好的糕点,放在萧雨歇面前,笑意贤惠的说道:“批公文最费脑子,你今晚惦记着处理这些事,晚膳也吃得匆忙,怕你批久了饿,就送了些宵夜过来。”
  此话一出,萧雨歇心头暖洋洋的,忙从文君手中接过小碟,文君望了张氏一眼,似含了嗔怪之意,对萧雨歇说道:“不过来了我才发现,是我白担忧了。夫君有红袖添香在侧,怕是秀色可餐,不晓得饿呢。”
  萧雨歇见文君含有醋意,一时高兴,竟忽略了地上跪着的张氏,吃了一口文君送来的枣糕,笑意温和道:“在我心里,谁也及不上你。”
  文君忙推了萧雨歇肩头一下,使了个眼色,嗔怪道:“怎么说话呢?平白叫姊妹们多心。”
  说着,文君上前扶起张氏,然后,似无意般的接过张氏手中香囊,张氏身子微怔,委实不好拿回来。
  文君望了她一眼,细细把玩着手里的香囊,笑意嫣然道:“鸳鸯戏水?可是送给侯爷的?”
  张氏干笑了两下,点点头:“是,但是侯爷不收。”
  文君拿了香囊走到萧雨歇身边,嗔怪道:“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好歹也是姊妹的心意。”
  她转而对张氏说道:“这香囊,我替侯爷收下了,我做主,帮你放在他枕边可好?定叫他魂牵梦绕,时时记着妹妹的心意。”
  文君说着,却没有注意的萧雨歇脸色渐渐下沉,张氏见香囊已经收下,又闲说了几句,便行礼退下了。
  待张氏走远,萧雨歇沉着脸,顺手整理着案上公文,忽然阴阳怪气的说道:“夫人当真贤惠。”
  文君这才省悟过来,他此言是何意,心中暗骂,这节骨眼儿你醋什么醋?但为了保证计划顺利进行,也为了达到预期的效果,文君便也没有解释,顺着他的话道:“我不过是怜悯张氏一片痴心。”
  萧雨歇离座起身,面上显露出鲜见冷峻,他直视着文君的眼睛,语气坚。硬道:“我深知思慕一人的痛苦!但那不代表,所有对我有爱慕的人,我都要有所回应。你可以说我无情,但不爱就不爱,我既不会因所谓的怜悯而平白给人无望的念想,更不会因得不到所爱而辜负旁人,你可明白?”
  文君心中无奈,别人都把刀架你脖子上了,你还有心思管我明不明白。本想说几句安慰他的话来,可文君忽然想起之前被他调弄的那几回,唇角漫过一丝坏笑,风水轮流转,这回可是他自己栽进来的。
  文君硬挣了一会儿眼睛,待眸中泛出干涩的泪水时,她做出一副极为失望难过的神色,眼巴巴儿的向他望去。
  萧雨歇一见文君眸中含泪欲泣模样,心好像被人揪了一把,方才冷峻的神情有了裂缝,他不失文君所望的……心疼了!
  文君走到塌前,赌气似得将那枚香囊放在他的枕下,别过身去说道:“我不过是想替你和睦侯府,谁想你竟这般不领情。”
  萧雨歇从来没见过文君这么委屈的模样,既自责又慌乱,他又急于宽慰文君,情急之下,慌不择言道:“我一次都没同她们……她们都以为我那方面有毛病……”
  话音落,萧雨歇方才意识到这话不对,连忙咬紧牙关,额角青筋随之欢快的跳了一下,素来不知脸皮为何物的倜傥侯爷,忽然觉得,这屋子呆不得了!
  萧雨歇清朗的面上红一阵白一阵,他草草扔下一句话:“唉!反正,侯府不用你替我和睦,那些妾室,你就当不存在罢了。”然后大步流星的逃出了缥缃阁。
  换文君看着他慌不择路的背影,满意的笑了。原来这厚脸皮的人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许是那晚话说的太过拂面儿,萧雨歇连着两日未踏进夜澜轩,文君也不甚在意,反正他迟早得来找她。那晚自缥缃阁回来,文君便命陆离继续去张氏院中盯着。
  一直到第三日清晨,萧雨歇早朝离去后,几日没休息好的陆离,肿着一双眼睛回来禀报,张氏于深夜放了一只鸽子,他一路追踪,那鸽子最后进了司徒府。
  果然张氏是杜衡的人!
  文君边刮着茶盏,边跟素娥说道:“渔网撒出去都这么几天了,也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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